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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馬 出處:http://www.readnovel.com/partlist/39280/ 第46章:《藏地密碼》[46]   從進入冰洞,地面就一直傾斜向下,越往深處,越讓人感覺寒冷,卓木強心中寒意更 重。那些盜獵分子在聖水湖畔,用赤裸裸的血腥撕裂了如畫的美麗,就像這冰做的四壁, 將寒氣絲絲逼入他的身體。   胡楊取下手套,用手指感覺了一下地面,說道:“地上很幹燥,從冰道融蝕的大小來 看,可能這個冰洞融化有七八年了,這個洞是斜著向下的,還不知道下面有多深呢。”   柯克找到一絲衣服上刮落的線條,說道:“他們一直滑到這裏,現在不知道躲到哪裏 去了。”   胡楊道:“走。但是要小心點,盡量保持兩人間不超過手夠得到的距離,要是碰到地 裂或地洞,旁邊的人可以幫一下手。”   走了沒兩步,卓木強就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怎麼,是電筒?不是該用火把什麼的, 探測氧氣是否足量嗎?”   “呵呵。”胡楊笑道,“一聽就知道你是個少有戶外探險經曆的外行人。你沒感覺到 嗎?”   “什麼?”卓木強不解。   “是風。”柯克解釋道,“這是冰溶洞,並不是地穴或地溶洞,那些溶洞環境封閉, 越往下走,越容易缺氧,而冰溶洞就好比一個馬蜂窩,到處都是與外界相通的溶蝕洞口, 風在四通八達的洞穴中橫沖直闖,也將足夠的氧氣帶入洞內各處,所以我們不需要用明火 測算氧氣含量。而且……” 柯克也笑了笑道,“用火把來測量氧氣,那是過去和完全沒有准備的旅行者使用的土 方法,雖然簡單,但是效果並不高,如果在某些沼澤地穴,空氣中含有大量的氯、氨、烴 烷等雜合氣體,火把依然能點燃,但對人體卻是致命的毒氣。我們身上都配備了現代的空 氣探測儀,每立方米空間中哪怕只有一立方微米的氧氣也能探測出來,當環境氣體不適合 人體 生存時,它們會發出警報的。” 他拍了拍腰間,卓木強看見一個類似對講機的東西亮著綠燈。   卓木強緊跟在胡楊後面,一手扶著冰壁,一手抓著登山包的系繩,小心翼翼地走著。 他又問道:“可是,如果到處是洞口,那些盜獵分子不是很容易就逃走了嗎?”   胡楊道:“所以說呢,沒錯,冰溶洞內可以說像馬蜂窩一樣,千瘡百孔,但是像我們 進來那樣大的洞口就很少了,大部分是拳頭大小的陷坑。而且,你要了解這些冰蝕洞的來 曆,嘖讓我想想。這樣跟你說吧,這些洞穴,是由於冰和水的相互作用,曆經了千萬年之 後,才慢慢侵蝕形成的。水有個特性你知道的,水往低處流,所以,這裏的洞穴有一個共 性,全部是從洞口向內傾斜,指向山腹,就和我們進來那個洞口一樣,出口附近是一條冰 做的傾斜通道,那些盜獵分子如果沒有登山用的冰鎬一類工具,根本就上不去。而從他們 逃跑的路線來看,根本是由於被追得過於緊迫,汽車陷入了冰地坑,慌亂中才舍去車而逃 入這冰洞。他們或許本打算在洞內與柯克他們僵持,沒想到我們的人越來越多,聽到了汽 車聲才往洞穴深處逃去的。”   卓木強為之一愣,他沒想到這個看似脾氣火暴的隊長竟然有如此清晰的思維和縝密的 邏輯。 胡楊“哼哼”一笑,仿佛自嘲道:“怎麼?沒想到我這個大老粗還能說出這樣一套道 道兒?大個子,這科考並不像你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麼簡單,開開車,測測風,探探水, 就跟旅遊似的,其實我們搞科考的,需要非常深厚的 知識來作為活命的本錢。”   張立走在最後道:“啊,那和考古也很像啊。我記得有位考古學家說過,打開一棺古 墓,要先想到裏面可能有什麼,才能找到那些東西,不然就會被當做爛泥給處理掉了。”   胡楊不滿道:“這可比考古困難多了,在考古界,你想不到裏面的東西,最多只是得 不到裏面的東西罷了;而在我們這樣的環境裏,如果你想不到將會發生的情況,那麼結局 只有一個,就是以你的生命為代價。”   燈光照在胡楊臉的一側,那大胡子影子投射在冰壁上,經過冰層的反射折射,胡楊的 頭像就像一頭可怕的洪荒猛獸,看得張立心頭一驚。又走到一個岔路口,胡楊在洞口細細 一看,馬上判斷道:“走左邊。”   卓木強看見,跟在身後的柯克從包裏拿出個什麼東西在冰壁上做記號,他問道:“你 這是?”   柯克道:“做路標,不然在這個到處是岔路的冰洞裏,你怎麼出去。”   卓木強道:“可是我什麼也看不到啊?”   柯克微微一笑,道:“是熒光筆,需要特殊的紫外裝置才看得見,不然不是也給那些 盜獵分子做了記號嗎?