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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處:http://www.xiaoshuo555.cn/modules/article/reader.php?aid=9023 作者:何馬 進程:完成 生還 誰知道槍聲剛一響,索瑞斯就地一滾,不知道從哪里抽出一條軟鞭,相隔三丈,橫空 一甩,頓時纏住韋托的槍,一拉一扯,將槍遠遠扔了出去,跟著一鞭接著一鞭,狠狠的抽 打在韋托那肥胖的身軀上,打得韋托連聲哀號。最後,索瑞斯的軟鞭纏著韋托的脖子,將 他拖了過來,以重手法將他敲暈,扔進了三角形石門中,冷冷道:“你不因該這個時候激 怒我的,就算沒有動物,你這個死胖子我也不放在眼裏。讓你成為這阿赫地宮遺骸的一部 分吧!” 索瑞斯撥動著石門上的機括,將三角形石門重重的推了回去,這道門上的機關已經無 法使用了,門一關上,就再也無法被打開,看著緩緩關閉的石門,索瑞斯露出了冷酷的笑 意。“三層好像有個地方,被人為的破壞了,還有別的什麼人想進來麼,我得去那裏看看 。”索瑞斯垂頭喪氣的想著,一點幹勁也提不起來。這時“噗”的一聲,一個什麼軟綿綿 的東西掉在了地上,索瑞斯看著三角形石門,那東西就是從三角形的頂尖掉下來的,如果 沒人開啟石門,那個東西不會被移出,如果沒有人關閉石門,那個東西也不會掉下來,竟 然被巧妙的藏在這個地方。索瑞斯將那東西拾起,撣去上面的灰塵,那是經過特殊炮製的 一張獸皮,顯得堅韌無比,索瑞斯仔細的看著這張獸皮,這……這上面畫的地方……好像 中國啊! 又走了許久,在皮埃裏筆記的指引下,五人在二層一個封閉空間躲開了回巢的蝙蝠大 軍,繼續向上,終於,光明在指引,他們看到了通往光明的大門。不知道為什麼,大家沒 有一絲喜悅,方新教授問王佑道:“出去之後你打算怎麼辦,跟著我們一起還是……”“ 當然跟你們一起。”王佑不加思索的回答道,他清楚的知道,在這個地方,一個人就意味 著死亡。 方新教授道:“可是我必須要告訴你,連我們也對走出這片叢林沒有絲毫把握,而最 大的可能就是,大家死在一起。”方新教授所說的,正是每個人心裏所想的,大家都是從 叢林中罹難的顛沛過來的,沒有食物和方向,大家都知道這片原始叢林是個什麼地方,要 走出去,除非出現奇跡。這也是所有人都高興不起來的原因。 王佑道:“我知道,我們驢友團,每次組團出行前,都要簽署免責聲明和寫下遺囑, 我們有心理準備的,不管怎麼樣,最危險最艱難的地方我們都挺過來了,不會再有什麼還 能擋住我們求生的腳步。”這句話,起了很大的激勵作用,方新教授深吸一口氣,道:“ 既然你都這樣想,我們走吧。”挺胸邁向那道光明之門。 陽光再一次沐浴大地,空氣依然無比清新,當五個疲憊不堪,衣衫襤褸的人站在金字 塔的頂端,他們手挽著手,肩並著肩,驕傲的看著初升的朝陽,白城,在他們的腳下;大 地,在他們的腳下。他們終於從地宮中走了出來,從地獄的最底層走了出來,從從無數次 生與死的考驗中走了出來,不管再次面臨怎樣的考驗,再次經歷怎樣的危難,他們都將坦 然接受,地獄曾這樣告訴他們:生命,永不低頭。 而當他們站在金字塔的頂端時,奇跡,真的出現了,五個人的眼裏,清清楚楚的看見 ,正對金字塔的巨型廣場上,整整齊齊的排列著三架直升機,寂靜而安詳的等待著,好像 在隆重的歡迎他們歸來。“直升機……”方新教授突然無法自控,只說了三個字,眼淚已 從那飽經滄桑的面頰滑落。唐敏的鼻尖一酸,淚珠頓時斷線般滴落下來,亞拉法師眼裏閃 爍著晶瑩的淚花,王佑在哭泣,卓木強在哽咽,那一刻,他們讓淚水恣意的沖刷,好想回 歸孩提時代而放聲大哭。他們不是不勇敢,並非不夠堅強,而是激動的心情無法表達,除 了眼淚,沒有什麼更能舒緩他們此刻的心情。 第三層地宮一角,這裏被人工開鑿了一個大洞,因該說是人工爆破留下的痕跡,莫金 鐵青著臉,在洞口踱來踱去,身後是已架設好的巨型輸油管道和幾輛電瓶車,施工方的一 些技術工程人員也在那裏忙碌著。當馬索興沖沖的趕來向老闆彙報事情已經辦妥的時候, 卻遭到老闆的迎頭痛駡:“你這個白癡,花那麼多錢,費了那麼多天時間,連一點內幕都 沒摸到,你哪怕只要打聽到一丁點兒消息,我也會知道這個地方就是我們來過的那個地方 。這裏還有什麼參觀的必要性,你看看這裏,啊,還有這裏,我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嗎!我 經常給你說起過這些地方,你難道一點印象都沒有嗎?啊!你的腦袋是怎麼長出來的?浪 費我的時間和精力!愚蠢!” 馬索戰戰兢兢,不敢頂嘴,沒想到這個地方,就是老闆常說的所去過的最危險的瑪雅 金字塔,好不容易才獲得通行的資格,原來做的都是無用功。 “巴啦,巴啦!”裏面的工程人員叫喊起來,在金字塔內部發現有人。幾名全副武裝 的保安當先沖了進去,裏面亦有冷冷的聲音傳出來,同樣是西班牙語問道:“外面的是什 麼人?革命聖戰組織嗎?” 莫金告訴指揮人員道:“不用擔心,自己人。”向裏高聲道:“索瑞斯!” 於是,一個讓人不敢直視其面貌的人從金字塔裏走了出來,正是索瑞斯。莫金給了他 一個擁抱,問道:“你不是跟蹤他們去了嗎?怎麼會在這裏?” 索瑞斯道:“他們也剛從這裏面走出去。” 莫金道:“哦,是嗎?他們還能行動嗎?” “放心,我給他們留著工具。”索瑞斯看了一眼周圍,道:“先離開這裏,我有好東 西。” 指揮官道:“嗨,你不能離開這裏,得接受我們的檢查。”索瑞斯張開雙臂道:“好 啊。” 韋托晃悠悠的從漆黑的地板爬起來,摸著兀自疼痛不已的頭道:“這是什麼地方?混 蛋!竟然把我弄在這裏!有人嗎!有人在嗎!”他開始扯開了嗓子大聲喊叫。 四周沒有一絲風,也沒有一點光亮,韋托的回聲在空闊的黑暗地帶傳回嗡響。他茫然 的行走幾步,踢到一個什麼東西,他伸手摸去,不知道是誰掉在這裏的手電筒,他擰開電 筒,還有一點橘黃色的光,光照下,他看清了周圍的環境,馬上明白過來,自己是在什麼 地方。韋托撲向緊閉的三角形石門,大罵道:“混蛋!放我出去!混蛋!混蛋!” 一陣腥風飄了過來,韋托感到不對勁,他回過頭來,只見巨大的黑暗洞穴中出現了兩 處光點,隨著光點的移動,越來越大,微微泛著黃色的螢光,就像有什麼人用高高的竹竿 挑著兩盞燈籠。韋托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快速移近的光亮,感到茫然無措,終於,當他看清 那兩盞燈的真相時,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有生以來最高分貝的吼叫,接著,他不顧一切的 按下了引爆自身的集束炸彈!火光在黑暗中砰然乍現,氣壓急劇壓縮,隨後瘋狂的膨脹擴 散開來,那股力量推開了三角形石門,推開了巨大的骨門,接著摧枯拉朽的將第五層地獄 從地宮中移為平地,將一切它碰到的東西化為灰燼!地底層的石油引發了連鎖反應,一聲 接著一聲的爆炸,好像整個地底都要被翻過來! 五人蘊著淚水來到了直升機面前,三架直升機都完好無損,更令人欣喜的是,機上還 留有足夠的水和食物。卓木強檢查了直升機的油箱道:“掛的都是雙油箱,飛一整天沒有 問題。” 方新教授知道,直升機飛一整天,那是上千公里的距離了。將所有物質集中到一架飛 機,給它裝滿油,卓木強緩緩推動手控杆,“紮紮紮”的聲音帶給大家無窮的希望。直升 機在金字塔上空盤旋了一圈,方新教授從空中記錄下白城的全貌,就在此時,巨大的聲響 從地底傳來,金子塔緩緩的沉入地基,大量的石屑和塵土揚起,將白城籠罩在朦朧的灰色 之中。方新教授惋惜道:“他們炸掉了金字塔,這是什麼人做的,這是在犯罪啊!” 沒多久,在白城的邊緣地帶,又是一道火柱噴發,帶油的火舌竄起幾十米高,很快整 個白城火光沖天,五人眼看著它灰飛煙滅,仿佛南柯一夢。 卓木強最後看了白城一眼,這個帶來激動和驚魂的地方,他道:“我想,我是不會再 來這裏了,還是把它留在回憶中比較好吧。可以走了嗎,導師?”直升機開始爬升,遠離 了白城,迎著朝陽飛去。 接受完檢查的索瑞斯,和莫金乘坐同一輛電瓶車,剛開出幾裏遠,突然車猛的一抖, 像被什麼東西高高拋起,又重重的落下。莫金道:“地震了嗎?” 索瑞斯道:“該死,那個胖子引爆了炸彈,快離開這裏,全部會塌陷的!”他們跳下 車來,以飛快的速度朝管道另一頭跑去! 直升機直朝北飛,途經遊擊隊聚居區,但沒有遇到阻攔,最後停落在一個叫博伊的地 方,終於回到了文明城市,並聯繫上了呂競男,在駐外大使館幫助下抵達聖瑪麗亞。王佑 則與眾人告別,直接回國。 在離白城不遠的山坳上,莫金和索瑞斯默默注視著化為一片火海的白城,馬索謙卑的 站在他們身後,如果剛才晚走十分鐘,他們也將和那些施工人員一樣,葬身火海。他們知 道,大火將會持續燃燒,政府不會過問這裏,遊擊隊也不會管,若真有人來,恐怕只有那 些如同面臨世界末日的食人族吧。聽完索瑞斯的全部經歷,莫金道:“原來是韋托。” 索瑞斯道:“怎麼,你認識。” 莫金道:“嗯,以前有過往來。不過沒關係,已經用不著他了。” 索瑞斯道:“呼,白城再也不存在了,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到白城的情景嗎?” 莫金道:“永生難忘,雖然損失了巴隆他們,但那時我們的編制還健全,哪像現在。 ” 索瑞斯道:“對了,我問你,這件事,我是指帕巴拉神廟的事,除了我之外,你沒有 告訴別人吧,特別是……那個人。” 莫金一驚道:“你是說……鼬。”索瑞斯趕緊揮手制止莫金,那個人的名字提也不能 提。莫金道:“怎麼可能。我既然找到你,就是肯定不願那個人知道,否則,就不是我來 找你了。” 索瑞斯道:“你知道就好,你也知道,那個人一向是要占大頭的,如果讓他知道了這 件事,我們連骨頭都吃不到。” 莫金道:“怎麼突然想起問這件事?” 索瑞斯道:“因為有些事情很古怪,那個卓木強竟然會有開啟禁忌之門的鑰匙,這點 我就很疑惑。”他並不打算告訴莫金卓木強等人在第五層地獄差點被水淹死,機關卻莫名 其妙的被打開了,而打開機關的卻不是他。 莫金道:“或許是巧合,雖然庫庫爾族的聖石早就被我們拿走並使用過了,也有可能 他們從別的部落搶了一塊回去,你知道,那些石頭都一個樣,他們哪里能分辨。對了,說 到卓木強,如今對他們的看法如何?” 索瑞斯道:“說出來你別生氣,我對他們一點信心都沒有。就他們這樣的實力,能爬 上雪山頂就是他們的極限了,指望他們找帕巴拉神廟,哼,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莫金道:“也沒有這樣糟糕吧,他們終究穿越了歎息叢林直抵白城。” “哼,憑他們!”索瑞斯冷笑道:“有高手來著。在他們剛剛踏入歎息叢林的時候, 碰到一個白頭發的,那個傢伙相當厲害,在那組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帶領他們避開了最 危險的地段,繞過了最兇猛的野獸巢穴,幾乎是從最安全的通道直抵白城的。這也是我問 你有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的原因。而在阿赫地宮,我還遇到一個更可怕的人,雖然不知 道是誰,但是那個人對血池的瞭解,比他還深刻。” “哦。”莫金神色嚴肅起來,道:“那一定是西藏密宗的人。” 索瑞斯問道:“西藏密宗?” 莫金道:“當我第一次聽那個人說起血池,就開始關注這種東西,我覺得,因該從他 的國家開始查起,終於,被我查到,第一塊成型血池,是1915年,在西藏莫脫被發掘出土 。這種東西,是西藏以前一個已經滅絕的宗教使用的祭祀法器,現在,我把他們稱作密宗 。” “哼。”索瑞斯突然從莫金的衣袋裏抽出一卷皮卷,連莫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放進 去的,索瑞斯拿著皮卷,掉頭回走,邊走邊道:“看來,我們還是不能彼此相互信任啊,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沒告訴我。” 莫金道:“我並沒有想到這件事,其餘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喂!你去哪里?” 索瑞斯道:“我去做人像拼圖!一定要查出那個白頭發的來歷,那個傢伙太可疑了! ” 莫金道:“你拿的是什麼?” 索瑞斯道:“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本,我們是多年的搭檔了,我再提醒你一次,別 對那夥人抱太大希望,他們不可能成功的,我們自己幹吧。” 莫金望著索瑞斯的背影,喃喃道:“你不明白的。”他伸手握住自己胸口衣襟,那裏 ,似乎有個什麼東西。馬索提醒道:“索瑞斯已經走了,我們也走吧,老闆。” 莫金點頭,突然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只聽了一句,突然大聲道:“你說什麼!” 關機後,莫金愣了很長時間,馬索看著莫金一直盯著索瑞斯消失的方向,揣摩著莫金的心 思道:“老闆,那個索瑞斯這麼橫,我看,給他點苦頭吃……” 還沒說完,莫金狠狠的賞了他一耳光,道:“你是白癡啊!你這個傢伙,成事不足, 敗事有餘!”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耳朵裏迴響著剛才的電話“莫金先生,很抱歉的通知 你,有關那個中國的精神病患者,已于今天淩晨五點二十三分,經搶救無效逝世,請你通 知他的家人來辦理善後事宜。”莫金心道:“如果我能早一點掌握古藏語,或許能從那瘋 子嘴裏知道點什麼,現在……,不過算了,反正我手裏還有另一個瘋子,哼哼。” 被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的馬索,捂著臉半跪在地上,直到看著莫金的身影消失,眼裏 閃著狼光,心想:“如果索瑞斯和莫金決一勝負,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想著想著,他 不由笑了。 總結 情形比預期的要好,張立和岳陽他們竟然比卓木強等人先到達聖瑪麗亞,艾力克更是 在眾人之前,只有巴桑沒有找到,外交部仍然在尋找。張立和岳陽的情況比較糟糕,卓木 強等人是在紅十字醫院裏見到兩人的,生離死別,三人抱頭感悟,張立和岳陽都垂下淚來 。在莽林裏兩人吃盡了苦頭,幸虧有肖恩的幫助,縱是如此,岳陽還是被莽林不知名的蚊 蟲叮咬,之後一直持續高燒不退,張立不斷的對他說:“巴巴兔,巴巴兔小姐,巴巴兔小 姐還等著你呢,要堅持啊!”