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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方新教授在洞口喊了幾聲,哪里聽得見回音,他焦急道:“強巴也太莽撞了,還是這 麼衝動,一點科學考察的素質都沒有。” 亞拉法師將頭探向洞內,道:“他並不是一味的冒險,裏面有風。” 有風,意味著洞穴裏有別的出入口,通風可以吹散瘴氣,保持下面空氣流動。這一點 ,是卓木強在可哥西裏科考隊那裏學到的,而且從背包滑行的速度看,洞穴斜坡坡度不會 超過四十五度,所以,他毫不猶豫的跳了下來。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滑行的速度遠高於 背包,洞穴成整齊的四方形通道,通道斜坡上滿是砂礫一樣的細塵,就好像潤滑劑一樣, 助長了滑行速度。僅用了十秒不到,“嘭”卓木強只覺身體懸空,頭部重重的磕在石壁上 ,跟著整個身體向反方向繼續下滑,又十秒不到,背上已經靠到了邊壁,重重的撞了一下 ,又換了一個方向,如此來回,不知道磕碰了多少次,到後來就是卓木強用腳推著背包一 起前進了。 終於,卓木強感到聲音一變,自己從半空摔了下去,先是背包入水的聲音,接著自己 也跌落水中,慌亂中伸手四抓,結果一抬腿,就從水裏站了起來。這池水並不深,卓木強 站立起來時剛夠露出一個頭部,他趟了幾步,最深處需要游泳過去,在游水時抓住了背包 ,很快就感覺自己又踏在了實地上。黑暗中聽到“嗦嗦嗦”的聲音,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往 後退,卓木強大喜道:“敏敏!是你嗎?你回答我?” 沒聽到回答,卻聽到“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卓木強忙道:“別怕,別怕,我來了, 你在哪里?”說著朝哭聲處走去。黑暗中傳來抽泣的聲音:“吸——,吸,吸,我好害怕 ,嗚……我好害怕……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哇——”卓木強背起背包,離開了水池, 尋聲伸出雙手摸索,終於握住了一雙柔軟冰涼的手,在黑暗中兩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卓木強細聲安慰道:“別哭了,別哭了,我在這裏。沒事了,我在這裏呢。”唐敏將 頭使勁抵住卓木強胸口,雙肩聳動,“哼哼哼”的哭得可傷心了,斷斷續續道:“在城裏 ……嗚……我聽到你的聲音了,我叫了你的名字……嗚嗚嗚……你聽到我叫你了嗎?我… …吸……超你的方向趕來……哼……結果……結果……一下就掉了進來,哇……這裏又沒 有路,什麼都看不見,哇……” 卓木強只能接著安慰道:“好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我把你的背包帶來了,裏面有 照明器嗎?這裏黑黑的什麼都看不到。” “有。”唐敏停止了大哭,細聲啜泣,接過背包悉嗦的摸索起來。不一會兒,燈點亮 了,卓木強只看見唐敏一張花臉,早被一雙泥手擦得像印象派油畫,一雙眼睛哭得通紅, 淚水還在不斷的湧出,又沖刷著花臉的痕跡,哭得梨花帶雨,玫瑰沾露。他是又好氣又好 笑,面露莞爾,唐敏收斂哭聲,呆呆的看著卓木強,然後問道:“是不是很難看啊?”卓 木強點點頭,她“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卓木強愛憐的捧起她的小臉,笑道:“好了, 去洗洗就乾淨了,你沒有受傷吧?”他自己在牆壁上碰了很多次,現在從頭到腳都發疼。 聖井外面,亞拉法師道:“那些遊擊隊又下來了,看來食人族占了上風,我們在這裏 也逃不出去,或許裏面還能找到別的生路。” 方新教授瞪著眼睛看著亞拉法師,驚恐的道:“你不會也想……你可要想清楚大師。 ” 亞拉法師合十道:“活佛會為我們指明方向的。”說著,以盤膝坐姿滑進洞內,方新 教授張大了嘴看著這兩個瘋狂的人,然後看了看朝他吆喝著沖過來的持槍分子,最後發出 一聲歎息,把背包也扔進了洞內,跟著栽了進去。 唐敏說什麼也不去洗臉,說這聖井裏的水是泡了死人的,卓木強好說歹說,告訴她這 池水是活水,和地下水相通,在用光照著讓她看清清澈可見底的池水,唐敏才勉強去洗臉 。卓木強拿著光源左看右看,以前沒見過這種東西,這光源就是一頂帽子,但是又不像礦 工頭上戴那種探照燈帽,這燈是在帽子頂部一根直直的柱子,就好像在頭頂上頂了一根蠟 燭似的。唐敏道:“這是燭帽,專門供考古探險工作者使用的。因為在未知的環境中,探 照燈只能照一個方向,會出現很多視覺上的盲區,為了消除那些光線照不到的地方,所以 使用這種在頭頂頂一個燈泡的帽子,這樣三百六十度,就都能照到了。但是光源分散,就 不能及遠,所以,把探照燈和燭帽結合起來使用,就比較完美了。” 卓木強高舉起燭帽道:“我們先看看這裏有沒有別的通路。” 突然“撲通撲通”兩聲,嚇得唐敏趕緊抱住卓木強,卓木強道:“別怕,是方新教授 他們下來了,還有亞拉法師。” 因為有了光,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在水中就沒有卓木強那種驚慌失措了,兩人遊上岸 來,亞拉法師看著這個地洞道:“這個聖井與別的不一樣啊。” 方新教授沒好氣道:“現在,我們倒是在一起了,那麼,誰能告訴我怎麼從這裏出去 。”這個空間非常的小,僅有一個籃球場地大小,左邊三分之二是水,右邊稍高,露出三 分之一的空地。四周都是土壁,他們落下來的洞口在土壁中間,與其相對的牆壁也有一個 同樣的洞口,頭頂好像是天然石壁,距地面三四米高,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面對 這樣的情況,卓木強也一籌莫展,只能尷尬的賠笑,儘量不去激怒自己的導師。 亞拉法師問卓木強道:“你跌下來的時候經過了幾處轉折?” 卓木強一愣,剛才來回顛簸,早跌得七葷八素,誰還記得經過了幾個轉折,只聽方新 教授道:“十八處轉折,和我們想像的一樣。”亞拉法師點點頭,說道:“看來,我們是 在那瑪雅金字塔的底部。”唐敏喃喃道:“十八處轉折。”她好像知道了什麼。 卓木強卻完全不明白,問道:“什麼十八處轉折,怎麼和你們想像的一樣啊,導師? ” 方新教授“嘿”然道:“別喊得這麼親熱,你犯的是考察專案上的大忌。” 亞拉法師解釋道:“這座巨大的金字塔,地面部分就高出好幾百米,是我們見過的最 高大的建築,而地基以下,恐怕也有幾百米,瑪雅人可能是按他們對地獄的理解來修建這 金字塔地宮的。” “十八層地獄!”卓木強瞪了瞪眼。唐敏道:“不,瑪雅人的地獄是九層,十八是九 的倍數,每兩次轉折中間是一層地獄,那麼,我們現在就是在地獄的下面。” 亞拉法師點頭道:“嗯,最後一次轉折時,斜坡又陡又長,我們因該是在金字塔的最 下面。如果是這裏的話,恐怕是沒有路出去的吧。”方新教授重重的“哼”了一聲。 卓木強道:“找找吧,或許還有別的出路也說不定。”說著,和唐敏沿石壁慢慢尋了 過去。 亞拉法師和方新教授並不為所動,兩人坐在水池邊上,亞拉法師道:“這裏有一處很 奇怪,如果是聖井的話,這底下就算沒有人骨,也因該有祭品,可是剛才在水裏,我除了 看到野獸的枯骨,別的什麼都沒有。” 方新教授贊同道:“唔,不錯,這種情況似乎只有一種可能。”他和亞拉法師對望一 眼,除非這座聖井修成之後,一次都沒有使用過,城裏的人們就因為某種原因而放棄了這 座城。 “啊!”唐敏的驚呼就在那一瞬間傳來,在這封閉的空間內顯得高亢嘹亮。 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趕緊上前,他們和卓木強一道,發現在土壁邊緣一個人為鏤空的 洞穴中,斜靠著一具骨骸,唐敏不知道碰到了什麼地方,將封閉洞穴的石板摔碎了。 卓木強走上前查看,被方新教授拉住,方新教授道:“別靠近,這石板上好像有東西 。” 亞拉法師已經在研究那塊石板了,他蹲在石板前,道:“不是石板,是泥板,這上面 的符號是——是這個洞穴的簡易圖!” 方新教授也開始觀察,並判斷道:“從他的服飾來看,因該是十八世紀或十九世紀的 探險家,這個人工挖成的小型洞穴恐怕就是他自己挖的,可是為什麼他身邊什麼都沒有? ” 亞拉法師道:“把燈拿近一點,這人給我們留下了一些資訊,看看這幅圖吧。” 方新教授看了一眼道:“泥板被摔碎了,圖形有些失真,敏敏,把工具組裝好。”唐 敏應了一聲,開始在方新教授的背包裏找工具。 卓木強在一旁看著,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小組從來就沒有過這麼協調的配合,每個人 都是各幹各的,實在是和方新教授他們組有很大差距啊。 唐敏從背包裏取出一個黑色皮箱,幾經周折,才打開皮箱,裏面又是一層鐵盒,打開 鐵盒,原來是方新教授的手提電腦。卓木強道:“一台電腦,存放得這麼複雜!” 方新教授道:“電腦可是我們小組的核心,比我這個隊長還重要。” 卓木強道:“也不用裏面再套一層鐵盒子吧。” 方新教授道:“別小看那盒子,沒有它,我的電腦連雷暴區都過不了。那是電離遮罩 層,就算被五十萬伏的高壓直接擊中,也能確保裏面的東西完好。” 亞拉法師拿著另一套電子儀器道:“空氣中氧飽和度百分之二十七,有害氣體不足千 分之二,微塵含量低於百分之五;水的生化指標達標,有一層碳氫混合的烴化物;泥土生 化達標,但是碳,氮和無機鹽超標。”方新教授點頭道:“希望不是那樣的。”亞拉法師 也點點頭。卓木強一愣,明明是在一個地方學習的,咋人家說的話自己就聽不懂呢? 唐敏已將方新教授的筆記本電腦裝上電池,連接好攝像頭和掃描器,亞拉法師和方新 教授從唐敏遞過來的工具箱取出工具,戴上手套,拿著毛刷,開始清理泥板。卓木強心裏 咯噔一聲,暗道:“看上去很專業啊。” 泥板被掃描入電腦,方新教授道:“光線太暗了。”唐敏又拿出一頂燭帽點亮,洞穴 內頓時一片光明。亞拉法師用攝像頭對那具骨殖進行全方位掃描,將資料源源不斷匯入電 腦,方新教授熟練的操作著電腦,將破碎的泥板用電腦復原技術,緩緩的那些碎片都移到 了一起,自動對齊縫隙,一副線條明朗,略微有些粗糙的洞穴圖就出現在四人面前。這幅 圖和他們看到的洞穴內景大致相同,但在洞穴正中畫了個碩大無比的五角星,每一邊角都 接著洞穴的邊壁。泥板上還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符號,方新教授輸入“消除邊緣鋸齒”“ 圖形清晰化”“減弱霧化”等一系列指令後,原本已朦朧得像一團漿糊的符號漸漸成型, 方新教授欣喜道:“是英文!” “WhenThereIsaWillThereIsaway”這是一句英文裏的習語,通常翻譯作“有志者事 竟成”,字面意思更趨向于“車到山前必有路”,方新教授看著亞拉法師道:“你怎麼看 ?” 亞拉法師道:“首先,他的中間沒有標記分開,這似乎不是偶然,其次他斜體大寫了 幾個字母,不難發現字母有重複性,如果以w開頭,那麼後半句的意思可以理解為‘這將 是出路’。這是雙關語。” 方新教授看著字母下那條五角星橫線,道:“看看這條線對應著洞穴的什麼地方?” 大家對著圖形,找到半壁上一個地方,卓木強自告奮勇,去探尋那處地方,敲敲邊壁 ,果然空心,卓木強敲開一個剛夠伸入一隻手的洞穴。其餘三人都期待的看著他,突然“ 哎喲”一聲,卓木強如被蠍蜇,把手抽了出來,鮮血涔涔而下,大叫道:“裏面埋著彈刀 ,什麼都沒有!” 唐敏從包袱裏熟練的取出藥物的繃帶,趕緊消毒包紮。卓木強看著那句英文,喃喃道 “wti,wti,是原油期貨的意思,原油,是……是水!因該是下面一條線,這是一個謎套 謎!可惡!” 方新教授道:“路在水裏?不可能,他到底藏了什麼東西?” 亞拉法師道:“我去看看。”卓木強道:“還是我來。”他不想別人受傷,在水裏摸 索著,這池水裏僅有幾條不足一指寬的縫隙,這是在實地上生生挖出來的人工洞穴,根本 不可能突破四周邊壁而找到別的出路。漸漸的,卓木強摸到什麼東西,他取了出來,卻是 一把油布包著的工兵鍬。卓木強看著工兵鍬發怵,自言自語道:“留下這麼個東西做什麼 ?難道叫我們挖地道逃走?” “等一等。”方新教授接過工兵鍬,指著鍬柄上的刻痕道:“這是什麼。”卓木強一 看,果然柄端又歪歪斜斜刻著三個大寫字母“CMG”,卓木強喃喃道:“cmg?微軟中國研 發集團?” 方新教授道:“胡說,兩百年前哪來這個組織。”他打開電腦,介入搜尋,電腦開始 搜索內部資料,查找所有“CMG”的英文縮寫。卓木強知道,方新教授的筆記本電腦硬碟 使用了美國最尖端的光碼流科技,它的存儲量達到了80T,可以說是絕對的海量儲存,將 整個大英圖書館放裏面都還綽綽有餘。方新教授道:“這個怎麼樣?”那是一個交通部門 使用的縮寫,意思是“從起點到當前位置的方位” 卓木強尋思道:“起點?起點是哪里?當前位置又是指哪里?” 亞拉法師道:“起點因該是指原點,此人坐化的地方,當前位置當然就是你取出鐵鍬 的地方,看這圖,起點和當前位置,剛好是五角星的兩角,它們之間形成的夾角,如果同 等比例放大,因該在……”他向左邁了三步,這邊壁的山岩恰好有一個向外的凸起,亞拉 法師所站的位置正好就在山壁的前面,卓木強扛著工兵鍬趕過來,問道:“是這裏麼?” 亞拉法師點點頭,他便開始揮鍬挖土,一邊挖一邊抱怨道:“指一條路嘛,不用弄這麼多 花樣吧?” 下挖一公尺,卓木強滿頭大汗,終於觸碰到一個金屬物,他大喜,伸手摸去,是一個 鐵絲繞成的圓弧形把手,已經鏽得很厲害了,他伸手一拉——“嘩啦”一聲,卓木強面前 的整塊山壁都倒塌了下來,如果不是亞拉法師出手快,卓木強肯定被壓在下面了。 唐敏關切道:“你沒事吧?”卓木強搖頭,臉色一陣發白,這竟然又是一個陷阱,如 果沒躲開,就算不被泥石砸傷砸死,也會被巨大的泥牆掩埋在下面。只聽亞拉法師道:“ 唔,山壁早就被掏空了,然後用掏下來的泥堆砌成泥牆,頂端放上石頭或壘砌堅土層,用 野獸的骨骼在下層做支撐,鐵絲圈成拉動支撐的把手,不管什麼人,在全力拉動把手的時 候都無法避開倒塌下來的泥牆。” 方新教授道:“很像十八世紀英國獵人俱樂部裏的捕人樁。這個人不簡單納。” 卓木強又氣又怒,拿著鐵鍬就要把那堆枯骨砸爛,方新教授卻在倒塌的泥牆後面發現 了另外幾個字母“SIN”他喃喃道:“原罪?”亞拉法師也回憶起來道:“啊,五角星, 這是宗教裏最早使用的符號,象徵原罪,以前指世界陰性的一半,後來被教義歪曲為魔鬼 的化身,其實,在某些異教中,它是指起點和初元的意思,世界開端的混沌狀態,由五種 元素組成。”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七十二回 陰陣 方新教授制止卓木強道:“強巴,不要衝動,讓我們看看這位探險家腳下的土地吧。 果然啊,你們看,他身體下的土和周圍的土土質都不同,他將身體下挖泥坑挖出來的土, 和劈開泥牆掉落的土對調了位置,而因為這個洞穴已經形成了上千年,邊壁上的土和被水 浸泡著的土已經是兩種土質,我們好笨啊,這麼明顯的特徵都沒有發現。來,我們移開這 些骨殖,就在這下面開始挖吧,強巴。” 卓木強擔心的道:“不會又有什麼機關吧?”方新教授道:“因該沒有了,這地方只 有這麼大一丁點兒,能利用上的空間他都利用上了,挖吧,我們看著你。” 卓木強不明白,這個人明明都死了,還要搞這麼多花樣,難道是想向後人展示自己的 才華,還是拿人尋開心?這次,他挖到一個油布包,打開油布,裏面是一個上世紀探險家 常用的帆布口袋,袋子裏裝了一些工具,一些小玩意兒,還有一個做工精美的水晶頭顱。 當卓木強把一個破皮筆記取出來時,方新教授忙道:“小心,這筆記很關鍵,它們已經放 置了上百年,紙張很脆弱,放地上。”他知道,對於一個探險家來說,他留下的最重要資 訊,莫過於他的筆記。 當那發黃的破爛不堪的筆記被翻開時,第一頁就用工整的斜體英文書寫道:“我叫皮 埃裏,已經第十天了,我知道我會死……”方新教授輕輕呼道:“原來是他!” 唐敏問道:“是誰?” 方新教授解釋道:“同為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傑出的探險家,但他和別的探險家不 同,他從不去那些著名的探險勝地,總是獨自尋找最險的地段,最隱秘的地宮。