那他們就可以利用記號逃走,或是躲在我們記號的後面伏擊我們, 這也是我們經過了多年的……”   胡楊在前面道:“快跟上來,現在不是解釋這些儀器設備的時候。我想,他們以後也 不會需要用這些東西吧。”   四人行進緩慢,胡楊還不住利用手中的對講機與外面的老肖交流信息,而對講機的信 號,隨著他們的深入洞穴,也越來越弱了。 冰洞內岔路極多,包裹洞 穴的冰壁時厚時薄,他們就如螞蟻穿行在蟻穴迷宮之中。 胡楊謹慎地追尋著盜獵分子留下的蛛絲馬跡,帶著他們來到一條冰縫前。 洞穴兩端的冰壁突然增厚,就如一塊巨大冰石,被巨斧從中劈開,留下一條楔形通道 ,僅容一人通過。   前面的冰縫明顯地窄了,四人都需要側身才能通行。 洞頂懸掛著冰淩,石壁突兀嶙峋,卓木強背著大包過不去,只能雙手舉著包挪過去, 不少長懸冰淩被背包折斷,冰珠子時不時滴落在卓木強領口,連柯克也遭到連累,不住道 :“小心點,小心點,這東西紮在身上,比整個人掉進冰窟窿還讓人難受。”   胡楊笑道:“小心點,這些冰比普通冰溫度更低,掉進衣服裏像針紮一樣痛,弄不好 ,還能讓你患上冷骨風。”   前面的通道更加狹窄,胡楊不得不收腹憋氣,他自然又咧嘴罵了盜獵者一番。   卓木強艱難地挪動著,依然忍不住好奇問道:“這個洞到底有多大?”   胡楊喘息著道:“不……不好說。弄不好的話,整個馬蘭山冰川內部,都能被串起來 。這馬蘭山,是昆侖山脈的南支,地質系古代強烈侵蝕的複雜變質岩所構成,冰川消融可 形成冰面河流、冰塔林和表磧丘陵等冰川融蝕地貌。冰川上遊為侵蝕地貌,冰川下遊為沉 積地貌,如今我們在冰川中上遊腹地,這裏的形態用我們術語來說,大致有刀脊、冰坎、 冰鬥、冰刻槽,那些沉積物是冰礫阜、蛇形丘、冰水階地臺地和冰水扇。呼,總算擠出來 了。來,把包遞給我,我拉你一把,小心 點,地面好像已是冰凍層,很滑。”   卓木強終於也擠出了狹窄的縫隙,借助手電的光放眼望去,不由得大叫道:“啊”空 曠的洞穴內傳來陣陣回音“啊”、“啊”、“啊”…… 第47章:《藏地密碼》[47] 從冰縫中擠出,洞穴豁然開朗,無數的光柱透過頂壁穿射下來,讓人不需要借助手電 的光芒也可以看清洞穴內的情況。 穹頂就像一個扣著的鍋蓋,最高處距離卓木強所處的位置幾近百米,厚約一至兩米的 冰殼包裹在岩壁內面,而岩壁本身則有無數孔洞,陽光就是透過這些孔洞直達中空的山腹 。 在這個冰蓋內,無數巨大的冰柱參天地聳立著,也有不少冰柱倒懸在穹頂,如劍指大 地。 與其說是冰柱,它們更像是礦物結晶,有著規整的四棱形、五棱形、六棱形等多種形 態,高的如槍似矛直抵穹頂,低的有如破土春筍,亦如花蕾初綻,還有許多金字塔形的冰 柱尖對尖地天地相接,被太陽的光芒透射而過,便幻化出七色的彩虹。   凍土上面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卓木強他們立足的大地就像被仙人用皮鞭抽打過似的, 本該是平滑的一塊,卻被無數巨大的鴻溝和裂縫分割得七零八落。 這情形,讓卓木強想象到地震後的機場跑道。   如今,他們正站在一塊突兀的冰平臺之上,平臺的外形頗似一只將尾翼插入絕壁裏的 展翅之鷹,而卓木強他們正站在鷹嘴的位置。 往前只需兩三步,就到了冰斷崖邊上,那些裂縫小的寬一兩米,大的足有十幾米寬, 下面深不見底,絲絲寒氣升騰,只能聽到類似猛獸咆哮的聲音。 而平臺與平臺之間,也並非沒有路,無數的冰梁,冰橋將它們連接起來,但是乍一看 上去,就好像上面什麼也沒有。 這裏的冰,如水晶般剔透,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有些冰柱直徑達數米,但透過冰柱 , 卻能清晰地看到冰柱後面的洞穴內景,仿佛只隔了一層玻璃紙。   陽光,在洞穴內是五彩斑斕的,冰梁、冰橋和冰柱如蛛絲般遍布整個洞穴,裂縫下雪 白的寒氣如波濤般翻湧在冰橋左右,被陽光照耀,又架起一道道彩虹。 那樣的景致,是卓木強在夢裏也無法想象的,他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大自然的奇跡 ,人類如何模仿得來。 卓木強心道:“要是敏敏在這裏……”   胡楊隊長像在自言自語:“很漂亮,是吧?”   卓木強道:“嗯,太美了,大自然的奇跡。”   胡楊隊長道:“你知道嗎,在西藏那些大雪山冰川中,還有更多的奇觀呢,我們管那 些冰川洞穴叫水晶宮,另一種非凡而獨特的自然之美,只是,許多藏民,在西藏生活了一 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奇觀。