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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處:http://www.xiaoshuo555.cn/modules/article/reader.php?aid=9023 作者:何馬 第九十六回 工布村 山路陡峭,且雨後路極滑,就算穿著登山專用釘鞋,依然是前進一步,滑退半步。 越往深處去,越是杳無人煙,不過山青氣爽,雨後的植物煥發出熠熠新綠,飛鳥繞林, 憑增添許多生趣,一行人走得艱難,卻不感痛苦。又是一天艱苦跋涉,接近黃昏時, 前方升起了了炊煙,岳陽欣喜道:“有人,前面有人。” 行至一座不知名峰下,果然山谷中一座村寨橫在眼前,百十來戶土居民宅頗具 藏民風格,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穿寨而過,直通山谷幽處。一行人喜形於色的朝村寨奔去, 精神為之一振,他們遇見的第一個人是個放牧女孩兒,她俏生生的傍依在村口 手中有些無力的揮動著皮鞭,一身火紅的氆氌袍和頭巾,映著西天的霞光和那煙雲下 潔白的羊群,竟如一幅說不出的山水圖。羊群早已規矩的回了村莊,她卻依然有些 不舍的望著東方,似乎在等什麼人。張立眼前一亮,正準確上前打個招呼,那女孩 兒見來了生人,呀的一聲,提著皮鞭追趕羊群去了,只給這群遠來的客人 留下一個略顯單薄的窈窕身影。 到了村中,只見男女老少,大多駐足觀看這群陌生的遊客,他們的服飾帶有 很濃的藏族特色,又別具風格,似乎有門巴族的服式,又不全是。 卓木強大步上前,用藏語詢問一位藏民大爺:“大爺,我們是從山外來的, 想在這裡歇一晚,這裡可有盤住的地方?” 那位大爺聲色俱厲的回答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卓木強一聽,竟然說的是一種與普通藏語和古藏語都不同的發音,這種語言 介乎二者之間,聽得似懂非懂,索性用古藏語又問了一遍。那位大爺臉色訝異, 顯然對卓木強會說古藏語感到驚訝,不過,他只冷冷的回答道:“不知道。”竟自轉身走了。 卓木強大感詫異,他知道,自己的同胞都是熱情好客的,可是這山裡的民族, 為什麼這麼冷冰冰的?亞拉法師和卓木強又各自問了幾個人,無一例外的都是冷淡漠然, 好一點的還會回答“不知道”,普通人都是見他們靠近便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 遠遠的回頭觀望,直接一點的甚至惡言相向:“快走,快走,我們這裡不歡迎外來人。 不管你們是什麼人!請你們離開我們村子。” 吃晚飯的時間到了,村裡的人好像事先約好一般,忽然散了個一乾二淨, 家家關門閉戶,街道突然顯得落寞荒涼,八個人無奈的聚集在街心,看著風吹葉走, 衰草亂抖,心情一下子又低落下來。唐敏扁著嘴道:“這裡的人怎麼這樣啊。” 張立岳陽面面相覷,無以回答。 方新教授道:“或許是各個地方的風俗不一樣吧。”巴桑不出聲的冷笑。 亞拉法師道:“照地圖上看,那地方就在這附近,不知道這裡的村民會不會知情。” 卓木強道:“不可能吧,千多年前的事情,誰還能記得住。” 方新教授道:“不,有許多文字或圖形記錄都消失了的地方,往往當地的居民 已傳說或神話故事的方法流傳著,好比雙乳山,漢王墓那些地方的居民都知道古墓的傳說。” 呂競男道:“既然人家不歡迎我們,那麼,我們就在村子邊上安營紮寨吧, 反正又不缺水和食物,明天一早就出發,不打擾他們。” 於是大家在村東頭選了處空地,紮好營帳,生火做飯,卓木強去幫唐敏燒火, 被唐敏捉弄,熏得一臉煙灰,水還沒燒開,就聽見營帳後有吵鬧。卓木強趕去一看, 巴桑冷冷的揪著一個八九歲大的男孩,張立和岳陽一人一句在說著什麼, 一見卓木強來了,忙道:“強巴少爺,這小鬼,偷我們東西。” 那小孩一臉污泥,好像剛在哪裡玩了個痛快,一雙眼睛盯著人不放, 小拳頭捏得緊緊的,一副倔強的表情。卓木強旋即問道:“叫什麼名字啊,男孩。” 小男孩奇怪這個會說古藏語的男子,望著卓木強高大的身影道:“我叫次吉。” 卓木強道:“很好,次吉,能告訴我,為什麼偷我們東西嗎?” 次吉面露忿忿之色,將小拳頭捏得更緊道:“沒有!我沒有!”好像在說, 打死我也不承認。 卓木強抬頭道:“他說他沒偷。” 張立和岳陽同時道:“他胡說!”張立道:“我親眼看見,他在翻我們的包, 巴桑大哥也看見了,要不是他抓住了這小鬼,這小鬼肯定早溜了。” 卓木強道:“包裡有什麼少什麼東西?” 巴桑冷冷道:“發現得早,倒是沒讓他拿到什麼。” 卓木強摸摸次吉的頭,想了想道:“算了吧,山裡的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背包, 好奇也是有的。反正沒掉什麼東西,你們認為呢?” 張立道:“這孩子是村裡的,剛才在村裡我見過他。” 卓木強點頭道:“我知道,我也看見了。”在村裡這孩子衣服還是乾淨的, 和一位中年婦女站在一起。巴桑的手微微鬆開,對那孩子揚揚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誰知道,次吉會錯了意,他大聲道:“你們殺了我,多吉大哥會為我報仇的!” 卓木強微笑著蹲下來,抹了抹臉上的煙灰,在次吉臉上畫了一道,笑道: “誰說我們要殺了你?你可以回家了,下次想要看什麼就告訴我們, 這包袱裡有許多好玩的東西哦。” 次吉懷疑的看著卓木強,後退了幾步,才轉身跑去,跑了幾步, 又回頭看看他們有沒有追來,見他們沒有追來,才大聲叫著: “強盜!小偷!……”跑回村裡去了。 岳陽苦笑道:“我們倒還成了強盜,小偷了,哼哼。” 卓木強道:“或許這個村裡以前發生過什麼,村裡的人才對我們這麼大敵意吧。” 亞拉法師和方新教授以及呂競男觀測地形回來,告訴大家, 地圖上標注的位置因該位於這個村子東偏南三十度左右,距離大約三十公里, 但是是直線距離,翻山越嶺的話就不知道要走多久了。卓木強等也把次吉的事 簡要的說了一下,這時,一名中年婦女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他們營帳附近, 低聲道:“那個……” 大家回頭,一名四十歲左右的藏族婦女鞠躬道:“那個,實在不好意思, 次吉太頑皮了,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我帶他來向你們道歉。” 次吉從他阿媽衣服後閃出來,臉上依然掛著不服。 卓木強起身道:“沒有關係,次吉是個好孩子。他很懂事。” 那中年婦女又道:“那個,剛才在村子裡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大家, 大家都對遠道而來的客人太怠慢了,如果不介意的話,歡迎到家裡來。” 這個邀請倒是令大家喜出望外,反正水還沒燒開,客氣了幾句之後, 大家收拾行囊,搬進了卓瑪的家中。房間很大,完全夠八人休息, 卓瑪的男人那日進山打獵去了,要晚一點才能回家。大家寒暄了幾句, 熱騰騰的奶茶就端上了桌。 張立大快朵頤,贊道:“卓瑪大姐的酥油餅真是不錯啊, 這才是地道的藏式小吃嘛。” 卓瑪笑道:“好吃就多吃一點吧,家裡很久都沒有這麼多客人了。” 呂競男問道:“對了卓瑪,剛才在村裡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冷漠呢?” 卓瑪不好意思道:“這個,已經是很多年的習俗了,都是些祖先留下來的規矩, 大家在這深山裡,也少有見到外來人,不是很懂得待客之道, 有不對的地方,還請大家不要介意。” 亞拉法師問道:“那你們是屬於那一分族的人呢?” 卓瑪道:“我們,我們是工布巴人。” 亞拉法師皺眉:“工部巴?以前我好像沒聽說這樣的民族。” 卓瑪起身道:“我們常年居住在深山裡,知道我們的人不多。對不起, 我要離開一下,各位請自便。” 卓瑪離開後,八人品嘗著食物,紛紛認為已轉了運,亞拉法師突然覺得 小腹感覺有些不對,頭像喝多了酒有些昏沉,他起身道:“不對,這東西不對!” 起身不要緊,頓時天旋地轉,一頭栽下。眾人大驚,但為時已晚, 各個起身後東歪西倒,很快沉沉睡去。 卓木強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床頭放著八寶盒,雕刻有大金鵬和祥雲, 紫紗帷幔,床單又柔軟又舒適,皆是彩雲綢緞,左邊牆壁有佛龕, 燭火明亮,青煙渺渺。卓木強晃了晃沉重的頭,暗道:“我在哪裡?在做夢麼?” 卓木強起身下床,衣服齊備,包裹放在桌案上,東西一件都不少, 只是其它人不知道去了哪裡。他昏昏沉沉,一不小心碰翻了椅凳,門外進來一人, 恭敬道:“您醒啦聖使大人。” 