他和探險 家福馬是朋友,但事蹟鮮見報端,名氣遠不及福馬,我是在調閱福馬資料時發現他的,傳 聞是他最後消失在非洲,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所以我說他不簡單,利用這樣簡陋的工具 ,在這麼狹小的範圍,要設計這多重謎題,還布下幾乎讓人致命的機關,這必須是探險大 家才能做到的。” 只見後面又寫著:“不論你是誰,也無論你是因破解開我的暗示謎團還是躲過了我設 下的機關,只要你得到這本筆記,說明你擁有這樣的機會,我都將盡我全力指引你走出這 座地宮。如果你只是無意中看到的,請毀掉這本筆記吧,安靜的在這裏等待死亡,會比接 下來的路要好過得多。……”中間是一大段對白城的讚美之詞,文字中每一筆每一畫都洋 溢著由衷的欽佩,對地宮他是這樣描述的:“這是我見過最宏偉最豪華的地下宮殿,同時 也是最恐怖最血腥的,它的機關之繁複,陷阱之可怕,處處都充滿了神秘和未知,每踏下 一步都有可能送了命。而這個文明的宗教禮儀和祭祀典禮,完全讓我無法接受,我不敢相 信,擁有這樣高度文明的人,怎麼會犯下那些魔鬼的罪行……總之,能得到這本筆記,說 明你還是擁有一定的實力,這第一步,便是將我困在這裏的唯一絕路,只要你能通過,後 面的路便……”筆記年代太久,很多地方有殘破,但是大意還是能讀懂的。 而後,筆記本的前面一大半,全是探險家皮埃裏記錄的他在別的地方探險的經歷,方 新教授怕筆記太殘破,將所有的文字資訊都掃描入電腦裏,然後他們才從電腦裏開始查閱 。直到最後幾十頁,皮埃裏才記述了他在這座被他稱為阿赫金字塔的經歷,完全採用倒敍 的手法,關於這一點,方新教授解釋道,探險家們通常都是探險之後回到別的地方整理自 己的探險經歷,這次皮埃裏知道自己無法活著回去,所以用倒敍來回憶,目的是幫助後來 的不幸者找到出去的通道。 其實通道很簡單,在他們頭頂的上方,有一塊是可以鬆動的石板,這位探險家皮埃裏 先生,就是從上面下來的,他經受不住下面究竟有什麼的誘惑,下來後才發現,自己根本 沒有辦法再上去了。四人無不惋惜,一位偉大的探險家,就被這四米高的距離,困死在這 小小的一方空間裏。卓木強道:“其實,他完全可以挖一個土堆,就可以壘到四米的高度 。” “不行。”方新教授道:“這裏與地下水系統相通,土質鬆軟,要想做一個四米高的 土堆並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至少要將周圍的土下挖十米,還要確保不被水沖刷。要做到 這樣一個工程,以一人之力,至少需要半個月時間。” 唐敏道:“那麼,可不可以將地下水道挖通,那樣就可以順著地下水道逃離了啊。” 亞拉法師道:“不行,這裏是瑪雅人精心挑選過的,為了確保地下水滲入又不把這個 地方沖塌,他們在四周至少要保留與地下水道上百米的距離,挖一條隧道逃生的工程更大 。” 方新教授道:“不用想了,人家作為一名有經驗的探險家,自己不會讓自己困在一個 可以逃生的地方,你們能想到的,這位前輩也都能想到,他是試想過所有辦法之後,才做 出放棄的決定的。如今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下來的那個出口。” 唐敏抬頭看看,道:“這上面全被封死了的,如果有洞口,我們早就發現了啊?” 亞拉法師解釋道:“很簡單,因為從皮埃裏被困到我們進入這裏的幾百年時間內,又 有無數的盜墓分子來到過這個地方,有人發現了這毫無價值的地井,他們離開時將出口重 新封了起來,我們只能慢慢探查。” 唐敏道:“我們沒有那麼長的工具啊。” 亞拉法師看看方新教授,方新教授又看看卓木強,然後三人同時道:“搭人梯!” 卓木強為塔基,亞拉法師坐在他上面,方新教授又盤腿于亞拉法師雙肩,最後,唐敏 站在方新教授的肩頭,雙手頂著洞穴的頂部,試探著一步步摸過去。沒走幾步,唐敏就大 叫起來:“別,別搖啊!穩住,穩住!” 卓木強兩腿發軟,心道:“我實在是穩不住了。”雖然他有鐵塔的身軀,但頂著接近 自己兩倍體重的人,實在是有心無力,不得已又向前沖了兩步,腳下開始踉蹌起來。唐敏 剛剛欣喜道:“找到了,這塊石板是松的!”卓木強卻穩不住樁,向前疾沖幾步,四人全 靠在了邊壁上,卓木強的雙腿肌肉已經開始抽筋,他咬牙堅持著。第三樓的方新教授問道 :“強巴,沒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卓木強道:“不要,敏敏,準備好了嗎,我們過去了!”又開始拖動灌鉛的雙腿,他 知道,一旦重新來過,自己絕沒有力氣再同時舉起三個人來。 石板被推開,頂部石壁厚度接近半米,如果沒有這個洞口,很難憑人力再開鑿一個。 石板剛被推開一道縫隙,卓木強就因體力不支而倒地,亞拉法師躍下並接住了方新教授, 所幸唐敏已經攀住上一層的縫隙,在三人的一齊鼓勵下,唐敏終於咬著牙爬了上去。 上去了一個人就好辦了,唐敏從上面垂下安全繩,剩下的三人都爬了上去,他們躺在 上一層喘息,他們都知道,只要離開了那死地,生還的希望就提高了百分之九十九。 方新教授問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唐敏道:“不知道,什麼也沒看見。” 四人置身一個大空間內,燭帽的光照不到頭頂,四周十幾米外,也全遁入一片黑暗之 中,石砌的平整而光滑的地板,卻又有一點彈性,好像批了一層甲殼,像一個平面二維空 間,無限的朝四方延伸,與方才那個小井相比,有天壤之別。方新教授道:“休息一下, 回復了體力再走。” 亞拉法師拿出儀器,測定道:“空氣的水分子濃度很低,這裏十分乾燥。真奇怪,下 面就是地下水,這裏怎麼會這樣乾燥呢?” 方新教授分配道:“每人一頂燭帽,亞拉法師和強巴,你們就負責背包吧,敏敏,拿 一支強力探照燈出來。我們先看看,皮埃裏先生怎麼說的。” 電腦裏,皮埃裏筆記上這一頁竟在中間殘缺了百分之五十以上,唯一能辨認的是“屍 體”“陣法”“戰慄”等幾個有限的單詞,完全不能串成一句話。方新教授對著天花板調 試探照光源,這點卓木強知道,因為在黑暗中不知道周圍有沒有什麼生物,突然的光亮會 刺激它們做出暴怒的反應,只有穹頂會有少許生物存在,就算有也不過是蝙蝠一類沒有視 線的生物,所以調節光源時首先是朝天調節。如今探照燈的強光射出,一道筆直的光柱射 向頂部,但最終還是消失在黑暗中了,這種深礦探照燈可照射距離超過五十米,也就是說 ,這大廳的高度在五十米以上! 接著,方新教授緩緩的放平探照燈,隨著光線的遠射,四人馬上就明白了皮埃裏筆記 裏那些單詞的含義,同時感到發自內心的戰慄!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呆住了,卓木強仿佛 重臨食人族的生殺祭,唐敏嚇得將頭埋進卓木強懷裏,不敢再看第二眼。 屍體,或者說是木乃伊,整齊的陣列著,一眼望不到頭,在黑暗中,光照下的那些木 乃伊神色驚恐,面目淒慘,就像一個個掙扎著想從地獄裏逃出去的惡鬼。隨著方新教授光 柱掃過去,黑暗中他們周圍竟然全是木乃伊,根本數不清有幾百還是幾千具,而且全是保 持著站立的姿態,那種整齊的列陣,讓卓木強想起了秦始皇的兵馬俑。 方新教授喃喃道:“看來是這樣了。”亞拉法師點點頭,重複著筆記裏皮埃裏的話: “魔鬼的行為。” 卓木強完全不明白,他對瑪雅文明可以說一竅不通,只能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導 師?你們早就知道會看見這些木乃伊,對不對?” 方新教授道:“這是活人祭,每當一座大型金字塔修建完工,他們會用活人祭祀來慶 祝,瑪雅人崇拜祭祀,他們認為太陽終將走向滅亡,必須通過自我犧牲來保持太陽光芒四 射。而自我犧牲,是指用人血和人心來餵養太陽。瑪雅人以被用做祭祀為榮,據記載,最 大的一次祭祀活動,是為了慶祝特諾提蘭大金字塔建成,奴隸主殺了三十六萬人。”卓木 強呆若木雞。 亞拉法師補充道:“也不全是自己的族民,更多時候用的是俘虜,而人們所發現的, 也僅是十六世紀西班牙人發現的一萬多人的頭骨木架。方才我們在下面的土壤中發現大量 無機鹽和碳氮超標就想到了這一情況。你知道,人體由有機物和無機物組成,無機物最終 分解為水和無機鹽,而有機物中,碳,氧,氮,氫四種元素占了百分之九十九。所以說下 面的土壤,是被血浸泡過的,歷經千年而未消。他們把奴隸帶到這地宮最底層,並在這裏 盡數殺害,那些受害者,臨死前痛苦的表情,依然殘留在屍身上。如今我們可看到的範圍 ,就有超過一千具屍體,那麼這地獄的第九層,可能就是由超過十萬具木乃伊組成的陰陣 啊!” 唐敏嚇得快哭了,卓木強輕輕呵護著她,方新教授道:“古代的瑪雅王,或許與我們 古代許多君主一樣,死了也希望能指揮千軍萬馬,就將俘虜和族人陣列于此,希望他們立 化為陰兵,與他一同去另一個世界。我們要出去,就必須從這些陰兵中穿過去。” 唐敏低聲道:“我怕。”卓木強安慰道:“別怕。你不要把他們想像成人,把他們當 作樹樁,石像,什麼都好,這樣就不會害怕了。”可他自己心裏也在打鼓,遠遠的看著就 已經這樣了,要是走近,並從中穿過去,那會是怎樣情形,卓木強猛搖其頭,不讓自己去 想像,只是鐵了心對自己說道:“這些只是死物,難不成還能變僵屍,跳出來咬我兩口; 我們是現代文明的人,我們是懂科學的,皮埃裏一個人都不怕,我們有四個人,我的神經 又比較粗,怕什麼!”可是從皮埃裏的筆記裏看,誰又能說他不怕呢。 方新教授下了決心,說道:“走吧。”關掉了探照燈帶頭朝黑暗走去,他知道,必須 有人帶個頭,不然大家都停在這裏,最後只能餓死。 持槍的遊擊隊員正圍著一方斜斜的洞窟發愣,他們向領頭的人報告道:“那幾個外國 人,從洞口跳下去了,我們怎麼辦?”頭領扇他一個耳光道:“肯定有別的入口,給我找 !不過在這之前,把這些土人都給我消滅乾淨了再說!嗯?什麼聲音?”他們和食人族一 齊抬頭,天邊傳來巨大的響聲,那是螺旋槳發出的聲音。 韋托興奮得一直搓著那胖乎乎的雙手,催促道:“飛低點,再飛低點。槍聲就是從這 附近發出來的!看!巴薩卡!你看到沒有!看到沒有!城堡!看,它們隱蔽得多好!全藏 在樹林中!太美麗了!這麼大一座城堡,被藏得這麼好,如果不是超低空飛行,你航拍一 千次,一萬次也發現不了這個地方啊!神阿,感謝你對我的眷顧!飛過去!馬上飛過去! 快點!” 地面的遊擊隊昂著頭,那名頭領道:“是韋胖子的直升機,他媽的,我們在這裏拼死 拼活,他來撿現成的,給我把它打下來!” 他旁邊的遊擊隊員建議道:“他們在天上,又是剛飛來,武器人員都對我們不利啊。 ” 頭領想了想“嗯”道:“那好,等他們飛下來了再打,告訴其他隊員,就地隱蔽,記 著,小心土人!” 直升機在白城上空盤旋了幾周,駕駛員道:“很多土著守在下面。” 韋托傳令給三架直升機道:“土著怕什麼,給我好好搜一搜,看看有沒有遊擊隊的在 下面,盯緊一點兒!” 後面的直升機彙報道:“沒有發現,只有幾具屍體,從一小隊到十小隊都有,看來他 們很混雜。不知道是不是進入金字塔裏面去了!” 一聽到這消息,韋托心裏就癢癢,馬上下令道:“聽著,看見下麵那片廣場了嗎,給 我停下去,先把土著清理乾淨,然後馬上去金字塔,一定要快,要利索!” 三架直升機先後停好,一隊裝備精良的士兵魚貫而出,四下分散,開始搜尋並消滅食 人族,韋托則帶著大部隊直奔金字塔而去。剛走到一半,就被人打了伏擊,他趕緊命人就 地還擊,打了十幾分鐘,韋托大聲罵道:“是誰在那邊?我是韋托!韋胖子!你們隊長是 誰!叫他給我出來!” 埋伏的一方答話道:“打的就是你,韋胖子。你不是說不參加這次行動嗎?找你借直 升機你也不借,仗著你們資金雄厚,想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麼?” 韋托大聲道:“哎呀,原來是斯科琴隊長,我這是來幫你們啊,如今就只剩這麼一點 兒人了,難道你真的想和我拼個你死我活,最後連黃金都沒見到,大家就一拍兩散?怎麼 說我們也是一起戰鬥過的朋友啊!如今那些土人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你不覺得我們先協 商好黃金的分配方案,然後一起去搬黃金,比爬在這裏比槍法要好許多嗎?” 斯科琴冷笑道:“韋胖子,你可真能說會道,我服了你了,那麼,拿出點誠意來談判 吧!” 韋托道:“那好,我派朗克過來談判,他身上沒帶武器,你們可別放冷槍!” 斯科琴知道,朗克是韋托新近培養的支隊骨幹,大有將來他自己提升後,讓朗克接替 自己的意思,他叮囑道:“看清楚點兒,別讓他使詐。”他手下回答道:“確實沒武器。 ” 韋托道:“朗克過來啦!我也出來了,這樣你放心了吧。” 斯科琴這才放下心來,剛微笑著準備和朗克握手,韋托將手裏的按鈕用力按下!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七十三回 瑪雅迷宮 “轟”的一聲巨響,斯科琴和他身邊的幾名幹將被轟出幾米遠,而朗克也在爆炸聲中 四分五裂開來,韋托老早就給他穿上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炸彈服。隨後,韋托的士兵迅 速包圍了剩下的遊擊隊員,命令他們繳械投降。韋托冷冷的看著尚未斷氣的斯科琴,憐憫 道:“你們早就是殘兵敗將了,還和我談條件,有什麼資格!不錯,朗克是很有才,但是 他太有才了,遲早有天會超過我,我最討厭這樣的事情發生!你安息吧,我的戰友!”他 朝扭動的焦黑軀體補了好幾槍,直到那具軀體再不能動彈,韋托才笑著,用一種很和藹的 聲音對其餘的遊擊隊員道:“你們隊長都戰死了嗎?願不願意跟著我幹啊?” 剩下的遊擊隊員斬釘截鐵的表示效忠,他們一向只屈從於強者。韋托很快編制好這群 遊勇,留下幾個人守直升機,其餘的一部分負責消滅食人族,大部分人馬跟隨他朝金字塔 頂端前進。 四人壯著膽子,游走于陰陣之間,走到近處才發現,這些木乃伊都被釘在巨大的石架 上。這些石頭被雕琢成倒置的圖釘,又長又粗的石尖從木乃伊的兩腿之間插上去,一直刺 入顱骨。這樣,每具木乃伊都保持著站立的姿態,白色的石頭卻被染成了土褐。這些木乃 伊還有一個特點,它們全都沒有外皮,乾枯萎縮成布條的肌肉附著在白色的骨骼上,深圓 的眼窩完全展露出骷髏的猙獰,腹部被剖開,腹腔裏的一切都被掏空了。這一切,都是將 這些人釘在石架上,尚未斷氣前完成的,因為石架上木乃伊痛苦扭曲的身體,淒厲而哀怨 的表情,依舊還保留著,每具木乃伊的身體外形,面部表情,都有著不同的痛苦,仿佛八 百羅漢,神態姿勢各異,但全都是痛苦的,掙扎著的! 要從這數萬具痛苦扭曲著的木乃伊旁穿過去,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管什麼時 候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總是森寒可怖的人形,仿佛到了活生生地獄,若全是枯骨還要 好些,偏偏是木乃伊,雖被扒去了皮,但那讓人心懼的表情仍舊掛在臉上。四人若是垂頭 向前,難免不會碰上一兩具木乃伊,那樣的經歷也會讓人做噩夢。於是,四人只看木乃伊 膝蓋以下的部分,這樣半斜視的走著,可是,當卓木強看見兩塊地板的拼接處,鋪在地板 上的甲殼一樣的東西卻露出兩個黑幽幽的洞口,他馬上明白了他們是踏著什麼在前進,他 不敢說,只能獨自悶聲,惴惴不安的走著。唐敏拉著他皮帶,亦步亦趨的跟著。 亞拉法師似乎比其餘三人好一點,邊走邊道:“這裏空氣氣溫偏高,又十分乾燥,好 像焚風一樣,或許這正是形成木乃伊的原因吧。” 呼吸著乾燥的空氣,卓木強覺得鼻腔有些癢,他停下來,擦了擦,唐敏見他不走了, 問道:“怎麼了?”卓木強道:“沒事,鼻子有些癢。”方新教授提醒道:“不摸鼻子, 這是空氣乾燥引起的,此時鼻粘膜很脆,容易引起出鼻血。” 卓木強笑笑,道:“導師說晚了,敏敏,有紗布沒有?”後面半句卻是問唐敏的。唐 敏抬起頭來,惶恐道:“呀,流鼻血了!”卓木強沒想到鼻子變得這麼脆弱,只是揉了揉 ,竟然會出鼻血。卓木強半蹲下去,好讓唐敏在背包裏找紗布,唐敏道:“用生理鹽水洗 一洗,就沒事了。”做了簡單處理,他們繼續在陰陣中穿行。 走了十分鐘,還沒找到出口,那些陰兵並不是橫豎列成排的,而是時橫時豎,弄得像 迷宮一般,卓木強走在第二個,因為唐敏要靠在他後面,亞拉法師只能走最後了。