它們都是獨一無二的,無可比擬,無可替代。”   驀然,有人在後面輕輕推了推卓木強,原來是還擠在山縫裏的柯克,他被卓木強堵得 不耐煩了,低聲道:“強哥,別擋道。”   卓木強向左挪開一個身位,背著包的柯克探出頭來,兩眼頓時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連眨眼也不會了,足足屏息了一分多鐘,才從嘴裏哈出第一口氣,喃喃道:“鬼斧神工 ,真是不可想象。這,這簡直太……”   柯克還未感歎結束,張立在後面也被擠得喘不上氣了,拍著柯克後背道:“怎麼啦? 前面沒路了嗎?怎麼一個個都不動了!”   待到張立也從冰縫中擠出時,他同樣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半晌才說道:“我不是 在做夢吧!”   “不是在做夢!”在這流光溢彩的洞穴之中,胡楊那鷹厲般的眼睛也收斂了不少銳氣 ,他平靜地道,“這就是冰鑄奇觀,你們知道矽酸鹽地質洞穴嗎?就是孕育出鐘乳石的地 洞,由於含鈣鹽的重水不斷沉積,滴落,曆盡數萬年後就形成了鐘乳石。如果重水換成了 純水,而氣溫也定格在零度附近,水一直處於半結冰半流動狀態,它們就會慢慢聚集,一 旦溫度低於零度,它們就形成冰晶,來年夏天,溫度又恢複至零度附近,最外層的冰蓋又 向內溶解流動,數千萬年後,就形成了這滿是冰柱的奇異世界。本來冰是四面體結構,可 是在低溫下發生奇妙的水分子締合和反常膨脹,加上一直處於冰凍狀態的分子運動效應, 竟然可以形成任意多面體結構,僅這一點,恐怕就會令許多研究者費解。” 胡楊低聲道,“我一直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再看它們一次,只需一次,你將永生 難忘。” 他拿出一臺DV,貪婪 地攝取自己所能看到的每一處角落。   四人都小心地呼吸著,這大自然的傑作總是讓人感到世界的奇妙,自身的渺小,冰洞 奇景也如聖潔的雪山一樣,讓人在不自覺間得到了心靈的淨化,在它們面前,每個人都願 意低下高貴的頭顱,內心做著虔誠的懺悔和祈禱。 卓木強想象著,自己和唐敏要是能一起看到這景象,此生或許就無憾了;張立想起一 句古人的詩:“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他覺得這句詩最能體現他目前的心境;柯克 與胡楊也都沉浸在一種震撼與謙卑交織的情感之中。   卓木強看著白霧翻騰的地裂之下,那咆哮之聲不絕於耳,他小心且帶著一種恭敬的語 氣問道:“下面是什麼?”   胡楊解釋道:“是地下暗湧,說白了就是地下水。消融的冰川通過這種方式將自身的 水分輸送到各條支流,然後在高原上匯集成湖,也有不少的冰河的源頭便是以這種方式形 成的。下面到底有多深,卻不是我們可以勘測得到的了,但是我知道,一旦你掉入那些冰 河之中,只需要三分鐘,就可以讓你永久冰凍。”   胡楊轉過頭來,犀利的眼神刻意盯著卓木強道:“下面的冰河之水,是低於零攝氏度 而又不會結冰的,這也是一種傳統物理無法解釋的自然現象。只需用三分鐘,它就可以浸 濕你的全部衣物,接觸到冰水的肌膚毛孔血管立刻收縮,所有表層靜脈被冰凍,表皮失活 ,接著神經麻痹,深層肌肉細胞失控,你想動卻連一個手指頭也動不了,你只能用無助的 眼神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地被凍硬,僵化,死亡。”   卓木強三人心中大駭,張立面頰不自然地僵硬起來,以一種古怪的聲音問道:“胡, 胡隊長怎麼會……會這麼清楚?你們,你們以前……”   “嗯。”胡楊黯然答道,“我們看見過這樣的奇觀,以三條人命作為代價。美麗,往 往是伴隨著死神的……” 他想起了那些失足跌落暗湧的隊友,站在水中那無助的眼神,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邁 出冰河,人就僵立在那裏,再也不見有任何動作,唯一可以動的,就是那雙渴望求生的眼 睛。 可是,他依舊渴望再次看見這種美麗,它們出現在夢裏的次數甚至超過了隊友那熟悉 的面容,這種美麗,是用筆和畫無法表達的。   四人都沉寂下來,仿佛在為那些為科學而獻身的先驅們默哀,柯克為緩和氣氛,玩笑 道:“這冰做的宮殿被那些冰晶分割開來,倒也有些像蜂巢,只是莫要有這麼大的馬蜂就 好了。哈,要真是蜂巢,那馬蜂豈不是要有大象一樣的體形。哈哈。”   胡楊似乎想起了什麼,反而更加不安了,他提醒道:“沒有那樣的馬蜂,但是你們要 小心,裏面可能有一種毛茸茸的小動物。