卓木強懵懵懂懂,迷茫道:“什……什麼,什麼使?” 那人半膝蹲下道:“聖使大人,您是我們工布族的聖使大人。” 卓木強視力漸漸有所恢復,面前蹲著的是一健碩的青年男子,膚色黝黑, 額寬而鼻扁,雙目有神,他喃喃道:“你們,你們弄錯了吧?”長這麼大,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工布這麼一個藏族分支,自己怎麼會是這個族的什麼使。 男子道:“不會錯的,三位長老從來都不會錯的。您是我們的聖使大人, 在幾千年前神就已經欽定了的。” 卓木強問道:“你叫什麼?” 男子道:“小人叫那森。” 卓木強道:“那森,好的那森,我的那些朋友呢?” 那森道:“聖使大人的朋友都在別的房間安睡。” 卓木強道:“卓瑪為什麼把我們弄暈了?” 那森道:“為了確認聖使大人您的身份。” 卓木強迷迷糊糊問道:“長老怎麼確認我的身份?他們憑什麼說我是聖使? 帶我去見長老。” 那森惶恐道:“只有長老想見的人才能見到長老,現在聖使大人不能去見長老。” 卓木強搖搖頭,端起桌旁的涼水猛灌,讓自己更清醒一些,再問道: “那麼我這個聖使大人能做什麼?” 那森道:“三位長老說,聖使大人也是要去生命之門, 我們將全力幫助聖使大人和您的朋友前往納帕錯。” 卓木強愣道:“生命之門?”他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茫然,完全忽略了那個 “也”字…… 黑暗之中,一支支火炬宛若螢火狐燈,亮成一串蜿蜒曲行,每個人都保持高度緊張, 手中火把照耀下,右邊是石壁,左邊卻空蕩蕩的,不時有碎石落下,卻沒有任何回音。 原來,他們所行走的道路竟然和前往墨脫的雅江崖邊小路相似,上下都是懸崖, 中間突出小路不過一尺來寬,而此時四周漆黑一片,上不見天,下不見地。 索瑞斯扭頭道:“真該把那小夥子帶來,現在不知道是不是走過了。” 莫金道:“帶他來也沒用,那小子一輩子也沒走出過墨脫, 他只是聽說他們祖上留下的傳言,而我們才有圖。 真是沒想到這裡會有這樣複雜的地形,這鬼地方,究竟是怎麼形成的?” 索瑞斯道:“估計是高原喀斯特,但是這裡的石質與地表的沙礫岩完全不同, 我想一想,一直都走的下坡路,我們從地表抵達這裡估計下行了一千米, 已經經過沉積岩層,這裡的石壁似乎都是岩漿岩構成的,有點像流紋岩, 這是因該是地球最初造山運動形成的,完全封閉的地底大裂谷。” 莫金道:“現在四周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怎麼找?” 索瑞斯道:“順著路繼續走吧,我想,那小夥子說的天繩會通往首羅的左臂 ,因該有橋才對。” 莫金嘀咕著:“這麼多年了,天知道還在不在。” 兩人邊說邊前進,突然索瑞斯一停,莫金立住,身後的人也都停下, 第五人沒有停好,不小心撞了一下前面一人,第四人經過長時間在危險路上奔行 ,本來就腿腳發軟,這一撞身子一哆嗦,一頭往旁邊紮去。莫金手臂一長 ,沒有回頭的拉了第四人一把,同時道:“掉下去死定了,自己注意。” 索瑞斯道:“看來已經到了。” 莫金扭頭道:“這次可真糟糕。” 只見巨大的黑暗溝壑前,兩根鐵樁深埋入石壁,而上面的鐵鍊早已斷掉 ,不知道掉哪裡去了,索瑞斯摸著鐵樁道:“這些鐵器,因該是塗了人工的防銹蝕材料 ,一千年了竟然沒什麼變化,嗯,斷口平齊,看來這連通大峽谷的唯一鐵索道是 被人為破壞掉的。從斷端看,是為一千年前的古人所強行破壞的,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呢?”莫金對身後人道:“馬索,打顆信號彈,看看周圍情況。” 閃光彈冉冉升起,將漆黑的大峽谷照得如同白晝,但是畢竟範圍有限, 而不知道其深遠寬度的大峽谷,依然將容貌藏於黑暗之中。莫金不由驚道: “好寬的裂谷,竟然看不見對面。” 索瑞斯道:“多發射幾次,我好像看見什麼。” 又是幾枚閃光彈,莫金道:“還是什麼都看不見啊。” 索瑞斯克制自己平靜道:“我看見了。” 莫金道:“你看見什麼了?”他知道,索瑞斯有一雙貓頭鷹似的眼睛, 在黑暗中比其他人的視力要好許多。索瑞斯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道: “對面,正對面有房子!” “房子!”莫金大呼起來,在這樣陡峭的懸崖上竟然會有房子, 這似乎有些天方夜譚。索瑞斯肯定道:“對,正確的說,因該是廟宇才對。 我看見了,有廟宇,不止一座,就貼在對面的懸崖上,倒懸空,沒錯了, 就是這裡,倒懸空寺!” 莫金激動道:“快,用鐳射測距,看看有多遠。” 馬索拿出儀器測道:“老……老闆,有,有二百零七米。” 索瑞斯道:“這麼遠,怎麼過去?”如今鐵索橋已斷, 就算有這麼長的繩子,也無法拋至對岸。 莫金沉吟片刻,馬上道:“測一測下麵……” 索瑞斯道:“你想從邊壁爬下去,然後從地底過去再爬上去麼?” 莫金點頭。 馬索一測,更吃驚的回答道:“老……老闆,測……測不到。” “啊。”莫金將儀器抓過來,親自操作了一遍,果然沒有資料顯示, 罵道:“怎麼搞的?” 索瑞斯道:“不奇怪,這裡下面多半有地下水系統,就像雅魯藏布江一樣, 也只有這樣的河日夜不停的沖洗,才能把這裡磨成這麼深的地下裂縫。” 莫金道:“就算有水流系統,鐳射照樣可以穿過啊。” 索瑞斯道:“是啊,可是有水就有水霧,只要水霧層夠厚, 就像大氣層一樣將鐳射吸收折射掉了,傳回來的信號太弱,不能引起光敏器材的反應。 還不如直接用肉眼觀察,打照明彈。” 又是一發照明彈直接朝下發射,只見強光在黑暗中變為一個小光點, 然後一直向下,一直向下……最後消失不見了。索瑞斯倒吸冷氣道: “好傢伙,至少有上千米的高度,而且就算下去了,那條河我們也過不去, 看來你這個方法不行。” 莫金又不甘心的道:“再給我測一測上面。” 索瑞斯道:“沒用的,剛才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這裡距離裂谷封口處起碼上千米,而且上面多半是不規則的弧形穹頂, 這樣的構造,根本無法攀爬。” 馬索測出結果道:“1235米,老闆,我們爬不上去的。” 索瑞斯道:“如今只能想辦法,直接把兩岸連接起來,有沒有這種可能性呢?” 明明知道目的地就在眼前,偏偏天塹擋道,實在令人焦急。 莫金也沉不住氣了,反復撓頭,終於道:“有了, 可以用火箭發射器將鉤繩或鋼纜射到對面去。” 索瑞斯道:“不妥,我們剛下來時,是距離古格遺址二十公里處, 然後一直都朝東北向前進,如今我們只怕正在古格遺址的地底一千米深處, 響動太大,恐怕會驚動地面上的人。” 莫金道:“那我們可以用磁力發射器。” 索瑞斯道:“可是,據我所知,那些設備都很大,怎麼弄到這裡來?” 莫金道:“我可以搞到可?式鉤繩發射器,在美國,搞地質探測的經常用這個, 現在中國也有同類產品,馬上退回去,我電話聯繫他們, 最遲明天就可以把東西空投到這附近。” 索瑞斯補充道:“還有長繩。”他想了想又道:“還有我的那些試驗品。” 莫金咧嘴一笑,道:“可以用了嗎?那可是……” 聖湖納帕錯 第二天,大家又聚集在村子的東頭,這次所不同的是,包袱都由工布族人替他們扛了 他們每人一匹山馬,直至現在,大家對昨晚發生的事還在雲裡霧裡, 都搞不清楚怎麼睡了一晚,卓木強就成了工布族的聖使大人了。 不過有一件事情他們已經弄清楚了,他們這次前往的地方,也就是地圖上 所標注的地方叫生命之門,對這一點工布族非常的熟悉,因為那道門就是 他們世代守護的聖地。據說,那道生命之門在一個叫納帕錯的湖心, 除了聖使大人,別的人都是不能進入的,工布族世代嚴守這個規定,等待著聖使大人的到來。 這種嚴格的等級區分讓眾人感到很不習慣,他們不能自己騎在馬背上, 像呵斥奴隸一樣呼喊幫他們背背包的工布族人,最後經過協調,由馬馱著背包, 只那森一人領路,他們開始朝生命之門前進。路上,大家七嘴八舌的問卓木強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可難為了卓木強,別說他搞不清楚,就連那森也完全不明白, 只知道三名長老向全村人宣佈了,卓木強就是工布族等了幾千年的聖使大人, 於是,卓木強就是鐵定的聖使大人了。大家問不出什麼,十分失望, 又紛紛問起別的問題,張立問道:“納帕錯怎麼會在這個位置?我記得……” 那森的回答是:“納帕錯一直就在這個位置,數萬萬年前,美麗的尼拉女神從天上……” 張立忙揮手道:“好了好了,我要問的不是這個意思。” 亞拉法師道:“我知道你問的是什麼,你問的是另一個同名的湖,對吧。其實, 納帕錯的本意是指森林背後的湖泊,凡是隱藏在森林後的湖泊或海子,不管大小, 我們都可以稱作納帕錯,同名的湖,在阿裡地區也有,青海也有,雲南也有。” 呂競男問道:“對了,村裡的人是怎麼回事呢?他們對外人都很冷淡麼?” 