此時, 卓木強已經感覺不對勁了,他發現自己腳步輕浮,每一步踏下去都好像沒踏到實地的感覺 ,但他依舊堅持著。 終於,方新教授道:“他們將陰陣布成迷宮,每一個到最底層的人,都必須要看完所 有木乃伊才能走出去啊。這些古瑪雅人信奉的到底是什麼,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卓木強心中很奇怪,為什麼方新教授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還有些刺耳。只聽亞拉法 師也尖聲道:“遠古的民族,都崇拜血腥和暴力,這是種族發洩的一種途徑,並非獨此一 家。” 唐敏焦急道:“那我們到底還要走多久啊?”卓木強耳朵有些痛了,暗忖:“敏敏的 聲音怎麼也這麼刺耳?”方新教授道:“不知道,這個空間大得很,能放十萬具木乃伊, 那需要多大個房間啊。強巴,你好像有些不對勁。” 卓木強昂起欲裂的頭,勉強道:“沒事,繼續走。”他很清楚,鼻血沒有止住,他已 經咽下不少。突然,他發現前面那具木乃伊朝著自己在笑,那是一種怎樣的笑意,冰冷得 讓人窒息,緊接著,自己左邊的一具木乃伊張牙舞爪,好像就要撲過來了,他驚惶的朝右 邊退去,同時心中駭然道:“怎麼會這樣的?這些木乃伊,竟然是活的!”右邊的木乃伊 ,卻死死勾住了自己的脖子,卓木強想要掙扎著離開,手足卻半分力也沒有,他看見,四 面的木乃伊都揮動著無數乾涸的手臂,朝自己伸來,卓木強大口呼吸了幾次,只聽到最後 一句話是:“天哪,他中毒了!納絡酮,拿納絡酮來!” 甘甜清涼的水潤入喉嚨,卓木強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唐敏畫花的臉,一雙黑白分明的 大眼睛正又驚又喜的盯著自己。“他醒啦,教授,他醒啦!” 卓木強看著天花板,屋頂高五米,燈光下滿牆的淺浮雕,勾勒著青面獠牙獸。卓木強 掙扎著半坐起來,只見這個房間約有一百平米,正中是一個古樸的石鼎,四壁繪著黑紅兩 色的禿鷹,色彩鮮豔,栩栩如生,就好像剛畫上去一樣。四壁拐角處都是圓柱形,柱子上 也用淺浮雕刻的方法寫意的勾勒出人形,個個面容猙獰,他們面部或左或右,無一列外都 手執蛇杖,腰間纏著一尾蛇,方向左右對稱。房間開了三道門,沒有開門那面牆上一個巨 大的抽象美洲虎頭顱,突出了它的雙眼和獠牙,角落裏有一些陶器,有大有小,陶罐和土 碗,好像按照一定的方位放置在一起。卓木強斜靠著其中一根柱子,身邊有些藥品和一個 水壺,他拿起水壺搖了搖,沒剩多少了,不用說,大部分都進了自己的肚子。 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由唐敏領路,從左邊的門進來,卓木強歉意道:“真對不起,我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自己清楚,自己如果沒事,可以作為一名強勞力,如果自己倒下 ,就是一個大包袱。 方新教授道:“幸好沒事,你中毒不算深。” 卓木強不知道怎麼表示自己的感謝,還是只能說道:“謝謝,謝謝你們。” 方新教授沒有答話,他知道,這不是對他說的,他和強巴之間,已經不需要感謝了。 亞拉法師道:“要謝,就謝那位小姑娘吧,她為你吃了不少苦頭,好幾次都是生死一線啊 。” 卓木強看著嬌小可人的唐敏,她正羞澀的低下頭去,但見她那淩亂不整的衣衫和斑斑 的淤青,可以想見這個愛哭的小女孩,為自己吃了多少苦。卓木強欣慰的捧過唐敏那張嬌 小的臉,貼在自己胸口,讓她感受自己澎湃的心跳和帶她走出地宮的決心。 只聽亞拉法師道:“那些俘虜被處死前一定服用了很多致幻的藥物,那些藥物深入骨 質,雖歷經千年也沒有消失殆盡,如果沒有傷口到不礙事,可是一旦受傷,毒物就從傷口 處入侵。” “而你偏偏是鼻粘膜破裂,對毒物吸收入血比打點滴還快,加上你以前身體裏就蓄積 了不少致幻藥性,這次一併發作出來,產生了深度幻覺。”方新教授又接著問道:“你在 森林裏吃了不少植物?” 卓木強回想起來道:“我吃過一種樹皮,它的樹皮刮下來像麵粉一樣。” 亞拉法師道:“這就是了,這森林裏很多植物都含高濃度的古柯,咖啡因等強烈的致 幻成分,你食用不多才沒有發作出來。” 卓木強看著方新教授三人,都是衣冠不整,面色憔悴,看來一路上他們帶著自己,吃 了不少苦,特別是敏敏,頭髮亂蓬蓬,臉上花得像彩旦,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一面問道: “我們,這是在哪里了?” 不料他身型一動,方新教授等人一同驚呼道:“別動,別動!” 卓木強道:“沒問題,我已經好了。”方新教授道:“我們知道你身體壯得像頭牛, 醒了當然是好了,我們讓你別動,是怕你觸碰到什麼機關!” “機關?”卓木強看著這一目了然的房間,問道:“這裏有機關嗎?” 亞拉法師苦笑道:“你每前進一步,都無法判定自己的生死,你無法預知,你下一步 會踩在哪一條生死線上。這是皮埃裏的原話,這裏到處都是機關,而且在你完全想不到的 地方。” 方新教授道:“我們現在在第七層了,不幸中的萬幸,沒有受到致命傷害。” 唐敏道:“好幾次都虧亞拉法師反應及時,不然我們全都完了。” 卓木強道:“怎麼,不是有皮埃裏的筆記嗎?還是碰到了機關?” 方新教授道:“首先,皮埃裏並沒有探索完所有的機關,有很多機關都是他沒有提到 過的,第二,很多地方他雖然說了,但是卻無法說得十分詳盡,加上部分殘缺,我們必須 邊走邊摸索,就好比這一層。幸虧我們還有這本筆記,就像拿到了產品使用說明一樣,不 然,我們真是寸步難行啊!” 唐敏嘟囔道:“而且,皮埃裏筆記裏記載的,他已經破壞掉的那些機關,不知道為什 麼,又全部都恢復了。”亞拉法師道:“所以,一步都不能大意。”方新教授道:“而且 ,黑暗中,還潛藏著我們所不知的生物,這座象徵地獄的阿赫地宮,已經是某些黑暗生物 的樂園,動植物和人工建築並存共生著,如果托大,就會像這樣!”說著,方新教授指著 亞拉法師背後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讓卓木強知道厲害。 卓木強驚詫道:“是,是什麼東西弄的?” 亞拉法師搖頭道:“這是我們在第九層時,被一些生物抓傷的。” 卓木強問道:“長什麼樣子?”亞拉法師道:“沒看清。” 卓木強道:“沒……沒看清!” 方新教授道:“移動速度極快,體型較小,我們只看見燭燈下的黑影,然後就鋪面襲 來,根本就無法細看。而我們初步估計是……”他轉向亞拉法師。 亞拉法師好似考教卓木強一般,問道:“據你所知,世界上的蝙蝠分幾大類?” 卓木強稍加思索,答道:“亞屬很多,但按習性共分三個大類,吃水果的叫果蝠,吸 血的叫吸血蝙蝠,還有一種食肉蝙蝠。巴西盛產吸血蝙蝠,難道你們認為是……”想到黑 暗中,烏壓壓一片吸血蝙蝠,卓木強頭皮一炸。 亞拉法師道:“我們認為不是。這些傷痕是被抓傷的,那種動物能在空中飛翔,但長 著尖銳的利爪,攻擊生物時不是用嘴,而是用爪。” 卓木強一驚,高叫道:“難道是——分佈和數目都最稀少的食肉蝙蝠!”以他目前掌 握的知識,只知道世界上最多的就是果蝠,其次便是吸血蝙蝠,因為它們被形容成吸血鬼 的化身而名聲大噪,但是食肉蝙蝠,直到十六世紀才為人們所發現,其中最可怕,最知名 的,便是英倫古堡裏的紅色魔鬼。據聞那是一座被荒廢幾百年的古堡,傳說裏面有吸血鬼 ,無論人畜,都不能在堡裏過夜。英國探險家福更斯第一次帶人馬去探查古堡之謎,結果 全軍覆滅,人們在清查屍體時驚訝的發現,他們頭顱被破開一個極其細小的洞,腦髓被吸 食乾淨。第二次由一名生物學家揭開古堡之謎,他利用一隻被注射麻藥的獼猴,裝入漁網 裏誘使魔鬼現身,最後,他們便發現了那只紅色的食肉蝙蝠,體型碩大,體重接近一兩, 是普通蝙蝠的兩到三倍,最可怕的是,它長著尖勾利爪,嘴部進化成一根鋼針似的長喙, 它便是利用這根鋼刺刺破生物最堅硬的顱骨,吸食腦髓。這種東西,比吸血蝙蝠可怕多了 。 方新教授道:“不過現在還好,這第七層的空間狹小,高度不夠,少有那些生物棲息 ,只是不知道上面一層會有什麼。” 卓木強突然想起什麼,問道:“教授,你剛才說這一層皮埃裏的筆記裏記錄得不周全 ,我們要自己摸索著前進?” 方新教授道:“不是不周全,而是無法記述清楚。”方新教授將筆記本電腦反轉,讓 卓木強看清筆記裏的內容,只見筆記上記錄著:“我在這些迷宮一般的房間內尋找出路,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什麼地方。” “迷宮?”卓木強不解,方新教授道:“你過來看看就知道了,小心點,前面的地板 走塗成紅色的才是安全通道。” 唐敏攙扶著卓木強,來到西邊的門口,卓木強站在門口一看,頓時呆住了,他以為自 己看到的是一面鏡子,他趕緊又回頭看了看。只見他面前的房間,和他此刻身處的房間, 簡直是一模一樣,也是正中一個大鼎,四面牆畫了禿鷹,牆的轉角處是雕刻手拿蛇杖的人 像,角落裏擺放了陶器土碗,其中一面牆沒有門,上面浮雕著巨大的美洲虎抽象頭像。唯 一的不同,就是牆上開的三道門,方位發生了改變,而且角落裏陶器土碗的擺放順序有所 不同。卓木強回頭看看身後的房間,再看看身前的房間,不仔細觀察,真的完全發現不了 兩個房間的區別,他冒著冷汗問道:“有多少個這樣的房間?” 亞拉法師道:“不可計數,我們來到這裏,至少已經走了七十二間不重複的房間了。 ” 卓木強心顫道:“都是這個樣子?” 方新教授道:“都是這個樣子。” 卓木強心都涼了,問道:“為什麼要弄成這個樣子?” 亞拉法師道:“瑪雅地獄的第七位夜神阿布拉,阿法赫,是懲罰因貪婪,欲念而走錯 了方向的人,他們因私欲而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被罰在地獄裏背負承重的物品反復的前 進,永遠不能找到正確的方向。如果你非要問為什麼會這樣,那只能說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古代瑪雅人按照神的指示來修建這座阿赫地宮,這就是地獄,在他們心中的真實再現。 ” 唐敏帶著卓木強又通過兩個房間,卓木強已經完全喪失了方向感,他不知道自己在哪 里了,這時,方新教授問道:“以你的判斷,我們離開原來那個房間多遠了?” 卓木強一陣頭痛,低聲道:“我想想,我想想。我們是從左邊的門進來的,前一個房 間我們是走的右邊,再前面一個房間好像是從上面下來的……”他在空中劃了一個“之” 字形,然後詢問方新教授道:“是這樣吧?” 方新教授不答,唐敏喃喃道:“你還需要再休息一下。”說著,看了一眼牆角,卓木 強望過去,他看見了——地上的水壺,頓時感到天旋地轉,天哪!他們繞了一個圈,又回 到了原地。方新教授道:“現在你能感覺到皮埃裏的偉大了吧,他只有一個人,不僅在這 迷宮一樣的房間裏沒有暈厥,還找到了出路,他比我們中的任何一人都富有經驗。”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七十四回 會飛翔的魔鬼 這樣的房間如何能走出去,卓木強不敢想像,如果是自己一個人掉在這個地方,最後 肯定只能撞牆而死。卓木強看著牆角那些陶器,突然靈光一閃,問道:“那些陶器的擺放 ,每一間屋都不一樣,那麼,肯定代表著方位,否則,這些修葺房間的工匠又如何能走出 去。” 方新教授贊許道:“不錯,你終於發現了,我們也是這樣認為的。不過……”亞拉法 師在一旁大搖其頭,方新教授接著微笑道:“我們仔細觀察過那些陶器的擺放,那些被人 為或動物破壞掉的撇去不談,完整碼放好的也不是那麼明顯的指路,一個陶罐,加四個土 碗,和三個酒杯一樣的小盞,一共能有多少種組合,你知道麼?” 卓木強低聲道:“八個器皿,那就是從一乘到八。”接著就開始一乘二乘三的算起來 ,方新教授擺擺手道:“不是這樣簡單,你通過觀察就可以發現,土碗和陶盞可以按正放 ,反扣兩種方法,而陶罐與土碗,陶盞間的方向又可以完全不同,所以有七個器皿可以正 反兩放,要再加七,而所有器皿見的方向不同要再加八,那麼一共就是二十三,正確的演 算法因該是從一乘到二十三。那是多少種組合?” 見卓木強張大了嘴,方新教授又補充道:“這個數字,用普通的計算器是算不出來的 ,超過上限了。而我們並不是密碼專家,對於符合學和象徵意義方面的探究毫無根基,所 以憑藉陶罐的擺放來尋找出路,那是行不通的。” 亞拉法師道:“這不奇怪,因為你們小組並沒有作這方面的功課,並不知道瑪雅文明 究竟先進到什麼程度,利用現在你體力未恢復,大家都休息的時間,可以給你補補課。” 大家就地坐好,亞拉法師開始對卓木強道:“瑪雅文明,連青銅器都無法生產,僅用 石質工具,就建立了完全獨立於世界幾大文明以外的卻又可以與之媲美的文明,從這一點 來說,他們擁有的智慧,是現在人無法想像的。就拿這套陶器組合來說,充分的展現了古 代瑪雅人在數學上的驚人成就,古代瑪雅人是第一個發明並使用0的民族,要知道,0的誕 生,就標誌了一個民族在文明上的一種飛躍……” 在那方大廳裏,方新教授小組的成員對卓木強進行輪番惡補,從瑪雅人的數學知識說 起,訴說瑪雅人的天文學知識,瑪雅人的神靈意識,瑪雅人的衣食住行,瑪雅的文字…… 短時間內無法說得詳盡,他們則專挑最有名的瑪雅文明告訴卓木強,僅這些文明知識,便 足以讓卓木強對這個擁有古文明的民族刮目相看了。除了震驚,驚訝,驚恐,震撼,沒有 什麼別的詞能形容卓木強的內心,這個民族不僅僅是文明而已,他們是高度文明,甚至有 理由相信,他們締造了黃金時期。 他們使用的近似太陽曆法比現在人們所使用的太陽曆還要準確,他們利用人的雙手雙 腳發明了20位進制,他們修葺的金字塔無論從數量還是規模都超過了埃及金字塔,他們千 年以前就觀測並準確得出太陽系行星的軌道位置,他們的城邦規模宏大,有複雜的引水系 統。瑪雅文明留下了太多疑團,許多智慧的結晶至今仍令人結舌,不少研究過瑪雅文明的 科學家甚至驚呼:“他們的文明是從天而降,是神給予他們的指示。”更有不少人認為, 瑪雅人是外星智慧生物,也有人說他們是史前文明,那個黃金時期留下的產物。不管怎麼 說,這個文明消亡了,突兀的,仿佛在一個瞬間,聰明的瑪雅人放棄了巨大的城堡,停止 了觀測星象,不在修建高大的金字塔,他們回到叢林,過上一種停留在石器時代的生活。 因此,當哥倫布第一次踏上美洲大陸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歐洲人不願意承認那些輝煌的 建築是在叢林裏茹毛飲血的原始人的傑作,一切太讓人不可置信了。 方新教授他們象開討論會一樣爭先恐後的將神秘的瑪雅告訴卓木強,卓木強也聽得如 癡如醉,一切就和方新教授小組他們剛接觸瑪雅文明一樣,仿佛在聽著一個來自遠古的傳 說。當方新教授他們遺忘了部分內容的時候,便打開電腦查閱資料,他們在瑪雅的迷宮小 屋中進餐,邊吃邊談,直到燈光黯淡下來。 在交談中卓木強才得知,他們前進這兩層花費了大半天時間,這時好容易找到一個較 為安全的所在,所以在這裏進食並準備在這裏歇息。僅前進兩層就用了大半天時間,雖然 方新教授他們沒說,但卓木強可以想像,這裏的機關是如何的兇險。吃過東西,卓木強感 到身體已經完全的恢復了,而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卻商量著是否在這裏歇一夜再走。而他 們爭論的關鍵問題就是,食物和光源不夠了,水和食物僅夠四個人堅持兩天,如今已經消 耗掉一半了;燭帽的光亮已經調小,它的電池可以提高7到8個小時供電,而且每頂燭帽有 五塊備用電池,也只能堅持兩天。但亞拉法師認為,雖然這裏不見天日,但是人的生理週 期沒變,到了晚上容易困頓,在這樣的精神狀態下,很容易死於機關下,如果說目前這種 迷宮一樣的小房間,它的機關數量並不是很多的話,停留在這裏休息就是最佳選擇。 事有湊巧,置身金字塔頂端的遊擊隊,也在爭論同一個問題,遊擊隊在艱難的向下前 進了兩層,來到第三層後,突然變大的空間和那些設計精巧的機關已經讓他們傷亡慘重, 不少人因害怕而蒙生了退意,而更多的人則想著黃金和珠寶,堅持繼續向下。韋托一時拿 不定主意,如果以他的性格,因該是命令部下繼續前進,把所有的珍寶都取出來供他享用 ,可是眼下的局面卻是,如果自己不下去,這些人一個也不會下去。