它們比就算是大象那麼大的馬蜂還要可怕。” 聽得三人又是一陣心驚肉跳,不知道胡隊長究竟是說真的還是在開玩笑,可是看他那 嚴肅的神情,又好像不是在開玩笑。   不知過了多久,胡楊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一般,說道:“別忘了我們的目的,開始幹 活吧。” 第48章:《藏地密碼》[48] 柯克應了一聲,取下卓木強身後的行囊,從裏面拿出工具,一些看起來可以綁在身上 的布帶條,一些方形的帶繩套的鋼圈,大小“8”字形的鋼環,看上去像鏤空的鞋子,下 面滿是鋼爪的東西,帶搖把的尖錐形鋼具等,應有盡有。 卓木強看著這些他叫不出名字,說不出用途的各式工具,真想每一件都詳加詢問,可 他知道,時間和地點都不合適,只能看著胡楊和柯克小心地操作著。 他們先用那些錐形器具在冰層打洞,然後把後面有一個洞的鋼條釘入洞中,用一些掛 鉤和那些方形的東西連接起來,然後把那些布帶像穿衣服一樣套在自己身上,再用繩子把 身體和釘在冰上的鋼條連在一起。 卓木強和張立還沒看明白,柯克已經發給他們二人一人一個大布帶,並幫助他們也系 好,又給他們穿上那帶鋼爪的鐵鞋套。 一切准備就緒,胡楊說道:“按次序跟緊,我先從冰橋上走過去,你們一個一個跟過 來,我們先去中間的冰平臺。特別是你們兩個新手,我不得不提醒你們,我事先沒預計到 會碰到這樣的地形,對於沒有經驗的你們而言,要格外小心,從冰橋上過的時候,盡量雙 目平視前方,僅用餘光看著橋面,你們手裏的升降器要握緊,一旦身體在冰橋上打滑,就 死死握住手中的東西。聽明白了?那我過去了。”   卓木強看著胡楊拿著個類似探路的棍子,帶著繩索,好像沒費什麼勁兒就過去了,他 跟著第二個,按照胡楊說的辦法,盡量看前面,手裏抓著那掛扣在繩索上的東西,也平安 走過了冰橋。胡楊贊道:“做得很好。”   卓木強笑道:“這個很容易啊。那些盜獵分子不用安全繩也能過來吧。”   胡楊臉色一沉,嚴厲地道:“別把它當兒戲,從冰橋上過,等於是和死神貼面而過。 那些冰橋看上去又寬又直,好像很牢固,可是你要知道,橋面要是有大於一度的傾斜度, 而你又沒穿冰爪的話,那近乎絕對光滑的路面就能讓你馬上滑下去。而且越寒冷的地方冰 層越是脆,冰橋的正中要承受十分巨大的壓力,哪怕它上面形成一道頭發絲粗細的裂縫, 它便隨時都能發生坍塌,盜獵分子不要命,我們犯不著陪他們送死。”   張立第三個過冰橋,他看見胡楊和卓木強走得都十分輕松,心中奇怪,為什麼胡隊長 不讓看橋面呢?本來這冰橋就不容易看清,還只用餘光去看,那不是更容易走錯路嗎?走 到一半,他忍不住稍稍向下斜視了一眼。 張立看見,那光滑如鏡的冰面上立刻出現了一張好奇張望的臉,他知道,那就是自己 的面孔,但是臉以下的部位都看不見了,而頭頂的冰柱、冰淩,也都倒映在冰橋之內,透 過冰橋,冰橋下方的千仞絕壁,和從絕壁中生長出來的冰晶、冰筍也都一覽無遺,再往下 ,就是縷縷冰霧,隱山隱水地纏繞在半壁之中,宛如白色的遊龍翱翔在天地之間。 一剎那,張立突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站在真實的冰面之上,還是懸浮在半空之中, 而在這半空中,還有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卻顯得慌亂、無神、驚訝的臉,只有一張臉孔 ,浮在半空中的臉孔!   張立突然失去了方向感,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不斷地向下沉,天上的穹頂和腳下的大地 都繞著自己轉圈。 他好像聽見遠處傳來什麼人的喊聲,又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他身上的力量就好像被什 麼人用注射器一下子全都抽空了,手和腳都不聽使喚,他自己已經完全地失去了控制力。   卓木強看見張立突然呆立在冰橋正中,一動不動,雙目無神,他喃喃道:“張立怎麼 啦?”   胡楊正在整理安全繩,聞聲一看,大驚道:“不好!他要掉下去了。”   “什麼!”卓木強再看時,張立已經軟軟地斜倒下去,一下子栽倒在冰橋之上,身體 斜靠著安全繩,尚未滾下冰橋。胡楊大聲叫道:“柯克,去幫他一把。張立!張立!你給 我清醒點,張立!聽見我說話了嗎?張立!”   有安全繩的保護,柯克帶著張立過了冰橋,胡楊抓了些冰漬,塗抹在張立頸項,讓他 清醒過來。卓木強道:“怎麼會這樣的?”   胡楊道:“這叫懸空暈厥。