昨天晚上卓瑪回答得含糊其詞,呂競男總覺得不盡如人意。 那森道:“那是村裡的規矩,對外來的人一定要冷漠,不許隨便歡迎外來人。” 唐敏好奇道:“啊?為什麼?” 那森道:“其實,這件事很多村民都已經淡忘了,所以他們不知道 為什麼會這樣。我聽長老們說起過事情的原末。一百多年前,我們村子和 別的地方一樣,村民都十分好客,而村落很偏遠,難得有一位外來的客人, 那時我們因該比其他地方的居民更熱情吧。後來有一天,來了一個黃頭發 藍眼睛的怪人,令人驚訝的是,他說一口流利的藏語,能和村民做很好的溝通。 大家熱情的接待了他,把他當我們自己的親兄弟一樣看待, 他也告訴村民許多山外的事情。後來,他問到了有關生命之門……” 卓木強拉著馬匹韁繩一抖,馬立刻停住,他心裡也咯?一下, 只聽那森緩緩道:“我們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打聽到這一消息, 但是那時民風淳樸,大家願意將自己心中最深的秘密與他分享,就都告訴他了……” 那森短暫換氣時,岳陽和卓木強同時忍不住問道:“後來怎麼樣了?” 那森面露悲情,戚戚道:“後來,那人告別村莊後,竟然獨自尋到納帕錯, 雇了許多挑工,等村民發現時,他們已進入生命之門。” 卓木強心頭一涼,暗想:“那還有什麼可去之處,已經被人進去過了。 百多年前……福馬!一定是他!”他想起了阿赫地宮,只有雕像, 機關,巨大的壁畫,一切值錢之物都被掠劫殆盡,難道此次去生命之門, 又是這樣的結局麼?他想起呂競男的話“多如牛毛的珠寶,金銀器, 源源不斷的運回英國”,心中不禁又是一陣戰慄。 亞拉法師淡淡問道:“那村民就沒有阻止麼?” 那森垂頭道:“生命之門是我們工布人的禁門,全村居民是禁止踏入的。” 亞拉法師怒道:“愚蠢,那你們就眼看著那些盜竊之徒進入你們祖先留下的, 命你們世代守護的聖地?”他心中焦慮更甚。 那森低頭不語,方新教授歎道:“看來,此次我們前往的地方, 多半又是一處空穴。” 呂競男道:“看看再說。” 突然馬匹停止不前,低聲嘶鳴起來,風林好像靜止, 遠遠的傳來某種動物的吼叫,那森道:“前面有猛獸,馬兒感覺到了危險。” 呂競男道:“張立,亞拉法師,教授和敏敏,你們留下看守馬匹, 我們到前面去看看。” 五人前行百米,林木之外,靠山有個洞穴,穴前約有五十平米空地草坪, 一名藏男,手持雙刃鋼叉,正與一頭大蟲鬥在一起。那森一見,忙道: “是那日,我過去幫他一把。”同時向那日打了個招呼,赤手空拳就沖了過去。 岳陽道:“咦?這是雲豹吧?” 那森沖向雲豹,那雲豹與那日格鬥多時,互相僵持不分上下, 突然來了一生面孔,便朝那森一吼,一撲而上。那森不避不退, 朝著撲過來的雲豹腦門就是一掌,雄渾有力,竟然將雲豹拍了回去。 那頭雲豹在地上打個滾兒,知道來人厲害,轉身準備逃回洞穴, 卻見那日手持鋼叉,好像一尊金剛守在了洞口。那日道:“這豹子狡猾得很, 上次差一點就捉住它了,結果讓它逃走。昨天晚上我在洞口守了一夜, 才等到它出來覓食。” 森道:“那日大叔,你身手慢了啊,對付這頭豹子,何必耗那麼久。” 那日不服氣道:“如果不是怕把皮毛紮壞了,早就殺死它了,何須這樣久。” 那森道:“看我的,絕對一根毛都不會扯掉。”跟著反朝雲豹撲了過去。 岳陽問道:“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也,我們要不要制止他們啊?” 卓木強看著兩人鬥雲豹,心中感概:孔武有力的男子,與野獸做 力量上的較量,將其制服,食其力而居其所,與自然相處得多麼和諧。 可惜,自從有了火器,一切都變了。 這時那森已撲到雲豹面前,雲豹一躥,從那森肘下躲過,那森打了個跟鬥, 與雲豹面對面站著,雙臂微張,五指屈伸,笑道:“哈哈,這次看你往哪兒逃!” 雲豹遊走的範圍已被那森和那日逼到山壁下的一角,它刨地豎毛, 胡胡吼叫,那森不為所動,一步步逼了過去。那雲豹突然暴起,躥至一人來高, 齜牙咧嘴朝那森脖子咬去,那森不慌不忙,說了聲“來得好”,突然脖子一偏, 避開雲豹爪牙,右臂一長,伸手一個摘星攬月,將雲豹的脖子夾在臂下, 順著雲豹的勢子,滾倒在地,翻了幾圈,終於將雲豹壓在自己身下, 樂道:“乖乖,這次逃不掉了吧。”跟著雙手護住了雲豹雙齶, 眼看接下來就要擰斷雲豹的脖子。 “等一下!”卓木強大叫著奔了過來,在那森的注視下,解釋了半天, 才讓那森明白,是要放了這頭豹子。那森就是不明白,這是上好的獵物, 那日蹲守了數日才把它抓住,這肉又好吃,皮毛還可以換錢, 為什麼要放掉呢,他表示這豹子是那日的獵物,自己不能做主。 卓木強和那日討論了半天,最後用一根強光手電筒換了這雲豹一條性命。 那日拿著這種高科技產品,說不出的喜歡,那豹子以後可以再捉, 這個會發光的好東西,恐怕在土裡刨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刨出來。 那日歡天喜地的回家去了,一場小風波也算過去,大家繼續向前, 卓木強贊許的問道:“那森的身手真是了得,恐怕是村裡的第一獵手了吧。” 那森面色微紅,囁嚅了半天,終於還是搖頭道: “不,村裡的第一獵手是多吉,我是第二。多吉跌不,他才是天生的獵手。” 卓木強想起了昨天次吉喊著“多吉哥哥會給我報仇的”, 心想這個多吉肯定是個強壯的男子,怎麼會叫多吉跌不呢, 便道:“哦,多吉嗎?我們好像還沒見過他呢。” 那森道:“啊,是啊,說起來, 自從多吉四天前帶著另一位聖使大人前往生命之門,就一直沒回來呢。” “啊!”卓木強大吃一驚,問道:“你說什麼?另……另一位聖使大人?” 那森道:“嗯,我不喜歡那位聖使大人, 因為他和長老們說的那個人一樣,黃頭髮,藍眼睛,大鼻子。” 卓木強眼藏懼意朝身後一望,大家都露出同樣表情, 他們最大的對手“本”,四天前已經去到生命之門, 他們又一次落在後面。那森一見他們神色不對, 忙解釋道:“我沒有任何對聖使大人不敬的想法,只是……只是……” 卓木強忙問道:“他們有多少人?四天前就去了嗎?” 那森道:“嗯,他們的人和裝備都比你們多多了,估計有二三十人吧, 是四天前木鼠時分出發的,怎麼,聖使大人不知道另一位聖使大人來過了?” 卓木強頭皮發麻,如果說一百年前那人還有沒發現沒拿走的東西, 那麼本他們已經去過了,帶了二十幾個人和最現代化的裝備, 那還能留下什麼!現在最大的期望反倒是本也和自己一樣, 在生命之門裡什麼都沒發現。 “還……還要去嗎?我們還要去哪裡嗎?教官? ”岳陽問道,所有的人都以詢問的目光看著呂競男, 呂競男問那森還有多遠路程,那森指著遠方道:“翻上這個山頭就道了。” 呂競男咬咬牙道:“去,怎麼也要去看看,希望能找到一點線索, 他們不敢持有武器公然的坐空中交通工具,不可能走得很快,我們能追上他們。” 一想到這次去的地方可能是被劫掠過兩次的不毛之地, 大家又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 談話間,那森頓住腳步,道:“到了。” 眾人看著滿山翠樹,不知道到了是指到了哪裡, 只見那森幾步登上坡頂,對大家道:“納帕錯,生命之門,就是這裡了。” 卓木強跟著那森登上坡頂,撥開草叢,眼前碧波蕩漾, 一汪清泓泛起粼粼波光,一陣湖風吹送來清爽。兩面的大山像一艘船, 裝了滿滿一船清水,納帕錯,這個隱藏在森林背後的小湖外形像一隻眼睛, 或者說是一個梭子,湖水碧綠得好似翡翠。湖心一大一小兩座小島, 古木盤曲,崖壁刀削,就好似眼中雙瞳,繞島而翔的飛鳥, 更為翠湖增添了幾分和美。 “啊,好美啊!”唐敏發出驚贊。 風停浪靜時,整個湖面好似一面碧玉做成的鏡子,嬌翠欲滴, 讓人感歎這種顏色的絢麗,湖水多深並不知道,但可一眼望穿, 水裡的遊魚尾尾可數,時動時靜,銜尾歡舞;當風襲來, 整個湖面就如同活了過來,一襲翠袖的少女婀娜起舞,淩波微步, 寒水生煙,將湖和山繚繞得如夢如幻。這一群人大多去過九寨, 知道那裡的水,那種繽紛得無法形容的色彩,這潭碧玉的顏色便 如同九寨之水一般,但是九寨的湖沒有它大,沒有它活,沒有它這般靈動和聖潔。 臨湖而近,呼吸頓停,仿佛透過湖面,可以遙望前世今生,生命之門, 它讓人重獲新生。 亞拉法師宣了個佛號,入定而坐,眾人也都是望湖臨風,榮辱皆忘。 碧空在上,翠湖在下,時而飛鳥掠空而過,倒影湖中,相映絮雲,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每個人心中不禁升起“就該是如此”的想法, 水雲之間,變化萬千,怎麼看也看不夠,不僅是眼睛, 而是整個身體都欣賞著這湖光山色,心靈沐浴在寧謐之間。 岳陽悄悄問那森道:“生命之門在哪裡?” 那森朝那座大點的島嶼一指,道:“那裡便是生命之門。” 張立道:“這島看起來不大啊,咦?為什麼要叫生命之門?” 