韋托是很現實的商人 ,有暴利可圖的事情他很喜歡,但是如果代價是付出自己的生命,那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而更讓他覺得惱火的是,好容易穿過大金字塔底部並朝下深入地底,沿途令人嘆服的構建 和精美的壁畫讓人遐想翩翩,問題走了這麼久,除了那些賣不了幾個錢或者說沒法弄出去 賣的壁畫,石雕,他們什麼都沒找到,哪怕連一件小一點的石制工藝品都沒有,他們看見 最小的藝術品個頭都是用米度量,重量都用噸來計算。而如今下到第三層,依舊沒看見任 何值錢的好賣的東西,反而多了許多殺人的機關。看著兩派人吵得熱火朝天,他更加心煩 意亂,“別吵了!繼續前進!自己小心著點兒!別離開大部隊,別妄想當逃兵,否則,你 們哪一位認為自己有能力獨自走出這地方!”韋托終於發話了,心中的信念強烈的支持著 他:“繼續向下,繼續向下,黃金,珠寶,光燦燦的玉石,說不定就在下面一層!” 討論沒有持續多久,方新教授他們就被一陣異響所驚動,卓木強剛給自己的燭帽裝上 新的電池,聽到響動,先將唐敏藏在自己的身後,驚恐的望著四周。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 也停止了爭論,大家都不安的張望著,聲音從一個房間傳到另一個房間,從那些沒有燈光 的黑暗房間中傳來,很雜亂,但是很明顯的,離他們越來越近。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 死亡前的等待!此時的卓木強等四人,正感受到這樣一種心跳,明明知道有什麼東西來了 ,數量極多,對自己肯定不利,偏偏不知道那些東西從哪里來,會是什麼,自己該如何防 禦。四人靠著那面實心牆,聚成一團,盯著進入房間的每一道門,這個房間隨時都有可能 被一種生物入侵。 亞拉法師聽力驚人,他說道:“是飛行的動物,我聽到撲啦啦的振翅聲,但是又不很 像。” 方新教授反應最為敏捷,他馬上道:“法師,還記得你剛說什麼嗎?這個地宮裏沒有 白天和黑暗,但是生理週期並不會被改變,是它們,它們要出去覓食了!” 亞拉法師也反映過來,叫道:“天哪!它們要從這些房間中穿出去!” 方新教授道:“在這樣狹小的空間,我們根本無處可避,必須馬上想一個對策,否則 ,後果你是知道的。敏,把帳篷打開,快,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卓木強還傻愣著,問道:“怎麼回事?教授已經知道是什麼了嗎?” 唐敏埋怨道:“這還聽不出來嗎?就是剛才我們遇到的那些疑似蝙蝠的動物,如果是 蝙蝠的話,在黃昏降臨的時候,它們就準備出去覓食了!還愣著幹什麼,快來幫我!” 卓木強趕緊幫唐敏架好帳篷,這是便捷式帳篷,支架和帆布不用分開,而是直接折疊 起來的,很快就架好了,方新教授讓四人先躲進帳篷裏去,然後在電腦上飛快的查閱著蝙 蝠相關知識,喃喃道:“因該怎樣才能躲開它們?”四人都知道,蝙蝠是不靠視力尋找方 向的,它們利用自己獨特的回聲系統,如果真的是蝙蝠,在黑暗中絕對是它們的天下。卓 木強最後看了一眼無盡黑暗的房間,拉好了帳篷的拉鏈,心中又一次想起巴巴兔的忠告來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見的敵人。” 方新教授道:“有辦法了,利用電腦發出高頻率的聲波,干擾蝙蝠的聲納系統,這樣 它們就會忽略我們這個小空間。”可惜辦法剛剛想出來,還來不及實施,黑暗中的飛行大 軍已經趕到,一時間,房間內全是振翅的聲音,到處都可以聽到,四人蜷縮在帳篷內,不 知道外面來了多少飛行動物。突然“吃”的一聲,結實的帆布帳篷被拉開一道小口,一個 鼠頭鼠腦的猙獰生物,用有力的前爪扒開那道口子,試圖鑽進來。唐敏尖叫起來:“蝙蝠 !” 方新教授雙手有些微抖,對卓木強道:“強巴,頂住它們!我還需要時間。我記得有 一個高頻聲波程式,我放在哪里了?出來,快出來啊!” 又是“嗤嗤”數聲,帳篷又被劃出幾道口子,每道口子都被用力扒開,一個個外貌醜 陋的生物爭先恐後向裏擠,卓木強心中也是著急,卻束手無策,心中反復道:“怎麼頂? 我該怎麼頂?”他知道,敏敏最是害怕這類生物,只見她縮成一團,連尖叫的勇氣也沒有 了。這時,亞拉法師遞過來一個背包,那背部的材料比帆布帳篷還要結實,卓木強趕緊把 背包抵在劃破了口子的帳篷上,亞拉法師拿起另一個背部,抵住了另一頭,他們很明顯的 感覺到,帳篷的邊壁像壓了百來公斤的重物,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蝙蝠停落在帳篷上。 卓木強突然覺得腿肚子一痛,原來帳篷腳下又被劃了幾道口子,有幾隻蝙蝠已經鑽了 進來,老實不客氣的給卓木強放血。血腥味就像一劑催化劑,吸引著更多的蝙蝠朝這邊趕 來,卓木強用力踩死兩隻,卻看見帳篷上被開的口子越來越多,這個帳篷馬上就要名存實 亡了。 就在此時,卓木強等人,先是聽到“嗤——”的一聲,隨著聲音越來越高,漸漸的就 聽不見了,但是外面的蝙蝠如遭重錘,全都離開了帳篷,高頻的聲波湊效了。卓木強知道 ,電腦還在持續不斷的發出高頻聲波,只是超過了人的聽力範圍,所以他們聽不到了,他 頹然坐在地上,不小心坐在了幾隻沒能逃出去的蝙蝠身上,頓時一陣“吱吱”亂叫。卓木 強弄死那些小蝙蝠,再抬頭看,那頂帳篷已經千瘡百孔,就好像隔著紗窗在看外面。 為了觀察這種襲擊他們的生物,他們故意在房間外面留了一頂燭帽,此刻才看到,黑 色的蝙蝠洪流就好像在房間內刮起一陣旋風。它們從北門進入,朝南門湧出,那道黑色旋 風幾乎佔據了大半個房間,數量多極了,就是有高頻聲波,仍舊有許多蝙蝠落在了帳篷頂 上,不過比起先前要好多了,四人足以對付。那道黑色旋風足足刮了有二十幾分鐘,才全 部從房間通過,四人松了口氣,唐敏擦幹眼淚,拿出了狂犬疫苗,每人一針。被那些蝙蝠 抓傷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們攜帶的狂犬病毒或其他病毒,一旦人被傳染上狂犬病毒,便 會發狂,害怕水,光,和聲音,變得總是喜歡在黑夜中行動,變得喜歡咬東西,並通過口 腔分泌的唾液繼續傳播病毒,吸血鬼的傳說便是因此而來。 方新教授馬上將蝙蝠掃描入電腦進行比對,很快如獲大赦道:“幸虧是妖面蝠,如果 是狐蝠,我們的結局就很難說了。”亞拉法師看著那些蝙蝠屍體道:“它們進化了,前翼 的勾爪變得又彎又長,看來地面那個池塘裏的食人魚已經成為它們新的食物來源,或許它 們互吃對方,臼齒全部缺失,門牙演化成鋒利的刀片狀,它們不僅捕食昆蟲,還吸血,這 種蝙蝠,因該歸於假吸血蝙蝠類了吧。” 卓木強安慰了唐敏幾句,看著地上的醜陋生物,這些蝙蝠翼展約三十釐米,沒有鼻子 ,但是唇和頰有複雜的皮褶,下唇似盤狀膨大,耳朵很大並有複雜的耳屏,特別之處除了 它們的前翼大彎鉤爪,就是嘴裏長著像一對齶一樣的牙齒,如剃刀一樣的鋒利,而且略為 向中向下傾斜,這個結構,讓卓木強想起帶血槽的軍刺,非常適合用來放血,不知道被它 們咬一口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方新教授收起筆記本電腦,起身道:“現在,我們沒有必要接著討論了吧。” 亞拉法師道:“不錯,我們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這裏簡直沒有一處是安全的。”他 知道,這些蝙蝠還會回來,而他們,已經沒有可以抵禦蝙蝠的帳篷了。方新教授自信的告 訴卓木強道:“走吧,只是迷宮和一些機關而已,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可怕。” 天已黃昏,白城的廣場上,留守的遊擊隊員和食人族已經僵持了一天了,食人族占著 地利,使遊擊隊員不敢輕舉妄動,而遊擊隊員有著精良的武器,食人族也不能靠近廣場。 當太陽即將沉入地平線時,從叢林深處又走出來一人,是的,他只有一個人,在夕陽的餘 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又瘦又長,看上去有些沒落孤寂,輕風拂亂了他的頭髮,露出半張比骷 髏還可怕的臉,索瑞斯心情激動的想:“我終於又回來了,你還記得我嗎,老朋友,我的 老朋友們,能與這雄奇的建築相伴長眠,你們也因該安心了。七年了,你們還好嗎,我無 時無刻,不在想著你們。” 兩名食人族戰士從屋頂上跳下來,擋在了他面前,舉起了長長的苗槍,索瑞斯不為所 動,拿著那顆琥珀色的符石對著食人族晃動。那兩名食人族士兵互盯了一眼,卻好似不認 識這個東西,索瑞斯也看出了端倪,這群食人族好像不認識這塊符石。他後退了一步,冷 冷道:“太不給面子了吧,你們是哪部分的,上次這裏不見有你們守護啊!” 食人族回答他的是投槍,還有戰鬥般的吼叫,索瑞斯避開投槍,將一個塑膠瓶子“波 ”的一聲捏破,隨後閉上了眼睛,喃喃道:“吞噬一切餓鬼,紅褐色的地獄軍團,把他們 統統吃掉,連骨頭也不要放過!”在他身後的草叢中,突然湧出了大量的紅褐色劫蟻,它 們邁開整齊的步伐,漫過白城,吃掉一切,那兩名食人族士兵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聲音遠 遠的傳開來。 守護直升機的遊擊隊員突然發現,大批隱藏在暗處的食人族超廣場方向湧了過來,就 像著了魔一樣不懼生死,一時間殺都殺不完。一名遊擊隊員開玩笑的對另一人說:“他們 瘋了嗎?爭著來送死。”突然,他們驚恐的發行,那些食人族身後湧動著更大規模的部隊 ,就像一條紅色的地毯,正朝整座白城覆蓋過來,那些逃得稍慢的食人族士兵,就像一塊 蠟被熔掉,瞬間就失去了皮膚,肌肉,僅留下骨骼,和白城一樣的白。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七十五回 機關 遊擊隊員這才回過神來,尖叫著四處逃散,但為時已晚,陷入紅色的大軍之中,沒有 人能逃得掉。索瑞斯漫步在紅色湧流之中,無視身邊一具具站立著倒下的白骨,那些劫蟻 似乎很怕接近他,他所到之處,劫蟻紛紛退避讓路,他眼前一亮,發現了小蜻蜓一樣的直 升機,喜道:“這可是好東西,別給我啃壞了。”他將一個玻璃瓶砸向直升機,一陣氣體 在空氣中彌散開來,那些劫蟻就像被潮水沖刷,瞬間便空出一塊白地。索瑞斯看著已被紅 色海洋包裹的白城,心道:“糟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解決戰鬥,好容易聚集了這麼多傢 伙在這裏,可是現在該怎麼驅散它們呢,身上帶的藥不夠啊。” 正想著,“撲拉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只見那座宏偉的金字塔,從塔身各個出 口,射出無數黑色的光芒,好像一柄柄破殼而出的黑色利劍,直指天穹。地上的劫蟻騷動 不安起來,它們碰到了天敵;那些黑色利劍沖上雲霄之後,迅速淡化霧散開來,化作了一 隻只長著肉翅的黑色魔鬼,它們張大了嘴,淋漓盡致的享受著這送上家門來的罕見的美餐 。數十萬隻妖蝠面對數以千萬計的劫蟻,狼吞虎嚥,一時間,天空中滿是黑色的撲翼動物 ,好似黑雲障日,蔚為壯觀。 索瑞斯松了口氣,來得恰到好處,他等了一天,就是等這些飛行的魔鬼離開巢穴,這 樣,地宮下面暫時是安全的了,上次來時,有兩人受了傷,其中一人是因為被這些傢伙弄 瞎了眼睛而死在地宮的機關內。索瑞斯拿出一個網球大小的金屬圓球,按動開關,這個圓 球的原理和方新教授他們使用的電腦一樣,可以發出高頻聲波,使自己在蝙蝠群中隱身。 他抬頭看了一眼巍峨雄偉的阿赫金字塔,開始緩緩的攀登上去。 卓木強跟在方新教授和唐敏後面,心中不明白,他們怎麼就能走得那麼從容不迫,走 了不知道多少個房間,好像還是在裏面亂轉。卓木強提出建議道:“這樣走也不是辦法, 我有個主意。”方新教授他們停下來,看卓木強要說什麼,卓木強道:“用記號筆,將我 們走過的每一道門都作上記號,這樣就不會走重複的路了。” 一時三人都默不作聲,但看他們的表情,卓木強就知道,自己又出了個壞主意。最後 ,還是方新教授忍不住批評了卓木強兩句:“強巴,看來你聽課的時候沒有認真啊,教官 不是這樣教我們的。” 這也是在可哥西裏胡隊長他們的做法,卓木強覺得挺有用的,怎麼到這裏就不行了呢 ,他不解道:“我覺得這個法子不錯啊。” 唐敏在他耳邊小聲道:“過時啦,那是非專業人員的笨辦法,在這裏不適用的。” 亞拉法師道:“如果說通道很長,岔路很少,可以用你那個法子,但是在這裏,當你 發現你做過標記的門和沒做過標記的門一樣多得讓你分不清時,你那些標記就和沒做沒什 麼兩樣。” 卓木強洩氣道:“可是,我們一直在這裏瞎轉,也不是辦法啊。” 方新教授轉過身來,微笑道:“誰說我們是在瞎轉啊?”說著,他指了指一直掛在自 己胸前的筆記本電腦。 唐敏道:“我們將走過的路線通過攝像頭統統輸入電腦,電腦根據輸入的資訊繪製出 全息三維動畫,雖然說房間看起來都差不多,人的肉眼或許很難分辨,但是電腦卻能把任 何細微的地方記錄下來,加上我們自身發出的定位訊號,很容易就能發現哪些是我們沒走 過的地方。” 卓木強呆呆的看著方新教授展示給他看的電腦,只見電腦上繪製著詳細的三維立體影 像,和他們看到的房間一模一樣,方新教授按了兩個鍵,那些三維圖像則轉化為平面二維 圖形,房間全變成了一個個正方形的小格子,開門的地方電腦用一條白線表示,他們所在 的位置正閃著顯眼的紅色光點。一切都變得清晰明朗,在這一霎那,卓木強突然明白,原 來他們小組和方新教授小組之間的差距,依然和第一次進行野外實踐訓練一樣大;他們還 是停留在鑽木取火階段,而方新教授小組早就在用打火機了。他慚愧的低下頭,做著悶聲 烏龜,只跟在後面走,再也不發言了,唐敏有一句沒一句給他說話,緩解他壓抑的心情。 一路走來,卓木強夾在四人中間,踩著方新教授的腳步,只看見幾具迷失在迷宮中的 枯骨,並沒有遇到任何機關,不免有些迷惑。他想去看看那些套罐裏有沒有裝著什麼,卻 被告誡不可輕舉妄動,方新教授給他看他們先前攝像頭拍攝到的陶罐內部情況,表示裏面 什麼都沒有。就這樣,在電腦的指引下,四人在阿赫地宮第七層又徘徊了兩個多小時,眼 前出現了一座較為空曠的大廳,大廳緊靠著好似山岩的邊壁,他們終於走出了迷宮,來到 通往上一層的道路。 從小房間裏鑽出來,陡然見到這麼一座大廳,不免讓人心中升起驚歎的突兀感覺,燭 帽依然照射不到大廳頂部,四面的牆全是用一塊塊地磚大小的石板拼接而成,頗似現代人 用馬賽克拼接出不同的圖案。與馬賽克不同的是,這些石板都經過了雕刻加工,整個形象 太過巨大,卓木強無法觀測到全貌,但他知道,整面巨牆肯定拼接成一幅巨大的圖像。撐 起大廳拱頂的柱子被雕刻成一個個三米高的巨人,疊羅漢似的一個頂著一個,他們伸出前 臂,好像端著什麼東西一樣,但是此刻兩手空空,什麼也沒有。他們鑽出的小門上方,是 無數巨大的彩繪,黑色線條分明的刻畫著,無數奴隸在鞭笞的驅趕下,背負重物,在象徵 迷宮的甬道中來回爬行,鞭笞他們的,是一群長著蝙蝠腦袋,擁有仙人掌一樣帶刺軀幹的 地獄使者,他們目露凶光,奴隸們誠惶誠恐,所有的表情動作都刻畫入木三分。在所有奴 隸和監工的身後,端坐著一位非常巨大的神,黑色形象,他的下唇肥大下垂,嘴外圈是紅 棕色,黑圈的眼睛,從眼眶邊有一道黑線延伸至臉頰,據方新教授他們認為,這因該就是 掌管第七層地獄的夜神了。 奇怪的是,在地獄之神的身後,還畫著一個怪異的立身圖案,卓木強仔細辯認,頗似 中國鬼怪裏的牛頭馬面。方新教授也道:“奇怪,每一層都有這個神,是什麼神能高踞於 地獄之神的上面,竟然在資料裏都找不到這神像,你們覺得它像什麼?” 唐敏道:“說是牛吧,沒有角,說像馬吧,耳朵又不像。” 卓木強樂道:“咿?你和我想的一樣,牛頭馬面。” 亞拉法師搖頭道:“牛頭馬面是中國地獄裏的獄卒,和美洲文明似乎不相稱,而且它 們的地位也不可能這樣高,因該是別的尊神。” 在他們的正前方,便是一面巨大的光滑的牆,牆上刻著無數橫條狀溝紋,溝紋很深, 這樣看上去就像是一塊直立放著的搓衣板。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忙著將大廳的雄奇攝入電 腦,卓木強問道:“路呢?” 唐敏指了指那些橫向條紋,卓木強大聲道:“這是路!”那牆上的條紋頂多高出牆面 十釐米,人要在上面站穩都極不容易,這麼高的距離,如何攀爬。 亞拉法師提著照射燈,對卓木強道:“就是那個,我們管它叫懸梯,看上去有些困難 ,其實還是很好爬的。” 