一直說了一萬多遍,才算把岳陽從死神那邊拖回來。後來三 人是因為連續逃亡,最終體力不支,加上缺乏營養,是活活累倒的。據醫生介紹,張立在 住院觀察的第一天,一直重複叫著:“巴巴兔”的名字,醫生估計是巴巴兔欠了他不少錢 。 至於他們究竟是怎麼逃出叢林的,張立和岳陽支支吾吾不肯說,據說是為了堵住某人 的嘴,而肖恩體力恢復很快,僅留院觀察了一天就離開了,事前竟然沒有給任何人打聲招 呼,讓張立和岳陽深感愧疚。其餘的事都交給外交部處理解決,在南美洲原始叢林流浪大 半個月之後,帶著一身傷痛,這支特訓的隊伍返回了久違的祖國。 再次呼吸到那清新爽朗的風,感覺就像回到了天堂,在呂競男近乎苛刻的要求下,所 有特訓成員對這次失敗的特訓項目進行了經驗總結。呂競男站在講臺上,就像一名訓斥小 學生的兇惡教師,很誇張的揮動著手臂道:“在這次出行之前,某人曾這樣告訴我。他說 ,他認為已經訓練得夠多了,他現在無比強壯,感覺是前所未有的強壯,可以勝任任何考 察工作,可以前往任何險境絕地。我答應過他,只要他能在規定時間完成這次訓練內容, 我們就可以組隊出發,尋找帕巴拉神廟。結果——結果怎麼樣呢!”她的眼神變得犀利而 尖銳,卓木強將頭扭向一邊,故意不去看她的表情。 呂競男卻不肯放過他,直接問道:“強巴少爺,請你先說說,你對這次訓練有什麼感 想?” “我能有什麼感想!”卓木強暴跳起來,怒吼道:“我們差點全都死在叢林裏,這個 回答你滿意吧!不錯!我們是不能通過這次的訓練!那又怎麼樣!被遊擊隊追擊,那些平 時,一條也很難碰到的動物,經常組成軍團來讓我們參觀!雷暴,洪水!至於那座墳墓就 更不用說了,說了都怕你不敢相信!你說說,你說說!這還能算是訓練嗎?就算是打仗, 也不可能面對這樣兇惡的環境啊!”說完氣呼呼的站著叉腰喘息。 呂競男也不和他爭辯,微微笑道:“喲呵,沒能完成任務還挺理直氣壯的嘛,這特訓 的成效我沒看見,這脾氣倒是漸長啊。” 呂競男沒有和他爭論,卓木強也不好繼續發脾氣,沒好氣的回了一句:“當時的情況 你不瞭解,換作是你,也沒辦法完成!”不料,這句話剛一出口,張立,岳陽,包括方新 教授一組,整個兒臉色全變了,全是一副“糟糕,強巴少爺你要遭殃”的表情。 果然,剛才還是如沐春風的一張臉,頃刻便如籠寒霜,呂競男冰冷道:“是嗎?你怎 麼知道我沒有去啊!” 卓木強呆住了,一副愣頭楞腦的樣子,看看周圍的其餘隊員,所有的人都低下了頭, 看來呂競男沒有說謊。呂競男道:“因為我覺得,穿越那片叢林對你們來說或許難度太大 ,所以決定自己先去試一試,我帶了一把虎鯊獵刀,花了七天時間,徒步完成了這次穿越 。原本以為,以你們目前的能力,因該可以完成這次穿越了,沒想到……你們的表現令我 很失望!怎麼,你不相信?我比你們晚兩天出發,在第三天追上了方新小組,不信你可以 問問。” 卓木強轉向方新教授,只瞪著一雙大眼睛,呆問道:“什麼都沒帶?” 方新教授低頭道:“什麼都沒帶,連食物,帳篷,連水都沒帶。” 呂競男又道:“當你們沒能按時穿越,抵達目的地時,在得不到及時支援的情況下, 我只能一個人,返回叢林來尋找你們,在莽林裏找了兩天,才看到那兩個奄奄一息的傢伙 !為了尋找並救出他們,殺了百多條森蚺,恐怕有些種類都被殺絕種了。” 卓木強大驚,怪不得那兩個叛徒支支吾吾不肯說是怎麼回事,為了堵住某人嘴,原來 是為了堵住自己的嘴啊。他惶惶不安的扭頭望去,用那雙驚恐的眼睛告訴岳陽:“這個婆 娘不是人!”岳陽畏縮著做了個無奈的表情“都說了是魔鬼教官來著,你咋不信捏!” “砰”呂競男一拍桌子,茶碗跳了起來,卓木強也跟著一跳,險些將椅子跌翻在地, 只聽呂競男嚴厲問道:“據我所知,這次行動有一個小組,在做功課的時候範圍狹窄,目 光短淺,而在出發行動的時候,急功冒進,沒有絲毫團隊合作精神,也缺乏科學的考察計 畫,這大半年的訓練都白費啦!”跟著又是一拍,卓木強又驚得一跳,艱難的轉過頭去看 著亞拉法師,眼睛裏充滿了可憐“法師,你出賣我!”亞拉法師表情淡漠,看了呂競男一 眼,不動生色的轉達著“我也是迫於無奈。” 只聽呂競男繼續道:“幸虧我不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否則,我絕不允許我的隊伍中 出現這樣一群無用之人!把這次失敗的原因,還有你們覺得不足的地方,給我寫一份深刻 的檢查,每個人都要寫,事先警告你們不許抄襲,不許私下交流,否則……罰抄一萬遍! 尤其是你——們!”呂競男直接指著卓木強,幸虧後面加了一個“們”字。 卓木強汗涔涔而下,自從小學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被人指著鼻子罵過了。一時房間 內安安靜靜,只聽見課桌上唰唰唰的寫字聲,有老有少,大家坐得筆直,筆下不停,就好 像在高考。 十分鐘後,呂競男喝幹了茶水,站起身來,冷冷道:“我在辦公室,寫好就交過來, 記住,你們當中有一人負責監督這次寫檢查的全過程,如果想交頭接耳請自便,到時候別 怪我不講情面。”走到門口又道:還有,沒寫完不許出來,否則—— 呂競男走後,在這個頗像教室的房間裏反而更安靜了,房間裏的人時不時用目光交流 一下,卻誰也不敢說話,雖然大家都知道或許是教官唬他們的,但是誰又能保證不是這樣 。 卓木強漸漸安靜下來,心裏老不服氣的想著:“沒理由啊,那麼一個小女子,怎麼可 能拿一把菜刀就闖過去了,那不是比亞拉法師還厲害。這個婆娘,到底什麼來頭!”在紙 上鬼畫了幾個字,又想:“不過說回來,這次行動確實暴露了許多不足的地方,南美洲周 邊地區的文化和風土人情沒有做足夠的瞭解,這個算做疏忽大意吧,至於史前動物,這就 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了,如果碰到一種完全不瞭解的動物,那該怎麼辦呢?姑且不說史前動 物,就是那些調查過的動物,諸如森蚺,曾經還專門下功夫研究過森蚺的習性和生理結構 ,但是又怎麼樣呢,當真正碰到森蚺的時候,別說想辦法制服它,就連逃走的勇氣都沒有 了。唉,在電腦上查閱的資料和真實遭遇的情況,完全是兩回事啊!還有那些符合密碼, 象形意義,自己可以說是完全摸不透,地宮裏的機關機簧,這更是一塊空白區域,對自然 天氣呢……哎,為什麼和我當初想的不一樣,怎麼會還有這麼多我都沒能掌握!” 卓木強一時發現自己太多不足,反而無法下筆,這次訓練很多地方另他百思不得其解 ,比方說被遊擊隊追殺千里,對!無緣無故的被追殺,這一點她呂競男該如何解釋!還有 亞拉法師,對於陷阱,那是最後階段的內容,根本就沒有教過,亞拉法師怎麼知道那麼多 內容!他們肯定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卓木強越想越有氣,張立遠遠的在遞眼色,指指自 己的檢討書,又瞪瞪卓木強,意思是我都寫了這麼多了,你還是一片空白啊,強巴少爺。 卓木強憤憤不平的站起來,暗道:“我憑什麼要寫檢討。哼哼,她不給我解釋清楚,這件 事就跟她卯上。” 卓木強憋著一肚子不平,重重的推開呂競男辦公室的門。 呂競男看著卓木強兩手空空,一臉怒氣站在門口,問道:“有事?有事進來說,關門 。” 卓木強把門一摔,走到呂競男面前道:“教官,你剛才說話很大聲,問的問題我答不 上來,但是現在,我也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呂競男慷慨道:“你說。” 卓木強撐著辦公桌道:“這次穿越原始叢林,並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訓練吧?你還有 什麼事情瞞著我們,沒有告訴我們呢?” 呂競男不動聲色道:“為什麼這樣說?” 卓木強道:“難道教官已經不記得了?我可還沒有忘記,這次行動剛剛決定出行目的 地的時候,你怎麼告訴我們來著,怕我們的競爭對手搶先一步?他們搶先一步做什麼?我 記得當時教官你沒有給我們答復啊。結果,我們這組人剛開始就遇到了遊擊隊的阻擊,後 來才知道有人散佈謠言說我們知道黃金城的入口,很明顯是為了拖住我們,或者不讓我們 穿越那片叢林。那裏有什麼?你並沒有說起過!” 卓木強將手指豎放在自己面前,搖著頭道:“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直到我遇到亞拉法師!” “亞拉法師!”呂競男眼神中明顯有一絲慌亂,卓木強知道,自己猜對了,他接著道 :“哼哼,不錯,亞拉法師,我遇到他的時候,他並不像我們,在叢林裏茫然的只是想找 到出路,他並不急於走出叢林,我明顯的感覺到了……他在找什麼東……西……!”卓木 強故意將最後兩個字掉長,給呂競男施加壓力道:“白城——對吧!阿赫地宮!對吧!你 們早就知道這個地方,對吧!”其實,卓木強也是剛靈光一閃,突然想到的,但他故意將 聲音說得越來越大,好像他早就了然於胸了一樣。他幾乎將頭壓在呂競男的頭上問道:“ 裏面到底有什麼?雖然最後法師什麼都沒有找到,但是他對裏面的機關,對裏面的設施, 為什麼那麼熟悉?他研究那個地方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沒說錯吧!不遠千里讓我們去 那個地方,到底是要我們做什麼?你們的目的,是不是就是利用我們特訓為幌子,其實是 讓我們當誘餌,引開遊擊隊的注意力,散播謠言的就是你們!” 呂競男慌忙道:“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氣勢卻沒有那麼強硬了。 卓木強繼續給呂競男施加壓力,一面逼近一面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我們只是你 手中的棋子,是你們的工具,什麼特訓,什麼有計劃有目的,統統都是假的!你們以國家 的名義,去外國盜墓!”他早就懷疑亞拉法師是盜墓團夥的成員,如今連呂競男一同懷疑 上了。 這個罪名定得太大了,呂競男也火了,一撐桌子站起來道:“你胡說什麼!你根本什 麼都不知道!” 卓木強反而穩坐釣魚臺,他瀟灑的坐了下來,一揮手道:“好啊,你知道,你告訴我 ,你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呂競男有些慌亂,她沒想到竟然被卓木強逼到這個地步,她很快調整了心態,鎮靜下 來,坐在卓木強對面佯作深思,許久才道:“其實,有些事情,本不該讓你們知道的,既 然你有所懷疑,我就來解開你心中的疑惑吧。” 卓木強靜靜的等著答案沒,呂競男卻轉移了話題,她問道:“好幾次了,每次你都表 示急不可待的要出發尋找神廟,當然,我知道,你找的不是神廟,是獒,對吧。那麼,請 你先告訴我,你究竟掌握了多少資訊,讓你這麼有信心找到那個地方?嗯,有多少?” 卓木強眼珠上下翻動著,道:“這個……”最開始他只有一張照片,然後他們找到了 蒙河的瘋子,但是後來瘋子被人綁架了,至今下落不明;而後他們知道了巴桑,可是巴桑 的記憶一直沒能恢復,現在巴桑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後來又聽說唐濤有本筆記,但是如今 筆記也沒有下落,如果真的要說有什麼肯定的資訊的話,他只有那一張照片——一張朦朦 朧朧,印著好像是藏獒的生物的照片。 呂競男好像早就知道卓木強無法回答一般,輕蔑的一笑,道:“沒有吧,嗯?” “有照片,那張實物照片能給我們提供許多資料。”卓木強答道。 呂競男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卓木強,然後道:“你們的所有資料都在我這裏,我非 常清楚你們曾掌握過哪些資訊。那張照片,根據方新教授的朋友提供的參考資訊,畫出來 一個半徑上千公里的橢圓,那可是上萬平方公里的面積啊,我的強巴少爺!在上萬平方公 里的無人區裏——”呂競男將聲調提高,又洩氣道:“恐怕連我孫子都當聯合國秘書長了 ,你還沒能找到。” 卓木強一瞪眼道:“你還有個孫子?”隨即明白,原來呂競男在說自己希望渺茫。 呂競男哭笑不得,起身去打開她身後的鐵櫃子,竟然抱出厚厚的一摞資料檔,擱在卓 木強的面前,對他道:“這些,就是你們一直都不知道的。” 卓木強道:“這是什麼?這……”他翻開那些資料,竟然全是關於帕巴拉神廟的,裏 面有寫著絕密的黑頭,紅頭文件,還有加蓋官印的信函,連小報消息也不放過,最令卓木 強驚訝的,是一封清宣統十四年署名雍钅鑒台的人寫給一名華爾納先生的信,裏面提到西 藏邊遠民族地區有一個神秘的傳說,詢問華爾納先生是否有興致一同考察,而信的內容除 了涉及帕巴拉神廟之外,還暗暗隱含了紫麒麟的傳說在裏面。這些資料最早的從一九二零 年開始,覆蓋了七個國家,其時間的久遠和覆蓋面積的寬度令卓木強瞠目結舌,其內容的 詳盡也遠非卓木強曾獲取的資料可比擬。 在卓木強呆滯的目光中,呂競男解釋道:“其實,有關帕巴拉神廟,不是你想像中那 麼簡單的,從清末民初,到國民黨政府,到新中國成立,它一直受到各方的關注。國家早 就在關注帕巴拉神廟,因為它不僅是對藏傳佛教的巨大彌補,也是藏漢文化交流融合的最 好證明,它裏面的東西,反映了一千多年前藏,漢兩個民族的生活,宗教,文化和歷史底 蘊,而更重要的是,自1914年以來,國外勢力對這座傳說中的神廟,表現出越來越濃厚的 興趣,他們探索的次數頻繁增加,而那些地方又有很大一片是沒設邊防的無人區,所以我 們必須趕在國外勢力找到帕巴拉神廟之前找到它,進行搶救性發掘工作。在你們提出這次 尋訪帕巴拉神廟之前,就一直有一個組織在調查研究帕巴拉神廟,成員都來自古藏曆史研 究委員會,由於國家不可能投入大筆資金,所以大部分是成員自費調查,就是這樣,他們 也收集了比你們多得多的資料。你們這次提出的組成考察團出行,只是一個契機巧合,剛 巧那個時候研究會成員們在一批海外回流的卷軸上發現並破譯了其中的暗示意義,而國家 也認為可以組團進行一次試探性科考。所以,才有了這次的特訓團,要知道,就你們那點 資料,國家是不會貿然同意組團的,就算是你資助全部費用也不可能。” “海外回流的卷軸?”卓木強翻閱著資料,卻怎麼也找到類似卷軸的東西。 呂競男道:“這裏面你找不到的,這些都是漢化資料,一些最基本的,簡單的資料。 而有關古藏的歷史文物資料,都由研究會負責調查研究。表面上你們特訓團一直在接受特 訓,好像對這次考察沒有做任何準備,其實那只是為了麻痹疑惑國外勢力,暗中一直都有 一個龐大的研究團體,為你們此次出行作最全面的策劃,24小時不間斷的收集更新相關資 料。這些工作,也只有國家才能做的到,如果僅憑個人,或許你調查一輩子也不可能得到 那麼多資料。”呂競男頓了頓,又道:“那批海外回流的卷軸,目前還不知道它們的出處 ,估計是上個世紀初期,被國外的探險家發現並帶走的珍貴文物,就像敦煌文物一樣。