那森道:“這個……據長老們說,我們所處之地,是勝佛母的化身, 央恰布藏布是勝母的一條腿,我們沿腿而上,所以,這裡就是生命之門。” 方新教授道:“勝佛母?奇怪,這個名字好熟悉,你知道嗎?” 卓木強搖頭,雖然他家是佛教世家,但他對佛典中的事知之甚少。 亞拉法師睜開眼道:“勝佛母,是指勝樂佛的明妃,又叫多吉帕姆, 也就是金剛亥母。金剛亥母戴五骷髏冠,有三隻眼,表示能觀照過去、 現在和未來三世。除了正面外,旁出一頭,現豬首形,代表智慧雙成。 項掛五十顆人骨串成的念珠,代表佛教全部經典。修亥母法可與上師相應, 斷除煩惱、所知二障,啟發俱生智,修拙火等,證無死虹身, 降伏魔仇,攝十法界,乃了生脫死之不二法門。” 方新教授一拍腦門道:“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 傳說中古代墨脫全境,依山勢山形而走的話,正好是一幅多吉帕姆女神的仰臥圖, 如此說來,我們此刻所處的位置,正是女神的兩腿之間,生命之門, 啊,這裡果然是生命之門!” 女神的兩腿之間,卓木強這才明白,再看這潭納帕錯湖,果然, 這梭形的外觀,和湖心那一大一小兩座島嶼, 恰恰形成一個巨大的女性外生殖器,生命之門,便是誕下生命的地方。 呂競男臉色微微一紅,低聲喃喃道:“竟然會聯想到這種事情, 這些人也真是……” 亞拉法師平心氣和道:“自人類意識萌發,便有強烈的生殖崇拜, 生命從孕育,到誕生,無疑是最神秘,也是最神聖的事情。繁衍, 意味著種族得以延續,在古人眼中,再沒有任何事高於這件事了。而且, 合體交歡,男女交媾,不僅帶來感官上的愉悅,同時昇華精髓,使人向神佛, 心智靈台保持清明。這不是什麼避諱而不能談論的事情,而誕生生命的地方, 也不是什麼藏汙納垢之所,從古至今,無數文人墨客寫詩作畫,讚美它, 將它稱作生命之門;只是到了後來,以此為職業的女性, 將這種神聖的事情玷污了,淪為皮肉生意……” 聽到這裡,唐敏不服氣的打斷道:“怎麼……這怎麼能怪女人呢,如果沒有男人……” 岳陽小聲對張立道:“奇怪了,亞拉法師不是因該清修的嗎? 他怎麼對這些事情如此瞭解?” 張立神秘道:“這你就不懂了吧,亞拉法師是密修者,何所謂密修?據我所掌握, 大部分書籍裡記載的密修,都指的是合體雙修,合體雙修懂不懂?” 岳陽恍然道:“哦……瞭解!難怪強巴少爺對密修這麼感興趣, 感情是有這層意思在裡面啊。我們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去加入密修算了。” 亞拉法師道:“何謂女德,何謂女守?若是男人用強,雖拼死反抗而不能, 當自潔而死,那就算了;可是皮肉生意,卻是以此換錢, 出賣肉體靈欲,反以之為榮,最是令人不齒。” 唐敏反駁道:“咦?這是什麼時代的觀點?男女原本平等, 為何只有女德女守,而沒有男德男守?食色性也,人饑餓了便要種田吃飯, 人有病痛可以看醫生,人有煩惱可以找心理專家,人有欲望而無法發洩, 所以才有妓女啊,這本來就是人類最古老的職業, 與農工兵商醫師等職業都是沒有區別的,因該等同視之。” 卓木強心道糟糕,中西方文化大衝突,他也知道,妓女職業,在某些國家, 同律師教師一樣,都是合法職業,同樣需要拿行業執照才能上崗, 有些國家甚至還需要進行嚴格的培訓才能持證上崗。 同樣,在西方很多國家的女性,也不會以妓女這樣的職業為恥, 那些讀大學讀博士的女學生,只要稍有姿色,便會以此為最佳兼職, 畢竟付出的勞動少而回報高。而目前國內, 許多人也已經接受了人生伴侶在婚前就已經不是完璧之體的現實, 不過有些人就很難接受,像亞拉法師這樣的思想確實過於傳統, 不過敏敏的說法也太過偏激。 廢墟 亞拉法師和唐敏還在辯駁,亞拉法師所說的是道德對家庭對社會的 一系列理論,而唐敏則堅持男女平等,抓住這一點不放;一時各持一方, 據理力爭,誰也無法說服誰。岳陽好奇的問那森道:“那森,你怎麼看這件事?” 那森老實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種職業,也沒聽說過, 但是我想,萬物的存在,必有它的道理,一切順其自然, 該發生時就發生了,該消失時自會消失。” “嘛呢叭咪……”亞拉法師又宣起佛號,雙手合十道: “萬法自然,受教了。”便不再與唐敏爭辯。 唐敏一肚子不服,她還有好多論點沒有說出來呢, 便不依不饒的纏問卓木強:“你怎麼不說話啊?你是怎麼看的啊? 嗯?你說嘛,我不會生氣的,就是想聽一聽你是怎麼想的……說嘛……” “啊,這個……那個……” 那森道:“好了,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裡,後面的路,就要靠聖使大人自己去找了。” 卓木強他們砍木造筏,搭乘一艘木船前往那生命之門,泛舟碧波,自是另有一番滋味。 那森拒絕了卓木強他們的盛邀,堅持不踏上生命之門一步, 但他告訴卓木強道:“多吉很早以前就上島去看過, 這次他多半陪同另一位聖使大人一同上島去了,如果你們見到他, 請告訴他讓他快些回村子,就說嘎嘎很想他。” 船上,那森的身影越來越遠,張立道:“工布族的名字我總覺得很熟啊。” 方新教授道:“在林芝地區有個叫工布的地方, 但這個名字的本意是指被流放的人,工布族的意思就是被流放的民族。” 亞拉法師道:“工布是笨教的發源地之一,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什麼關係。” “到了。”卓木強和巴桑揮動簡易船槳,繞著這有生命之門的小島轉了一圈, 沒有發現可以靠岸的淺灘,唯一上島的途徑,就只能攀岩而上。大家解繩拋錨, 紛紛攀爬上了岩壁,如今這種九十度的直壁攀岩,對他們而言如履平地, 三兩下就抵達小島崖頂。 攀上崖頂,放眼四望,只見古樹參天,鳥語花香,方才是在畫外看畫, 如今卻是身在畫中看畫外,另有一番風景令人心醉神迷。湖波漣漪, 飛鳥遊魚,自不用說,而身在島頂,放眼而去,看見的是四周連綿群山, 山巒相疊,翠翠幽幽,無限深廣。更令人心動的是,遠處白雪封頂, 突兀刀棱,直插雲霄的高峰,如雪亮軍刀直指蒼穹,叫人好生敬畏。 正所謂:遠山蒼蒼連天翠,雪峰皚皚映日紅。張立激動道: “那是,那是南迦巴瓦峰嗎?我們這裡可以看見南迦巴瓦峰了嗎?” 亞拉法師注目道:“嗯,不肯定,也可能是拉加白壘大雪山, 不過從這側邊看去,似乎有點像南迦巴瓦峰。” 卓木強突然指著天邊雪峰叫了起來:“旗雲!是旗雲!” 亞拉法師馬上合十宣經,為這難得一見的天賦聖景祈福吉祥。 只見一朵如棉花鬆軟的白雲飄至雪峰頂端,被雪峰攔住了去路, 它倔強的繼續前行,整朵雲被雪峰扯成一面巨大的雪白旗幟, 又好似聖潔的女神雙手高舉著白色的面紗,迎風招展,蔚為壯觀。 在藏區流傳著這樣的說法,見到旗雲就好比見到了佛光,海蜃, 都是大吉祥,大福氣,其中最有名的便是珠峰旗雲,氣勢雄渾,天工之作。 岳陽道:“好,看來老天都在祝我們旗開得勝!” 呂競男也露出淡淡笑容道:“出發。” 背著巨大的包袱,一行人在島子上繞了一圈,這個島並不大, 站在島頂就能一覽小島全貌,全島古樹殷殷,並未發現什麼奇特之處, 也沒有大型的人造建築。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都認為, 因該有地洞一類的建築,藏於樹下,故極難發現。 呂競男命令大家分散尋找,很快,岳陽和張立發現了地洞入口。 卓木強趕到時,只見樹下被人工打磨平整,形成一個方形結構, 長三米,寬兩米,雖然已經破損,但飛簷拱橋, 鬥角隧道還依稀可辨。卓木強倒吸一口冷氣,道:“血池!” 亞拉法師點頭道:“嗯,可惜已經用不著了。” 就在血池的旁邊,地面就像被老鼠啃過的布匹,生生摳出一個大洞, 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瞧不見。方新教授觀察洞口道: “放射性開口,因該是炸藥一類的東西造成的。” 呂競男打開包袱開始取出工具,同時道:“我們下去看看。” 燭帽亮起,通訊全開,武器在腰間,工具在手, 當卓木強跳下洞口後,大致看清了洞型結構,這是斜下甬道, 邊壁用的都是長約一米,高寬都是三十釐米左右的條石砌成, 整個甬道高約兩米,寬一米,斜坡三十度左右,深不可測。前進百步, 前方是一直角拐彎,繼續下行,約每過一百步就有一直角拐彎, 看來整個甬道因該是以螺旋線型往下,如此越走越深,拐了七八個彎之後, 終於走到甬道盡頭,可是眼前的一幕,卻令人髮指。 通道已經變得平整,而且陡然高大,通道是以山體自身的岩壁開鑿而成, 高四至五米,寬四米,從這樣長的甬道和在山體間打造如此巨大的隧道, 就可以想像,當時的工程多麼龐大,而修葺完成後, 這個地下通道本該富麗堂皇,雄偉壯觀才對。可是,如今進入卓木強他們眼內的, 卻是滿目瘡夷,一片狼藉,地上全被碎瓷陶片鋪滿, 四壁被剝離得像貼過膿瘡的膏藥,到處都是黑色的火燒灰燼。 