卓木強第一次看見,九十度垂直向上的階梯,這些階梯與地面沒有任何角度,完全就 是高出牆面的一些鋸齒而已。方新教授調整兩個角度,無暇顧及卓木強,只道:“下面兩 層,我們都是這樣爬上來的,你爬過一次就知道了。”接著又和亞拉法師討論起來:“你 看,這個也是第七層夜神圖案。”“他手裏拿的是什麼?”“不清楚,把光再開亮一點, 攝像頭的圖元解析度有點低,下次我換一個好一點的……” 唐敏整理好儀器,過來陪著卓木強,對他道:“其實,你把它當作沒有安全繩的攀岩 就好了。因為這些石壁間切合得非常好,教授說,估計瑪雅人使用了泥漿一類的粘合劑, 巨大的條石縫隙間,連張紙都插不進去。” 卓木強擔心道:“這些石壁有一千多年了啊,要是風化了怎麼辦?這裏又這麼高,從 上面踩空掉下來可不是說著玩的。” 唐敏道:“你放心啦,這些白石的材質非常好,一點都沒有風化的跡象。喂,你別亂 走啊。”卓木強道:“怎麼了?看看都不行麼?” 唐敏道:“教授他們沒有完成之前,我們最好別亂動,害怕碰到機關。” 卓木強道:“我也是和你們一起受過特訓的,我當然會小心,別把我看作業餘的。” 這時,方新教授道:“光線再聚攏一些,我看看,這正上方是什麼,對,對。哎呀, 不好!是骷髏!”方新教授大叫起來,就在這個時候,卓木強一腳不知道踩在什麼上面, 他腳下的石板往下一沉,整個大廳“嗦嗦嗦”的顫動起來,發出巨大機械移動聲來。 方新教授劈頭問道:“強巴,你跑那麼過去做什麼?你踩到什麼東西啦,還不快跑過 來!” 卓木強愣了一愣,道:“我不知道啊!”卻看見亞拉法師朝自己沖了過來,並一下子 將自己撲倒在地,滾了兩滾。 卓木強驚訝道:“怎麼啦!?”亞拉法師起身道:“奇怪,這個機關是?”突然一聲 巨響,他們鑽出來的迷宮房間小門上方,瞬間落下巨大的條石,將他們的退路封死,接著 “紮紮”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方新教授大聲道:“快!快爬上去!上一層的石門正在慢慢 關闔。” 四人這才醒悟過來,爭先恐後踏著懸石梯往上一層爬去,卓木強爬得最快,第一個爬 到上一層,亞拉法師緊隨其後。到了上一層,卓木強反過身來,又將唐敏拉了上來,方新 教授還在下面,估計有十米距離。方才爬懸梯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這時倒過來看下面, 卻覺得頭暈目眩,這懸梯竟然超過五十米高度,此時看下去,十多米外,就是漆黑如深淵 一般,令人後怕。亞拉不住的喃喃祈禱著:“快一點,快一點……” 卓木強抬頭一看,這才發現,整個穹頂是一張佈滿金屬尖刺的網,此刻正緩緩的向下 移動,而他們所站的位置,也有一道石門,緩緩的落下來,那巨大的“紮紮”聲就是它們 發出來的。到時候石門一關,被封在大廳裏的人都會被帶刺金屬網活活壓死,他也為方新 教授擔心起來,方新教授背著筆記本電腦,攀爬得有點吃力,照這個速度不可能爬上來的 。 卓木強愁得焦躁萬分,大聲道:“導師!快啊!把電腦扔掉!門就要關上了!” 方新教授在下面罵道:“臭小子,你踩到的機關,現在還想讓我把電腦扔掉,那我們 不是白來了!”卓木強不安道:“可是,性命要緊啊!” 方新教授在下面不急不慢的攀爬著道:“學著點吧,什麼叫團隊配合。” 只見石門下落到還有一人高的時候,亞拉法師和唐敏一人取出一根攀岩用的安全扣, 嵌入了石門下滑的縫隙中,石門發出巨大尖銳的聲音,終於緩緩的停了下來,而那帶尖刺 的金屬網,似乎與石門是連在一起的,石門一停,它也停止了下移。過了一分鐘,方新教 授才爬了上來,有些吃力道:“一個團隊中,有人體力好,有人專業性強,分工合作,各 司其職,這才叫團隊。這種機關就把你嚇成這樣了?遇事要冷靜,衝動不思考怎麼能解決 問題?” 卓木強手心裏全是冷汗,剛才確實是千鈞一髮,可是方新教授他們卻沒有露出絲毫懼 意,他不禁汗顏起來。僅有唐敏拍著胸口道:“真的好險呢,雖然比前面的機關好多了, 我還是擔心得心怦怦直跳呢。”亞拉法師和唐敏一鬆手,石門繼續緩緩關閉,看著釘板上 七八具被刺穿的枯骨,卓木強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很多增見識的機會。 卓木強問道:“為什麼要把這門關上?讓它一直卡在這裏不好麼,就不會再增死傷了 。” 亞拉法師道:“這裏的機括都是環環相扣的,如果不讓石門關上,說不定後面就有什 麼門打不開,到時候還是得回來把石門關上。” 卓木強突然想起亞拉法師說過的話,訝異道:“不是說瑪雅人連青銅器也不會冶煉嗎 ?這……這難道不是金屬製品麼?” 亞拉法師道:“他們確實不會冶煉青銅,可是沒說他們沒有金屬製品啊。瑪雅人是很 會做生意的,他們是通過經商貿易從別的地方換取金屬品,這個機關我們已經記下了,還 是看看現在我們該走哪條路吧。” 只見石門閉合後,他們便身處於一個半圓形的封閉空間,前方石壁,有五道拱門,高 度皆超過五米,甬道又寬又大,漆黑冗長,看不到頭。有了前面的經歷,卓木強不敢亂走 ,只能看著方新教授低頭查閱電腦上的皮埃裏筆記,忽聽教授“咦?”了一聲,眼睛瞪了 瞪,其餘三個頭湊了過來。只見皮埃裏筆記本上,不偏不倚,中間如蟲蝕般少了一行,後 面寫著“我在寬敞的通道中行走……”前面便是“釘板紮紮紮的壓了下來,上面已經釘著 一具骷髏……” 亞拉法師做了個無奈的手勢道:“看來,只能自己找路了,這一層,因該是月亮女神 所管轄的地獄吧。” 方新教授點點頭,道:“不錯。月亮女神伊西切爾,她同她哥哥一樣,是一個兩面神 ,當她在天界時,是溫柔美麗的姑娘,柔和的月光如水;而當她在地獄時,則化身為兇惡 的老太婆,頭髮是無數毒蛇盤曲而成,背上有恐怖的交叉人骨,手腳都化為鋒利的獸爪, 頭上的毒蛇向地獄噴出帶毒的火焰,而手裏的瓷瓶裝著滔滔洪水。水神與火神在她左右, 供她驅使,後來人們稱地獄裏的月亮女神為虎爪老嫗,而第六層地獄則是水火地獄。” 亞拉法師道:“其實,因該是冰火地獄才對,因為熱帶雨林沒有冰,所以演化成了水 。在第六層地獄裏的鬼魂,因為生前譭謗,陷害他人,縱火犯罪,與人通姦,私自墮胎等 罪行而下獄,必須接受冰與火的反復煎熬,在強水中浸泡一百五十年,在烈火中炙烤一百 五十年,方可遁入輪回地獄。而瑪雅地獄裏的一天,等於他們人世間一個阿勞吞年,可怕 的地獄。” 唐敏道:“那麼,我們現在該走哪條路呢?” 亞拉法師道:“甬道上的圖案已經為我們指明了方向,黑色的同心圓圈,象徵死亡腐 敗,這條路不可走。” 方新教授抬頭道:“黑色斑點,象徵瘟疫,這條路也不能走。” 唐敏道:“我這邊是矛尖,石刀。”方新教授道:“象徵殺戮,也不行。” 亞拉法師看了最後兩個洞穴,指著自己身前的說道:“鮮血,心臟,象徵犧牲,這是 一條奉獻之路,因該不是它。” 如今,只剩下卓木強面前的通道,卓木強道:“可是,我這裏是好大一條蛇呢。” 方新教授當先走進去,對卓木強道:“就是它了。” 唐敏跟著道:“雨蛇神,是瑪雅人最崇拜的神明了,它帶了雨水,使農作物豐收。” 卓木強跟了上去,甬道上方都是拱形,就像一條巨大的穿山隧道,石壁上繪滿了和第 七層地獄一樣的,那些鬼魂在冰火地獄中受酷刑的畫面。走了十來分鐘,甬道還沒到頭, 前方又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方新教授停下腳步,低聲道:“前面有生物,把探照燈 拿來。” 亞拉法師側耳聽了聽,道:“那東西不小啊,手與腳之間的距離起碼有兩米。體重因 該超過了八百公斤。” 卓木強首先想到了自己在叢林裏看見那種豬不像豬,牛不似牛的動物,難道這地宮中 也有那東西?方新教授道:“做好應對的準備,如果它攔住我們去路並且沖過來,大家要 及時閃避。”他將那把手槍遞給卓木強,並對他說道:“只有兩發子彈了,不管什麼東西 ,如果它沖過來必須命中要害。”卓木強點頭。 方新教授調試著探照燈的光圈,噓了口氣道:“希望不會沖過來。” 光柱探照處,卓木強他們看到一雙在黑暗中被照得閃閃發亮的眼睛,足有燈泡大小, 那龐然大物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光柱嚇了一跳,扭頭就跑,震得甬道“撲撲”落灰,方 新教授一見此景,趕緊拿出攝像頭,可惜晚了,電腦螢幕上只拍到一個如大象屁股般巨大 的屁股和一根又粗又長的尾巴。 可是從光照的那一瞬間,卓木強還是明顯的感覺到,那一雙燈泡一樣閃光的大眼睛, 那種目光傳達的訊息“貪婪,饑餓,仇恨,恐懼”,他所知道的,僅有一種動物擁有這種 眼睛和眼神,它們存在於人類出現之前,並一直被人們視為敵人,在人類幾百萬年的進化 史中,與它們的較量從來就沒有間斷過。而且,在可哥西裏,這種動物給卓木強上了十分 生動的一課,在那漆黑幽深的洞穴中,它們扭動著肥滾滾的身體,無比迅捷的追逐著一切 生物,吃掉一切生物。卓木強不敢想像,如果一隻老鼠,能擁有大象的體型,那將是一種 什麼動物,可他看見的那雙眼睛,確確實實是一雙老鼠才擁有的小眼睛。 方新教授道:“好了,既然它懼怕光芒,我們就接著往前走,但是隨時警惕,強巴, 嘿,強巴,聽見沒有?你在想什麼?你要負責起我們全隊的安全工作,你必須更警惕一些 。” 跟隨在那不知名動物的後面,四人小心翼翼的前進,突然唐敏低聲道:“前面有光。 ” 方新教授道:“小聲點,大家把燈都關了,或許有別的人進來了。” 四人越向前走,光就越發明亮,怎麼看都不像探照燈一類發出的光芒,隨著那洞口的 強光,一股越來越明顯的熱氣撲面而來,亞拉法師道:“恐怕不是來了什麼人,而是這一 層本來的光芒吧。” 其餘三人這才想起,這一層是水和火的地獄,可是,什麼火能燃燒一千年不熄滅?卓 木強也想起了巴巴兔的歌詞:“他們點燃萬年不滅的聖火,讓安息的殿堂籠罩在光明之下 。” 方新教授打開電腦道:“我看看資料。”筆記上皮埃裏這樣描述著“我如同在地獄裏 炙烤(缺損),實在是佩服瑪雅人的智慧(缺),我想,這一層因該有特別的方法上去, 因為跌下來時,我差點斷了筋骨,他們不可能什麼都不留,他們自己也沒辦法上去的。” 亞拉法師低聲道:“看來,連他自己也沒有找到上去的方法。恐怕就是因為這一層無 法上去,他才繼續向下探尋的吧。” 卓木強不同意道:“未必,剛才那些蝙蝠呢,它們難道不是從這裏出去的嗎?” 亞拉法師道:“有一點不能忘記,蝙蝠是用飛的,我們是用走的。” 唐敏道:“好啦,別爭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再走幾步,四人腳步便又放緩下來,方新教授趕緊拿出攝像頭,對準了洞口的方向, 亞拉法師讚歎道:“奇跡,這裏的奇跡真是層出不窮,真沒有想到,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 火焰,在洞口的上方,跳動著,好像有生命的精靈在舞蹈,不是一點點的燭火,而是 熊熊烈火,火苗竄起有一丈多高,相距好幾百米就能感到那股炙熱。隨著離洞口越來越近 ,四人都癡迷了,這正殿雕樑畫棟,四壁彩繪,裝飾精美那不用說,而一眼就能看見的, 是四名身形碩大的站立著的力士雕像。這四名力士,身高二十米以上,頭頂戴著像長城垛 子一樣的裝飾帽,雙眼呈菱形,瞳孔內斜,張著大嘴,嘴角像鬍鬚一樣上卷,耳如壺耳, 身穿戰甲,立在那處顯得威風凜凜,怒目而威,而讓人們一眼就能看見他們的則是他們手 裏。四名力士雙手高舉,手裏頂了一個巨大的金屬盆子,每個盆子直徑都在三米左右,火 焰便是在那些盆子裏劇烈的燃燒著,將這第六層空間照耀得滿室生輝。 卓木強來到這些力士腳下,他還沒有這些力士的鞋高,注視著頭頂巨大的圓底盤,不 可思議的發出疑問道:“是什麼,能燃燒這麼久?” 因為火焰的光芒,四人的照明燭帽已經不需要了,他們收好燭帽,再打量這整個第六 層地獄。他們置身的大廳因該是第六層地獄的中樞,因為在大廳正中就立著月亮女神的巨 像,這位猙獰的地獄女神明顯被美化了,雖然她的頭頂盤踞著無數毒蛇,但她的相貌卻並 不醜陋,露出月光柔和的淡雅,目光慈祥,像觀世音菩薩一樣微微向下,使人仰望時能感 到她正注視著你,寬額高鼻,這是瑪雅人最具傳統的美貌,一隻手裏拿著裝洪水的瓶子, 另一隻手握有雙頭蛇杖,在她的左肩,還立著一隻鳥,但仔細看就發現,那是一尊人首鳥 身的神像。整座月光女神通高超過十五米,因為她的體型看起來比周邊四名力士矮了一些 ,而力士頭頂距穹頂還差著約十米,那火光沖天的巨焰,也沒有在穹頂上留下任何熏黑的 痕跡。女神像的頭部占了整個神像的三分之一,因為那些毒蛇形成蓬起的頭髮,根根盤曲 扭動,每一條幾乎都和森蚺一樣巨大,在火光映照下,全部如同活了過來一樣。而看到女 神像,很自然就注意到了那些巨蛇像的上方穹頂,上面有一個巨大的正四方形洞口,看上 去通往上層。 方新教授趕緊找出電腦上的記錄,皮埃裏果然有描述“我跌落在無數巨蛇叢中,當時 被嚇得半死,還以為來到了森蚺的老巢,後來才知道,原來全是石像,我是掉在了一位女 神的頭上,四周的火焰在焚燒,一切都如煉獄……” 看到這一段,亞拉法師叫道:“糟了,這麼高,我們怎麼上得去?” 方新教授道:“暫時不著急,先看看別的地方再說吧。”月亮女神像在大廳正中,大 廳四方靠牆則立著四名力士,而在女神像正前方,有五個約三米高,長寬皆達十來米的梯 形拜台,頗似一座小瑪雅金字塔的基座,周圍的四個拜臺上還有四個高三,四米的人像, 頭飾很簡單,擁有貓頭鷹一樣的面孔,這四尊像都面朝正中的拜台。四人登上中心拜台, 發現拜台正中又是一級級階梯向下延伸,呈一個倒金字塔形,足有十米深,來到底端,方 新教授在這個四平方米的小地板邊緣用毛刷清理後,分析道:“看,這地板邊緣與四壁是 分開的,這因該是一個什麼機關,記住,千萬別踩上去了。我們再看看其他地方。” 亞拉法師也有所發現,拿鑷子取出一小撮棉絮狀物道:“這因該是一種什麼植物,完 全幹化了,只留下一些纖維物質。”唐敏道:“臺階上也有。” 這座大廳很快就探完了,除了正中拜台有個暫時不敢觸碰的機關外,沒有別的什麼發 現,亞拉法師說得不錯,蝙蝠是用飛的,所以頭頂正中那個上去的大洞它們很容易就飛出 去了,而四人只能幹瞪眼,就算他們站在女神像的頭頂,也不可能憑空跳起十來米高。 大廳東西兩側各有一道大門,門廊像甬道一樣又寬又長,中央大廳和它的左右足有百 步距離;而左右的大廳和中央大廳一般高大,宏偉,拱形石門上的紋路蜿蜒盤旋,讓人驚 歎又無法理解其中的意思。門廊裏也裝飾了小如火炬的盞燈,火苗一晃一晃的跳動,卓木 強想看清楚到底是怎麼燃起來,卻險些被灼燒。而左右兩側的大廳依然是靠牆的位置立著 一名力士雕像,端著大火盆子,但大廳中僅立著一名三米來高的石像,手裏握著矛不像矛 ,叉不像叉的武器。而東西兩側的大廳往南退,也各自有一個大廳,這兩個大廳裏的中央 石像發生了變化,由立像變成了臥像,像一個婦女,奇怪的是,她們懷裏也抱著那柄奇怪 的武器,看上去極不協調。而繼續往南,還有漆黑的甬道,由於甬道內不再有燈火,方新 教授認為,裏面不會有很大的空間,因為這一層至少分了一半空間給半圓屋裏其餘四條象 徵死亡的岔路,而且裏面可能會有那碩大的不知名生物,暫時不宜驚動它,先將這五個大 廳探尋仔細,如果實在沒有什麼發現才繼續往黑暗甬道前進。 在一番仔細搜索後發現,除了中央大廳,其餘四座大廳,都在它們地板的前三分之二 處發現了明顯的斷裂帶,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研究後,認為這斷裂帶是一道活門,只要開 啟了機關,這四道門就會被打開,至於機關在哪里,這四道門的作用又是什麼就不很清楚 了。 方新教授認為,機關的關鍵還因在中央大廳,因為古代瑪雅人不可能把機關弄得太過 繁複,開啟機關的地方因該在顯眼的地方。於是,四人又來到中央大廳,這裏的結構稍微 複雜了一些,靠牆的四壁是四名巨大力士,五個拜臺上有四個拜台有四尊像,而拜台前方 還有一尊月亮女神像,方新教授告訴大家,開啟機關的關鍵或許就在這些石像中,只是這 些石像都有些巨大,要找到機括實在不易。大家分工合作,各自對一尊石像做仔細的檢查 ,卓木強藝高膽大,竟然沿著月亮女神的衣褶,爬了上去。 卓木強一口氣爬上女神的肩頭,去搬動那尊人面鳥身像,但兩尊石像是一起雕刻出來 的,哪里搬得動。卓木強覺得還不夠,又踩著女神耳朵爬到了她的頭頂,站在無數森蚺一 樣的雕刻之中,四下打量起來。