與 它們同時回流的,還有隋纏枝三彩紋盤,古隋金鏡,立身持戈人甬等一大批國家一級文物 ,它們的價值非同小可,關鍵是其中提到的一些淫穢內容,對尋找帕巴拉神廟起著關鍵性 的作用,這也是你們此次美洲之行的原因。” 釋疑 卓木強越聽越迷糊,問道:“美洲之行?和找帕巴拉神廟有什麼關係?” 呂競男道:“你聽我說完,根據我們掌握的最新資訊,當時佛滅後,那些為了保留佛 家經典而避世隱居的高僧們,可以說帶走了土蕃王朝全盛時期的最完整的經典和最奢華的 工藝品,他們歷經重重險境,最終找到一個安全的所在。或許他們也知道,不能讓這些藝 術的瑰寶永久的埋葬在無人知曉的地方,總有一天,因該讓它們重見光明;或許又是那些 高僧們自己起了爭執,對於神廟內的物品歸屬權產生了質疑。總之,居住在帕巴拉神廟附 近的人,在神廟修建好數十年後,派出了使者,一共帶出來三件東西,是為了指引後人尋 找神廟的信物。從我們目前掌握著的資訊來看,其中一件,因該是一張地圖,記載著如何 穿越黑暗和危險,抵達他們修建神廟的地方,這件東西,我們曾做了最全面的調查,待會 兒再詳細告訴你。而另一件,則被稱作光照下的城堡,具體是什麼東西,我們還沒有搞清 楚,但是,有關這件東西的歷史痕跡,我們已經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卓木強這還是第二次接觸帕巴拉神廟的事,完全沒想到這座神廟竟然有這麼多故事。 呂競男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道:“當初的使者,是要將這三件東西分別交給三個他 們最信任的人,但是從記錄上看只有一件東西被交了出去,而另外兩件東西,就是地圖和 光照下的城堡,被卷軸記載者筆下的國王強行的扣留了下來。整個過程因該是國王要恢復 佛教作為最高宗教禮儀,以最隆重的禮儀接待了使者,在宴席上使者無意間透露了他的使 命,於是國王強烈要求看一看使者來帶了東西,經過了九齋九沐之後,用最高規格的佛家 儀式請出了那兩件東西。國王一看之下,竟然驚為天工,說什麼也不還給使者了,使者用 各種言語激怒國王,並告訴國王這樣的做法會遭到佛祖的懲罰,死後去到餓鬼道,國王依 然無動於衷。最後,使者做出了妥協,同意國王擁有地圖,他只要帶走光照下的城堡,但 是狡猾的國王,暗中複製了光照下的城堡,然後同意使者帶著光照下的城堡離開,但要求 是不能將那光照下的城堡留在藏地,如果要帶走,只能帶到世界的盡頭。於是,在國王侍 衛的監督下,使者帶著光照下的城堡來到了世界的盡頭,他們認為,再往前走就是大地的 邊緣了。在世界的盡頭,有著另一個文明守護著,他們建造高聳如尖塔的神廟,在巨大的 樹木間修建石頭的城堡……” “你等等……”卓木強聽得頭都大了,用沙啞尖銳的聲音道:“你是說,一千多年前 !我們藏族的先民!飄洋過海!跑到美洲去啦!” 呂競男道:“你很驚訝啊,其實不用那麼驚訝的,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瑪雅的相關知 識就會明白。你可知道瑪雅的研究專家們得出的最新結論,瑪雅人祖先是什麼人嗎?” 卓木強頭搖得像波浪鼓,心想:“總不可能是藏族人吧。” 呂競男道:“是蒙古人。在距今一萬餘年前,亞洲的蒙古人抵達了美洲。” 卓木強喃喃道:“美洲不是哥倫布發現的嗎?” 呂競男道:“那沒錯,但哥倫布只是第一個向世界宣佈有美洲這個地方的人,他並不 是第一個抵達美洲的人。在瑪雅的文化中,有很多藝術品都能從側面反映這個問題。”呂 競男有拿出一些相關資料,道:“在瑪雅的雕塑作品中,有明顯的亞洲色彩的,非洲色彩 的,這些雕工精湛的藝術品向人們展示曾到過這片土地上的人種,看這幅照片,據專家考 證,這個陶俑的人物造型和服飾都有隋俑的特點,這不是當地瑪雅人的相貌和服飾。” 呂競男踱回辦公桌後,坐下來道:“而瑪雅與中國的關係,也是被學術界爭議得最多 的。在瑪雅文明之母奧爾莫科文明地區,就出土了大量的玉圭,玉雕,還有不少骨骼製品 ,而上面刻著的,竟是中國甲骨文,我國曾有一位甲骨文專家,在出土的整齊玉圭排列上 認出了這樣的符號意義‘國王和首領開創了王國’,在墨西哥,出土過幾百具泥俑,面貌 與華人無異,衣飾也與隋朝以前諸多年代相似;在洪都拉斯,發現了與中國古龜玄武相似 的雕刻;在瓜地馬拉,出土先秦錢幣;如果還不夠,還有許多……”呂競男連珠炮似的說 下去道:“瑪雅的圖騰崇拜,即庫庫爾坎神和美洲豹神,近似中國的龍虎崇拜,瑪雅人崇 尚玉器,與中國人文崇尚完全符合,瑪雅金字塔,造型與埃及金字塔完全不同,更近似中 國的倒鬥型墓葬,而它們的作用以祭天為主,與中國的祭壇有同工異曲之妙;瑪雅的文字 ,與巴蜀金文有共同的符號和組合方式。從古蜀文物及文獻關於蜀人與中原、與美洲關係 的記載來看,這種聯繫絕不是巧合。黃帝及其子孫與蜀人聯姻,少昊、顓頊曾在蜀生活, 又一起去美洲,古老的文字在蜀與中美洲同時保存下來是完全可能的。瑪雅文有了發展, 而巴蜀金文相對簡單一些。學者對比了瑪雅語與漢語的基本詞彙,很多詞是相同的,如“ 人”、“天”、“昊”,兩者分離的時間應當在距今5000年以前。就連人祭也……”呂競 男突然停下,好像不願提及這個話題。 但卓木強已經聽得很清楚了,追問道:“人祭!你是說活人祭麼?” 呂競男張了張嘴,終於道:“不錯,瑪雅人以人心獻祭,而在中國,人祭……人祭則 ……則花樣更多。如《禮記•明堂位》說‘有虞氏祭首,夏後氏祭心……’。《後 漢書》記載巴人的廩君為虎圖騰,讓虎喝人血。甲骨文記載的人祭成千上萬!周代有了俑 代替人殉,才結束了活人殉葬的歷史。‘始作俑者’,其實最初的意思就是指人祭。這也 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任何原始的民族,都有類似人祭的禮儀,用我們現在的眼光,可以看 作是未開化的表現吧,其實只是古人一種情緒發洩而已。” 看著卓木強變了臉色,呂競男支開話題道:“再說我們中國,《漢書•東夷傳 》有雲:‘倭國東四千餘裏,有裸國,裸國東南有黑齒國,船行一年可至也。’黑齒國為 少昊後裔,在中美洲。《漢書》的記載證實航渡美洲在漢代已是可行的。《列子• 湯問》說:‘渤海之東,不知其幾億萬裏,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穀,其下無底,名曰歸 墟。’大壑、湯穀在中美洲。古人知道在‘渤海之東’,說明戰國時代中國人知道中美洲 的方位。這只有在瞭解地球形狀、有航海實踐的基礎上才能做到。再倒退幾個世紀,中國 人航渡美洲同樣是可能的。《山海經》多處記載少昊時已有竹舟,到兩千多年以後的商代 航海應當是有物質基礎的。王大有等先生的《中華祖先拓荒美洲》分析了有關殷末25萬軍 民渡海去美洲的細節問題。就是最近發現,鄭和下西洋的航海圖,上面也清晰標注了美洲 ,比哥倫布早了許多年。” 呂競男說了一通,反將水遞給了卓木強,讓他冷靜一下,卓木強腦子裏一團漿糊,反 復思索著那個好像毫無可能的事情“中國人早就知道美洲?並且經常跑過去?瑪雅人和中 國人同祖同宗?”可是聽呂競男這樣一說,加上那些貨真價實的資料,好像又還真有那麼 回事。 待卓木強的臉色不再那麼蒼白,呂競男才繼續說道:“好了,說了這麼多,無外乎只 是想讓你相信,在一千多年前,一個藏族人渡海去美洲,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因為 早在5千多年前,我們的國人就去過美洲了,而且大有可能美洲這片土地,是由我們國人 開拓的。” “難以置信。”卓木強喃喃道,他是到過白城的人,看見過那恢宏的石砌王國,看見 那些精美的繪畫和雕塑,那紛繁複雜的文字,那種文明是他所沒見過的,絕對輝煌的一種 文明,可現在有人告訴他,那種文明,極有可能是華夏文明的美洲變種,他始終難以接受 。 呂競男道:“我們接著說?很好,抱著一切皆有可能的態度,才是一個合格的考察家 因該擁有的科學態度。根據卷軸上破譯的資訊,當時來回花了十三年光景,他們將光照下 的城堡,交給了守護者的國王,當地的國王答應他們,要將光照下的城堡永遠的隔離陽光 ,隨後國王開始修葺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金字塔,據說向上一直通到天庭,向下一直掘到 了地獄。” “為什麼那位國王要費這麼多精力來滿足一個外族人的要求呢?”卓木強突然問道。 呂競男道:“這個嘛?這個誰知道呢,卷軸裏許多資訊都還有待破譯,很多地方都是 我們所不明白的,但是我們知道一點,那座光照下的城堡因該在一座巨大的瑪雅金字塔中 。” 卓木強終於明白了,低聲道:“所以,我們這次穿越原始叢林,其目的是為了尋找那 座光照下的城堡,可是,為什麼出行的時候要隱瞞我們,你能解釋一下嗎?” 呂競男道:“有三點原因,第一,那座白城是剛剛被一個跨國石油勘探公司發現的, 據說是在架設跨國輸油管道時無意間打通,而對外界是封鎖了消息的。當然,我們利用我 們的途徑獲得了情報,但是不能大肆宣揚。第二,那個光照下的城堡,我們只知道這個名 字,但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我們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所以,究竟要你們去哪里找,找什 麼,我也無法具體的告訴你們。第三,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初步懷疑,在這群特訓的人當 中,有人和國外勢力有來往,當然具體是誰,我們還不知道。” 卓木強道:“你是說,我們這裏有內奸?” 呂競男道:“內奸談不上,叫通風報信者吧,總之,就是這些原因,使我無法向你們 交待這次行動的具體內容,一切就只能聽天由命,但同時——”呂競男提高了聲調道:“ 這次行動,也可以作為你們前往帕巴拉神廟的一次預演,可惜預演的情況很糟糕,如果按 你們目前的水準,恐怕連前往神廟的通道都還沒找到,你們就已經,就已經……” 就已經怎麼樣,呂競男沒說,但卓木強看得出,呂競男想說的是“你們就已經全部玩 完兒了。”他露出質疑的目光,暗忖:“我們沒這麼差勁吧?” 呂競男看穿他的心思,道:“好啊,你還有所懷疑是吧,那麼我們不妨做個橫向比較 ,這次你們遇到的是一盤散沙的遊擊隊,而且還是各自為陣,並非有規模有組織的團體行 動。而如果出發尋找帕巴拉神廟的話,你們將面臨的——”呂競男起身,將鐵櫃裏的一個 保險櫃打開,又從裏面取出一疊絕密檔,扔到卓木強面前道:“是他們!” 卓木強看著資料上第一個人的照片,頓時失聲道:“是他,就是他!在可哥西裏—— ” 呂競男道:“這個人,叫本,海因茨,你認識嗎?” 卓木強看著莫金的檔案,思索很久,“本,海因茨?”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但他肯 定,在西藏和可哥西裏看見的人,就是這個男人,卓木強問道:“他現在在哪里?” 呂競男道:“不知道,在我們去厄瓜多爾之前,這個人就離開了中國,至今也沒出現 。” 這時,方新教授敲門進入,他的檢討寫完了。呂競男道:“你也看看吧,教授,這些 人也許是你們將要面對的最可怕的對手。” 方新教授看著資料上的名字“本,海因茨”問道:“這是什麼人?”那張金髮碧眼的 軍裝照片顯得整個人高大有形,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卓木強道:“就是我說起過的那人,他的眼睛像毒蛇。” 呂競男道:“我們根據你所提供的資料進行了相貌分析和拼圖,認為這個人就是你所 說的那人,並對他展開了調查。本,海因茨,同時擁有美,英,法三國國籍,和歐洲十三 個國家政要有密切來往,曾擔任包括美,俄,義大利等多國國家的特種兵顧問。這個人的 身世是個謎,三十五歲之前查不到他任何資料,好像在三十五歲那年突然就橫空出世了, 而且是以絕對的高姿態出場,他擁有在聯邦銀行無限透支的信用額度,據調查,在他出現 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年,就有歐美諸國三十幾名高官政要接受他的邀請,出席參加他舉辦的 宴會,同一年,他成為美海軍陸戰隊特種兵顧問,兼任海豹特戰隊教員,他從未獲得任何 軍銜,但無論在什麼場合,總是以一身軍裝出現……” 卓木強突然道:“軍裝?我好像在哪里聽過這個人的故事,讓我想一想?” 呂競男微微一笑,道:“是嗎,再看看這個。” 這份資料上的人卓木強卻不認識,呂競男道:“柯夫,阿莫斯基,曾擔任俄軍方顧問 ,他目前的身份,因該是俄某雇傭軍團的頭目。這兩個人曾在我國境內碰頭,並被我方人 員監測到了,你們現在該知道,你們的對手是什麼人了吧。” 卓木強如聽天書,叫道:“天,美國特種兵教官加上俄雇傭兵團,他們怎麼會對這個 感興趣的?” 呂競男道:“是啊,以他們的身份和地位,不因該是對帕巴拉神廟如此感興趣的人, 可是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偏偏就是這個本,對這件事表現出極大的關注。”她將中間一 些資料整理了一下,一邊整理一邊道:“這些都是與本有過接頭的人的資料,其中涉及一 些你們不能知道的內容,只能給你們看這麼多了。” 這時,最後一張資料掉落在桌面上,資料上很大一片空白,只有一個人的背影照,呂 競男道:“這個人是所有與本接觸的人中身份最神秘的一個,他的反跟蹤性很高,我們工 作人員跟蹤多日,只能拍到這唯一一張背影照,其他資料全是空白。” 不料,卓木強和方新教授同時道:“這個背影好熟悉!” 卓木強看了方新教授一眼,道:“我覺得像在金字塔裏看見那個背影。” 方新教授道:“不,我覺得更像另一個人的背影,但是不可能是他啦。”他又看了一 眼,搖頭笑道:“真的很像。” 卓木強好奇道:“是什麼人?” 方新教授道:“那個人,在生物學界享有很高的聲譽,他曾是連續三屆馬修利亞生物 論壇的普立特獎得主。” “啊。這麼厲害!”卓木強張大了嘴,他知道,馬修利亞的普立特獎就好像動物學的 諾貝爾獎,方新教授如此高的聲譽,尚且一次都沒得到過,本來這次論壇準備給教授頒發 這個獎項的,可是被自己強行拉來參加尋獒計畫,教授也不得不放棄了普立特獎。他沒想 到,還有人能連得三次。 方新教授道:“嗯,我調查範圍主要控制在犬類,但是他對整個生物學都有很深的研 究,不過,該怎麼評說他呢,你要知道,在我們生物學界,都管他叫生物狂人,他的很多 研究範圍,都超過人文理念。