方新教授撫摸著四壁,這牆壁上留著整齊的壁線,這盜竊者留下的, 壁線附近的石灰厚度達三釐米,可以想像,以前這四壁都是被粉刷過, 畫滿了精美的壁畫。盜墓賊發現之後,先在壁畫上畫出壁線, 然後用刀將牆體切割成一個個方塊,牛皮紙貼在壁畫上面,強力膠一粘, 整幅壁畫就被剝走了。 卓木強等人踏著礫石一般的地面,拾起地上碎瓷片, 拭去上面的塵埃和灰燼,露出流光溢彩的彩繪,青花, 從這些瓷片的弧度看,這些瓷器完整時,一定非常的巨大。 卓木強四處眺望,如今這裡,就好像火燒後的老宅,他不由想起了圓明園, 搬得走的就搬,搬不走的就砸,砸完之後一把火,除了灰燼, 什麼也不給這些器物的世代守護者留下。從這些器物殘片上遺留的痕跡, 這裡少說也被毀了近百年了,如今只留下這些碎片和光禿禿的四壁,無聲的訴說著。 “多如牛毛的珠寶,源源不斷的運回國”卓木強手指微顫, 總想找個東西狠狠一拳砸過去,大探險家,看來大探險家也並非就值得人們尊敬啊。 “啪啪!”只聽呂競男擊掌吸引大家道:“走吧,繼續前進, 沒有時間在這裡緬懷過去。我們要看看,有什麼別人沒發現的地方。” 岳陽小聲嘀咕道:“都成這樣了,還能留下什麼。” 殿堂不在,殘垣破敗,一路行來,大家就像走在地震後的唐山, 踏在廢墟之中,心情越發淤積,很多地方留下了屍骨, 那些人都是中國的勞工,因為強行突破被機關殺死, 同時旁邊多半有一堆石屑,幾根彎曲的刺茅或鐵釘。 這是當在前面探路的中國勞工被機關殺死之後, 用炸藥強行破壞機關造成的損毀,一些巨大的石門也被炸成了碎石, 越往裡走,屍骨越多。 岳陽道:“我想,這裡都毀成這樣了,本那一夥人又來過了, 不會還有什麼機關吧。” 張立道:“真是叫人不甘心啊,每次都落在別人後面。” 岳陽歎息道:“那些工布族人也真是,是不是那個人都認作聖什麼使。” 張立道:“不是吧,那你怎麼沒當上聖使?” 亞拉法師道:“估計是有原因的, 但是他們憑什麼來斷定聖使卻是我們所不知的。” 岳陽道:“多半按照身材高大來判斷,身高滿七尺者為聖, 體重超過八十公斤為使。” 方新教授道:“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如今這裡一片廢墟, 但這些半坍塌的廳殿還是頗具規模,岔路又多, 恐怕一時半會兒還走不完,我們是否還要查探下去?” 呂競男咬咬牙,道:“既然如此,那麼,兩個人一組, 分頭查探一下這座地下廢墟,打開通訊器,調頻16。135,隨時保持聯絡。” 張立和岳陽立刻道:“我們兩個在一組。” 亞拉法師和方新教授相視一笑,道:“那麼我們在一組。” 卓木強搶先道:“我……我想和敏敏一組。” 呂競男道:“那好,我和巴桑一組。那麼大家就分頭出發吧。” 一路走來,卓木強越看越是氣憤,這算什麼大探險家, 連強盜的行為都不如,盜還有道,可是眼前所看見的, 簡直慘絕人寰。他閉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的 封建王朝,列強爭霸,民不聊生;多少人為了一口飯吃,賣兒賣妻, 生於亂世,命比草賤;當時來挖掘的那個人,恐怕沒付多少錢就帶來了 這樣一群人吧。以自己生命為代價,拿著祖先留下的東西去送給別人, 像奴隸一樣被差使,為一文錢而折腰,這是一種靈魂沒落的悲哀, 卓木強雙手捏緊,暗暗發誓:“不管怎樣,這種事情絕不會再讓他發生了, 本,不管你們想要的是什麼,中國先民以智慧留在中國土地上的東西, 哪怕一根針也不能讓你們拿走!” 兩人在地下廢墟中走了兩三個小時,依然在往下, 這地下建築昔日的輝煌,愈發令人神往,而眼前所見到的, 也越來越觸目驚心,其中有一處堆滿扭曲的廢鐵皮的地方, 堆積了近三十具屍骨,可見當時過這些刀陣時,那是用勞工的 血肉生生劈開一條路來;還有一處斜坡,路面鋪滿了碎骨顆粒, 那些都是被滾石碾壓過的屍骨,竟然在斜坡上鋪了厚厚一層。 卓木強不住搖頭,情緒激憤,連唐敏也不忍不住罵道: “真是,太過分了,簡直就沒有人性。” 最後,二人在一間看似隨時都可能倒塌的大廳內停下了。 所見屍骨,以此處最多,八九十具屍骨,相互搭在一起, 形態各異,有的手骨還交錯在一起,就好像互相鬥毆而死。 大廳東北角,堆滿破舊陶罐,難得的是,裡面還放著一兩隻保持完整的罐子, 那罐口好像剛剛被打開過,有一隻罐子翻滾在一側, 一些無色無味的液體淌了一地。屍骨前方的牆壁和大廳明顯不同, 好像還沒有被動過的樣子,唐敏道:“這裡或許有什麼厲害的機關,探查一下再走。” 卓木強憑直覺朝這些罐子走去,唐敏想跟卓木強一起看看, 似乎又有些害怕,索性在大廳中間尋查。 卓木強來到放滿陶罐的一角,只見破敗的陶罐少說也有數百個, 大部分都被敲碎了,如今完整的還有寥寥數個, 那個倒在地上的陶罐液體還未流盡,顯然剛被打開沒多久, 卓木強估計是本那一夥人打開的。罐子旁邊有一個奇怪的白色肉質物, 已經開始散發微微惡臭,卓木強走近一看,那白花花的肉團尚無外形, 但是因該是一個整體,有點像巴掌大小的乳狗。卓木強想了想, 抱起一個完整的陶罐搖了搖,裡面?當作響,他瞧了瞧封口, 是用土陶倒扣在壇口,然後用石灰等物質封裝,難怪過了這麼多年, 裡面的液體也能保持。卓木強用一個大八字環稍加用力,“波”的一聲, 土陶被敲出一條裂縫,跟著就被掀開,裡面竟然還有一個石餅封住壇口, 卓木強如法炮製,將石餅揭下,只見大半壇液體,散發出一股奇異的味道。 說它香吧,辛辣有些刺鼻,說它難聞,入鼻又有一種甜潤。 唐敏在一旁喊:“你過來看看。” 卓木強馬上放下?子朝唐敏那邊走去。 唐敏指著地上的一截木樁道:“看見沒有,這個標誌, 是上個世紀早期探險家最喜愛用的一種標記, 當他們發現什麼或者走到一處無法繼續前進的地方時,就喜歡留下這樣的標記。” 卓木強走過來道:“這樣說來,百多年前那人沒能突破這裡的機關, 只能放棄了,留待下次再來。” 唐敏指著通道另一頭道:“可是本他們肯定已經過去了, 那邊有火光,我們也過去吧。” “不,別忙。”卓木強道:“不知道他們通過之後有沒有把機關給恢復了。” 上次他們在阿赫地宮就發現許多筆記本上記載已經被破壞的機關, 又被人恢復了原有的功能,好幾次都險死生還。 唐敏道:“通道很窄,僅容一人通過,這樣的通, 無論是在兩側還是正前方發射機關,都難以避開,而機關的觸發點, 通常會採用重力也就是我們腳下踩著的地板為觸發機括。” 卓木強看著地板,全是由約一平方米的方形石板鋪成, 這樣的地板結構在阿赫地宮就很常見,最容易鋪設機關。 不過現在的卓木強已不是在阿赫地宮裡那位,他淡淡一笑, 無比自通道:“是檢驗我們特訓成效的時候了,我先去試試,你不要跟過來。” 唐敏道:“你小心點。” 卓木強踏上第一塊地板,感覺微微一沉,他飛快的散身退回, 只聽“叮”的一聲,一個物體擊中通道正對的牆, 卓木強過去一看,是一枚藍色三棱釘。唐敏失色道:“淬了毒的,是毒釘。” 卓木強道:“嗯,不過因該不會是連續的,我再試試。 ”再踩石板,果然不見異常,卓木強這才小心的踏上第二塊石板, 突然身體一沉,他一個後翻,一個側滾,又回到唐敏身邊, 只聽“嗖嗖”作響,卻沒有東西射出,再看通道,狹窄的通道兩壁寒光一閃而沒, 很快又是一閃。卓木強唏噓道:“是刀陣,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古人設計的刀陣呢。 ”這種傳統機關將利刃埋藏在牆壁中,利用牆的縫隙作掩護, 一旦啟動,便如旋轉的電鋸,位置高低不等,常人極難闖過去。 卓木強再度回到通道中,觀察刀陣的具體位置, 只見五,六的刀陣布于下方膝蓋處,而後的刀陣高度從人大腿至人頸項不等, 參差錯落,常人絕難逾越。卓木強稍加計算,只要把握住時間, 躍過第一二兩把旋刀,然後貼在地滑行,就可以躲開全部刀陣。他構思成熟, 開始助跑,卻忽略了三四兩塊石板的作用,剛踏上第三塊石板,頓叫不好。 密教諸佛 卓木強一腳踏空,身體失衡,跌往深坑,光亮一閃間,他看見了坑內閃光的利刃, 生死瞬間,卓木強突然雙臂一伸,雙腿一蹬,整個人穩穩的卡在了兩道石牆之間, 而此刻他的身體與地板平行,鼻尖已差點碰到刀尖。原來,第三第四塊方形地板, 原本是一塊寬一米,長兩米的石板,中間打上孔,插入鐵棒,便是一個簡易的活門, 不管是踩在第三還是第四塊石板上,整塊石板立刻翻轉。 這種在機關術中稱為活板的機括簡便易行,特別是在這些由規整石板鋪成的地面, 其中安置一兩塊活板,板下挖坑兩米來深,布上刀樁,便是成功率極高的殺人陷阱。 卓木強雙手雙腳撐著兩壁,慢慢的爬上活板,並挪移至刀陣上方,避開前兩把旋刀後, 才試探著落地,然後先用背包滑向通道的另一頭,確定安全後,自己貼地滑行而過。 這一切唐敏都看在眼裡,她過來時便輕鬆了許多。 “奇怪?”唐敏疑惑道:“這處機關雖然是組機關, 但是以前來的人有炸藥可以破壞它們,怎麼會在這裡便掉頭了呢?” 