他首先就是發現了,那個壁畫上的牛頭馬面,如今製成一 尊雕像,立在女神的頭頂正中,一副唯我獨尊的神態,它的兩個耳朵是方形的,有些像被 鋸斷的牛角,眼睛突兀,作牛眼狀,肚腹粗圓如桶,雙腳從腳掌到腿根部一樣粗細,像兩 個石墩。這尊立像僅一人大小,隱藏在森蚺石像當中,周圍的森蚺盤曲過來,圍繞著它, 作恭敬哈腰狀。 卓木強看了片刻,對這比地獄之神還要尊貴的像摸不著頭腦,瑪雅的文明殞落得太早 了,以至於現在一切都要靠猜測,他搖頭歎息,隨後低頭向下,只見方新教授他們小如豆 丁,還在仔細的檢查其餘石像,並沒有發現自己爬了這麼高;在看四周,只見烈火熊熊, 就像直接在炙烤自己一般,這個位置正對著四周力士的胸口,看那四顆巨頭,感覺相距如 此之近,恐怕抬腿就能邁過去;抬頭看時,頭頂的方形洞口顯得特別巨大,這個洞因該有 七八十平米大小,從這個距離看上去,洞口的邊壁似乎很薄,估計不足一米厚。卓木強凝 目而視,發現洞口懸垂下來一截藤蔓,又或是繩索,他心中一驚,暗道:“難道說,以前 從洞口有繩梯垂下?因為年代久遠而腐朽了?如果是這樣,我們如何還能上去?”他轉念 又想:“不對,如果是有繩梯,不管什麼東西,至少它壞掉了因該落在下面,可是我們在 下面什麼都沒發現,只在哪拜台中間發現一些植物纖維,而這個地方掉下去,不可能掉在 拜台內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卓木強又在女神的蛇形頭髮裏搬搬這個,動動那個,毫無發現,他大失所望,而下面 唐敏已經發現卓木強不見了,正焦急的大聲呼喚。卓木強歎了口氣,朝著一條石蛇重重一 拍,準備下去。不想,拍在這條石蛇身上,感覺入手冰涼,蛇皮比其他石蛇粗糙多了,還 微有彈性,卓木強覺得奇怪,又大力拍了兩巴掌,那條石蛇突然將頭轉了過來,一雙陰冷 的眼睛盯著卓木強,這竟然是一條真蛇! 卓木強哪里想得到,這眾多石蛇中,竟然隱藏著一條真的森蚺,他忘記了害怕,也不 知道逃跑,而是愣在了那裏,腦袋裏出現了短暫的空白。這條森蚺不知道是不是戀上了某 條石蛇,正癡情表白,被卓木強攪了好事,大為光火,大嘴一張,就朝著發愣的卓木強撲 了過來,但它體型太大,一時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一顆碩大的蛇頭竟然卡在了兩條石蛇之 間,距卓木強的臉就差十幾釐米,一股腥風吹得卓木強搖搖欲墜。這個時候,卓木強反應 過來了,他腿一哆嗦,用盡全力向後退去,但卻忘記了自己身處的環境,結果下半身退了 一步,上半身也被卡在石蛇之間,動彈不得。那條森蚺用力扭動著腰身,想將頭抽出去, 卓木強也在大力扭動上半身,想從石蛇中擠出去,這一人一蛇,都在抖胯扭腰,兩張臉面 對面,相距不過十公分,就像在跳倫巴。 終於,卓木強搶先一步擠了出去,他順著石蛇縫隙溜到女神像頭部邊緣,鉤住一條石 蛇腰肢滑落在女神耳朵上,再順著耳朵滑至肩頭,跟著攀住女神衣褶飛快的向下爬,邊爬 邊喊道:“別找了,我在這裏!敏敏,導師,快跑啊!有大蛇!它,它,它下來了!” 卓木強溜回地面,一拉方新教授,道:“快跑,快跑,它來了,它來了……” 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看了卓木強一眼,又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問道:“你——,你沒 看錯吧?”“你沒眼花吧?”“你,你是不是還沒有好啊?”最後一句卻是唐敏問的。 卓木強戰戰兢兢回過頭來,女神安詳而肅穆的立在那裏,眼中好像有種嘲諷的神色, 哪里又有蛇了。卓木強喃喃道:“不可能的,我不會看錯的,它盯著我看了好久,就在上 面,那些蛇像裏,有一條真蛇……”話沒說完,唐敏已經將手伸向他的額頭了,卓木強感 到,唐敏的手冰涼且在微微發抖。 卓木強撥開唐敏的手,怨道:“你們……不相信我?” 方新教授道:“強巴,只是,和你第一次出現中毒反應時,很像啊。” 卓木強撓頭,他第一次出現中毒反應是怎麼樣的,他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唐敏安慰 道:“我……我相信你。”但十分勉強,因為卓木強第一次出現中毒反應時,他們三個人 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摁住,當時他大喊大叫,雙手亂舞,不停的說:“那些木乃伊要吃我 !他們要吃我!他們來啦,快跑,快跑,來啦……” 方新教授道:“好吧,我們把高壓電準備好,如果真的有就對付它。”說著,唐敏從 背包裏拿出一個小巧的類似女子防狼高壓電盒,只比煙盒大不了多少,唐敏看了看盒子上 的信號道:“只能用一次,沒電了。” 方新教授道:“夠了。現在,我們依然沒有什麼新發現,打算試一試那個機關。”他 指了指拜台,接著道:“那裏沒有骷髏和其他痕跡,估計就是這個機關的總樞紐,你在我 們四人中年輕力壯,你去踩一下,我們把安全繩縛在你身上,如果有什麼不對勁就全力往 上跑,我研究過了,周圍沒有什麼致命機關的樣子,最多也是從那地板下面發出來一些攻 擊,只要你能跑出拜台,就不會有危險。” 關於骷髏,卓木強聽方新教授他們說起過,這是在下面兩層積累出來的經驗,凡是有 骷髏的地方,多半就隱藏著致命的機關,那些骷髏無疑是一個此地危險的標識。拜台裏那 可以踩踏的機關周圍沒有骷髏,其安全性就提高了百分之五十,雖說如此,方新教授他們 還是做了萬全的準備,事先已經用背包試過了,估計是重量不足,所以打算讓卓木強冒一 下險。 安全繩系好了,唐敏叮囑了幾句,方新教授道:“準備好了嗎?” 卓木強站在拜台階梯的底端,點了點頭,按照方新教授的說法,先伸出一隻腳,踩了 踩,沒反應;然後他大著膽子,將兩隻腳都踏在石板上,沒反應;原地跳了兩跳,沒反應 ;他用力跺腳,還是沒反應。卓木強攤開雙手,無奈的聳聳肩,方新教授小心的下到底, 讓亞拉法師和唐敏拉著繩子,他抱著卓木強,也踩上了那塊地板,地板依舊是地板,紋絲 不動。 方新教授放開了卓木強,蹲下來,左敲敲,右瞅瞅,疑惑道:“難道判斷錯誤?”後 來,亞拉法師和唐敏,四個一齊站在了地板上,仍然沒感覺有什麼機關被啟動的樣子。 亞拉法師蹲在邊緣道:“不,沒錯的,從這塊地板和它邊緣的磨痕來看,它因該下沉 才對,難道說,是我們四個人的重量還不夠?還是下麵哪里鏽掉了?” 方新教授站起來道:“算了,看來,我們還是只有去那條黑暗的甬道,好像是東大廳 往南走,對吧。” “等一等”亞拉法師道:“電腦我能看看嗎?”方新教授將電腦遞過來,亞拉法師又 道:“東大廳往南和西大廳往南,都還有一個大廳,裏面有兩尊臥像,能把它們調出來並 排在一起嗎?”方新教授很快就將兩尊臥像並排放在一起,亞拉法師道:“看它們有什麼 不同!” 方新教授道:“不放在一起比較還真看不出來,這兩尊臥像抱著的武器方向和位置很 不協調,怎麼會這樣的?”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七十七回 地獄之水 亞拉法師道:“我第一次看見這兩尊臥像就覺得不對勁,又說不上哪里不對,直到剛 才,聽到強巴少爺大喊著從女神像身上滑下來,我才注意到一個問題,你們看,女神像肩 頭那神像,注意到了嗎?” 方新教授道:“是火神吧,火神特羅,以人首鳥身的姿態幫助月亮女神管理第六層地 獄,是月亮女神的左膀右臂。” 亞拉法師道:“既然是左膀右臂,那麼左膀有了,右臂呢?” 方新教授道:“你的意思是,水神,沒有看見水神?” 亞拉法師指著火焰道:“這裏是水火地獄,火,我們見識過了,那麼,水呢?”說著 ,亞拉法師又看了眼電腦上的石像。 方新教授道:“這尊石像,難道是水神?啊,對了,我想起來了,曾經發掘過一尊水 神像,就是婦女用手撥弄池水的姿態。”亞拉法師道:“不僅臥像,那兩尊站立的男性石 像也是水神,兩種不同性別的水神。” 方新教授道:“這就可以理解了,如果是水神的話,他們不因該手執武器的,正是那 些武器誤導了我們,是有人故意這樣幹的!” 亞拉法師道:“如果那些武器不是水神的話……”他看著眼前的四尊石像,剛好也是 四尊,大小也差不多。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馬上重新檢查起石像來。 不多時,方新教授從那些如侍衛一樣的石像貼身手掌間發現了洞穴,被泥土給封蓋了 ,以至於剛才檢查時沒有發現。這是一個圓形的孔洞,亞拉法師將手指伸了進去,裏面觸 摸到齒輪一樣的金屬物,他喜道:“沒錯了,這就是打開中樞的機關。”方新教授馬上道 :“我們去把那四件兵器取來,插在洞穴裏,快。” 四人分別行動,卓木強和亞拉法師最先將長柄兵器取了來,果然兵器的把手中段有著 外凸的齒輪結構,與神像洞穴完全吻合,卓木強試圖轉動把手,亞拉法師道:“等一等, 要四把一起轉動才可以。” 方新教授也取回了兵器,插入另一座神像中,唐敏最後才呼哧呼哧的趕來,半拖半拽 著長兵器,十分吃力,卓木強趕緊去幫她一把。剛接過兵器,突聽亞拉法師在身後道:“ 小心天上掉東西!”卓木強不明就裏,順勢舉起兵器朝天一指,手臂一沉,好像將一個長 條型的龐然大物撥到一邊去了。卓木強這才看清,竟然是在女神頭像上的那條森蚺,雙手 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幸虧亞拉法師只是說小心天上,沒有說小心巨蟒,否則,這時卓木 強已經被纏住了。唐敏躲在卓木強身後,大聲尖叫起來。 原來,那條森蚺在石蛇間被卡得很緊,掙扎了半天,直到現在才脫困,馬上就順著女 神像的手臂繞了下來,被卓木強撥在地上,就地一滾,迅速昂起那碩大的頭顱。一雙冰冷 的蛇眼惡狠狠的盯著卓木強,不住吐著信子,蛇頭以下的頸項不住前後晃動,隨時準備一 口咬下去。看著這條體長近八米的森蚺,亞拉法師和方新教授同時呆住了,對付這樣的龐 然大物,他們也沒有經經驗。 方新教授小心的拉開背包,準備取出裏面的探照燈,亞拉法師也輕輕道:“用迪特靈 。”方新教授不解,那是一種除臭劑,他們用來殺滅一些小昆蟲的噴劑。 森蚺也沒想到,下面會有四個直立雙腿的小動物,一雙蛇眼珠子狐疑的來回轉動著, 心想:“到底該先吃哪一隻呢?”雙方都還沒準備好,這時大廳裏又傳來了尖銳的叫聲, 左邊一聲,右邊有一聲相互呼應,那聲音,就像鋸齒快速拉過鏽鐵皮,讓人耳朵一痛,跟 著全身汗毛倒立。那條森蚺一聽到這聲音,也是如臨大敵,突然將整個身體蜷曲起來,盤 成幾個同心圓圈,將蛇頭高高昂起,嘴儘量張大,發出示威的特殊聲音。 接著,整座大廳“咚咚咚”的響了起來,四人一聽這聲音就明白過來,這感覺和他們 剛才看到那種巨型動物移動時一樣。左右兩方的高大甬道,同時出現兩隻巨大的怪獸,也 不能說是怪獸,一雙如黑珍珠般閃閃發亮的小眼睛,一張尖尖的嘴,尖鼻子上幾撇鼠須, 一對圓耳朵,肥碩的身體,短小的四肢,拖著一根又粗又長的尾巴,活脫脫一隻小老鼠, 只是……這小老鼠的體型和大象有的一比! 兩隻巨鼠並沒將卓木強等四人放在眼裏,死死的盯住了森蚺,就體型而言,森蚺似乎 沒有優勢。趁巨獸們對峙時,卓木強拉著唐敏小心的朝方新教授他們移過去,他輕輕問著 亞拉法師:“上師,那……那東西……那是兩隻老鼠吧?” 亞拉法師更正道:“不,不是兩隻,那是兩頭老鼠。”方新教授微縮著將攝像頭對準 了這些巨大的老鼠,喃喃道:“真沒想到,真沒想到,竟然能看到這些本該絕跡的生物, 這消息傳出去肯定轟動世界。” 卓木強道:“怎麼?教授認識這些?它們不是基因變異的產物?” 亞拉法師道:“哪那麼容易基因變異了。這些是美洲碩鼠,科學家們的看法是,它們 在七千萬年前就已經從地球上消失了,如今只發現有它們的化石,成年碩鼠,體型比犀牛 偏大,比非洲象略小,怎麼,你們對南美洲曾經生活過的動物沒做過研究?” 卓木強傻眼道:“曾經生活過的動物,我們怎麼可能去研究。” 亞拉法師歎息道:“看來你們的功課確實做得不太好,對南美洲周邊地區文化不做研 究,對歷史以前的事件也不做研究,那麼遇到突發事件,你們也只能茫然失措了。” 唐敏靠在卓木強身後,道:“我們,我們離開這裏吧,我好害怕。” 卓木強道:“我也很害怕,可是怎麼走呢?我想,導師他們會有辦法的。” 這時,三頭巨獸已經扭打在一起,由於美洲碩鼠那龐大的身軀,讓森蚺只能在它身上 纏一圈,根本使不上力,想一口吞掉吧,那可真是蛇吞象了,而碩鼠有整齊的磨牙,只見 兩頭碩鼠反過來用前爪抱緊森蚺,張嘴朝那些堅固的鱗甲上咬去,森蚺吃痛又纏上了一頭 碩鼠的脖子,另一頭碩鼠過來幫忙。很快,兩頭碩鼠一頭一尾,將森蚺按倒在地,並讓它 不能捲曲,森蚺在地上被拉得筆直,就像綁在砧板上待宰的泥鰍。這時,從東側甬道又鑽 出來一頭美洲碩鼠,亞拉法師這才對方新教授道:“情況不大妙啊,這裏好像是它們的老 窩。” 方新教授明白,如果森蚺被吃掉,接下來可就該輪到他們做餐後小點了,他趕緊道: “快,把最後一根長柄插好。我數一二三,我們一同發力,順時針方向轉動把手,一直轉 到無法繼續轉動為止,明白了嗎。”他抬頭看了看月光女神像,又道:“轉動之後,不管 發生什麼情況,馬上爬上去。” 拜台下麵,四頭巨獸酣戰一場,拜臺上,四人按四方站好,聽方新教授一聲令下,四 支長柄武器徐徐轉動,轉了四圈才到頭,隨後是短暫的沉寂,除了碩鼠“吱吱”笑,森蚺 “絲絲”叫,再沒有別的聲音。四人來不及停留,來不及細想,紛紛攀附在女神像的身上 ,開始用力向上攀登。爬到一半的時候,方新教授突然想起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扭頭問 卓木強道:“上面還有沒有?”一聽到這個問題,卓木強心都涼了半截,他呆呆的回答道 :“誰知道呢!” 這時,機關終於啟動了,大地在震動,穹頂在顫抖,那些二十來米高的力士張開的大 嘴,仿佛在發出痛苦的聲音,妖冶的烈火,仿佛燃燒得更為猛烈,月光女神——憤怒了! 停留在半空中的四人緊緊抓住月光女神的衣帶,艱難的等著這一波微型地震過去,亞拉法 師低頭看下面,卓木強問道:“法師,下面有何變化?” 亞拉法師道:“沒看出來!好像沒什麼變化。”話音未落,大地又開始顫動起來,好 像別的什麼地方機括又被打開。第二波地震過去,方新教授道:“沒辦法了,拼一拼,先 爬到神像頭頂再說。”第二次震動持續時間短,中途停留時間長,卓木強都快爬到女神肩 部了,第三波震動又開始了,這次震動的感覺更微弱,好像是離這一層很遠的地方,有什 麼機關被打開了。亞拉法師突然道:“看!是水!”只見那四名力士張開的大嘴中,水柱 噴湧而出,就好像四道瀑布,朝這水火地獄狂泄下去。 四層下五層的入口處,一群遊擊隊員四下張望,如今剩下的人數只有進入地宮前的四 分之一了,他們已如驚弓之鳥,任何響動都讓他們心驚肉跳。韋托抓住巴薩卡的頭髮用力 搖晃道:“要冷靜!要冷靜!告訴你們不要慌!又是哪一個混蛋踩到機關啦?” 一名遊擊隊員戰戰兢兢道:“好像,好像不是我們這一層的機關。” 韋托鬆開手大喘氣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五層,索瑞斯正停留在一方巨大的石制物品前,這個物品整體就像一方碩大無比的端 硯,長寬俱超過十米,中間有無數坑窪,有拱橋,還有地漏,像是一座繁複的城鎮地下水 系統模型。一陣響動也驚動了他,他抬起頭來,喃喃道:“誰打開了第六層的機關,怎麼 會有人從下面上來的?真是奇怪了?哼哼,從第六層想上到第五層來,恐怕有些兇險啊。 得穿過那裏……”他搖著頭道:“不可能,常人不可能穿過那裏的。” 總算爬到了女神頭上,在石蛇叢中仔細檢查了一遍,方新教授確認,再沒有別的森蚺 了,四人才松了口氣,得到短暫喘息的機會。亞拉法師緊盯著那些力士的嘴部,水流如柱 ,他看了一會兒,突然道:“是最頂端的池塘,瑪雅人將最頂上那個巨大的池塘與這一層 連接起來了。”卓木強道:“你怎麼知道?” 亞拉法師指著水中道:“裏面有東西,是魚!”“啊!”卓木強大叫起來,那個池塘 裏的魚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情況變得更糟糕了。他俯身下望,只見那些美洲碩鼠已跑得沒 影了,森蚺趁機逃離,它是游泳高手。亞拉法師也在往下看,只見水正在一級一級吞噬拜 台階梯,水裏不斷有躍出水面的食人鯧,亞拉法師皺眉道:“為什麼水位上升得如此快? 出水口因該不止這四尊力士神像,別的地方也在湧水。” 