諸如他認為如今的動物和植物完全界限分明,因該有一個過 渡物種才對,便一直致力於培養一種介於動物和植物之間的物種,那不是豬籠草一類的食 肉植物,那是一種可以像動物一樣奔跑,捕食,又可以像植物一樣靠光和作用生存的全新 物種。為了達到這一目的,他將動植物的基因雜交,甚至送到宇宙中去接受光輻射變異, 好像最終也沒成功。而且據說,他為了培養一些優秀基因,竟然替完全不同的動物物種相 互授精,甚至包括人類。但是他參加過轉基因食品的研究,用生物來控制病蟲害也與他的 理論有關,治療疾病的基因療法也是他提出來的,總之,這個人功過參半,是個怪人,但 是我很佩服他。” 卓木強道:“竟然有這樣的人,這個人叫什麼名字啊?” “索瑞斯,卡恩。”方新教授不加思索的答道。 神廟之謎 手機用戶請登陸 wap.xiaoshuo555.cn 隨時隨地看小說! 呂競男收起那些絕密資料,又道:“現在你明白,為什麼我不急於讓你們出發了吧。 你們的訓練科目還沒有完成,而一些非常重要的關鍵資料我們還沒有掌握,最重要的是, 以你們目前的能力還不適合參加這次考察行動。” 卓木強道:“可是,我們要考察的地方是在國內,在中國境內,和在別的國家,那是 完全不同的。” 呂競男道:“有什麼不同,充其量你可以獲得武器和一些高級點的裝備,而真正的野 外考察,靠的並不是這些,靠的是你自身的能力,你們必須把自己的能力再提升一個高度 。比如說為什麼這次我可以穿越叢林,而你們卻不行,並不是我比你們就多認識多少動物 ,我和你們一樣,也有許多生物都是未見過的,但是和你們不同,我可以透過生物的表面 看本質。這種生物進化出這樣的器官,它會有什麼功用,它皮膚的顏色,哪些是起到警告 作用,哪些是帶劇毒的,結合周圍的植物和整個生物群落,你就能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性 質的生物,它的天敵是什麼,它的食物來源又是什麼。而又如,哪些植物能吃,並不是要 死記硬背,世界上植物成千上萬,你永遠記不全,可以向動物學習,也可以用8小時胃腸 排空法來測量。還有天氣,自然界的天氣變化萬千,就算研究氣象一輩子的科學家,也不 可能準確預計下一個24小時會出現什麼變化,但是只要你掌握了大的方向,知道了氣壓, 風速,水蒸汽濃度三者之間的關係,你就能做出大致的判斷。而這些,都是我還沒有交給 你們掌握的東西,你們只是打下了基礎,還需要進一步的提高。 卓木強道:“我認為,帕巴拉神廟地區的自然環境不會比美洲原始叢林更惡劣吧。” 呂競男道:“錯,我給你看一樣東西,是你非常熟悉的東西。”她打開電腦,在加密 資料庫中調出一卷手抄卷軸的掃描版本,上面的文字介於古藏文與現代藏文之間,卓木強 一看就知道,這就是他從小看到大,到最後一看就能讓他打瞌睡的家傳甯馬古經。 方新教授看著電腦道:“這是部古經卷啊,上面的文字也不是古藏文,寫的是什麼? ” 呂競男道:“強巴少爺,你來告訴方新教授吧。” 卓木強看了看上面的符號,有些哭笑不得,這是甯馬經記載的開篇神話故事,類似于 諸神開天闢地的說法,卓木強實在不明白,這些研究學者在研究什麼,竟然把神話故事也 拿來當真。卓木強解釋道:“這是一段眾神開闢新天地的神話故事,翻譯過來的意思大致 就是先前的神明們為了帶來光明,埋葬黑暗,他們找到了地獄的入口,在漆黑的冥河裏漂 流了幾萬萬年,又穿越了蠻荒的地獄,裏面的怪獸有三層樓那麼高,皮厚得像坦克裝甲車 一樣,裏面的鳥吃人和牛羊,就跟小雞啄米似的,裏面的蝗蟲比人高,蚊子比牛大……” 說著說著,卓木強不由笑道:“我就不明白了,教官,難道你們認為,這……呵呵……這 樣的記載和帕巴拉神廟有什麼關係?” 呂競男嚴肅的告訴卓木強道:“根據多方資料的綜合分析,我們認為,這段記載,極 有可能就是戈巴族先民開闢帕巴拉神廟疆域的真實寫照。” “噗”卓木強差點將茶水噴出來,呂競男又道:“當然,裏面可能有誇大的成分,但 足以說明其自然環境之險峻。” 卓木強笑道:“這樣說來,我的身世,還和這個帕巴拉神廟有莫大的干係了,真是佛 祖顯靈,讓我去尋找我的前世?” 呂競男道:“現在還不好判斷,不過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要抱著——” “一切皆有可能的科學態度吧,我知道。”卓木強介面道:“可是你也知道,這種神 話故事和真實情形到底有多大差距,三層樓那麼高的動物,你見過麼,教官?” 呂競男道:“沒見過不等於沒有,你的紫麒麟傳說,不也是從這本古經中得來的麼, 為什麼對紫麒麟你能堅信不疑,對其餘內容你就嗤之以鼻呢?” 卓木強頓住笑容,反復咀嚼呂競男的話,他還是無法接受這個說法,今天呂競男說的 許多東西都超過了他的感知範圍,他一件都無法接受。 呂競男又道:“對了,亞拉法師曾告訴我,你們在白城的經歷。” 卓木強嘟囔道:“又如何?” 呂競男道:“其實,這也是我這次比較擔憂的一個問題,因為第三階段你們才會接觸 到機關,而這次你們能僥倖存活,一半是亞拉法師的幫助,另一半也算是老天開眼,幸好 你們接觸到的只是一些簡單的東西。” 卓木強想起來了,亞拉法師說他們遇到的那些致命機關,只能算是陷阱,還不能算機 關,當時自己愣了好一會兒,這次呂競男也這樣說,他問道:“對了,我正想問你呢,亞 拉法師為什麼對機關那麼瞭解?” 呂競男道:“因為亞拉法師,本身就是一個機關學高手。你或許不知道,機關之說, 起于中原,早在魯班造器前幾百年,便已有機括這個詞,而後歷經千年,機關的學術在中 原被反復演繹,達到了世界上其他任何國家都無法企及的高度,歷史上無數的能人,都曾 精於機關數術之學。文王演周易,薑子牙善器,其實已經開始涉及機關之說,春秋名家有 公輸般,墨翟,孫武,先軫等人,戰國有鬼谷吳起孫臏,甘石二人;秦有呂不韋,楚漢相 爭時有范增,張良,韓信,漢有班超,丁緩,張衡,魏伯陽;三國的諸葛亮,周公瑾,馬 均;南北朝有祖沖之,毋懷文;而機關學術演至隋唐,後人在李靖,孫思邈,李淳風,僧 一行等人的基礎上,更是將機關學發揚得淋漓盡致,只差一點就完成了從冷兵器時代到熱 兵器時代的突變。而你們要尋找的帕巴拉神廟,正是在這個機關學的鼎盛時期修建的,那 時候唐和土蕃來往密切,經濟宗教文化都有交流……” 這時,亞拉法師推門而入,他也完成了總結報告,呂競男道:“亞拉法師,他正問起 你機關學的事情呢。” 亞拉法師道:“以後有機會,我們可以交流一下,不過,今後你會學到的。” 卓木強道:“法師的密修中,還包括機關學嗎?” 亞拉法師道:“不,那是在密修之前的事,中原文化,浩如瀚海,我不過是滄海一粟 。” 呂競男道:“現在你知道你們將要去的地方了嗎?你們的對手比遊擊隊更強悍,而那 裏的民族比食人族更可怕,與狼同居的民族,你想一想;自然環境比南美原始叢林更惡劣 ,機關陷阱比任何地方都要兇險。你們連原始叢林都無法穿越,拿什麼去尋找帕巴拉神廟 和紫麒麟?僅憑運氣麼?” 呂競男看著猶豫不定的卓木強,再次提醒道:“如果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卓木強霍然起立道:“誰說退出啦?誰說的要退出啦?” 亞拉法師和方新教授相視一笑,強巴的性格太容易看穿了,幾乎人人都知道他的弱點 。 呂競男道:“很好,既然你不想退出,如果又沒有別的問題的話,是不是該把你的總 結給我看看了?” 卓木強昂首挺胸,道:“沒寫!” 呂競男道:“那麼,我說過的……” 卓木強道:“罰抄一萬遍嘛,沒問題。我寫了抄它一萬遍就是。” 呂競男點頭捏筆道:“那麼就去做吧。出去後可以將這次行動的原委告訴大家,因為 已經結束了,適當的時候,我會親自向大家道歉的,不過,你們的不足就是不足,明白? ” 卓木強走到門口,突然回頭道:“等會兒,還有地圖呢,你不是說地圖的事要告訴我 嗎?” 呂競男道:“哦,不錯,是這樣的。關於那份地圖,事情要從1844年說起,其中有一 個很重要的人,他叫福馬-特尼德……” 卓木強道:“哦,我們知道這個人。” 呂競男示意別著急,道:“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並不多,你可知道,在1843年,福馬幾 乎還不知道世界上有個高原叫青藏,他們那個時代,所關注的內容是……瑪雅!1842年, 當第一個科學考察瑪雅的人斯蒂芬斯發表了他那著名的《中美洲齊亞帕斯和尤卡坦紀事》 一書後,全球對瑪雅探險熱情空前高漲,那本書被翻譯成十七國文字,一年內再版7次, 此後一共再版了幾十次,它成為了十九世紀最暢銷的書,讓全球探險家熱血沸騰,無數的 探險家渴望去到熱帶叢林,探索那些掩埋在樹木中的宏偉遺跡。在中美洲進行考察時,福 馬他第一個口頭提出‘瑪雅人是從亞洲遷徙過去的’,為了證實他的說法是正確的,他才 來到亞洲,並從支那半島登陸。可是,他在途中卻遇到了人生的轉捩點,他從說唱藝人口 中知道了一個叫帕巴拉神廟的地方,也就是從那一刻起,這座佛家聖廟,成為福馬一生苦 求的目標。” 卓木強道:“可是1844年,他不是最後一次消失在雪山中了嗎?” 呂競男道:“錯了,1844年是一個開始,福馬並沒有消失在雪山之中,死於雪山那是 十幾年後的事了,1844年只是福馬開始隱匿自己的行蹤,他不願意再被報紙大篇幅報導, 他秘密的,堅持不懈的尋找著,而且收穫極其豐富。據說,他運回英國的寶物,足以將整 個英國買下來,而那些,都是從西藏運回去的。” 卓木強驚呼道:“他已經找到了!” 呂競男搖頭道:“不,他終其一生也沒有找到,他只是在尋找帕巴拉神廟的過程中, 不斷的發掘遺跡和古建築,在那些遺跡和古建築中,將多如牛毛的珠寶,金銀器源源不斷 的運回英國,同時,他發掘的遺跡和古建築越多,就對帕巴拉神廟越是期待,在他的一位 好友寫的回憶錄中記載‘我詢問福馬,他已經獲得了幾輩子也無法揮霍掉的財富,為什麼 還是愁眉不展,整天要去那個隨時都可能送命的地方。福馬總是搖頭歎息,反復念叨著, 我沒有找到,我還差一些線索,我沒有找到它。我現在所做的,不過是帶回了海灘上的沙 粒,而珍珠,依舊掩藏在裏面’根據我們的資料,福馬因該是一八六幾年才死在西藏雪山 中的,而那一次,他是帶著地圖去尋找的。” 卓木強急切道:“那那張地圖,後來是怎麼落到了英國人手裏的?” 呂競男微微點頭道:“原本,福馬因該把這個秘密永遠的埋葬在西藏,可是,在1914 年,英國人麥克馬洪代表英政府給印度和當時西藏劃定了一條分界線,在勘測這條線路的 時候,他們無意中竟然發現了本該被冰雪掩埋的福馬的帳篷和屍體。至於他們從福馬的遺 骸中究竟得到了些什麼,我們也不能知道。後來的事情就比較複雜了,據傳說當時確實發 現了地圖,並被英國政府當作最高機密保存起來,但是不久,一戰爆發,那張神秘的地圖 也隨之消失,聽說當時地圖的保存者憑記憶描繪了那張圖,而英國人根據那張回憶的地圖 判斷,所謂的帕巴拉神廟,似乎因該在喜瑪拉雅山脈的最高峰,珠穆朗瑪峰附近。從1921 年到1938年,英國人獨立組織了7次對珠峰的探險,但是沒有獲得任何線索。直到1938年 ,據說那張原圖落在了納粹党衛軍的手裏,雖然說這件事情也沒有了任何的證據,但是 1938年和1943,希特勒兩次下令,他的最佳助手希姆萊親自組建了兩隻探險隊深入西藏, 這卻是不爭的事實。至於他們究竟是尋找日爾曼民族的祖先還是別的什麼目的,就不是我 們所能知道的了。後來發生的事情,或許你們都知道一點了,二戰最後的柏林之戰,本來 因該是計畫周詳的圍殲戰,可是美軍和俄軍都冒死朝城內進發,並最終將柏林一分為二, 其實他們真正的目的,好像也是為了那張地圖而來,而我們得到的消息是,他們在爭奪德 國一位原子彈研發科學家哈恩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了有關地圖的消息,至於到底是什麼消 息,我們並不知道,但是就是那條消息,讓同盟國的關係出現了直接的利益衝突,然後蘇 聯,美國,都爭先恐後的朝中國西藏趕來,直到現在,也沒有停下他們的腳步。不過迄今 為止,好像還沒有人能破譯地圖上的資訊,據說,那是一張永遠也讓人看不懂的地圖。” 卓木強靜靜聽完,和早先方新教授所調查的內容相似,只是更為詳細一些,呂競男又 道:“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現在可以去做你該做的事了吧。” 卓木強走出辦公室,方新教授道:“嗯,這個沒什麼別的事,我也先出去了。”呂競 男點頭。 方新教授剛一離開,呂競男和亞拉法師的神情就發生了變化,呂競男手貼褲邊,筆直 站立,微低著頭道:“我這樣處理好嗎?大人。” 亞拉法師慈目道:“也只好這樣了,不過,他已經知道莫金的事了?唉……關於莫金 的資料,你不因該這樣早透露給他們的。雖然在名字上做了塗抹,但是稍微知情的人馬上 就會想到是莫金,如果讓他知道了我們在調查他,以後要接近他就很難了。” 呂競男垂頭道:“是。強巴他突然間好像知道了不少事情,實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 亞拉法師道:“嗯,透過事情的重重迷霧,能直接看到本質,抓住事情最關鍵的點, 與平時遲緩的表現完全不符合,這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不過強巴少爺對整件事情依然毫 不知情,就讓他保持現狀吧,讓他依然以找獒為目的,這樣,對我們,對他,都會有好處 。”亞拉法師心道:“強巴少爺,這就是你的宿命呢,逃也逃不掉……” 呂競男暗道:“愚肯定是愚了,不過怎麼看也不像是大智若愚吧。”半晌又問道:“ 您看,莫金會不會是屬於那一夥人?” 亞拉法師道:“不知道,這次整個行程,我都沒有感覺到他們的存在,或許他根本就 沒有去白城,這次提前離開中國只是一個巧合。” 呂競男道:“不知道大人對這次行程怎麼看?” 亞拉法師道:“消息來源是準確的,只是我們去晚了一步,讓別人捷足先登了。因該 是在七年前就已經盜取了阿赫地宮裏的東西。” 呂競男皺起眉頭道:“如果是真的,那麼他們手中至少已經掌握了地圖和光照下的城 堡兩樣東西,可是,為什麼他們遲遲沒有行動呢?” 亞拉法師道:“不知道,或許是還沒有破解光照下的城堡裏所隱含的資訊吧,反正地 圖裏的資訊他們是沒能破譯。”法師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喃喃道:“如果莽林裏那個人 所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們因該是一個十三人組成的小組,在去阿赫地宮前已經死了四個, 加上他一共是五個,因該還剩下八個人,在那地宮中不可能一個人都不死,那麼他們到底 還剩下多少人?如果莫金是他們中的一個,那其餘的人又在哪里?”