卓木強道:“外面那些屍骨七零八落,卻沒有正對著通道死的, 也就是說他們還沒有接觸這通道就已經退回去了。估計是碰到了別的什麼機關, 一些用炸藥無法解決的機關,諸如瘴氣毒霧一類。看來這條通道確實沒被破壞, 我得通知其他人。” 卓木強按動手腕的原子表,開始呼叫隊員,三分鐘時間,大致說明自己所處的位置, 讓其餘沒有特殊發現的隊員儘快趕來。 卓木強抬腕道:“那麼,我們就先過去了,你們要小心,這狹窄通道是一個組機關, 雖然總機關已經被破壞掉了,但是分組機關還在運作,第一塊地板是正面毒釘, 第二塊地板啟動刀陣,第三第四是活地板,下面布有刀樁,五至十五都是旋鋸,你們要小心。” 方新教授傳話道:“我們知道了,隨後就趕過來,你們自己要小心。” 走過狹窄通道,眼前豁然一亮,狹窄通道的盡頭好似伸出懸崖的一塊踏板, 將卓木強他們帶入一個金色大廳的中央位置。站在踏板上,懸空而立, 距離上,下,左,右各有二十來米,四壁是樹丫一樣的火炬, 將整個大廳映得金碧輝煌。那些不過拇指粗細,長約一尺的噴焰火炬卓木強認識, 這是液炔燃燒棒,每根這樣的棒子,就算在無氧環境下,也能持續燃燒一百個小時, 而且它們小巧輕便,一個人背百十來根沒有問題。這種液炔燃燒棒, 作為探險照明路標使用,看來是本那夥人留下的。 正對著他們的,是一尊由八條胳膊粗細鐵鍊拴著,從穹頂懸空吊下的六臂怒目金剛盤膝坐像。 這尊像通高三米,渾身黝黑,好似純鐵鑄造而成,六臂各執法器,怒目獠牙, 面目猙獰,看起來好像是佛教的金剛,但是又和卓木強平日所見的金剛有所不同。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毗目憤怒不盡相符,帶著幾分詭異,幾分邪惡, 卓木強只能姑且將它認作金剛。金剛的肚臍有機眼,頭頂正中有機拴, 看來踏上第一塊地板引發的毒釘,就是從這裡射出的。石板路的盡頭緊貼著金剛, 看來是古人為了方便時時拂拭佛像和裝卸機關而特意修成這樣的。 唐敏看著二十來米高的距離,問道:“這麼高,我們怎麼下去?” 卓木強環顧四周,確實沒有可以下去的路,但是四壁噴燃的液炔棒說明, 本那夥人是下去過的,他仔細一看,金剛的腿上留著一小截綁繩,便道: “他們從金剛腿上繫繩下去的,來,把安全繩拿出來,我們也從這裡下去。” 卓木強系好繩索,對唐敏道:“我先下去,到底後再叫你,不可妄動。”唐敏點頭。 卓木強將安全繩在左腕纏了一圈,又在腰間纏了一圈,右手拉著繩子一頭, 縱身一躍,朝下滑去。誰知這一躍不要緊,只聽唐敏一聲驚呼,卓木強只感覺身體一沉, 根本沒有受力的感覺,接著聽見“?啷啷”一陣巨響。好個卓木強,在半空中毫不猶豫, 果斷放開繩索,雙臂一展,蝠翼打開,控制住身體的平衡後手臂一揚, 飛索彈射而出,“茲”的一聲沒入邊壁,跟著卓木強蕩了過去,剛剛貼住牆面, 就聽“轟”的一聲巨響,扭頭看時,整尊金剛像如同巨大的鐵錘, 重重的夯在原本是自己落地的位置。接著又是“嘩啦啦”的聲音響起,機關運作, 將數噸重的鐵金剛拉回原來的位置,卓木強驚出一身冷汗。沒想到這也是機關, 那半截殘繩竟然是誘人上當的,唐敏在上面大聲道:“沒事吧?強巴?” 卓木強伸手摸了摸,四壁滑不留手,想攀爬而下是不可能的了,他大聲回答道: “還好,現在把另一根繩子拋給我,你從另一端下去,敏敏,聽見沒有?” 跟著他掀動手錶,告訴了方新教授等人鐵佛的事,教授等人告訴卓木強要千萬當心。 唐敏將另一根安全繩綁在一根電筒似的較重物體上,拋給卓木強,卓木強反手接住, 這本是他們訓練時就練過好多次的,然後將繩子在腰間捆了兩圈,揮手道: “好了。”唐敏從踏板的另一方縱身躍下,滑索落地,然後紮緊繩子, 卓木強收起飛索,從邊壁蕩至地面。兩人看著自己腳前面的大坑和坑中的斑駁紅色, 這尊鐵佛已經不知道擊殺了多少誤闖入這裡的人。 收起繩索,卓木強心有餘悸道:“走吧,看看這下面有沒有別的路。” 站在大廳底部,仰望廳頂,偌大一個金色大廳顯得空蕩蕩的,四壁也沒有精美的繪畫, 只有那尊兇惡的鐵佛懸在半空,從這個角度望去,卓木強他們才發現,原來這鐵佛是三面六臂, 不管從哪方看,它總是兇神惡煞的盯著你,那六條手臂的造型也十分奇特, 轉到任何一方都讓人覺得,那拿著武器的六條手臂是正對著你的。 唐敏不由問道:“這究竟是什麼佛?看起來好恐怖。” 卓木強道:“我也不知道,和我以前見過的佛都不一樣呢。” 大廳有前後左右四道正門,卓木強他們拿指南表對了一下, 在東南西北四個正方位又開了四道較小的側門。大廳正中有一圓型, 直徑約三米,上面的石板如花瓣形將其封閉,這些石板與其餘地板不同, 石板中心都有紅色物質,觸之柔軟,卓木強心中一怔,這和阿赫地宮中的石門一樣—— 這是血池之門!但這些紅色物質已非亞拉法師形容的纖維,而更像是活的肌肉組織, 卓木強順著圓型望去,只見四條溝渠直通四道側門,這些細小的溝渠與地板的縫隙 巧妙的穿插在一起,讓人難以發覺。卓木強敲了敲石板,響聲沉悶,看來極為厚重, 一時無法找到開門之法,卓木強和唐敏在周圍轉了一圈。 唐敏道:“這座大廳修得好奇怪,為什麼不是正對東南西北, 而是要插在四個方位的中間呢?” 卓木強突然想起父親曾說的四方廟“不是正對著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而是在萬字輪回的拐角處。”他又想起自己的聖使身份,不由暗自懷疑起來: “難道說,這個地方,真的和我,和我們家族有莫大的關係? 可是從來沒聽父親提起過啊,這又是怎麼回事呢?”他暗自拿定主意, 這次的行動結束,一定找父親問個明白。 當下並不答話,領著唐敏來到正北方側門,只見巨大的石階繼續向下延伸, 燃燒棒的黃色光芒好像在招引魂魄回歸黃泉。卓木強道:“下去看看吧。” 階梯盡頭是一小居,不過五六十平米,正中被一方形石板佔據,四周布立石架, 石板和石架上都不可避免的留下了褐色印記,以至於一踏入這房間便感到一陣陰風, 好似冤魂未散,依然盤旋半空。周圍則擺放一些破爛陳設, 因該是當初祭祀禱告用的法器,供桌,爐具一類,不過已經全不成形。走過一圈, 沒有什麼特別發現,想來其餘幾間側室也都如此,卓木強便決定去正門看看。 正門遠比側門高大,石階寬敞,兩人延階而下,來到另一座廳堂,正中是三階拜台, 臺上一個女性造型的石佛,高五米,左腿盤繞在右腿之上, 背後斜靠著好像貝殼一樣的石座,三眼眥目,面帶獰笑,從胸至腹共有六乳, 懷中雙手摟抱一嬰,頭顱已經斷,手臂也僅剩一隻,女佛一張血盆大口, 牙塗紅色,仿佛血液還凝固在上,搖搖欲滴。更詭異的是, 一隻雪白的嬰兒手臂從女佛口中伸出,仿佛還想握住什麼東西。 唐敏看了一眼,趕緊扭向一旁,不敢再看;卓木強也是第一次看見如此邪惡的東西, 女佛前有個金屬鼎,顯然是燒香祭拜所用,四周有木杆,原本因該掛經幡帷幔用的, 如今經幡帷幔都化為灰燼,只剩下朽木橫樑。 唐敏道:“走吧,這裡已經沒有別的什麼東西了,我看著覺得很不舒服。” 卓木強道:“等一等,敏敏你看,地上腳印散亂,還有女佛兩邊的灰堆積得特別厚, 這中間恐怕還有什麼玄機。我走近看看。”卓木強壯起膽子,一步步靠近女佛, 越臨近越感陰森,那張血盆大口,就好似隨時都能低頭噬人一般, 三眼呈扇形並列額上,每隻眼都露出饑餓,渴望搶食的氣息。 卓木強調整呼吸,終於來到女佛腳下,只見巨大的石像居高臨下, 三目瞪著下放,那種半帶喜悅又半帶渴望的眼神,被那些古人雕刻得十分傳神, 卓木強看得也就越是驚心,笑臉血齒,讓人半身發麻。 卓木強收起目光,平視前方,就發現,女佛右腿屈膝處雕刻有類似護膝鎧甲的東西, 正好形成一個蹬子,蹬面平整,整好供人攀爬。他想了一下,小心的爬上女佛膝蓋, 唐敏在下麵顫聲道:“喂,強巴,你要幹什麼?” 卓木強道:“不用擔心,我就是上去看看。”從這個方向看去, 只見那斷頭嬰兒從頭斷裂處,仿佛空心,裡面因該有什麼才對。 卓木強順著女佛大腿又跨了一步,剛好踏在下一個立足點,心中默念一遍 “心中無魔,便無所懼”,隨即大膽將手伸入了那斷頭嬰塑。 那嬰兒腹中,好像有個扳手,卓木強審視四周,確實機關不是對人發動攻擊的, 才拉動扳手,只聽“轟”的一聲,卓木強從女佛身上跌了下來,一個空翻站穩, 這才看見女佛已經從正中裂分為二,肚腑中是一蛇盤蓮花座。唐敏雙手捂著嘴, 顯些沒尖叫起來。 卓木強重上臺階,看著這蓮花座道:“果然!”只見蓮花座正中露出一個小孔, 裡面原本是插著什麼東西的,從留下的孔洞痕跡看,那件東西因該是有菱形突起, 然後帶柄,卓木強將安全繩吊入洞中測了測,長度大約在一尺左右。卓木強檢查完痕跡, 走下臺階,踏在最後一級階梯時,那女佛就像啟動的捕鼠夾子, “碰”的一聲又合在了一起,聲響巨大,震得灰塵噗噗直落。 唐敏又是不由自主全身一抖,花容失色。卓木強摟過唐敏, 感覺她就像惴惴不安的小兔雙肩微抖,便細聲安慰道:“走吧,我們去其它大廳看看。” 