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大腦一直接受著站在實地才能立穩 的信息,突然間,發現自己懸在半空時,大腦會發出錯誤的信號,既然是懸在半空,就一 定得墜落下去,而實際上身體並沒有下墜,但大腦已經發出信號,心跳,血液流動,都為 了適應墜落而改變了頻率和流向,大腦短暫失血而產生暈厥,歇一下就好了。這就是我不 讓你們看下面的原因,也是我們要系好安全帶的原因,前車之鑒啊。好了,他緩過神來了 。”   柯克看了一眼四周環境道:“從這個角度看,這裏更美了。奇跡,這簡直就是個奇跡 。”   胡楊卻道:“不好,情況很不好,從這裏看,僅肉眼可見的大型洞穴入口就多達七八 個,我們很難找到盜獵分子逃走的路線了。”   柯克觀察了一下,道:“盜獵者慌亂中,選擇的冰橋一定又大又直,這條路應該錯不 了。”   胡楊道:“我同意你的觀點,但是你看清了,那個地方,這條路一直向前走的話,我 擔心他們兩個過不去。”   柯克看了看胡楊手指的方向,果然,順著他選擇的路線前進,過了幾座冰橋後,有一 道冰梁從中斷開,中間有一米距離得憑借人力跳過去。若是在平地, 那一米距離誰都能 跳過去,但是那冰梁下是萬丈深淵,方才張立站在冰面上向下望了一眼,就已經失去了意 識,他們如何能跳過那極限的一米距離。   這時,張立悠悠醒轉,看著卓木強那剛毅的面孔,迷糊著道:“我怎麼啦?這是?”   卓木強道:“你不聽胡隊長的話,剛才暈過去了。”   胡楊用手比畫著,道:“這條路沒有問題了,我們就這樣走過去。”   他們小心地繞道而行,胡楊在前面不斷地在實地打入鋼釺,扣好安全扣,卓木強、張 立、柯克則小心地跟在後面。出於對張立的保護,他們三人一同前進,胡楊則警告過,三 人一定要一同邁腿,步調一致,任何一個人出現差錯,三個就可能一同掉下冰橋,而安全 繩可能不堪忍受重負而拔出鋼釘,最後四個人一齊完蛋。 卓木強走在三人的前面,此刻的情形讓他知道了,什麼叫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每一步都提心吊膽,連眼珠也不敢隨便亂轉,點三根煙的時間過去了,四人才算來到 了冰蓋的另一端,一個巨大圓形洞穴的入口處。胡楊解下安全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負 擔不是來自重物,而是來自內心。 卓木強踏上實地數分鐘後,才敢回頭看去,只見短短不足一百米的距離,他卻感覺走 過了半個世紀。 此刻再看那冰鑄奇觀,依然覺得它的魅力無限,可是方才置身其中時,竟然沒有感覺 到絲毫美麗,胡楊說得沒錯,那動人心魄的美麗所伴隨著的,處處都是死亡的陷阱。   張立早已面無人色,方才還在不住稱贊天公造物的他,此刻只想早早結束這段經曆, 然後回大醫院去做個心理檢查,看看自己是否有恐高症。   柯克收拾好自己的裝束,又替卓木強他們除去過冰橋的裝備,催促道:“走吧,我們 又要鑽地洞了。” 他不願回頭,生恐自己無法抵擋那美麗的誘惑,再次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這次的洞穴冰層稍薄,不少地方已經完全剝落,露出堅硬的岩壁,洞穴也比他們進來 時寬大不少,四人都能並排通過。 被冰吞噬過的岩壁,留下了各種形態,如一個個猙獰之獸,張牙舞爪地歡迎他們這群 陌生的訪客。   胡楊看著他們走過的洞穴,疑惑地道:“好像沒看見盜獵分子留下的痕跡,也不知道 這條路對不對。”   話音剛落,洞穴深處突然傳來淒厲的喊聲,卓木強第一次聽到,一個雄渾的男中音會 發出這樣悲慘的叫聲,那讓他想起屠宰場裏的肉豬臨死前的號叫。男聲中還夾雜著另一種 含糊不清的聲音,好像是另外一個人,已經顯得有氣無力了。   柯克大叫道:“是這裏了,快,跟上去!” 他當先向前沖去。胡楊拉了他一把,沒拉住,他反手拉住了第二個准備沖出去的卓木 強,低聲道:“不……小心點!”   在電筒的光圈映照下,胡楊的臉色有些發白,卓木強沒想到,大胡子的臉色也會這麼 蒼白。 第49章:《藏地密碼》[49]   胡楊步程快,在穿過幾處甬道岔口後,總算在一處轉角追上了柯克。柯克指著黑黝黝 的通道深處道:“沒聲音了,剛才聲音一定是從這裏面發出來的,一定。”   胡楊擺手道:“別,別著急,先把手電的光關小再說。”   卓木強和張立也趕了上來,卓木強問道:“為什麼?”   胡楊指著冰壁道:“你們發現這處牆壁與別處有什麼不同沒有?”   柯克摸了摸四壁,奇怪道:“沒有冰,這個洞穴似乎比剛才的要暖和些。”   胡楊小聲道:“不只是沒有冰,四壁也很幹燥,連一點水汽都沒有。那些盜獵分子也 一定是因為感覺到溫暖才選擇了這個洞穴吧,這條路應該是通向馬蘭山南坡背風的一面。 ”   張立道:“可是和手電有什麼關系呢?”   卓木強突然反應過來,問道:“小動物?毛茸茸的小動物?”   胡楊點了點頭道:“沒錯,這樣的洞穴,背風靠陽,適宜它們過冬。”   柯克道:“是什麼?”   胡楊道:“倉鼠,是高原倉鼠。上萬只高原倉鼠聚集在同一個巨型洞穴內冬眠,驚擾 了它們的後果是很可怕的。那些冬眠的家夥醒來後會相當的饑餓,它們如同東南亞飛蝗, 沙漠行軍蟻一樣,以貪食為它們的本性,吃掉一切它們能碰見的有機物。”   卓木強詫異道:“數萬只老鼠同處一穴!”   胡楊道:“不錯,你別忘了,這裏是可可西裏,在這冰原上度過冬天並不像你想象的 那麼容易,不少動物為了過冬都用盡各種辦法,有的地方甚至有飛鳥與地鼠同處一穴的景 象,都是為了安全地度過寒冬。”   柯克吐吐舌頭道:“哇,飛鳥與老鼠同居,那蝙蝠一定是這樣誕生的了。”   胡楊臉色一寒,威脅道:“被它們追上,那可是真正地連骨頭也不會剩下。”他低沉 道,“我不是故意嚇唬你們,本來我也沒打算把這樣可怕的事實說出來,可是現在,我們 所處的這個洞穴環境,實在太適宜它們冬眠了,我不得不提醒你們。”   柯克懷疑道:“我們沒那麼倒黴吧,隊長?”   胡楊狠狠地道:“你難道沒聽出那驚恐嘶喊聲中的絕望嗎?是什麼能讓一個人發出如 此絕望的聲音?我進行科考這麼多年,曾目睹了隊員被凶殘的野獸咬死,也看見過他們失 足跌落萬丈深淵,或者被巨石砸破胸腔,被樹樁刺破內髒,活不成也死不了,可他們只是 發出淒慘的叫喊。只有那些家夥,能讓人發出絕望的聲音,那是靈魂也被吞噬時才會發出 的聲音,你明不明白!”   柯克道:“可是,萬一不是呢?不管怎麼說,那畢竟是兩條人命。”   胡楊看了一眼充滿黑暗的甬道,說:“所以,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准備才能進去。”   他從卓木強背包裏取出兩個滅火器大小的鋼瓶,背在背上,手裏持著噴管一類的東西 ,跺跺腳道:“希望這個能對付它們,走吧,手電都給我調到最小光圈。”   柯克嘴裏還嘀咕著:“沒有隊長說得那麼可怕吧,這麼耽擱一下,還不知道情況怎麼 樣了呢。”   他們轉過通道,胡楊停在一處斜坡前面。在他們前面,已經無路,盡頭是一處圓頂石 窟。   卓木強一驚,也馬上停下腳步,低聲問道:“發現它們了?”   胡楊低聲道:“還沒有,你們把手電光都聚一聚,讓我看清前面的牆,上面好像有什 麼東西。”   四道光柱打在牆上,卓木強和胡楊都抬起了頭。他們看見,正對著他們的牆面,那上 面分明是人類文明留下的印跡,黑色的圖案,清楚地反映了某個種族的先民曾在這片荒蕪 的冰原上生存過,繁衍過。   黑色的線條勾勒出,一個個如火柴人的形象,他們或手拉著手舞蹈,或做著祈求上天 的禱告;既有生殖崇拜的男女交媾圖案,也有殺牛殺羊的祭祀場面,雖然線條簡單但特征 明顯,讓人一看都能明白。   柯克擠在後面,他的電筒往左偏了偏,使他立刻對一幅狩獵圖產生了興趣。一群火柴 人或用投石,或用樹藤,正在攻擊一頭龐然大物,那家夥身披長毛,長著一雙巨大而鋒利 的長牙,還有不少火柴人已經攀爬到了那家夥的背上,用尖利的東西刺,用巨大的石塊砸 ,那情形,就像一群螞蟻在撕咬一只蟈蟈,畫得形象極了。 柯克驚訝道:“那東西……好像是大象吧?”   “大象?可可西裏曾有大象?”張立感到不可思議。   “不不是大象,你們看那體形,如果按古人與它作對比,它的體形比最大的非洲象還 要大出數倍,而且,它身上的長毛,還有比普通象牙長出一倍有餘的彎曲的長牙,沒錯的 ,畫得太逼真了。這些岩畫的作者是個天才,雖然不可思議,但是不可否認它真實地記錄 了一切。”胡楊激動得聲音有些發顫。   “是什麼?”卓木強問道。   “正如你所見,那是一頭猛獁!”胡楊緩緩轉過頭來,眼裏閃爍著激動,看著每一個 人道,“一頭被認為在數萬年前就滅絕了的史前動物!”   “猛獁生活在數萬年以前的北冰洋凍土地帶。在西伯利亞、加拿大等地區都發現過猛 獁的化石。在我國東北地區也有發現,但是這樣的壁畫出現在可可西裏,這還是第一次, 說明這個地方不僅有人居住,而且曾經有過人類文明的繁盛時期,這簡直是這次科考最重 大的發現。它不僅彌補了從三岔口細石器、可可西裏細石器到古羌族的曆史空白,而且把 古人類文明的距離往西推進了近一千公裏。” 胡楊一興奮起來就滔滔不絕。 他此刻最想和老肖通一次話,可惜距離太遠,對講機怎麼擺弄也沒有信號。   柯克客觀地分析道:“可是,是什麼人在這裏生活過,並留下這樣的史前遺跡呢?”   