最後,法師歎息道: “這個團夥太可怕了,在帕巴拉神廟的尋找之路上,他們已經領先我們了,這是一件很糟 糕的事情,我們沒有時間了啊!” 呂競男左手按住右肩,深深的鞠了一躬道:“放心吧,大人,我們會竭盡全力趕在他 們前面的,神廟的光芒永遠照耀著我們,它是不會殞落的。在智慧之神的指引下,我們必 將得到光明。” 亞拉法師道:“對了,聽說你最後救出的三個人,裏面有一個白頭發的。” 密修 呂競男道:“是的,肖恩,是一個英國人。” 亞拉法師道:“你怎麼看這個人?” 呂競男思索道:“我看見他的時候,感覺就像一個落拓的流浪者,給我的印象是,生 活悠閒慵懶的英國紳士,不知天高地厚參加自費旅行團到原始叢林去冒險。” 亞拉法師道:“不,你錯了,我聽強巴少爺說起這個人的時候,給我印象是,他在原 始叢林裏的生活經驗,比強巴少爺他們高明不知道多少倍,這個人非常可疑,做個拼圖, 一定要查明他的底細。” 呂競男道:“這樣子,會不會太……” 亞拉法師擺手道:“不能大意,不能讓任何我們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呂競男應聲 稱是。亞拉法師遙望碧空,悠悠的想:“不能再有疏忽了,二十年前,因為那一時的疏忽 ,竟讓一個無辜的小女孩墜入了地獄。同樣的錯誤,絕不能再發生了。” 卓木強將呂競男的話原原本本復述給方新教授,隨後道:“教授,我心裏很不是滋味 ,但是我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對,你能告訴我嗎?” 方新教授慈愛的拍著卓木強的肩膀,道:“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你的心裏充滿了困 惑。” 卓木強歎息道:“是啊,整個事情已經變得和我當初所想的完全不一樣了,我現在感 到無比疲憊,怎麼會這樣?” 方新教授道:“因為你的角色已經發生了轉變,從一開始,你拿著那張照片來找我的 時候,一直都是我們自己在探索,去發現,去尋找。可是,當我們加入這個特訓的隊伍之 後,你的角色已經從主動變為了被動,我們一直在接受各種高難度的訓練課目,而尋找發 現神廟地址的事情已經完全交給別人去做了。我們只是這個組織中的一分子,和張立,和 岳陽巴桑敏敏他們是一樣的,而決策權和主斷權已經不在你的手上。他們很多事情,都並 沒有告訴我們,這樣,我們就顯得更為被動,感覺像被別人操控在手中的木偶。拿這次原 始叢林之行來說,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和你還是一樣的,已經走完了全程,也不知道我們 此行的真正目的,對許多事情感到莫名其妙。” 卓木強道:“但是,她後來不是又全部告訴我們了?” 方新教授意味深長的看著卓木強道:“那麼你認為你聽到了些什麼?你所聽到的,全 部都是在網路上就可以查找到的內容,而我們所不知道的,有關卷軸和卷軸裏面的資訊, 她說了多少?” 卓木強疑惑道:“是啊,他們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我們也是組織的一員啊,難道就 因為懷疑我們當中有一個內奸,就要瞞著我們所有的人嗎?” 方新教授道:“這個你就不明白了,其實,你在商場那麼多年,也因該多少明白一點 的,人心不可測,他們不是懷疑我們中的某一個人,而是對我們所有的成員都抱著善意的 懷疑。對任何人,都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是這個樣子,與你平時 的處事態度是不一樣的,你太容易就完全信任一個人了,這可是你的弱點,強巴。” 卓木強苦悶道:“可是,我們是一個團隊,不是嗎,如果我們之間也抱著懷疑和猜忌 ,那我們怎麼可以達到目的呢?我記得肖恩說過,在危險的環境中,人和人是必須相互賣 命才可以存活下去的,如果所有的人不把命交出來,大家捆在一起,最後一個人也活不下 去。” 方新教授道:“在極端的環境中是這樣的,可是,離開了極端環境之後呢?人,都是 有私心的,像這次組成團隊,你,是為了尋找紫麒麟,他們,是為了找帕巴拉神廟,各自 的目的不同,方向相同,因此才走到一起,如果說帕巴拉神廟附近不可能有紫麒麟,或則 紫麒麟所在的地方不可能有帕巴拉神廟,那麼,你們還會走在一起嗎?” 卓木強喃喃道:“那現在該怎麼辦?我心裏很不舒服。” 方新教授語重心長道:“人心,都是向善的,如果你無法判斷一個人是好是壞,那麼 ,試著去相信他們,除非他們確實做了對你非常不利的事情。如今看起來,我們所掌握的 資料以及我們的能力,確實不足以去尋蹤紫麒麟,所以,現在你因該做的,就是多學,多 看,多想。我們現在起碼知道了,至少有一個專業的團隊在為我們提供最快捷,最可靠的 資訊來源,有了他們的幫助,我們就好像站在巨人的肩上收集資訊,踏著前人鋪好的路在 前進,這對我們是有利無弊的。其實,在一開始加入這個特訓團的時候,有兩件事都是出 乎我的意料之外,第一,就是我沒有想到你會那麼爽快的答應下來,而且我認為,你既然 已經答應了,就因該知道以後會出現的局面,現在看來,你當時並沒有考慮這麼多。第二 ,我沒有想到國家那麼快就同意了這件事情,現在想起來,原來這只是當時的一個契機巧 合罷了,如果不是國家當時正好有這個意向,我們那個申報材料,恐怕半年也批不下來吧 。”方新教授捋了捋頭髮,沉思道:“還有,對於這個特訓團,我總是有不好的預感,或 許將來有一天……當然,那一天最好永遠不會到來。” 卓木強知道,方新教授是想說,或許將來某一天,他們還沒能去尋找神廟,這個團體 被突然解散,而他們就像廢棄的礦渣,被人一腳踢開。方新教授又道:“不管怎麼說,在 這裏學到的東西對你總歸是有用的,等我們真正的掌握這些技巧,就算那一天真的來了, 我們可以自己去啊。”教授看著卓木強,解釋道:“從知道帕巴拉神廟開始,我便做了這 樣的準備,我們從神廟入手,這樣來找尋那個地方,會比我們直接從紫麒麟入手調查那個 地方更容易,能獲得更多資訊,如今,是時候實施這個計畫了,我會和研究會裏的專家做 探討的。我想,經過這次的事件,他們也不好意思再將所有的資訊都隱瞞起來吧。” 卓木強道:“對了,教授,你不是把我們這次在地宮裏的經歷都做了記錄嗎。” 方新教授道:“嗯,不錯,除了在水下無法拍攝,其餘地方我都拍了下來,現在交給 他們研究去了。” 卓木強道:“可是他們……” “放心,我另有備份。”教授的目光深邃起來,道:“畢竟是用命換回來的東西。而 且裏面的東西,沒有一年半載是研究不出成績的。” 卓木強又道:“關於最後那副地圖的消息,我覺得太誇張了吧,我怎麼聽都覺得,按 照教官的說法,好像一戰二戰,美蘇冷戰,都是因這幅地圖而起,這個……” 方新教授道:“別說是你,連我也無法全信,多半是消息以訛傳訛,以至於到後來過 於誇大,不過我們可以朝這個方向研究研究,比如哈恩什麼的,如果能找到地圖的話…… 還有從目前得到的資訊看,本和他所帶領的隊伍似乎不只是尋找寶物那麼簡單,以他的財 力而論,犯不著冒這麼大風險親自去尋找帕巴拉神廟,裏面一定還有什麼別的原因。”方 新教授目露深寒之色,緩緩道:“我們,所不知道的原因……” 卓木強不以為然,找到哈恩的資料和地圖什麼的,希望太渺茫了,而且好像離他們此 次的目的也太過遙遠,他岔開話題道:“對了,導師,你說說,我們自認為已經學到了很 多野外生存技能了,可是為什麼和教官的差距卻還是那麼大呢?” 方新教授搖頭道:“不知道,或許是她受過什麼特別的訓練吧。” “特別的訓練?”卓木強重複了兩遍,突然道:“啊,一定是那樣!”(加入莫金對 神廟的關注,方新教授從神廟入手,重新調查帕巴拉) 當亞拉法師從呂競男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發現卓木強站在訓練場,遠遠的向自己打 招呼,他走過去,卓木強開門見山的問道:“法師,教官曾接受過密修的訓練吧?” 亞拉法師有些驚異,問道:“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問題?” 卓木強肯定道:“因為這次的原始叢林之行,我個人認為,作為一個普通人,再怎麼 訓練,他的忍耐力和意志力都不足以支持獨立穿越叢林。而我記得古俊仁博士曾說過,他 只是教過教官野外生存和一些科考的基本技能,而教官的格鬥和別的本事另有名師,而法 師您也非同一般,加上平時你和教官接觸的時間較多,所以我認為,教官也接受過和你一 樣的密修訓練,是這樣的吧?亞拉法師?” 亞拉法師向天長息,道:“競男她是珠古大師的親傳弟子,嚴格按輩分來算,我還是 她的師侄呢,她是年輕一輩密修者中,最傑出的密修格西。” 卓木強大喜,哪里知道密修的分級,當下誠懇道:“請讓我接受密修吧,法師,我可 以接受任何考驗。” “啊!你?”亞拉法師再從容,也不禁略變臉色,年過四十還接受密修,看來強巴少 爺對密修毫無瞭解啊。亞拉法師很為難的問道:“你知道密修到底是什麼嗎?強巴少爺? ” 卓木強坦然道:“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它可以讓我變得更強大,擁有更強的忍耐力和 過人的毅力。” 亞拉法師啞然失笑:“那自然,忍耐力和毅力原本就是密修最基礎的東西,嗯……既 然強巴少爺對密修有興趣,我可以告訴你一些與密修有關的事。密修選材很嚴格,如果有 密修的資格我們稱之為貝卡,貝卡就有資格進行密修修練,修習十年以後,在三十年以前 ,可以接受考核,如果修滿三十年還不能通過考核的話,我們也不承認他是密修者。考核 按等級分為喇然、厝然巴、琳賽和多然巴或稱日然巴。這四個等級統稱格西,已得格西學 位的密修者如再進密宗學院學習時則稱為卓仁巴,由此可逐步上升為格果、翁則、堪布、 堪蘇、夏孜卻傑及絳孜卻傑,後二者七年一屆輪流升任甘珠巴,最後修成肉身活佛,享有 與達賴、班撣、薩迦法王同等尊榮,死後有作為活佛轉世的資格。” 卓木強第一次聽說,密修還有這樣嚴格的等級區分,問道:“那麼法師現在是?” 亞拉法師道:“說來慚愧,我密修五十有七年,至今仍只是格果。” 卓木強悠然神往,格果都已經這麼厲害,如果修到堪布什麼的,那會是什麼樣子。 亞拉法師正顏道:“所謂密修,實則是人體向自身極限的挑戰,不斷的挑戰極限,不 斷的超越自我,將意志力和忍耐力發揮到極限。說起好似玄之又玄,其實按照現代的科學 知識來解釋,就是通過密修,來調整改變自身的內環境。” 卓木強一臉茫然,亞拉法師解釋道:“和醫學上不同,我們密修者將整個身體的內部 稱作內環境。人體的神經,大致分為兩大系統,現在醫學稱為動物神經和植物神經。動物 神經使你的意識控制你的全身動作,比如說話,動手,轉眼珠,這些都屬於動物神經控制 的範圍;而植物神經,則是你身體某些器官的自身控制系統,不受你意志的控制,諸如心 跳,胃腸消化,激素分泌,不管你有無意識,植物神經都會保證那些器官持續運作,它們 控制著你身體的內部器官。而事實上,這兩個系統又不是完全分開的,它們是相互關聯的 一個整體,舉個例子,人在黑暗的環境中,如果感覺到什麼恐懼的事情,當你把你所看到 的,所聽到的,皮膚所感觸到的資訊傳回大腦,大腦馬上會讓機體做出反應,植物神經開 始運作,你分泌的腎上腺素增加,使你心跳加快,瞳孔散大。瞳孔散大,是為了幫助你在 黑暗中收集更多的光芒,看到更多的東西;心跳加快,讓你的血液充滿氧氣,輸送到全身 各處,使你的肌肉充滿爆發力,隨時可以為逃走或反抗輸出最大動能,植物神經和動物神 經以這樣一種協調的關係促使你的身體對各種環境做出最佳的應對。” 卓木強似懂非懂,很認真的聽著,亞拉法師歎氣道:“可惜,人們過多的依賴動物神 經,而將植物神經放任自流,對自身內部器官的協調從來不去過問,只有出了問題的時候 才會去看醫生。所謂密修,就是通過人為的環境改變,和呼吸改變,來打開意識和植物神 經之間的那道隔閡,讓你的意識,可以直接控制你的植物神經,許多修身養性的東西,其 實都是這個原理,諸如氣功,瑜伽,它們都是通過接觸自然和調整呼吸來達到改善內環境 的目的,通過改善內環境而使身體內外協調,趨於完滿,這,才是真正的健康。很多人外 表看起來強壯,其實內環境一塌糊塗,他們一直都處於自己並不知曉的亞健康狀態,疾病 隨時會困擾著他們。現在,你照我說的做,吸氣——持續吸氣——感覺你的胸腔在擴大, 你還能吸入更多的空氣——繼續,不要停——好,屏住呼吸——堅持——再堅持——” 隨著亞拉法師的要求,卓木強憋了一肚子氣,半分鐘後就開始面紅耳赤了,亞拉法師 又道:“好——現在開始吐氣,慢慢的——慢慢的——儘量放緩你的速度——就像感覺春 天的微風從你口中吐出,徐徐的,一刻不停的——”卓木強伸長了脖子,難受的吐著氣, 終於快堅持不住了,哽噎道:“我快,沒氣啦!” 亞拉法師又道:“好,用盡力氣,猛吸一口氣,快吐,快吐,趕緊全部吐出來,再來 一次,用力吸,馬上吐,好了,現在你恢復你平時的呼吸吧。”亞拉法師微笑著問卓木強 道:“現在有什麼感覺?” 卓木強道:“我的頭有些暈。”亞拉法師道:“還有呢?”卓木強道:“心跳得好快 !” 亞拉法師道:“這,就是密修的一種根本之術,和氣功瑜伽一樣,通過吐納使你的內 環境發生了改變。當然,我教你的並不是什麼真的吐納之術,只是一個簡單的試驗罷了, 讓你知道,通過你動物神經的改變,可以調整你的植物神經做出相應的改變,以後不用再 試了。而我們密修,就是是抗拒一切外在誘惑,將身心都調整到意識控制的至高境界,簡 單說來,就是讓你學會控制自己的心跳和脈搏,控制自己胃腸的蠕動,控制血液的流向和 流速;修煉到較高層次的時候,能自己控制骨骼關節的脫離和結合,控制體液的排泄和吸 收,控制外界一切刺激對身體造成的感覺。” 卓木強問道:“那麼修煉到更高層次呢?” 亞拉法師一驚,喃喃道:“不知道,我只是聽說過較高層次而已,更高層次——我未 曾聽說過!”同時心道:“似乎我自己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呢,強巴少爺到底在想什麼 ?” 卓木強喜道:“太好了,我感覺密修對我來說,非常的必要。” 亞拉法師道:“氣功吐納以養生,就好像從易到難,從輕到重,逐步加強對身體的鍛 煉,以抵禦疾病;瑜伽呼吸以怡情,通過與自然的心靈接觸使你心胸開闊,心情愉快,而 達到舒緩疲乏,使身體不容易得上疾病;而我們密修,則是通過殘酷的以肉身挑戰不斷改 變的自然,就好像一劑猛藥,要將體內容易導致疾病的危險因素一刀切掉。氣功和瑜伽, 人人都能練,因為它們從簡入繁,遵循自然,上手容易,練成者難;但是密修,不是人人 都能練的,它以雷霆手段,一開始就通過自然淘汰來挑選體質合格者,達不到要求的人, 往往在入門挑選時就落下一身傷病,終身難愈,而且,還有致命的危險。