左方乃是人首蛇身,腰腹如鼓,肩長六臂的三眼怪獸,不過它的第三隻眼卻是渾圓, 不似女佛的梭型豎眼。右邊則是一對象頭人形,呈合體交歡狀,雌雄有別,但此間尊像, 卻是以雌為高大坐姿,雄象反而較小,如孩兒般撲在雌象懷裡,不見面容,僅露獠牙象鼻。 最後一間正門卻是一尊四首四臂的女佛,同樣頭生三眼,形貌兇惡,遍體黑色, 胸掛骷髏串珠,腰掛人手擺件,右手二臂分持鉞刀和鉤鐮; 左手則持天靈蓋做的顱骨器皿和滴血人心。這些凶佛造型特殊, 神情可怖,卓木強竟然是一尊也不認識。 四間正門雕像皆有機關,卓木強一一打開,佛像中無一不空空如也。 唐敏問道:“如果這裡都沒有人來過,那麼裡面為什麼除了佛像什麼都沒有呢?” 卓木強道:“我怎麼知道呢?或許被別的精通機關的人取走了, 或許發生了突發的情況而全部轉移了,又或許…… 這裡根本就沒有擺放祭物法器,為了讓尋寶者忽略這些房間而保護佛像中最後的秘密。” 而此時,張立和岳陽已經趕到那堆滿陶罐的房間, 張立看著狹窄通道道:“就是這裡了。” 岳陽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散落在地的肉質團塊,道:“看看,這是什麼?” 張立道:“不知道。” 岳陽道:“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太歲吧?” 張立道:“太歲是什麼?” 岳陽道:“一種傳說中吃能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的東西。 看起來像肉,其實因該是屬於蘑菇一類吧,而且割掉一部分, 它自己會長回去,只需用水泡著它就能保持不腐。在青海我聽人說起過。 ”說著他拿起卓木強打開的那個?子,晃了晃,對張立道:“你看,裡面泡著吧。” 張立仔細一看,可不是嗎,就是那團土狗大小的白肉, 壇底也泡著一團,岳陽道:“難道這裡竟然有這麼多太歲?” 張立道:“喂,吃了長生不老,那我們不是發了!” 岳陽用手將?子裡的白肉撈出來,遞到張立嘴邊道:“你嘗嘗看,是個什麼味道。” 張立慌忙搖頭,這東西聽起來不錯,可是真到了眼前, 看著都覺得噁心,而且還有股特別怪的味道,更別說吃了。 岳陽嘲笑道:“沒見過世面,這可是好東西。” 可他拿到自己嘴邊,被怪味一熏,也張不開嘴了。張立道: “得了吧,這東西有可能泡過上千年了,就算真是好東西, 也早被泡爛了,我們還是趕緊過去找強巴少爺吧。” 卓木強剛踏下拜台,那尊四臂四頭女佛恢復原狀, 只聽外面大廳“嘎嘎”輕響,卓木強轉念道: “難道是地底圓門打開了?走,去看看。”遂帶著唐敏奔回金色大廳。 唐敏嘀咕道:“不是血池嗎,這麼容易就打開了?” 果然,大廳正中花瓣一般的石板都旋進了石壁,露出一條光潔的圓形通道, 通道盤旋而下,內壁光滑如鏡,頗像一個巨大海螺的殼。唐敏擔憂道: “這內壁如此光滑,下去了可就上不來了。”卓木強想了想,取出工具, 將鋼?子打入石板,又用三枚安全扣卡住花瓣石門的關合口, 將安全繩系在鋼?上,穿過安全扣垂入通道。對唐敏道:“還是我先下, 你守著上面別讓這門關上了。” 卓木強戴上燭帽,一手執繩,坐在通道內向下滑去, 就像坐滑梯一樣,心中不由詫異:“怎麼如此光滑,到底採用了什麼工藝?” 觸摸四壁,冰冷沁人,敲擊其上,並非石質聲音,調亮燭光, 只見內壁黑黝黝的好似純鐵,心道:“難道整條通道內壁都是金屬拼接? 他們用了什麼方法才能保持這些金屬千年不鏽?” 正想著,腳下好像蹬掉了一個什麼東西,身體緩了一緩, 聽見“骨碌碌”的滾動聲從下麵傳來。卓木強來不及細看,但是卻更加謹慎了, 拉緊繩子緩緩下放,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三米距離,前方突然彈起一把利刃, 刀刃直直的對著卓木強,若不是拉著安全繩,那刀說不定就將卓木強從兩腿間劈作兩半。 還來不及鬆氣,只聽“噌噌”數聲,那光滑的內壁又有幾處彈出刀片, 那刀好生鋒利,結實得可以吊起一頭象的安全繩被刀刃蹭了兩下, 竟然承受不住卓木強的重量,“?”的一聲斷裂開來。 卓木強只來得及朝洞口喊了一聲“不要下來!”身體便飛速向下滑去。 通道 張立岳陽輕鬆通過狹窄通道,岳陽不免有些得意道:“這機關,挺容易就過來了嘛。” 張立打擊他道:“沒有強巴少爺提醒,你能過得這麼輕鬆?對了, 現在該怎麼走?強巴少爺他們人呢?” 沿通道前進幾步,岳陽看著鐵鑄六臂大佛,驚訝道:“哇,這麼什麼佛,看起來兇神惡煞的。” 張立道:“是夜叉吧?難道是地獄閻王?” 他們走到鐵佛面前,就看見了金色大廳和大廳正中的唐敏。 張立打了聲招呼,和岳陽各持安全繩的一端,搭在踏板上同時滑下。 兩人奔至唐敏身邊,看見地上的圓形通道,張立問道:“強巴少爺下去啦?” 唐敏嗯了一聲,岳陽道:“你怎麼不下去?” 唐敏道:“強巴剛下去,他說先探探有沒有危險……”剛說到這裡, 就聽通道裡傳來卓木強隱約的聲音:“不要下來!” 接著綁在鋼?上的安全繩彈跳起來,大廳裡的三個人都意識到,安全繩斷了! 唐敏一急,探頭就想下通道,被張立一把抓住衣領,岳陽道: “這種粗活,交給我們男人來做就可以了。”說著單手將安全繩打了四個靠結, 就勢一滑,擎著繩索就下去了。張立接著道:“放心,我的公主, 我們一定還你一個完整的強巴少爺。”也跟著滑下。 卓木強發出警告聲的同時,雙臂一長,按住了鞋底兩邊的旋鈕, 特製登山鞋的鞋底自動充氣,形成了大小不等的吸盤和虹毛, 卓木強利用這點吸力儘量貼緊光滑的內道,身體慢慢減速, 總算是停了下來,一柄薄薄的刀刃架在他腋下,刀鋒幾乎割破衣服, 卓木強小心的將手臂繞過刀刃,像一條蠕動的蟲一樣靠腰力一扭一扭的向下滑去。 又繞了三圈,前方好像出現了平坦地面,但是正前方還豎立著一柄刀刃, 從卓木強的角度看就像立著一根銀絲,銀絲身後陡然增粗,有筆管粗細。 卓木強想,周圍肯定有關閉這刀鋒的機括才對,剛才一路走下, 這些刀刃都是直立在圓筒正下方,如果是自由滑下,因為慣性而緊貼側壁, 反而沒有危險,只有滑到這最後的斜坡,勢必被正前方的刀刃劈做兩半。 快靠近刀刃了,卓木強發現,圓形通道旁邊有個突出的榫卯結構, 難道那就是機關的樞紐? 正想著,突然“喀”的一聲,那些刀刃縮了回去,跟著“噌”的一聲, 又彈了出來,卓木強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聽上頭喊道: “強巴少爺,你還在嗎?我來啦!”岳陽的聲音由遠及近,來得好快! 卓木強暗叫糟糕,雙腳緊緊貼著通道,只感覺雙肩一沉, 巨大的衝力帶著兩個人同時向下,那刀刃就在卓木強視線中,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卓木強想改變方向,可是要穩住身體就已經不易, 哪裡做得到,兩人同時朝鋒利的刀刃滑去。 總算特製登山鞋的品質可靠,竟然同時穩住了兩個人的身形, 可是那刀刃已經架在卓木強兩腿之間,緊貼著褲襠,卓木強這次真是驚出一身冷汗, 不料驚魂未定時,上面又傳來了聲音:“我也來啦!” 卓木強大驚,慌亂中總算不失鎮靜,千鈞一髮之際將右手邊的榫卯結構按了下去, 接下來就只能聽天由命了。卓木強剛做完這一切,肩頭重量突然增加, 三個人像一列火車,坐著滑板一滑到底。 “混蛋!明明聽見我說了不要下來,那肯定是有機關啦,還這麼冒失!” 卓木強脾氣再好,也忍不住責?起自己的隊員來。 岳陽瞪了張立一眼,責備道:“都怪你,差點讓強巴少爺斷子絕孫。” 兩人都是從側壁滑下,反而一點刀刃都沒碰到。 張立爭辯道:“怎麼怪我,明明是你先下去的,你不踢到那個機關, 那些刀會彈出來把繩子割斷嗎?” 卓木強一肚子窩火,不過實在不想和這兩個傢伙糾纏不清, 先用通訊器和唐敏聯繫,告訴她暫時沒有危險,但是通道內有機關, 最好不要下來,留守在上面等待亞拉法師他們。又聯絡了方新教授, 從教授他們的位置來看,顯然即將趕到金色大廳。只有呂競男和巴桑, 他們發現了另一條意外通道,現在也正在探尋之中,而且他們發現的那條通道, 估計連本那夥人也沒有發現,裡面保持著好幾百年都無任何人進入過的樣貌。 呂競男和巴桑經過的那條秘密通道據說更為詭秘危險,通訊器裡一時也說不清, 呂競男只吩咐卓木強他們儘快將他們發現的通道調查清楚, 然後再看看相互間有無聯繫和幫助。 卓木強按下表上的按鈕,制止了兀自爭論不休的張立岳陽二人, 道:“我都還沒說什麼,你們爭什麼爭,現在我們先把這下面的情況探清楚, 然後想辦法上去。” 張立岳陽這才停止爭論,這條通道與螺旋形圓管滑梯一脈相承, 只是地面弧度稍小,高不過兩米多一點兒,卓木強伸手都能夠到頂端, 寬也不過兩三米,走在裡面,就像踏入一條古老的時空隧道。 走在這種圓形隧道中,卓木強感覺有點像阿赫地宮中的骨管通道, 那裡是碩鼠進出的地方,卓木強不由心道:“這裡因該不會有那種東西吧。” 