方新教授道:“還記得其餘四個大廳的中間部位嗎,我想剛才的震動就是那四道地底 活門被打開了。” “難怪。”亞拉法師忽然伸手拍了一擊,道:“好巧妙的機關!好精細的設計,我想 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的!” 方新教授道:“想到什麼了?” 亞拉法師道:“還記得我們從第七層上來的時候嗎,這一層的半圓形房間被一道石門 緊緊關閉,當時我就想,為什麼要把這一層封得如此牢固呢,現在我總算明白了。” 方新教授也頓悟道:“這一層原本就是用來蓄水的,不然就不叫水火地獄了。” 亞拉法師道:“不僅如此,這是一個連環機關,當水蓄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巨大的 水壓衝擊著地面,而那個拜台中間,我們的力量無法壓下去的機關就會被水壓下去,如果 我沒猜錯的話,利用巨大的水壓壓下去的那個機關,就是用來打開石門和提升那塊沉重的 金屬刺刀網的,只有這樣大的力量才可以把那道石門和金屬網拉回原來的位置。” 方新教授點頭道:“明白了,我明白了,確實巧妙,利用自然的力量來完成人力無法 做到的事情,使這樣巨大的機關可以反復迴圈使用。” 卓木強看著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在那裏討論得興致盎然的樣子,握著唐敏的手,擔憂 的問道:“可是,怎麼才能上去啊,如果水位再漲,我們都要被淹在這裏了。”此時,水 位已經淹沒了整個拜台,正逐漸淹沒那四尊小神像。 方新教授道:“這確實是一個問題。啊,有了,敏敏,我們的充氣皮筏,把皮筏打開 ,如果水位漲到這個高度,我們可以利用皮筏繼續上升,這樣,我們就可以利用浮力直接 抵達上一層了。” 亞拉法師道:“不可能,水漲不到那樣的高度。”他指著火焰道:“四口巨鍋的底部 留著浮水印,恐怕你們很難看出來,但是火焰一直沒有熄滅,從這一點也該想到,水位不 會超過火焰的。只要水壓足夠,石門被打開,水就會順著石門而排泄掉,同時,與最頂端 水池連通的門會關上,最後,這一層的水又會完全消失,只有那拜台中間留有少許積水, 或許曾有水藻在裏面生活過,所以我們發現有植物纖維。” 方新教授道:“那麼,古代瑪雅人如何能上去的呢?” 卓木強道:“或許,他們使用了繩梯。”他指了指方形大口的邊緣那半截垂吊藤蔓。 亞拉法師聚目凝光,細看下,答道:“嗯,強巴少爺猜得沒錯,但那不是古代的繩索 ,因該是幾年前有人使用過的繩梯。繩索這類物品最易腐爛,雖然只有幾年,那半截繩索 已經完全腐朽了,其餘部分恐怕掉入水中被沖走了。” 終於,這次連方新教授也沒主意了,他問道:“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等水退走?恐 怕我們無法在水中堅持那麼久,而且,就算水退了我們也上不去。” 亞拉法師道:“還有一條路,恐怕得冒點險。”他看著腳下,水已經淹沒了四尊小神 像,正在朝女神像的腰部上升。 唐敏道:“亞拉法師,你,你是說,從水裏……” 亞拉法師道:“不錯,現在通往外界的門打開了,雖然水正在朝這裏湧,但是隨著這 裏的水位不斷升高,而地面上的池塘裏水量在減少,水壓會降低,我們就可以從打開的地 底活門裏遊過去。” 方新教授擔憂道:“太冒險了吧,我們根本不知道那四道活門通向哪里,如果兩頭的 門都被關上的話。” 亞拉法師道:“不,我是經過考慮的,你們想想,我們在第七層地獄時,不僅有繁複 的迷宮,而且有很多機關,就是最後走出迷宮,還有最後的審判,一個幾乎讓人無法逃脫 的機關。可是在這一層呢?我們除了第一步選對了路以後,就一路平安,什麼機關都沒有 ,與水火地獄名不符實,而現在,水和火都有了,地獄……”他再次看了看腳下。 方新教授明白過來,輕呼道:“天呐,你是說,如今,地獄之門才剛剛打開,而我們 要在水裏通過,才算正式接受地獄的考驗?這才是瑪雅人建造這層地獄的真實目的?”亞 拉法師只是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 當水位漫到月光女神手的時候,“轟”的一聲,他們腳下的拜台那裏出現了漩渦,接 著四人一抖,整個女神像似乎在移動。亞拉法師道:“原來還有兩重機關,第一重是讓女 神像上升,第二重才打開石門。” 方新教授抱著僥倖心道:“這女神會不會升高到出口那裏?” 亞拉法師搖頭道:“不,不會。女神腳下的地板是一整塊,面積很大,如果它面積很 小,恐怕還會上升一定高度,別忘了水火地獄是為哪些鬼魂設計的,貪婪的人永遠無法走 出這層地獄。教授,你是隊長,必須馬上做出決斷,如果第二重機關被打開,一切就晚了 。” 方新教授看了看卓木強和唐敏,這次所有人的目光都關注著他,教授壓力很大,卓木 強暗自松了口氣,幸虧自己不是這一組的隊長,不過他更多的為導師擔心著。女神像頭部 達到火盆的高度,突然一沉,停住了,隨著這一沉,所有人的心裏也都是一沉,還差十米 ,那個出口看起來是那麼近,卻又如此遙遠。方新教授終於做出決定道:“所有的人,都 戴上燭帽,準備入水!敏敏,我們是不是只準備了一罐液氧?” 唐敏咬著嘴唇道:“唔,只有一瓶五百毫升的液氧。”方新教授看著這罐比殺蟲劑大 不了多少的液氧,心中也是深感憂慮:四個人啊,只有這麼一小罐氧氣。 在唐敏組裝供氧器時,卓木強和亞拉法師都帶好了燭帽,望著熊熊烈火,卓木強道: “他們究竟是燃的什麼?我看那四口大鍋裏裝的好像是水啊。” 亞拉法師道:“不是水,wti,原油,裏面都是原油。聰明的瑪雅人用石壁封好,然 後將地底湧出的原油引入這四口大鍋,這樣一點一點的灌注進去,鍋裏的火焰永遠都不會 熄滅。” 卓木強大聲道:“原油?原油不因該是黑色的嗎?” 方新教授也注意到了,一邊攝像一邊答道:“原油不全是黑色的,有紅,棕,褐,綠 各種顏色,這裏的是最優質最純正的原油,這種無色的原油幾乎不用提煉,就可以直接當 汽油使用。這些瑪雅先民的想法,真是太絕妙了。” 一罐瓶裝液氧,一個減壓閥,一個口鼻呼吸面罩,一個噴氣按鈕,簡易的水下供氧器 就組裝完畢,唐敏將它交給方新教授。收拾好包裹,方新教授看著身下滔滔不絕湧出的水 ,感慨道:“這可真是地獄阿!” 四人站在神像頭部邊緣,水位已到了神像下頜,方新教授道:“準備好了嗎?我們下 水吧。一定要跟緊我,在水下沒有出路又沒有氧氣,後果你們是知道的。”說著跳入水中 。 亞拉法師提醒道:“小心水裏有機關!” 唐敏深情的望了卓木強一眼,第二個入水,卓木強喃喃道:“水裏又有森蚺,又有食 人魚,這還需要機關?” 亞拉法師道:“水裏是食人魚的天下,森蚺只有逃命的份,但是現在水流不穩,食人 魚很難集結成群,我們還是有機會的。”兩人先後入水。 四人結成一條長線,緊盯著前面燭帽發出的光亮,唯恐走丟了,到時候會很痛苦的嗆 水窒息而亡。水中光線很昏暗,燭帽的照射範圍被壓縮到了五米以內,方新教授找到那方 巨大的地板活門入口時,將氧氣瓶輪了一圈,四人才繼續前進。活門向下再前進五米,才 可以平行前進,水流都朝一個方向,他們四人是逆流潛水。這個深度,再一次展示了瑪雅 人的智慧,20米左右的深度,正是普通人裸潛的一個極限,巨大的水壓包裹著人體,令人 呼吸困難,如果不是事先準備好耳塞平衡耳壓,人耳會因這樣的深度水壓而喪失方向感和 水下平衡感。 方新教授在前面帶路,逆流前進了有二十米左右,不得不再讓所有的人換一次氣,忽 然,在前面的通道裏出現了許多好像怪物的觸手,遊到近處才發現,是無數圈成環的金屬 鏈子。亞拉法師趕緊比劃手語告誡四人,千萬不能接近鏈子,拉動金屬鏈可能會打開機關 。 前進五十米,前方突然出現岔道,一個方形洞口向上,一個圓形洞口左轉,方新教授 試圖從向上的洞口突破,但上方水流壓下來,幾次都被水流沖了回來,亞拉法師觀察了圓 形洞口後,示意此路可以通行,四人又轉向圓形洞口,其間換了兩次氣,從方新教授嚴峻 的神色可以看出,液氧的消耗量十分巨大。圓形洞穴就像一條水底隧道,石壁上有人面雕 像,約是真人頭顱的兩到三倍,連洞頂也有人面雕像在俯視,燭光晃動的黑暗渾濁的水中 ,就好像被人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關注著,無數的眼睛在看著你,他們或笑或怒,或懼或喜 ,長長的隧道,仿佛讓人經歷世間冷暖,人生百態。 一條食人鯧突然從一張面具嘴裏遊出,就在唐敏面前掠過去,那分外突出的刀牙,在 燭光下發出異常妖冶的光。唐敏一驚,速度慢了下來,卓木強看得分明,大量氣體從唐敏 嘴裏冒出,而方新教授已經在前面了,他趕緊遊上前去,攬過唐敏,用嘴給她輸送點氣。 卓木強緊緊摟抱著唐敏,兩人在水中翻轉,同時他用手勢告訴唐敏:“一條小魚,有啥可 怕。”唐敏眼角微斜,卻是笑了。這時,亞拉法師從他們身邊經過,拍了拍卓木強,做了 個恐怖的姿勢,告訴他們:“現在不是纏綿的時候,還不快逃!” 卓木強還未領悟亞拉法師的意思,突然覺得唐敏倒吸一口冷氣,差點把自己的氣都吸 沒了,咫尺之間,只見唐敏面色慌亂,一雙眼睛睜得老大,分外的向外凸著,正盯著自己 腦後。卓木強趕緊扭頭,燭光暗淡中,一條巨大的黑暗的陰影正從遠處游來,一時看不清 是什麼東西,但絕不是森蚺,也不是碩鼠,不該是食人鯧集結而成的陰影,那就是一條大 魚! 兩人分開來,追趕前面的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二人,卓木強只覺得胸口一陣憋屈,他 知道,這是屏氣太久,自身體內氧快消耗光了的信號,現在身體急不可耐的想要呼吸,他 漸漸慢了下來。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的衝力,卓木強趕緊側身下沉,身後的大魚從卓木強 頭頂掠過,卓木強只感到頭皮一陣冰冷,手部感覺接觸到的地方,又軟又滑,這條大魚就 像沒有骨頭似的。大魚身體異常靈活,剛掠過卓木強頭頂,尾部一擺,前半身折了回來, 燭帽光照下,卓木強看見一張近一米寬的大嘴,上下兩唇張開來,就像兩塊砧板,裏面佈 滿了倒齒,看到這張嘴,卓木強立刻意識到,他們遇到的是什麼了——世界上體積最大, 最兇猛的淡水魚,食人鯰! 體長超過三米的食人鯰,是淡水裏最殘暴的食肉魚類,它的攻擊性和危險程度,絲毫 不亞於大白鯊,本身就長著水怪一樣渾圓的頭和銼刀一樣的鐵板嘴,使它名列南美洲最可 怕的魚類之首。食人鯧遇到這樣的大肚怪物都要躲得遠遠的,因為只要它一張嘴,就能將 食人鯧整個族群全部吞噬,但是這魚和它的近親鯰魚一樣,有著不錯的肉質,結果可想而 知,現在已經所剩無幾,在瀕危動物的邊緣徘徊。 一張大嘴正對著卓木強一頭沖來,在水下已經沒多少力氣的卓木強實在無力避開,正 在此時,這條食人鯰突然轉了方向,從它身下鑽出一個人來,卻是亞拉法師一腳將它踢開 了。亞拉法師趕緊將吸氧面罩塞入卓木強的嘴裏,卓木強連吸了幾口,總算緩過氣來。亞 拉法師將卓木強推送一把,卓木強正將氧氣瓶遞還給亞拉法師,那條食人鯰又掉頭遊了過 來,看來它沒有吃到新鮮肉食,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亞拉法師讓卓木強快走,突然打開那 個防水包,將高壓電擊盒拿了出來,對準鯰魚圓頭頂部摁了下去。 卓木強離亞拉法師已有近兩米遠,還是覺得腳下一麻,身體不由自主抖了一下,那條 食人鯰全身劇震,尾巴一甩,將亞拉法師拋了回來,遠遠逃遁。亞拉法師更加難受,半條 手臂都是麻木的,只用一條左手滑水,卓木強趕緊給他吸了口氧氣。突然水裏“咕嚕嚕” 冒出一串氣泡,一根黑矛從水底突然升起,就在兩人的前方刺過,原來是唐敏在游水時, 不小心被那些金屬鏈纏住,驚慌之下,拉動了金屬鏈,水底頓時躥出無數刺矛。那樣的速 度,就是在平地也不好躲避,更何況在水裏,亞拉法師取下燭帽,大力揮動,將唐敏身邊 幾支刺矛打偏了方向,同時用逐漸恢復的右手告訴他們:“上面有毒,不可觸碰。” 氧氣再次傳到了方新教授手裏,教授用力搖晃著氧氣瓶,告訴大家,已經所剩無幾了 ,說完示意大家提高速度,跟上自己。在水道中左突右轉,中間無意也觸發了幾次機關, 有的沒有什麼反應,不知道是哪里被移動或關閉,有的則落石刺矛,好幾次都是又驚又險 ,幸虧四人協調合作,才沒有人員傷亡。卓木強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不知道是方新教授還 是唐敏觸發的機關,那些水道中的人面像竟然從嘴裏噴出大量黑如墨汁的液體,也不知道 有毒無毒,幸虧遊得快,否則陷在裏面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方新教授依舊在前帶頭,從他越來越焦急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小小液氧即將耗盡,而 出口還杳然無音,他們甚至還在第六層地底徘徊,沒有向上突破一丁點兒。唐敏緊隨其後 ,卓木強和亞拉法師壓底,卓木強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臉上拂過,好像碰到了水草 ,不待他側頭,那東西從卓木強面前略了過去,卓木強一驚之下,吐出大量氣體,趕緊捂 住了自己的嘴。那竟然是一個披頭散髮的骷髏,白骨森森,卻還留有一蓬蒼白頭髮貼在骨 上,在水裏如水母般飄來蕩去,說不出的詭異。那骷髏在水裏打了個圈,直奔亞拉法師而 去,卓木強大力晃動燭帽,讓亞拉法師小心。 在這樣的水中,突然出現這樣讓人不可思議的超自然事件,換作是誰,都會在恍惚之 間嚇一大跳,但亞拉法師絲毫不為所動,對準直奔而來的骷髏頭就是一擊直拳,跟著在水 裏淩空三踢,將骷髏頭甩在一邊。骷髏頭旋了一轉,不服氣似的又追了上來,亞拉法師一 把抓住它的頭髮,左搖右甩,沒兩下功夫就把它的頭髮揪了下來。最後,亞拉法師一記又 狠又重的勾拳,將骷髏頭的下頜骨打掉了,骷髏嘴裏突然竄出一條食人鯧,亞拉法師眼疾 手快,左手一撈,用力一捏,這條小魚兒就被捏作了魚幹,那個骷髏頭也緩緩沉入水底。 卓木強看得目瞪口呆,亞拉法師大打手勢,問他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跟上。前方又是 岔路口,方新教授不得不再次回頭,在這樣生死的緊要關頭,誰都拿不定主意,這時,唐 敏瘋狂的指向身後,後面水中,出現了大量黑色的斑點,食人鯧,亞拉法師捏死了一條食 人鯧,血的氣息令別的食肉魚類銜尾而來,並集結成群了。沒有過多考慮,哪里有路就鑽 向哪里,大家跟著方新教授一頭鑽入一條岔道,來不及考慮後果了。沒想到,前面一道金 屬柵欄攔住了去路,茫然無措的時候,亞拉法師試了試,發現柵欄可以推動,他毫不猶豫 的將柵欄推開,只聽“嘣”的一聲,一道石門將水道閘斷,把食人鯧隔絕在身後了。 四人露出欣喜的笑容,可是並沒有高興多久。這條水道好像是向上的,卓木強以為找 到了出口,當先沖了上去,果然離開了水面,大力呼吸了兩口,發現空氣中有一股很重的 油氣味,他抬頭看去,這是一個小小的封閉拱頂,整個房間不足十平米,沒有地方可以上 岸,拱頂的四壁冒出大量黑煙。卓木強還想看清楚些,被隨後沖出水面的亞拉法師重重的 壓回水裏,差點嗆水,剛入水面,只覺頭頂發燙,轉過身來,只見拱頂的四面八方如火龍 吐舌,噴出無數燃燒的原油,將整個水面燒成一片火海。 卓木強點了點頭,向亞拉法師表示感激,不得以,四人只能再次潛回水中,可這短短 水道中,出了頭頂那個地方,好像沒有別的出口。一分鐘後,水溫急劇升高,卓木強潛入 水底時無意中觸碰到水底石壁,竟然十分燙手!他這時才明白,這段封閉的水道,四面八 方都在被火烤著,再找不到出路,他們四人就得變清蒸泥鰍了。 亞拉法師,幸虧亞拉法師,他在一具人面口中找到了機關,這時,石壁的溫度已經高 得可怕,卓木強等三人,一齊盯著亞拉法師,亞拉法師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決心, 將整條手臂伸入了石面具口中。“嘎吱”一聲,前方的石壁被打開了,四人如獲大赦的逃 出了被火烤的水棺材,但是並沒有找到逃生的機會,這是一道死胡同! 方新教授將氧氣遞給唐敏,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唐敏用力啜著,卻吸不到一絲氧氣, 氧氣已經用完了。