就算能通過挑選 ,以後的訓練也是呈階梯式上跳,隨時有可能跌得粉身碎骨。” 卓木強驚道:“有這麼危險麼?” 亞拉法師道:“植物神經遵循自然,而我們密修者,為了達到用意識來控制植物神經 ,第一步要做的,就是違反自然,很多人的身體過不了這一關,後果都很可怕。我舉一個 簡單的例子,曾經有一個強壯的青年想進行密修,我們對他進行餓鬼道的考驗。你也該知 道,人餓了就會想吃東西,這是一個自然的生理反應,所謂餓鬼道,就是抵抗饑餓,誰知 道,才過去四個小時,他就抵擋不住昏死過去,雖然經過全力搶救,最終也沒能救回來。 ” 卓木強懷疑道:“怎麼可能?抵抗饑餓很簡單的嘛,就算一個普通人四五個小時不吃 東西也不會出現什麼大的問題啊?” 亞拉法師輕輕苦笑,道:“你以為餓鬼道的考驗像你想像的那般簡單麼。” 密修二 在卓木強懷疑的目光下,亞拉法師慢慢的解釋著:“饑餓的本能,並非來自幾小時就 進一餐的習慣,人會感覺到饑餓,是一個複雜的生理過程。你也知道,人一刻不停的在運 動著,就算你坐著,你躺著不動,你的心還在跳躍,你的血液還在流動,它們的運動,需 要什麼,需要的是能量。而我們吃的東西,部分便轉化為這些器官需要的能力,先被由大 分小,再分得更細,最後化作糖類,輸送到各個器官,在器官的細胞作用下,分解出碳氫 氧等物質,供身體燃燒,釋放熱能。當身體將食物提高的能量用光的時候,便通過植物神 經,向大腦發出信號,表示饑餓。這個時候,全身的器官,發出了沒有動力的疲憊信號, 已經空空如也的胃發出了需要填滿的信號,一刻不停蠕動的腸道,也發出了需要找工作的 信號。所以,你會覺得全身乏力,所以,你會覺得腹中饑餓,所以,你會覺得腸鳴如鼓。 而我們密修者的餓鬼道,所接受的考驗是,在你饑餓的時候,讓你繞著一張圓桌緩緩跑步 ,而圓桌上,會不斷放上剛剛出鍋的,你最喜歡吃的食物——” “啊……”卓木強叫了起來,這個考驗未免太殘酷,忍著饑餓跑步,還要看著那些最 美味的,而且伸手可及的食物,這對意志力的要求太高了,能堅持四個小時,確實已經達 到了生理的極限,可是,怎麼會死掉的呢? 亞拉法師繼續道:“食物會一直更替,以保證它的新鮮性和對你視覺嗅覺的衝擊感。 而饑餓的人,出於本能生理反應,他的胃部,會分泌出胃酸,那是一種ph值為1的強酸, 胃的內部有一層黏膜,會保護你的胃不被這種強酸所吞噬,可是,如果一直忍耐饑餓,讓 胃酸持續分泌的話——” 卓木強瞪大了眼睛,他已經知道亞拉法師要告訴他什麼了,亞拉法師無比憐惜的說道 :“唉,那個青年就是忍耐力太強,而又無法控制自己的內部臟器,當我們打開他腹腔的 時候,他的內臟已經有三分之一,被他自己分泌的胃酸給腐蝕掉了。他的死因可以說是— —因為饑餓,他自己把自己給吃掉了!” 亞拉法師盯著臉色發青,陷入恐慌之中的卓木強,一字一句的問道:“縱使這樣,你 也還要接受密修嗎?” 過了許久,卓木強才緩緩的問道:“有沒有,簡單一點的入門考驗?” 亞拉法師皺起眉頭,遲疑道:“如果強巴少爺堅持的話……我們可以進行一個試驗性 的考查,來測試你的毅力程度,你看如何?” 卓木強戰戰兢兢的問道:“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亞拉法師道:“如果強巴少爺這樣想,那麼試驗也可以免了。” “不,我接受,我接受。”卓木強下定了決心。 聽說卓木強要接受密修,張立,岳陽等都來為他打氣,呂競男從一開始就一直搖頭。 亞拉法師為卓木強準備的試驗性密修入門考察,其內容是抵抗困意。 在亞拉法師的要求下,卓木強一夜沒睡,而且被要求劈了一夜木柴,第二天清晨,在 眾目睽睽下,走進了亞拉法師為他挑選的一間小石屋。 亞拉法師道:“人都需要睡覺,在不睡眠的基礎上,會導致一系列生理功能紊亂,這 項考察,並不能幫助你的機體變得不知疲勞,只是考察你的機體,在疲勞狀態下,能保持 多久的清醒。” 這是一間石屋,亞拉法師在門窗上做了手腳,屋內空氣流通,但是沒有絲毫光亮,關 上門,連一點兒聲音都聽不見,卓木強被綁在屋正中一根石柱子上,據說這種緊迫感可以 使人更為清醒,而他的頭頂正上方,亞拉法師放了塊融冰,他與柱子之間,則隔了一床足 夠厚,非常軟和的棉被。 亞拉法師交待道:“當我關上門之後,這裏會成為完全黑暗和無聲的封閉環境,在這 樣的環境中,你的困頓程度被誘發到最大,但是因為站立和束縛的關係,也可以使你能調 整自身的心裏緊張度來抵禦那種困乏,而這根柱子上方有一塊冰,估計每半個小時會有一 滴融化的冰水滴在你的頸項部位來説明你提神。你也可以通過計數滴落的冰水來確認你在 這裏的時間。你的右手套了一個感應器,你不需要用力,只需要讓手指觸摸到感應器就行 了,當你完全喪失意識的時候,也就是進入深度睡眠狀態,手指離開感應器一段時間,我 們就會知道,這門也會自己打開,看看你能堅持多久吧。祝你好運,強巴少爺。” 門被關上了,在封閉的環境中,沒有聲音,沒有光,只有自己的平靜而安詳的呼吸, 剛開始,卓木強還能保持自己的清醒,可是,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並沒有看多久,就變得無 比疲憊,眼皮重重的直想向下耷拉。 卓木強不由想起了亞拉法師的話:“人的眼睛,一旦睜開,它就從未停止工作,它會 不斷的尋找,搜集可以傳達給大腦的資訊,在絕對的黑暗和絕對的光亮中,它無法得到任 何資訊,它便會罷工。當你在黑暗中,眼睛疲勞得無法睜開的時候,就閉上眼睛,否則, 可能導致失明。” 卓木強已經閉上眼睛,雖然仍站立著,可是完全遁入了睡眠的姿態,在這樣的姿態下 ,要保持神志的清醒就更不容易了,他還有感覺,拇指依然搭在觸摸式感應器上面,可是 那種沉沉的睡意源源不斷的襲來,他對周圍環境的感覺正在慢慢消失。卓木強仿佛又回到 了莽林之中,在那一片死寂的黑暗叢林,陰暗,冰冷,沒有一點星光,連風都是靜止不動 的。可是,強大的恐懼感襲來,他反復的告誡自己:“不能睡,一定要走出去,一定不能 睡。”對,要堅持到底,一定不能睡,卓木強晃了晃腦袋,大腦感覺到一陣鈍痛,沉重無 比。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卓木強又睜開了眼睛,四周還是一片黑暗,空氣冰涼,一絲絲寒 意從鼻腔被吸入肺部,熱氣又從肺裏呼出,卓木強這時才明白,亞拉法師將他束縛在這根 石柱上的真正用意。如果可以動一動手腳,活動一下筋骨,人為的製造一些疼痛的感覺, 一定可以抵抗一些睡意,可是如今,一動不動的姿勢,正好滿足睡眠的需求。他昂起頭, 頭頂也是一團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卓木強心想:“不是說半小時就有一滴冰水從上面滴 下來嗎?為什麼都過了這麼久,還沒有絲毫動靜呢?”突然,他又想起亞拉法師告誡的另 一句話:“在黑暗中,人們很快就會失去對時間的感覺,黑暗會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原 本沒有時間。” 卓木強暗自心驚:“難道說,我自己感覺過去了這麼久,其實,只是過了十幾分鐘, 還不到半小時麼?”亞拉法師的話依舊迴響在耳邊:“一次良好的睡眠,你會感覺剛閉上 眼睛,然後再睜開,天已經亮了;而一次痛苦的睡眠,你輾轉反側,已經過去半天,而黑 夜的星辰依然閃爍,好像時空凝固。” 卓木強又無奈的閉上了眼睛,沒想到,挑戰人類的極限,並不是絕水絕食,僅是簡單 的挑戰睡眠,就有這樣大的難度,這還僅是試驗性的資格認證,連這個都無法堅持下去, 還談什麼密修。有莽林的經驗,卓木強知道,必須依靠痛楚,才能緩解睡意,可是,如今 雙手被縛,背上還塞了一床棉被,如何才能製造痛楚呢?卓木強咬緊了自己的下唇,嘴裏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那種微鹹,有些回甜的特殊味道,每個人都能察覺出,卓木強閉目 凝思著:“出血了,我已經咬破了嘴唇麼?可是,為什麼沒有痛的感覺,感覺好輕微,啊 ,難道我真的要睡著了?”亞拉法師說過:“在深度睡眠中的人,就算用針紮也不會醒來 ,因為你的意識已經自我關閉,通過動物神經傳達給大腦的資訊通道被阻斷,你感覺不到 疼痛。良好的睡眠,等於對自身的一次麻醉。” 頂著棉被的卓木強開始頻頻點頭,他自己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可是,手腳,整個 身體,都開始不聽使喚,大腦裏的意識在逐漸模糊。就在此時,像一根針,從背脊骨紮了 進去,隨後,一陣冰冷刺骨的感覺,在全身泛化開來,卓木強猛的一驚,突然又恢復了清 醒,回憶起剛才的感覺,他知道,第一滴冰水,已經滴在了自己大椎穴附近。可是沒多久 ,體溫很快將冰水的寒意全部驅除,柔軟的棉被給肌膚帶來柔和而溫暖的摩擦,卓木強用 盡辦法,意識還是在一點一點的消失。沒想到,這種突然的冰水提神,就好像一次性將體 力透支,反而更容易疲倦。 抵禦這種將睡不睡的感覺,就好像走在一根極細的鋼絲上,要用盡全身力氣來控制平 衡,可鋼絲下面並不是萬丈深淵,而是厚厚的棉被,無數的美女,豐盛的食物,要在這樣 的鋼絲上呆得長久,實在難於登天。 卓木強終於領會了密修的奧義,同時明白為什麼亞拉法師說密修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 的,要抵禦痛苦並不難,只需要一顆堅定勇敢的心,可是,要抵禦溫柔,需要付出的忍耐 力,就非人人都能做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卓木強感到眼前一亮,他趕緊睜開眼睛,眼 前明晃晃的一片,許久才恢復視力,那道石門,竟然被打開了!卓木強無力的垂下頭去, 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卓木強是被張立和岳陽架出石屋的,連他自己也無法相信,為了抵禦睡意,竟然耗盡 了他全身的力量。從張嶽兩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對卓木強的表現很失望。陽光下,亞 拉法師笑吟吟的看著卓木強,拿著手中的計時器道:“五十六分鐘,不錯了,已經很不錯 了。” 唐敏為卓木強拭去嘴角的血跡,關切道:“怎麼會弄得這麼慘?”卓木強沒有回答唐 敏,心中只是想:“居然才堅持五十六分鐘,怎麼感覺就像在地獄裏呆了好幾年。”他突 然看見遠處,呂競男正往回走,他問道:“法師,教官也接受過類似的試驗麼?” 亞拉法師道:“哦,沒有,這是當年我開始密修後,自己想出來的一種資格認證辦法 ,因為不能通過大師們的同意,所以我把它稱作試驗性認證,除了我,你是第一個接受這 種試驗認證的。” 卓木強問道:“那麼當年,法師你自己,堅持了多長時間?” 亞拉法師道:“因為當時我已經擁有了密修資格,並正式開始密修,所以我堅持的時 間要稍微長一點——”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個小時?”卓木強問道。 “不,是三天。” 卓木強感到一陣虛脫,頭一垂,再也無力抬起來,他,已經睡著了。 醒來後,已經是黃昏,卓木強再也不提密修的事情,正如導師曾告訴過他一樣:“有 些事情,需要天賦,人力不可強求。”卓木強自知之明,如果說鍛煉外部的肌肉力量,他 或許能達到中上,但是密修,自己的資質只能說平庸,甚至是低劣。誰知,亞拉法師找到 了他,亞拉法師道:“如今,先把基本的科目學好,這才是你需要學的東西,如果這次考 察結束之後,強巴少爺還想進行密修的話,你可以去沙拉寺,一零九號禪房,找丹珠法師 ,就說是我讓你去的。丹珠法師算不上密修者中的第一人,但他絕對是密修者教師中的第 一人。” 卓木強不知是喜是憂,心中對亞拉法師又多了幾分感激。此後幾天,他們開始恢復性 訓練,同時在醫院接受一個月的身體恢復治療,並且每週一,三,五,七,都要到專業心 理醫生那裏接受心理恢復治療,要求他們堅持半年甚至更長時間。 在剛開始恢復的幾天裏,大家吃飯的時候,發現卓木強拿著筷子老打架,有時連夾菜 都夾不穩,岳陽好奇的問道:“強巴少爺,你的手怎麼啦?” 卓木強冷靜的答道:“手抽筋。” 岳陽更加奇怪了,問道:“怎麼會抽筋的?” 卓木強面露恨意,一字一頓道:“罰,抄,一,萬,遍!”張嶽二人居然歡欣鼓舞, 顯得非常高興,卓木強哭笑不得。 一個月後,國家另外有科考項目,艾力克要回歸國家隊,臨別前,大家聚在一起,依 依惜別。餐後歸眠,卓木強又來到他和艾力克第一夜談話的地方,星空依然璀璨,艾力克 依舊矗立在微寒風中,遠遠注視著燈火明滅的軍營。“你也在這裏啊,毛拉大哥。”卓木 強道。 艾力克輕輕歎息著:“是啊,相處了這麼久,突然就要走,總是有些緬懷。不過也該 走了,我能教的都已經教給你們了,剩下的路,就靠你們自己去走了。” 卓木強道:“謝謝你,教會我們這麼多知識。” 艾力克示意卓木強,在以前那方石墩上坐下,兩人並肩坐了,艾裏克道:“強巴少爺 ,通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我覺得吧,你真正要尋找的,似乎不只是藏獒而已。” 卓木強道:“哦,為什麼會這樣認為呢?” 艾力克道:“你是所有受訓者中,最刻苦的一個,你訓練得很努力,甚至可以說是拼 命。每當你完成一個訓練項目的時候,你的眼中就透出一股喜悅,但同時還有淡淡的哀傷 ,有些事情令你自責,是嗎?不用回答我,所以,有時候我在想,你好像並不是真正的要 尋找藏獒;而是將尋找藏獒看作了一種契機,一種希望。如果能找到獒王,是不是就在暗 示自己,就有希望找到你自己真正想要找到的東西?” 艾力克的話,就像開啟了一扇塵封的門,卓木強面色慘白,渾身冰涼,心中震道:“ 是這樣嗎?難道我是這樣想的嗎?真的是這樣嗎?” 艾力克起身道:“強巴少爺,你應當明白,人的一生,最重要的,就是知道自己想要 什麼。你是有目的的人,所以,你活得比其他人都更充實。做了這麼多年的科考工作,我 想,這條探索的道路,是永無止境的,你可以從中不斷的學習和獲取。時間長了你就會發 現,它並非是枯燥無味的,因為帶給你快樂的東西,在你心中。我想,人生也是如此吧, 不斷的探索和發現,去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艾力克拍著卓木強的肩頭,意味深長道: “其實,我覺得強巴少爺很適合作科考的工作,你有一種常人所做不到的堅韌毅力,而且 ,你的洞察力比普通人強,只要你想到了,必定會有所發現,問題是,你現在還不願去多 想,很多事情,你喜歡將它簡單化,我想,總有一天你會覺醒的。” 