胡楊思索道:“這個不好說,由於當時的工具限制,古人類並不能詳細地描繪出他們 的服飾特點,或者根本還沒有發展出服飾,不過從地域分布特點來看,極有可能是古羌人 ,或者是北邊的傳說中的戈基人的祖先留下的。來,你們給我照著,我把它們攝下來。”   卓木強道:“光線不太好,能不能把手電光圈調大些?”胡楊沒有反對,他已經全情 於拍攝的准備工作之中了。 三人把手電光又開大了些,這次,張立又發現洞穴的地板似乎有些異樣,他喃喃地道: “你們看,地板好像在動。”說著,手裏的手電不自覺地往下移動。卓木強和柯克這才注 意到,昏暗的石室地面,果然好像是一頭巨大的蠕蟲般,來回地蠕動著。 第50章:《藏地密碼》[50]   胡楊一驚,慌亂中放開手裏的DV,一邊呵斥道:“別照。”一邊將張立手裏的電筒往 上托起,可惜已經晚了一步,卓木強和柯克的手電相繼落在地板上面,他們看到了令他們 毛骨悚然的一幕。無數的黑毛倉鼠擠擠挨挨,重重疊疊地堆在一起,就像給地面鋪上一層 黑色的毛毯,它們正不安地來回跑動著,那便是他們方才看到的,整個地面在徐徐蠕動。 在倉鼠群中,已經有兩個人形的鼠堆高出其餘地方,那恐怕就是那兩個罹難的盜獵 者了。   無數黃豆般的小眼睛在燈光照射下閃著幽深的光芒,就那麼一束手電掃過去,倉鼠群 便如炸開鍋,那些黑色的毛茸茸的小東西發瘋似的朝四人沖了過來。它們前面有道斜坡, 但是絲毫不能阻止它們的前進,前面的倉鼠無法攀上斜坡,它們的身體就成了鋪路石,很 快被後面湧上來的大部隊所淹沒,一潮又一潮的倉鼠朝斜坡湧來,一下就湧到了胡楊他們 的腳面前。   卓木強他們三人何時見過這種場面,全都拿著手電呆在了那裏不知動彈。這次,連卓 木強也戰栗起來,他愕然發現,由於倉鼠的移動,那兩堆人形的鼠堆,露出了它們的本來 面目。那是兩具帶肉的人形骸骨,那兩個人就如曾被他們剝過皮的藏羚羊一樣,血肉殘存 的肌肉包裹著根根白骨,面頜的牙齒緊咬,已經不成形的手骨腳骨還做著一些毫無意義的 生理抖動。更為可怕的是,就連顱骨也被咬去了一半,腦漿被掏空了,幾只倉鼠正從屍骸的左眼、右眼竄入竄出。卓木強拿著電 筒的手在發抖,雙足生根,他動不了,而他 身後的柯克與張立情況只比他更糟糕。   “該死的畜生!來啊!過來吧!”胡楊咆哮著站起來,他手裏的那根噴管開始噴火, 火舌席卷過的地方倉鼠們被燒得“吱吱”亂叫,汽油頓時令這個石室變成一片火海,在火 光的飄忽映襯下,一切都顯得更加詭異可怖。倉鼠們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那些被燒焦的 同類反而令它們更加瘋狂,無數渾身帶火的小東西依舊朝胡楊他們沖了過來,胡楊一面後 退,一面大喊道:“快跑!你們傻站在那裏幹什麼!都不要命啦!”   卓木強猛地一個激靈,總算回過神來,他第一個反身跑去,同時拉了張立和柯克一把 ,顫聲道:“跑……跑啊!”他本是站在最前面的,此刻反成了跑在最前面的人。   卓木強沒命地跑著,不辨方向,不敢停歇不敢回頭,哪裏有路就朝哪裏鑽。那些倉鼠 在洞穴中的行動速度比人還快,“吱吱”的叫聲仿佛一直就響在耳邊。 不知跑了多久,卓木強好像聽不到倉鼠的聲音了,他才敢回頭看了一眼。 情況很糟糕,卓木強發現後面只有張立一人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張立的腳剛剛移開 ,那只腳踏過的地方馬上被倉鼠們占據,張立向前一步,整個圓形洞穴的灰色岩層就馬上 被黑色鋪滿。 卓木強連話也說不出來,只好調頭又跑,他心中紛亂地詢問:“ 老胡隊長呢?柯克呢?他們在哪裏?他們在 哪裏?”他不敢想象究竟發生了什麼,一切都來得這樣突然。   手電在路上跌落了,卓木強不敢撿拾,只能在昏暗的洞穴之中,朝著有風有光亮的方 向前進。他的背包刮斷了,他索性就扔掉不要了,胡楊說的什麼“把自己扔了也不能把包 扔了”,那種鬼話就讓它見鬼去吧! 唯一感到欣慰的是:一直沒聽見張立發出慘叫,只有衣服刮破和石礫被蹭的聲音,說 明張立還在亡命地奔跑著,就跟在自己後面。   光亮!當卓木強滿懷欣喜地沖出洞口時,卻發現他們已經退回到那個巨大的冰蓋之中 ,縱橫交錯的冰柱,四通八達的冰橋交織在一起,被陽光照射出絢麗的壯觀景象。 隨著張立沖出洞穴,那些毛茸茸的黑色小魔鬼也緊跟著湧了出來,沒有時間思考了, 卓木強根本來不及細看,只能鋌而走險,盡量平穩地踏上了冰橋。在冰橋上根本無法快速 行走,走兩步就有一步打滑,而聽過胡楊的介紹,卓木強明白,一旦掉下去,是不可能有 任何再活著上來的希望的。 幸運的是,在這光滑的冰橋上,倉鼠們也快不起來,但被它們這樣一步步緊逼著,只 是看看都讓人不寒而栗,最近的一只倉鼠,距離張立的鞋不過一個巴掌遠。   