亞拉法師沿石壁敲擊著,希望可以找到突破的地方,卓木強感到胸口好 像壓了幾百斤的大石,越來越難受,憋得自己想把體內最後一口餘氣吐出去,為了抗拒這 股力量,脖子憋得通紅。 五層上面,索瑞斯蹲踞在一處機關旁,思索著:“能來到水下焚爐,也不簡單了,小 白鼠,水底的地獄也是能隨便亂闖的麼,需要拉他們一把麼?莫金那麼看重這幾個人,如 果讓他們死在這裏面,莫金恐怕會氣得發瘋,話說回來,這些人好像和我沒什麼關係,沒 有必要增加無謂的敵人,讓他們自生自滅比較好吧。”在他頭上不足兩米處,盤踞著一條 森蚺,正吐著信子,索瑞斯早有察覺,他一揮手,也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東西,那條森蚺落 荒而逃。“哐啷”一聲,他感覺到了腳下的震動,索瑞斯大驚,“什麼人拉動了機關?別 的地方竟然也能打開那水下的通道!” 最先憋不住的是唐敏,她的小臉漲得通紅,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卓木強知道,她隨時 都有可能斷絕呼吸,一切都將無法挽回,他只能用眼睛看著她,不斷的鼓勵著她,堅持, 堅持下去!唐敏用盡最後的力氣握緊卓木強的手,哀怨的眼神似乎在訴說離別,能死在一 起已經是人生一大幸福。卓木強的目光堅定而執著,將自己的信念毫無保留的傳達給摯愛 的人,不會死在這裏的,我們還有許多事要做,一定有辦法出去。 在幾乎沒有任何希望的時候,他們頭頂的石壁突然露出一方孔洞,大量的水從孔洞中 湧了出去,也把四人帶著一齊湧出。從水中站起身子,第一次呼吸到純正的新鮮的空氣, 仿佛在地獄裏呆了幾萬年,又一次獲得了重生,卓木強劇烈的咳嗽起來。唐敏趴在旁邊的 水裏,大口的喘息,一時沒有力氣站起來,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一個坐在水裏,一個手撐 著牆,也在不停的喘氣和吐著水。還活著,還活著,卓木強一時什麼話也不想說,只聽方 新教授似乎在詢問亞拉法師是怎麼找到機關的,亞拉法師表示,不是他開動的機關,他也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卓木強將唐敏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腿上,唐敏小聲的問道:“我們在 哪里了?” 卓木強看看旁邊的教授,方新教授道:“第五層,地獄之王,死神的殿堂!”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七十九回 死神的殿堂 從滿是泥沼的水道裏爬起來,方新教授松了口氣,對卓木強道:“現在你可以理解, 為什麼皮埃裏前輩要花那麼多心思,在那個地坑裏做那麼多機關了吧。如果我們連那些簡 單的機關都無法破譯,那麼,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走出這座地宮,他也就沒有必要為我們 指路了,就在那地底下等死,比現在要舒服一百倍。” 卓木強不由不對這位探險的先驅肅然起敬,他看了看周遭,此時身處一個狹小的通道 內,更像一個通風口,水槽裏的水已經消失了,他驚訝道:“奇怪,剛才那麼大的水,怎 麼會不見了?” 亞拉法師站在他們上來的地方,道:“你來這裏看看就明白了。”卓木強探頭一看, 只見下麵的水好像地底的暗流,正快速的向前流動,他問道:“怎麼會這樣?”突然又醒 悟過來:“石門被打開了,下一層的水正在退去!” 亞拉法師道:“不錯,如果我們晚上來一分鐘,就隨著這退去的水流被沖到第八層以 下,而且再沒有上來的機會了。” 卓木強提出一個心中的疑惑,問道:“上師,在水裏看見那個骷髏頭的時候,你為什 麼不怕呢?” 亞拉法師微笑著打了個機鋒道:“心中無魔,則無所懼。” 卓木強道:“這也是密修的成果嗎?” 亞拉法師沒有回答,不知道是後怕還是力氣耗盡,亞拉法師身體晃動了一下。 卓木強沒有留意,心有餘悸道:“真是太兇險了,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唐敏也站起來了,她睜大眼睛告訴卓木強道:“比下麵兩層好多了,這座地宮是越往 下越可怕的。” 卓木強不通道:“怎麼可能,這一層我們可是九死一生才上來的。”唐敏不服氣道: “哪一層不是九死一生,你是傻人有傻福。” 方新教授道:“是真的。瑪雅人的九層地獄,本該是倒金字塔型,可是通過我們研究 分析,這座地宮卻是一整個金字塔,露出地面部分約占三分之一,也就是我們在白城看見 的大金字塔,這地底還埋著三分之二。一層比一層危險,顯然利用了尋寶人的貪婪心理, 誰不想找到更多的財寶,機關越是危險,就越容易讓人覺得下面有更大的寶藏,結果下去 的人,就再也上不來。從我們看到的那些枯骨來估計,這座地宮因該早就被人掏空了,如 今只剩下這些機關,一座不折不扣的吃人墳墓。是這樣的吧,亞拉法師?法師?” 亞拉法師苦笑一下,忽然一個趔趄,竟然栽倒在地,昏迷過去,卓木強離他最近,趕 緊將其抱住。唐敏拉開法師的手臂,“呀”的一聲道:“他中毒了!”亞拉法師手臂處的 擦傷已經烏黑,乳黃色帶體液向外滲出,看來是在幫助卓木強他們躲避刺矛時受的傷,加 上將手伸入那滾燙的石壁中拉動機關,毒已經侵入體內。 方新教授道:“幸虧是千年以前的毒,很多毒性物質已經降解,否則,這毒應該是見 血封喉的劇毒。怎麼樣?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助法師?”他問著唐敏。 唐敏道:“不知道是什麼毒,從傷口的反應來看,與蛇毒很近似,因該是從毒箭蛙或 毒蛇身體上提取的毒物,但是我們沒有解毒的血清,我只能給他打一隻中和神經毒素的緩 解劑,再用點蛇膏看有沒有效果,但是不能根治,恐怕得靠法師自己的身體來解毒了。” 唐敏為亞拉法師作了簡單護理,將背包背在自己肩上,卓木強背負起亞拉法師,三人 繼續前進。這個狹小的通道只有十米長不到,出口是兩個直徑不足一米高的圓洞,中間由 一根豎放石柱分開,外面同第六層一樣,燈火通明,到處都點著牛角杯一樣的火把。出口 距地面還高三米,卓木強和唐敏先下去,然後接住了亞拉法師,待方新教授下來,他們才 看清,這條通道的出口,竟然是一個人工雕刻的碩大的石骷髏,他們的出口就在骷髏的眼 窩裏。 死神阿赫,貝奇,月亮女神的哥哥,太陽神在地獄裏的化身,瑪雅人心目中的地獄之 王,是地獄裏九位夜神的統領。在瑪雅文獻中出現第二多的神靈,僅次於雨蛇神庫庫坎兒 ,它的形象有時是佝僂的老者,有時是手腳如鷹爪,無牙的老婦人,但最多的時候還是同 世界上大多教義一樣,就是一具骷髏,它手裏拿著神明的審判之杖,身上掛著響鈴,美洲 豹神是他的得力助手。這些都是卓木強從惡補中獲取的資料,此刻真的站在死神的殿堂, 才感覺到瑪雅人對死神的敬畏和恐懼,他們將這一切都用他們自己的建築表達出來。 大廳的火炬都在五米以下,而大廳的拱頂隱藏在深深的黑暗之中,整座大廳,肉眼所 能看到的,一切雕像,圖畫,裝飾,都與骷髏有著關聯。那些牛角杯火炬,是被骷髏握著 的;牆壁上的淺浮雕,是巨大的骷髏頭,或完整,或只有上半截,每一顆牙齒都被工匠們 雕琢得有模有樣;能看見的一些黑色壁畫,也是或站或坐的骷髏,寫實的,抽象的,形態 生動得好像它們是有生命的骷髏。門廊間被雕刻成一個個張開大嘴的圓型顱骨,人們需要 在這些顱骨的口中鑽進鑽出,撐起大廳的柱子是一根根整齊的肋骨,讓人感覺到行走在一 個巨人的胸腔骨架內,大塊的地板每方約有十五平米,上面全是骷髏奴隸被鞭笞,被動刑 的浮雕圖案。 方新教授將這一切記錄在電腦裏,聲稱這是他見過的唯一使用骷髏裝飾的藝術殿堂。 他們走了很久,見到很多大型小型的骷髏雕像,這一層比他們想像的更為巨大,方新教授 的電腦裏有記載:“死神的殿堂無疑是整座地宮裏最宏偉,最豪華的殿堂,我從來都不敢 想像,用骷髏能堆建起這樣讓人折服的宮殿藝術(缺),這裏有幾個地方令人印象深刻, 我將其羅列在下(缺),奇怪的巨大生物骨骼(或是石雕?)——殉葬坑——星空——( 無法辨認)。它們之間相距很遠,我想,上去的出口因該是這些地方的某一處,或許,這 一層還有我未能探尋到的地方,因為我是懷著激動的心情奔跑下來的,跑過很多房間後才 想起記憶上去的路,可是我已經找不到下來的位置了——” 卓木強心中暗道:“這位皮埃裏前輩,該不是在拿我們尋開心吧,每次到了關鍵地方 ,不是突然掉下去,就是不記得了。” 方新教授將畫面切換至他們已經經過的地方,只見電腦繪製出一幅平整的二維圖形, 方新教授道:“看見沒有,整個邊壁都在同一直線,我們就像走在一個巨大的房間,無法 丈量它的長寬,瑪雅人將它分割成一個個小房間,而每個房間約有幾十米高,數百米長不 等,而皮埃裏提到的地方,我們還一個都沒看見。讓我嘆服的就是瑪雅人的想像力,竟然 能製造出這麼多造型相同又各具風格的骷髏形象。”卓木強背負著亞拉法師點點頭,唐敏 放下亞拉法師的手道:“呼吸,體溫,脈搏都還算正常,暫時不會有大礙。” 當他們三人又穿過一間房屋時,終於發現一座別具特色的房間了,這間房的周邊裝飾 和其餘房間沒有什麼兩樣,只是房間正中的巨大雕像讓人驚奇,對現代人來說一點也不陌 生,那是一幅屬於某種恐龍的骨架,直立高四至五米,體長十幾米,可是這種化石出現在 瑪雅人的地宮中,就不得不讓人覺得驚奇了。卓木強望著恐龍化石道:“這是……暴龍吧 ?”他在博物館裏看見過。 方新教授在近處研究之後道:“確實是化石,具體是什麼種類還不太清楚,這可很奇 怪了,瑪雅人怎麼會從地底挖出這樣的東西,你們看,雖然到處都是破損的痕跡,但是總 體還是很完整的。他們刻意挖出來並將這具化石骨架組裝完全,這……”他恍然大悟道: “這一定就是皮埃裏看見的那個奇怪生物骨骼,因為他不瞭解化石,所以無法判斷這是石 雕還是骨骼。” “這是恐龍啊,皮埃裏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卓木強知道,上幾個世紀的探險家 都是學識淵博的人,在他看來,恐龍這種常識問題,現在連小學生都知道。 方新教授查閱了資料道:“不奇怪,你看,恐龍這個詞是1841年才被提出來的,而那 時皮埃裏已經去世了。按照他的說法,下一個地方離這裏很遠,我們一路仔細的找過去, 看看有沒有可能找到上去的路。” 卓木強將亞拉法師向上挪了挪,以便能更好的背負著亞拉法師,剛準備走,聽到“喀 嚓”一聲,他小心的轉過頭來,緊張又懷疑的盯著身邊這具巨大的恐龍化石,走了幾步又 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確信那化石不會有什麼異動,這才開始去大廳四周尋找可以上去的通 道。 三人筋疲力盡,幾乎掘地三尺,每一個骷髏雕刻,每一個肋骨角落都找遍了,沒有發 現任何可以上去的通道,機關倒是碰到不少,一次唐敏觸碰到腳下的機關,她身前的骷髏 雕塑突然打開了胸腔,差點把唐敏整個兒拖入體內,嚇得唐敏驚聲尖叫。那次之後,唐敏 就緊靠在卓木強身邊搜索,自然要浪費一些人力資源。 最後,方新教授也道:“看來不在這裏,走吧,去下一個地方,但是路上我們也要看 仔細了,說不定就在路旁。前輩記載的內容確實很奇怪,星空?你們知道星空在英文裏還 有別的什麼意思嗎?” 在同一層,另一個地方,十來名遊擊隊員正在圍觀方才索瑞斯看的那塊巨大白石硯, 這方一人多高的石硯,又像一塊無比碩大的棺材蓋板。硯臺內有許多土褐色的粉末,頗似 乾涸的血,遊擊隊員看得直搖頭,沒人說得出它的用途。 一聲慘叫,韋托心頭一緊,不知道哪個倒楣鬼,又碰到機關了,他陡然轉身大罵道: “不是排成隊的嗎?怎麼會碰到機關的?” 身後一名遊擊隊員面色慘綠道:“不是機關,布克他,布克他……他是被老鼠拖走的 !大,大,大老鼠!我從來就沒見過那麼大的老鼠!” 韋托賞他一記耳光,怒斥道:“老鼠能有多大?能把人拖走了?”那名遊擊隊員委屈 的捧著浮腫的臉,低聲申辯道:“是老鼠,真的是老鼠,從來沒見過那麼大的老鼠。是老 鼠,真的是老鼠……” 韋托罵罵咧咧的,猛抽雪茄,以此緩解心情,才沒走出兩步,“嗤”的一聲,從正前 方躥出一條巨蟒,韋托嚇得煙都掉地上了,身後四名手下同時開槍亂射,總算打死了這條 蛇,同時角落裏身影一閃,好像是另一條大蛇鑽入了黑暗之中。 巴薩卡提醒道:“隊長,好像這一層不只有機關,還有許多大型生物,那森蚺,那是 森蚺啊。而且,又有些人走進岔道,現在都還沒找到,多半已經……” 韋托一腳狠狠的踩在雪茄煙頭上,道:“他媽的,這鬼地方,如果這一層還沒有東西 ,我們就……就……就不找了!”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不能繼續朝危險的地方前進了 “反正已經找到了這個地方,下次多帶些人馬,我就不信砸不爛這些機關!”韋托這樣想 著。 “回去是明智的選擇,你們早該回去,現在已經晚了。”黑暗裏傳來陌生的聲音,所 有遊擊隊的槍口都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什麼人!”韋托一身的肥肉都在跳動,他厲聲問道。 黑暗中索瑞斯現身在燭火下,那半張如魔似鬼的臉讓遊擊隊員心中一驚,莫不是遇到 了千年老僵屍!索瑞斯笑道:“利用血池開啟死神的殿堂,是一個漫長而複雜的過程,我 需要三具活屍,三具死屍,三張人皮,三副內膽,很高興你們能為我提供這些材料。” 韋托雖然不明其意,但是笑聲中的殺伐之意他還是聽得出的,他一揮手道:“管你是 什麼人,沒有人敢攔在我們遊擊隊的前面,去死!”命令一下達,槍聲立即響起,索瑞斯 “嘿嘿”一笑,如一個幽靈般閃入了黑暗之中。韋托指揮手下道:“你,你,上去看看。 ” 兩名遊擊隊員拿著槍,小心翼翼的朝索瑞斯消失的方向靠近,然後也消失在黑暗之中 ,過了十來分鐘,即沒有動靜,也沒有回音。巴薩卡大聲詢問道:“喂,人在哪里去啦? 斯庫特,蘭德,回答我!”四周燭火搖曳,安靜得可怕。 巴薩卡親自帶了四名遊擊隊員,提心吊膽的朝著前兩人消失的地方探尋過去,韋托看 得清清楚楚,五人進入黑暗,突然槍聲大作,在火光中韋托看見巨大的黑影和渺小的人影 重疊在一起,然後槍聲消失了,人聲也消失了。韋托端起手中的機槍,對著黑暗一陣掃射 ,卻什麼都沒有,他顫聲道:“媽的,邪門兒!” “啊!”韋托的身後突然又傳來慘叫,韋托轉過那肥大的身軀,頓時驚呆了…… 卓木強三人邊走邊尋找,不知過了多久,方新教授突然指著電腦道:“我們轉向了。 ” “什麼?”卓木強問。方新教授答道:“你看,我們先前是走的西東向,從這座大廳 起,如今轉為南北向了。” 卓木強問道:“那是什麼意思?” 方新教授道:“我想,這一層一共被分為四塊大的區域,方才我們經過的所有房間, 因該是屬於南區的,以有恐龍化石的房間為中心,兩邊對稱分佈,大廳的數量的造型都相 似。” “什麼!”卓木強大聲道:“導師的意思是,我們走了這麼久,才走了這一層的四分 之一!” 方新教授道:“恐怕是的,我想,要找到上去的通道,我們至少需要花一天的時間來 探尋這所有的大廳。” 聽完教授的話,唐敏有些無力的斜靠在卓木強身上,從七層迷宮起,就沒吃過東西, 後面爬懸梯,攀女神像,長時間的深水尋路,體力消耗太大。方新教授也注意到這個問題 ,說道:“要不然這樣,我們對沿途大廳的檢查可以不用那麼細緻,主要針對皮埃裏提到 的那幾個房間,我認為那四個大廳因該都是四個區域的正中心位置,我們到下一個中央大 廳,就休息一下,體力消耗太大了,如果再不休整,身體吃不消。” 卓木強和唐敏都點頭同意,三人繼續北上前進。如今這南北朝向的大廳與方才東西向 的大廳有明顯的差別,方才東西向的所有大廳,都是以牆面的浮雕骷髏頭為主,壁飾以黑 色骷髏奴隸的形象;而此時的大廳中,以巨大的骷髏石雕為主,他們在一座大廳裏,發現 了一個高達五米,重逾百噸的骷髏頭骨,瑪雅人將頭骨外形雕刻得逼真,內部卻是實心的 ,頭骨是在一整塊白岩上雕成的,難以想像瑪雅人是怎麼把這麼沉重的巨岩送到這一層來 的。 終於,在他們邁過一個骷髏頭骨的後腦,從頭骨眼窩處到達下一個大廳時,眼前出現 了殉葬坑,與他們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206.144
chouur:推~好看~辛苦了^^ 11/01 0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