望著艾力克的身影,卓木強頓在空地,仿佛融入了寒冷的風,艾力克的每一句話,都 值得他去思考,他明白,又是一個難眠之夜。 又過了三周,在哥倫比亞傷癒出院的巴桑與呂競男取得了聯繫,很快通過外交部回到 國內,大家又驚又喜,雖然這次原始叢林的穿越可以說是大大的失敗,可是特訓隊竟然沒 有一個人員殉職。通過叢林洪荒的事情,巴桑與卓木強小組成員的關係也開始融洽起來, 只有卓木強,顯得有一些為難。呂競男的話,就像一根刺插在他的胸口,“我們懷疑,你 們當中有通風報信的人。”當卓木強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心中默默的將所有成員的信任度 做了個排位,他本以為,自己會將敏敏排在第一位,可是真正排位的時候才發現,怎麼排 ,第一位都一定是自己的導師,方新教授,敏敏只能排第二,岳陽和張立都是部隊上的, 自己對他們也非常的信任,只有這個巴桑,可疑度很大。一旦卓木強懷疑某人,他就不可 能露出偽善的笑容,他和巴桑的手握在一起的時候,便會露出懷疑的目光。他勉強對巴桑 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犧牲的。” 巴桑也道:“沒想到你們到底跑在了我的前面。” 據巴桑的說法,他在洪流中被沖向了北方,因為被巨樹砸傷而失去了知覺,在醫院休 養了一個多月,他的病歷和一系列報告單也通過外交部轉到了呂競男手中。可是卓木強發 現,巴桑的皮膚更加黝黑了,身上似乎還帶著咸濕的海風氣息,好像還有某種高級香水的 味道,與其說是在醫院休養了一個多月,更像是在某處旅遊了一個多月,如果說自己的猜 測成立,那麼巴桑的經費從何而來? 看著張嶽二人喋喋不休的告訴巴桑一些後續經歷,卓木強不想過分靠近,站在一棵樹 下面,方新教授看出了卓木強的憂慮,問道:“你懷疑他?” 卓木強道:“我不知道,如果我們之中真的有人值得懷疑的話,也只能是他了。可是 ,我又很矛盾,我是不是因該無端的去懷疑別人呢?” 方新教授勸解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何必刻意的去懷疑誰,真的是作了虧 心事,他遲早會暴露出來。而且,為什麼就只能是我們被懷疑,他們,就沒有值得懷疑的 地方嗎?”卓木強知道,方新教授說的他們,是指後來的那三個人,包括呂競男,艾力克 和亞拉法師。誰都不能夠全信嗎?他搖了搖頭,只是因為一種對人的態度,竟然讓一個團 隊變成了這個樣子,到底是對是錯? 機關學 恢復體力一個月後,呂競男將所有人寫的心得體會詳細的做了一個總結,並開始進行 針對性訓練,又過了一個月,呂競男站在講臺上,手裏拿了個類似魔方的木頭結構,對特 訓的成員道:“從今天開始,你們將學習最後的,也是最危險的一項科目——機關學!” 學員們都露出的欣喜的神色,卓木強是迫切的需要知道有關機關學的知識,而最興奮 的要數張立,他早就對機關學嚮往已久,並且對機械裝配和簡單陷阱製作有了一些瞭解。 “先告訴我,你們對機關的理解。”呂競男平靜問道。 “陷阱。”“陷阱”“殺人武器”“可以自動殺人的武器”台下頓時給出了不少答案 。 呂競男道:“所謂機關,並不是你們狹義上的殺人陷阱,自動攻擊武器。而是指,一 切機簧構造學說,大致建築卯榫結構,橋樑架設,小至一把鐵鎖,鐵鏈環扣;都與機關有 關係。在你們當中,除了亞拉法師和毛拉大叔,其餘人對這門所說恐怕都很陌生。如果想 將機關學學透學精,窮其一生恐怕也難以完成,所以,我們所要學的,僅僅是發現機括關 鍵,揣摩機關構造者心思,也就是你們常說的躲避殺人陷阱,發現開門的隱秘構造,就這 些,也夠你們學上大半年了。”說著,她揚揚手,道:“這就是一個機關,你們每人一個 ,自己上臺來拿。” 每人拿了一個那木質的正方體,由回到自己座位上,卓木強拿在手裏,發現這個正方 體全是由一根根寬窄都是一釐米,長十釐米的小木條組成,橫豎交叉,表面光滑,好像是 一個整塊,牢不可分,擺弄了半天,也沒能發現有什麼機簧在裏面,心中暗想:“這算是 機關?唬弄人的吧?” 呂競男道:“現在,你們手裏拿著的,就是最原始,也是最簡單機關,叫做木鎖,在 成人玩具市場或是智益玩具市場都有賣,兩塊錢一個。” 卓木強暗道:“果然是糊弄人的。” 呂競男道:“你們別看這個東西不起眼,其實裏面包含了古人的智慧結晶,表面上看 所有的小木條都一樣,其實只有你們看得到的地方才是一樣的,而內部錯綜複雜,有的帶 鉤,有的帶圈,有的中間凸起,有的凹陷。這些小木條一共八八六十四根,可以把它們完 全分拆開來,現在你們就動手分拆吧,看看你們對機關的天賦有多少。” 所有的學員開始動手分拆木鎖,卓木強摸索了一會兒,扭頭一看方新教授,從正方體 正中將一根小木條抵出來一截,大受啟發,趕緊用力抵正方體中間,但是將六面的中間都 抵了一遍,也不見木條有絲毫鬆動。十分鐘過去了,卓木強滿頭大汗,岳陽和張立交頭接 耳,巴桑暗中皺眉,唐敏愁眉不展,只有兩位年歲大的老者輕鬆自如,亞拉法師甚至已經 將一根木條完全抽了出來,接著就如庖丁解牛,越拆越快。 呂競男看著暗自好笑,提示道:“不用交流經驗,你們每個拿的木鎖內部結構都是不 一樣的,拆開這個木鎖的關鍵,就是順著它的內部結構走向,慢慢的一步步拆,而它的難 點在於,它內部的構造你們是看不見的,只能摸索著前進。” 聽了呂競男的提示,張立似乎摸索出一些竅門,將這根木條拉出來一點,將那根木條 抵進去些,將左面的向上提,右邊的往下拉,當移動不了的時候,又按原來的軌跡退回去 ,試著另外的移動方法。卓木強也終於找到第一根可以移動的木頭了,竟然是在正方體其 中一面的右上角,按出來之後,別的木條又動不了了,他只能一根根的去試。而亞拉法師 ,已經將木鎖完全拆分,六十四根結構不同的木條,整齊的擺滿一桌。 接下來,張立,方新教授,巴桑,唐敏,岳陽也都拆開了木鎖,只有卓木強,額頭青 筋綻出,兩眼發紅,肌肉高高墳起,咬牙切齒。只聽“哢”的一聲,一根眼看就快抽出來 的木條,最後一點卡在整個正方體裏面,卓木強拉了兩次沒拉出來,一用力,把木條掰斷 了。 所有的隊員都看著他呢,張立和岳陽立刻發出了惋惜之聲,卓木強將木鎖一推,大喘 牛氣。唐敏道:“你太著急了。”“是啊,強巴少爺,這個東西急是急不來的。”岳陽也 提供經驗。 卓木強望著呂競男道:“我的天賦不夠,讓我再試一次。” 呂競男豎起一根手指道:“不著急,早有準備。”說著,竟然拿出一個純鐵的正方體 ,外形和木鎖一模一樣…… 半夜三點,岳陽翻來覆去睡不著,爬起來,惺忪問道:“強巴少爺,你明天再弄行不 行,我聽著那聲音,總覺得像有老鼠一樣。” 卓木強全神貫注的擺弄著手指的鐵鎖,道:“老鼠怕什麼,閉上眼睛想著自己是貓就 睡著了。”張立在另一旁瞪著一雙大眼睛道:“強巴少爺,要不,我們幫你弄吧。” 卓木強道:“那怎麼行,你們別管我,我一定會弄開它的。” 折騰到四點之後,張岳兩人才昏昏沉沉的睡去。第二天,當二人爬起來時,只見卓木 強望著初生的太陽,那張剛毅的臉棱角分明,在明亮的陽光下顯得無比自信,桌子上,整 齊的碼放著六十四根鐵鎖原件。 呂競男看著卓木強交上來的成果,對卓木強的認識又多了幾分,這是一個會害怕的男 人,聽亞拉法師說,強巴少爺在莽林和地宮中,在那粗獷的外形下,露出過膽怯;可是他 害怕,卻並不退縮,他有一種橡皮一樣的韌勁,不管遭受到多大的打擊,總是能慢慢的恢 復原形,不達到他自己的要求,他就永不放棄。這種性格很是奇怪,如果是常人,害怕便 會逃避,當確信自己不是別人的對手時就會避讓;可是強巴少爺恰恰相反,他害怕卻要迎 上去,明知道自己打不過人家還要衝過去,看上去有些死腦筋,這是種什麼性格啊!呂競 男回憶著認識卓木強以來,他的每一個舉動,有些捉摸不透的感覺。“哼,大智若愚,這 也是大智若愚麼?”想起亞拉法師的話,她輕輕的笑著。 接下來的幾個月,隊員們接受了關於機關學的特訓,從在地上挖個坑,放張報紙埋上 土這樣最簡單的兒童式陷阱學起,一直學到諸葛亮的木牛車馬陣,鬼穀子的九鎏盤龍宸, 越學越感覺機關一學,深不可測。 經過南美叢林的考驗,讓隊員們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每個人,都近乎瘋狂的接受著 訓練,白天經過重重機關的考驗,晚上常常攻書至深夜。每個人都以密修的意志要求鍛煉 著自己,力求突破體能的極限。 其間,呂競男又讓隊員們進行單人拓展,學習極限運動,研習進化論等學術著作,還 讓隊員學會了使用幾種新工具,比如他們的原子錶鏈上裝置了飛索,就貼在手腕的內側, 火柴盒大小的一個匣子,裏面有二十五公尺長的合金鋼絲,採用電磁炮的原理發射,前方 是金剛石的細轉頭,可以植入鋼板十公分,然後會自動膨脹抓牢目標,屬救急逃生工具, 在叢林裏使用這種工具遠比吊藤蔓植物要好得多;還有可以貼在光滑牆壁表面的吸力鞋, 採用壁虎腳掌的原理,鞋底佈滿虹吸剛毛,使摩擦力可以承受人體重量,加了弓形鋼板的 鞋底使彈跳力可以接近一個人的體長,而下墜的緩衝力完全可以去做城市極限運動,加上 模擬飛鼠肉翼的蝙蝠衫,就能避免再次出現十層樓高度難倒英雄漢的場面;超強化鋼瓶雖 然體積不足墨水瓶大,但是裏面的固體氧氣持續供氧時間從原來的三小時延長至一百零八 小時。 在這段時間,卓木強也不再催促組團出發。“你們拿什麼去找帕巴拉神廟,憑運氣麼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多看,多學,多想……”“我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在收集資 訊”“如果那一天真的來了,我們可以自己去啊……”呂競男和方新教授的話反復迴響在 耳邊,時時提醒著卓木強。休息的時候,他常常的唐敏呆在一起,但他也時常能感覺到, 有一個窈窕身影在遠處注視著自己。張立,岳陽和巴桑三人走得更近了,時常聽到張嶽二 人的開懷大笑,巴桑也偶爾露出冷酷的笑容。而方新教授則一直在研究他從阿赫地宮拍攝 下來的畫面,據教授所說,既然認為阿赫地宮和光照下的城堡有關聯的話,那麼阿赫地宮 裏的壁畫,雕像,構造等等,一切都有可能提示出和關照下的城堡有關的資訊。研究會方 面為教授提供了許多線索,通過網路,他們共同研究。教授不知疲倦的研究和嚴謹的作風 ,連亞拉法師和呂競男都對他肅然起敬。 數月後的一天,卓木強找到了亞拉法師。 雖然已經掌握了機關的基本特徵,但是卓木強對在阿赫地宮裏看到的血池始終無法忘 記。他記得亞拉法師說過,那才是真正的機關,可是如今已學了這樣多理論知識,還有不 少實踐經驗,依然摸不透血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血池裏血腥,殘忍的景象實在讓人觸 目驚心。所以,今天他打算找法師問個明白。 訓練場上,張立和岳陽正在佈置一個剛學會的連環捕殺陷阱,巴桑在一旁指正。卓木 強和亞拉法師坐在石墩上遠遠看著。卓木強道:“法師,還記得阿赫地宮第五層那個血池 嗎?” 亞拉法師看著張立撐起支架,應了一聲,道:“你想問什麼?” 卓木強道:“我想知道血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亞拉法師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詫異道:“為什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卓木強道:“我們已經學習了很久的機關學,可是至今為止,我還是對血池一點概念 都沒有,記得法師說過,血池才算真正的機關,那麼它的原理到底是什麼?究竟是做什麼 用的呢?” 亞拉法師道:“以你目前所掌握的,你覺得我們學習的那些狹義機關的主要作用是什 麼?” 卓木強想了想道:“好像還是以殺人,不,是以困住或傷害觸發機關的獵物為主。” 亞拉法師搖頭道:“不完全,我們現在所掌握的狹義的機關主要有兩個作用,第一, 就是你說的那個,給觸碰到機關的人製造麻煩,而第二,是保護一些東西不被別人拿走或 毀壞,好比一把鎖的作用。而血池,就是起這種作用的機關,我可以這樣告訴你,血池的 鎖定系統,不比現在的指紋識別系統差,它甚至達到了基因識別系統的精密要求。” “啊。”卓木強輕呼:“有這麼厲害!” 亞拉法師點頭道:“你還記得那扇門是怎麼打開的麼?那些原本是白色的石頭最後全 部變為了紅色,然後門就打開了,對不對?”卓木強點頭。 亞拉法師接著道:“其實那到石門的表面,還附著一層東西,至於那個東西是什麼, 我暫時無法告訴你,你姑且把它認作一種可以收縮的纖維吧。那種纖維的收縮力非常強大 ,就和人的肌肉一樣,當它們完全收縮的時候,有麵條粗細的一根纖維,就可以提起幾十 公斤重的石頭,而且那扇巨大的骨門,也是這樣被打開的。” 卓木強點頭不語,那道巨大的骨門堅厚異常,恐怕就是卡車也未必能一次撞開,竟然 能被這些纖維生生的拉開,其收縮力果然驚人。 亞拉法師道:“然而,要想讓那些纖維收縮,用普通的液體是辦不到的,必須用…… ” 卓木強道:“血?難怪它叫血池。” 亞拉法師更正道:“人血。而且,不是全部。你知道人體血液裏包含多少物質麼?” 卓木強道:“紅細胞,還有,還有……還有什麼?” 亞拉法師微微一笑,道:“太多了,我可以這樣告訴你,人體血液裏包含的物質多不 勝數,僅現在醫學常用的就有好幾十種物質,紅細胞,白細胞,血小板,凝血因數十幾種 ,抗凝血因數又是十幾種,還不包括微量元素,抗原抗體,那些就更多了。而血池是利用 人體自身器官,將人體的血液進行一遍過濾,通過不同器官的不同構造,最後得到一種紅 色液體,因為具體沒有分析過,我只能估計裏面包括了紅細胞和一些抗凝血因數,而只有 這種紅色液體,才能使那種纖維全力收縮。而每個器官的擺放位置,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有的血池還需要加入一些草料木灰,甚至還需要某些動物器官,才能達到特定的效果。所 以,我們看到的血池裏,通常擺滿了人體器官,就像醫院的陳列館,常人是無法接受這些 東西的。” 卓木強聽著也發怵,問道:“法師怎麼如此的清楚血池?” 亞拉法師淡淡一笑,道:“你知道第一塊成形的血池在哪里出土的麼?西藏墨脫巴日 村。” 卓木強大驚道:“血池是……血池是我們西藏的東西!” 亞拉法師道:“現在你明白了吧,為什麼我可以肯定阿赫地宮和光照下的城堡有必然 聯繫。根據目前的考證,血池這種東西,因該是西藏一個消亡很久的古老教派所使用的祭 祀用具,不敢肯定是古苯教,但是和它有一定聯繫。我在藏寺密修這麼多年,所以對它有 一些瞭解。” 