卓木強快走了兩步,接著雙腿不動,身不由己地滑行了約一米,所幸停在了一塊巨大 的冰臺上,張立小心地跟了過來,這次上冰橋他絲毫沒有感覺到恐懼,只因有更令他恐懼 的東西追在後面。 有幾只先鋒的倉鼠迅速地跟著躥了過來,卓木強眼疾手快,用腳飛快地把它們掃下冰 臺,而更多的倉鼠正虎視眈眈地慢慢前進,看來很快就能把這個冰臺包圍了。   卓木強來不及細想,在冰臺上稍稍站穩,馬上踏上另一道冰梁。 倉鼠們仿佛適應了在冰橋上行走,速度明顯地加快了,卓木強他們不得已,也只能冒 險提速,雖然隨時有跌落暗湧的危險,但就算跌落暗湧被凍死,也好過死在這些吃人不吐 骨頭的小怪物嘴裏。   走過一半距離,卓木強才發現,這冰橋正是斷裂的那座,中間有條一米來寬的斷口,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卓木強不假思索,抬腿就從千米的高空跨過了那一米的斷口,直到 落在對面的冰面上,他才發現自己的雙腿有些發抖,小腿肚子好像抽筋了,一直痙攣地抖 動著。 卓木強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他回過頭來,只見張立站在斷口,眼裏已露出了絕望 的神色,時而看看地下的無底幽穀,時而看看卓木強,而那些倉鼠,距他身後已經很近了 !   還有更多的倉鼠從洞穴中湧出,就如噴泉一樣滔滔不絕,半個冰蓋幾乎都被黑色覆蓋 了,它們所處之地,連陽光也被遮掩。 這個迷人的冰蓋有一半變成了地獄,只有貪婪的吞噬者露出邪惡的目光和白森森的牙 齒。   張立沒敢回頭,他心裏知道危險在逼近,但是從這麼高的地方橫空躍過去,他的心理 也承受著極限的考驗。 卓木強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些倉鼠已經在噬咬張立的褲腿了,更有甚者爬上了張立的 後背,更多的倉鼠前僕後繼地湧過來,可張立站在斷冰邊緣躑躅著,猶豫著,還是不敢邁 開腿。   卓木強大叫道:“它們就要咬住你了,跳過來啊!這裏沒多寬!跳啊!跳!”伴隨著 卓木強最後一聲“跳”,一頭倉鼠鑽進了張立的脖子,毛茸茸的身體在張立的衣領裏扭動 著,張立閉上眼睛,大叫著從另一頭跳過來,卓木強一把拉住了他。 張立死死抱著卓木強,緊閉著眼睛,只一個勁兒地大叫“啊!” “啊” “啊……啊……”   卓木強把張立身上的幾只倉鼠弄掉,與張立一樣喘著粗氣道:“好了,好了,沒事了 ,沒事了。它們過不來,它們過不來的,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跑在前面的倉鼠發現沒路,想停下,可是後面的倉鼠擠上來,生生把前面的倉鼠擠了 下去,無數倉鼠跌落深淵,那一個個黑色的毛茸茸的團成一團的身影,成為看見這個場景 的人揮之不去的夢魘。 而更多的倉鼠,轉向別的冰橋,朝卓木強他們的方向繞過來,它們嗅到了生肉的味道 ,聽到了血液泵動的聲音,那就是它們戰鬥的號角,那是勾起它們饑渴食欲的根源。   卓木強也發現了這一點,他架著張立,艱難地挪動酸軟的雙腿,盡量平靜地道:“來 ,我們還得走,再過兩座冰橋,我們就可以平安到達對面了,我們可以按原路返回,出了 洞穴就不怕了,它們就追不到了。你,你還可以走嗎?”   張立繃著一張慘白的臉,雞啄似的點點頭,嘴角哆嗦了很久,才說出一個字來:“走 。”   兩人不是沒有力氣,卻必須相互攙扶著才能移動,他們的小腿肌肉因為緊張中用力過 猛而強烈地痙攣著,此時備感酸軟,走在冰橋上都有踏不實的感覺。只剩最後一道冰橋了 ,卓木強鼓勵道:“就算是爬,我們也要爬過這道冰橋,這是我們最後的逃生通道了。”   兩人相互勉勵,相互扶持,但是最糟糕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走在冰橋正中時,張立身體突然朝左傾倒,帶著卓木強也跟著左傾,卓木強大驚,趕 緊往後仰,沒想到兩人互搭在肩上的手一下子就滑開了,張立的身體已經淩空,根本不可 能憑自己的力量重新踏上冰橋,卓木強伸手一撈……                       << 待續>> -- 現在好像流行放正"妹" 型男相簿~ http://www.glog.cc/blog/blog_index.asp?U=redgirl 只是~裡面都沒有我XD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16.1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