走了十來步,前面就出現了分岔,站在分岔口朝前後望, 只見前後兩條通道都能看見分岔。張立忍不住道:“不會吧,迷宮啊?” 岳陽張嘴“哦”了一聲。在機關學中,這兩位仁兄最煩就是迷宮,什麼回紋迷宮, 方格迷宮,陣法迷宮,立體迷宮……不管什麼迷宮都讓他們頭痛不已。 偏偏古人又將迷宮作為機關數術中最容易建造也是最有效率的一種, 諸如奇門遁甲,八陣圖,迷魂陣,這些知名的迷宮都曾顯赫一時, 為古人在戰場或別的地方立下大功,而且各自成為一門學派, 他們所學所掌握的都是最簡單最精要的迷宮知識。 卓木強道:“不像,哪有迷宮修得每四五步就分岔路的, 而且這裡的四壁都如此光滑,也不像能放置大型機關的樣子。” 岳陽喃喃道:“也不用什麼大型機關啊,就好比剛才……” 張立在他背上狠狠一捏,讓他別再提剛才。 卓木強道:“我們走兩步試試,總比干待在這裡好。” 沒有方新教授的電腦,在這樣支路繁多的通道內穿行確實比較困難, 卓木強他們在原點做下標記,然後開始前進。在迷宮中沒有地圖, 那麼因該遵循靠左原則,這是一條基本原則,也就是不管怎麼走, 總是靠著左手邊的牆壁前進,這樣一來,將會始終是在向前進, 如果說迷宮形成一個環形通道,那麼在原點做了記號,回到原點時就能發現。 這時,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已到擺滿破罐和屍骨的房間, 也看見了那條狹窄的通道,方新教授道:“到了。” 卸下包袱就準備過去,亞拉法師道:“等等,我看看這些罐子。” 亞拉法師也和岳陽一樣,捧起那些陶罐,看見了裡面的液體和肉團, 眼神捉摸不定,方新教授問道:“裡面是什麼?” 亞拉法師如夢方醒,道:“啊,什麼?哦,不知道,真是奇怪, 這麼多罐子,這裡面泡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先拍攝下來, 我們還是趕快過去看看強巴少爺他們吧。” 心中卻是震驚不已:“天哪,難道這裡竟然是曾經的聖壇?” 自從教授的電腦記錄了阿赫地宮的大量訊息後, 特訓組上方的領導層對這樣的記錄方式表示出了興趣, 經過科研部改進,方新教授的攝像頭已經換了更高圖元的清晰鏡頭, 與他的眼鏡合為一體,僅從背包里拉出一根資料線接入眼鏡腿就可以了, 而且具有水下拍攝功能,而筆記型電腦很好的保存在背包內,解放了雙手。 走了三分鐘,已經鑽了無數個岔道,如果強行記憶, 這時候就已經迷路了。這時,三人手腕上的紅燈亮起,這是通訊信號, 原來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已經到了,聽唐敏說了情況,與他們三人聯繫一下。 岳陽回答道,目前還算安全,正在鑽迷宮呢,下面除了通道, 什麼都還沒發現,有了發現時再和他們聯絡。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囑咐小心, 他們也正好在大廳觀察一下那些佛像。 在唐敏的帶領下,四個正門佛廳和四個側門都參觀完了, 也看見了裡面的機關,方新教授整理著筆記型電腦裡的資料, 和唐敏談論著各自在廢墟中所看見的。亞拉法師盯著懸空的黑色佛像, 心情沉重而複雜,心中默默念著:“大護法神摩訶迦羅, 持天護法神訶利帝母,地靈尊那迦,大聖毗那夜迦,地母神迦利……滿天神佛, 齊聚於此,不會錯了,方才我們看見的——那是祭酒!這裡真的是聖壇! 尊敬的萬能的摩醯首羅,請原諒心懷虔誠的罪徒,我們來晚了, 但我們從沒有放棄,讓自在曼陀羅重現光明。” 方新教授看著電腦對唐敏道:“以我們今天的觀點來看, 這種古老的或許已經消失了的教義,因該稱作邪教吧。 因為他們所尊崇拜祭的,都是今天正統佛門所不容的邪佛和惡魔。 比如頭頂這尊鐵佛,如果沒弄錯的話,因該是大黑天, 大黑天是西藏最為人所熟知的保護神之一。據說他曾被觀音馴服過, 有時又被看作是菩薩的忿怨身。而那兩頭相擁抱的象形雕塑因該是大聖歡喜天, 他通常作為戰神的形象出現。又雲大聖歡喜天,大聖天,聖天。 夫婦二身相抱象頭人身之形,為本尊。男天者大自在天之長子,為暴害世界之大荒神。 女天者觀音化現,而與彼抱著,得其歡心,以鎮彼暴者,因稱歡喜天。 而你認為最恐怖的那具女佛恐怕就是傳說中的鬼子母,鬼子母又名歡喜母, 梵文音譯訶利帝母。原為婆羅門教中的惡神,專吃人間小孩,稱之為“母夜叉”。 被佛法教化後,成為專司護持兒童的護法神。另外兩尊我也不認識, 但多半也是此類佛像,這些神佛呢,在它們被統一進佛教之後都是大護法大金剛, 是消滅邪魔歪道的正義之神,但是這裡所雕塑的佛像, 很明顯表現的是在這些雕像皈依佛教之前的形象,它們都是大凶神,大煞星, 連普通神佛都奈何不了他們,這裡的教眾信奉的是這些神佛, 所以我認為這恐怕是邪教,我想,亞拉法師對比我瞭解得更多吧。法師,亞拉法師?” 亞拉法師道:“什麼?” 唐敏道:“給我們講講這些佛像的來歷吧,法師。” 亞拉法師道:“這些佛像麼?哦,這些佛像啊。 這些佛像都是以本尊的面貌出現,估計這個教屬於藏密的旁支, 如果說藏密的話,說起來話就長了,一時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向你們說。” 唐敏想了想道:“那就先不說這個,先說說那些血池吧, 為什麼沒有注入血液它也能打開呢?是不是因為幾天前有人使用過血池, 所以它能保持幾天。” 亞拉法師道:“呵,血池也分很多種,像這個,這裡的不能叫血池, 它們叫白池。” 唐敏道:“白池?” 亞拉法師道:“嗯,它們不需要血液,只是用普通的清水就 可以起到打開石門的作用,然後正如你所說,只要水量充沛,可以用好幾天。” 唐敏指著側門道:“可是,我們看見裡面那些池子,不是和血池一模一樣麼? 那些石架又是用來做什麼的?不是用來掛……倒掛,倒掛那些的麼?” 亞拉法師淡淡一笑道:“那只是一個模具的形式,就好比佛像,俱有手眼身法, 但各有各的不同。難道說天下眾生皆有手腳,那麼就人人都是一樣的麼。 從這個石門的用途來看,下面因該是地下排水系統, 強巴少爺他們所說的機關,恐怕是側斬刀。” “這個好像是一個地下排水系統。”卓木強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他道:“這裡的通道四通八達,蛛網密佈,四壁又如此光滑, 用來排水倒是不錯,肯定不會是迷宮。” 岳陽道:“我看也不像是迷宮,這裡一沒有機關,二沒有裝飾。” 卓木強更加肯定的點頭道:“嗯,大雨漲水時,或許小島將被淹沒, 等水退去,就通過這個地下排水系統將水排出去,古人的智慧是無窮的。” 張立道:“那麼,這些通道都是通向哪裡呢?” 卓木強道:“通往島外,或是……湖底。” 岳陽道:“我們又轉回原點了,嗯?標記呢?怎麼不見了?” 卓木強看看,果然這裡接著一條圓形通道一直通向上面, 但是這條通道好像和他們下來的地方略有不同。卓木強道: “不是我們下來的地方,這裡是另一條從上延伸下來的通道, 你們看,這是條斜坡通道,沒有轉彎的。 嗯?上面有光亮,門是開著的,我們上去看看吧。” 張立道:“這麼光滑,怎麼上去?” 卓木強墊墊腳道:“爬上去啊。”此時他對吸力鞋的信心有所恢復, 方才三個人的重量都能承受,何況一個人。 岳陽道:“唉,平時少有使用,竟然將這鞋的功能忘記了, 爬上去看看也好。” 張立告誡道:“小心又有那種彈刀啊。” 卓木強道:“我計算過了,那種刀刃長不超過一尺, 剛才是躺著下來的, 如果我們直立走上去,不踩著中間這道縫隙,那刀對我們因該構不成威脅。” 三人小心翼翼爬上光滑的通道,眼前火光熠熠,已置身於一處石窟, 這裡與方才的大廳不同,似乎只是簡單的開鑿出一個石窟,沒有任何裝飾, 四壁和牆頂都還是亂石嶙峋,正中有一尊石像, 三人爬上來的洞口正對著石像的背面。張立岳陽繞過佛像, 大叫一聲道:“哇,長毛女妖!” 卓木強也來到石像正面,也是暗自吃了一驚, 這石像不知是沒有完成還是被故意雕成這般模樣, 只見全身赤裸,擁有女性身體特徵,但是卻全身披著長毛,連面頰也被長毛覆蓋, 若說像大猩猩,可她胸腹也都被長毛覆蓋,倒有些像人形樹根。 卓木強隱約記得小時候父親曾說過古藏毛妖女王的故事, 但是從來也沒見過類似的雕像,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毛妖女王。 女佛正前方案板上橫躺一具人 第一次轉貼文章,格式會有點怪怪的 請多多指教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48.21
ipis0416:推~等好幾天了 11/07 14: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