亞拉法師長身而起,看著訓練場道:“我對血池的瞭解也僅限於表面,知道的也就這 麼多,不過說到這裏,學習了這麼長一段時間,你認為機關的厲害之處在哪里呢?強巴少 爺?” 卓木強凝望訓練場,張立等人已經佈置好陷阱,只見訓練場一片草坪,中間有一株灌 木,絲毫沒有危險的跡象。 岳陽打開籠子,放出了試驗野兔。野兔一出籠,便飛快的朝隱蔽的地方躲去,不料那 處人工設計的樹陰下正是機關樞紐,頓時觸動機關,整個灌木倒塌下來。狡兔身手敏捷, 頓時左折,前方細網“藤”的彈出,野兔頓住腳,就地一滾,反折向右。右側草地突然彈 起,一塊直立的木板擋在野兔面前,野兔刹不住步子,一頭撞了上去。這一撞,撞得野兔 頭暈眼花,晃了晃腦袋,見那木板撲下,才趕緊撤走,地底的木樁一根接一根的高出地面 ,擋住了野兔的去路,野兔憑藉矯捷的身手,左躲右閃,才算突破的木樁,見前方有個洞 ,想也不想就鑽了進去。 鐵門關上,野兔又回到了籠子裏,岳陽和張立以及巴桑笑著談論起來,看來這次簡易 的組合機關又設計成功。 卓木強回味著整個過程,突然道:“啊,我明白了,機關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它的隱 蔽性!” 亞拉法師滿意的點點頭,道:“不錯,強巴少爺已經掌握了機關的要訣。機關的可怕 ,就在於你看不見,當你發現這是一個機關的時候,危險也就隨之降臨。破解機關的過程 ,實際上是一個和機關設計者鬥智鬥力的過程,雙方在看不見對方的情況下,要考慮到對 方可能想到些什麼,又有什麼可能是他想不到的,像在阿赫地宮第六層,我們潛入水中確 實很冒險,但是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那是我們唯一的出路,只能賭一賭,好了,今天就談 到這裏,你的隊員在召喚你呢。”遠遠的張立在打手勢讓卓木強過去。 新的契機 卓木強呆立了一會兒,咀嚼亞拉法師的話“機關的可怕之處,在於你看不見”而同時 巴巴兔的忠告也在耳邊“真正可怕的敵人,是那些看不見的”,兩者都有共同點,在於發 現,而這些話總覺得好熟悉,就好像某段時間天天都被人提醒著一樣。 張立趕了過來,笑道:“強巴少爺,看到我們那個組合機關了嗎?還算成功吧?” “嗯。”卓木強淡淡應著,他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恐懼感,以往發生的很多事情,很多 他至今都無法理解的事情,一幕幕都浮上腦海,這種恐懼,比看到擁有毒蛇眼睛的男人以 及那個耍蛇的男人時還要可怕,因為自己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到底是一件什麼事情呢? 為什麼會讓自己覺得發自內心的戰慄?卓木強腦子裏頓時嗡作一團,想理清頭緒卻是越理 越亂。 這時,呂競男從他們身邊經過,張立一個立定,敬禮道:“教官好。”以前呂競男總 是會回應,而這次她似乎沒聽見,連卓木強紛亂的表情她也沒注意,直接從兩人旁邊快步 走了過去。 呂競男快速追上亞拉法師,一個眼色,後者會意,跟著去了辦公室。 亞拉法師一進門,呂競男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直接道:“大人,有兩件事情非常 重要,莫金到中國了!” “啊!”亞拉法師也不禁嚴肅起來,雖然不知道莫金這段時間去了哪里,都做了些什 麼,但是他一出現在中國,就表示他即將有所行動。亞拉法師鎮定的問道:“還有一件事 呢?” 呂競男道:“就在前天有人舉報,青藏邊界有群可疑分子,估計是盜獵團夥,於是我 公安系統進行了突襲,一群身份不明者落荒而逃,沒有發現野生動物,但是,他們發現了 一張圖。經專家辨認,與古藏衛地區有關,於是交給了研究會,我帶來了影印資料,你看 。” 亞拉法師拿著這張圖,喃喃道:“好像一張古代的航海圖,標注了……咦……啊!這 是……”法師的手突然抖了一下,驚呼道:“不可能,簡直就不可能!這張圖怎麼可能突 然出現的?莫非真是天意?” 呂競男道:“大人,您認為這張圖的突然出現,與莫金的突然回國,會不會有所關聯 ?” 亞拉法師道:“你的意思是?” 呂競男道:“據研究會發來的報告,他們手裏所掌握的,是一張原圖,一張繪製在狼 皮上,千年以前的,古藏民手繪的航海圖。據我猜想,莫金不敢貿然的帶著這幅圖出現, 而是通過其他方式,先將這幅圖運送到我們國家,然後他再過來,只是他沒想到所托非人 ,所以……” 亞拉法師一擊掌道:“錯不了了!這幅圖一定來自阿赫地宮,就是最後那個人,雖然 我只能看見他的背影,但是那個人非常的可怕,一身都散發著邪靈一樣的味道。他是屬於 他們那個組織的,十三個人之一,他在陵寢裏待的時間最長,一定發現了我們疏漏的地方 。我早該想到,那個人決不是遊擊隊員,怪不得莫金沒有出現,他們另外有人去了阿赫地 宮,目的就是開啟那道上次沒能打開的門。” 呂競男道:“難道說,這張圖就是光照下的城堡?” 亞拉法師道:“這個還很難說,但是這突然出現的資訊,將填補我們許多調查上的空 白區,不管怎麼說,我們都離目標越來越近了。現在就全明白了。那個人將圖交給了莫金 ,或者他們一起研究,這大半年,將圖吃透之後,才來到中國的,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 漏,他們再有能力,也想不到,這幅圖會落在我們手裏。” 呂競男道:“在萬能佛的指引下,光明永遠在我們一方。” 亞拉法師道:“不能猶豫了,告訴研究會,必須馬上搞清楚,地圖上到底有什麼隱含 資訊,這次我們已經落在他們後面了,告訴隊員,因該隨時準備出發。” “是!” 與此同時,在某個偏僻的地方,莫金正對著電話破口大駡:“馬索!你這個蠢貨!我 要剝了你的皮!這麼隱秘的一件事情,竟然會讓你搞砸了!我真是想不明白,我怎麼會讓 你這個蠢貨跟了我這麼久的!” 電話一頭傳來馬索畏縮的聲音:“就……就是太隱秘了……他們也做得太小心了,走 路的時候都隨時觀察有無跟蹤。沒想到……沒想到……竟然會引起中國警方的注意……老 闆……” “哢”莫金已經將電話狠狠的掛掉,那架勢,好像要將電話一拳捶爛。 “怎麼啦?”索瑞斯的聲音冷冰冰的從陰暗角落傳來。 莫金恨道:“圖丟了。那幅圖,已經落到中國警方手裏,這個馬索,跟了我那麼多年 ,這點小事也辦不好,真是愚蠢透頂,還有那群特訓過的中國豬,真是一個大白癡,帶了 一群小白癡!” 索瑞斯“吃”的笑出聲來:“莫金這傢伙,不知道是在說他手下還是在說他自己。” 他慢吞吞道:“沒有關係,我們已經將那幅圖反復研究過了,沒有圖我們也能找到。” 莫金道:“我不是擔心這個,問題是,那幅圖,很快就會落入西藏那群人的手裏。” 索瑞斯道:“那又怎麼樣,他們要弄清楚那幅圖的意義,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而這 段時間,我們早就拿到了我們想要的東西,如果真的有那個東西的話。然後,我們就可以 ……直接前往帕巴拉神廟!” 莫金擔憂道:“問題是,他們所掌握的資訊,遠遠大於我們。好比這次,如果不是我 得到消息,那光照下的城堡是藏先民帶到美洲去的,恐怕至今我們也無法理解,為什麼在 瑪雅人的地宮中,會出現西藏人繪製的地圖。” 索瑞斯深思道:“唔,這話不錯,看來我們最初的判斷錯誤,那些人研究帕巴拉神廟 ,絕不止一兩年,他們研究了很長時間了。說不定短短幾天,就能破譯那張圖上的資訊,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有好幾個地方,我們就賭一賭運氣吧,看誰先找到通往神廟最後的鑰 匙。”索瑞斯起身長吸一口氣,灰色的身影在暗處顯得蕭索而孑孓,緩緩道:“本,你研 究西藏的時間比我長,你認為哪里最有可能是地圖的藏處?” 莫金嘴角浮現一絲笑意:“墨脫!”同時拿出手機通知馬索:“叫上那群特訓過的笨 蛋,我們出發了!” 這次呂競男沒有隱瞞隊員,消息很快通過口對口的管道,傳達到每個隊員耳中,二天后 當卓木強從岳陽哪里聽到消息時,急不可待的想告訴一直在研究瑪雅地宮的方新教授。推 開方新教授的門,卓木強大聲道:“導師,有新的消息,我們可能很快又要出發了!” 只見房間淩亂不堪,教授坐在電腦前,放眼過去都是瑪雅的資料,方新教授扭過頭來 ,扶了扶戴上的眼鏡,額頭斑駁的皺紋和些許花白的頭髮,讓卓木強心中一震。他明白, 導師為自己付出了太多了,他和教授之間的情誼,豈止是一個感激所能表達的。 方新教授摘下眼鏡,問道:“哦,這次又是什麼消息?” 卓木強掩不住欣喜道:“聽說,是有了新的線索,好像還有一幅地圖什麼的。” “哦。”方新教授沉思道:“強巴,這段時間,我通過與研究會交流經驗,以及我自 己和一些朋友所作的研究,我們發現,這個帕巴拉,遠非我們想像中那麼簡單。” 卓木強蹲在桌前,看著那張蒼老的臉,道:“導師,你太累了,這樣身體吃不消,也 讓我心中不好受。” 方新教授揉著眼角道:“沒辦法啊,強巴,你還沒把握住整件事的變化。”他扭頭嚴 肅道:“艾力克離開了,他不僅是我們的教官,而且是隨團出發的骨幹力量;他的離去, 表明國家已經在向我們傳達一種訊息了。時間拖得太久了,國家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們 要看到的,不是我們幾個人的成長,而是實實在在的令人振奮的東西,可是至今為止,我 們止步不前。所以,我們目前岌岌可危,必須利用盡可能多的時間,趁著我們還能利用國 家資源的時候,與那些專家做更多的交流,獲取我們想要的資料。而這些東西,是我們在 別的地方查不到的。” 卓木強搭上教授的雙肩道:“我知道,我知道,從找紫麒麟開始,整件事都在變複雜 ,而且越變越複雜,但是,我們——都還好好的,不是嗎。而且,我們也一天天離目標近 了。”接受了地獄般的訓練,好容易熬出頭,總算有了新的進展,卓木強無疑心情大好。 方新教授心中贊許:“鍥而不捨,持而恒之,這才是我認識的強巴。”他展開電腦道 :“目前對瑪雅文化的研究,研究會那頭進展不大,畢竟他們是藏學專家,卻不是瑪雅專 家,我的朋友替我聯繫了一些專門研究瑪雅文化的人,他們每人得到部分影像資料,對於 墓室銘文那一段,他們遇到了瓶頸,首先文字已經不再是傳統的瑪雅文,而有了一些變化 ,更糟糕的是,出現了接近一百個他們從未見過的符號,所以破解起來有一定難度。不過 ,我在巨石陣拍攝到了影像資料到是已經部分翻譯出來了,給你看看。” 卓木強接過資料,只見符號旁注滿了標識,最後得到的譯文如下:血紅的太陽向西方 墜落,墨綠色的森林頭頂著灰色的雲朵,這時族長快死了,他下達了這樣的命令:“給我 建一座埋在地下的石牆房子,要小而堅固,給我穿上象徵王權的巨袍,把我放在裏面,仿 佛我還活著,只是睡過去了。我身邊要擺放我的石碗,食品盤和燧石刀,然後按我們的習 俗蓋好墳墓,繼續趕你們的路,願你們在下一個卡屯元年到來前,就能找到聖城的領土。 我會一直在天空關注著你們,永遠的祝福你們。” 一切都按照他的命令去做了,人們挖出了巨大的土坑,在裏面修建了圓頂石屋,石屋 外面是石質的橫板,上面刻著綠咬娟和許多動物的圖案,從底端到頂端,修成了三級平臺 ,每一邊都有寬闊的臺階盤旋而上。而石屋的中間,白色的牆面和精心雕琢的柱子構成了 一間厚厚的石室,牆上繪著族長的偉大事蹟,他領導著他的種族尋找新的家園,因為他的 英明和勇敢使這個種族得以繁衍。在石室裏,是人們依照族長最後的命令,給他穿上大王 的長袍,讓他躺在墓室的正中,然後舉行古老的儀式並關上墓門,在墓室上點綴著斷矛, 卷起並撕爛他那著名的戰旗,讓他的尖厲哨聲永遠陪伴在他身邊。然後人們填平了土坑, 在上面砌起了石廟,有雕刻紀年的柱子和白得發亮的石壁。在做完這一切之後,在新首領 的帶領下,這支堅忍不拔的民族繼續朝著未知的密林前進…… 卓木強看到這裏,喃喃道:“和聖歌一樣,但是和我們看到的不一樣啊。” 方新教授點頭道:“嗯,這只是三根白石柱的內容,其餘部分還在緊張的破譯之中, 相信不久就有結果了,還有一個東西,你還記得在安息禁地看到的那種牛不像牛豬不像豬 的動物嗎?” 卓木強道:“當然記得,似乎不是食肉動物吧。” 方新教授道:“對於研究南美洲的人來說,那已經不是秘密,那種動物叫豬牛,早在 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就被人發現,也是一種被科學家認為在一萬至七千年前就滅絕的動物, 和猛獁屬同時期產物,當地土人以它為食物,後來科考隊進入叢林,卻又一無所獲,目前 某些生物學家還在探訪。” 這時,張立喜滋滋的找到這裏,急忙道:“教授,強巴少爺,快來,教官要宣佈消息 了,好消息!” 眾人在那個大教室內,呂競男儘量平和的對學員們道:“或許你們當中有些人已經知 道了。就在幾天前,你們的對手本已來到中國,同時,我們中國警方獲得一份古藏文地圖 ,嚴格的說,那是一份航海圖,經過我們研究會專家日夜不停的研究,終於發現了其中的 關鍵。” 呂競男停了停,只聽見台下急促的呼吸,她繼續道:“如果研究會的研究結果正確,獄礡A這因該是那位被流放到天涯去埋葬光照下城堡的使者,在瑪雅期間,憑藉自己的驚H的記憶力,儘量將他所行走的路線繪製出來。那位使者生前一定是位智者,他將藏衛三a繪製得十分詳盡,雖然和今天地圖不能相提,但是也讓我們大致對此有了瞭解,而對亞w和美洲的形狀就勾勒得十分古怪了,讓我們的專家費盡了心思才意識到,這就是古人腦云漪㷌滮j洲的形象。如果這航海圖成立,那麼,其中標注的重要地點就讓人十分費解A通過與其餘大量資料的結合,我們研究會得出這樣一個結 論,這是那位使者在瑪雅,心 知自己無法拿回那兩件信物,所以憑自己的智慧,猜想當時的國王可能會把地圖藏在什麼 地方,而繪製了這幅圖。其中有三個十分重要的地方,經過反復論證,我們認為,一個標 注在今天阿裏地區的古格遺址,一個在今天日喀則地區的拉孜縣古墓群,還有一個則是在 林芝地區的墨脫境內。” “什麼!”卓木強眼睛幾乎突出來,他驚呼道:“那不是將整個藏衛三地全標注進去 了?”阿裏地區在藏西,是中印邊界地區,日喀則地區藏中,拉薩所在地,而林芝地區到 了藏東,這樣一來,相隔幾千公里的整個西藏全落入地圖的標注範圍。 呂競男道:“沒錯,當時使者遠在瑪雅,只能估計國王去世後會將地圖藏匿在這幾處 地方,至於為什麼是這幾處,研究會的專家們還需要深入研究。不過,我們已經沒有時間 了,本那群人趕在我們前面好幾天出發,雖然我們的監視人員認為,他最後消失在可哥西 裏地區,但是我們懷疑,那只是一個障眼法,所以,我們也要儘快出發。你們記住,那是 一張繪製在狼皮上的地圖。” 張立問道:“可是,那張地圖不是已經被人取走了嗎?” 呂競男道:“沒錯,是有一張地圖被人取走了,可是,沒有人能確認地圖僅有一張。 當時的國王,連光照下的城堡都複製了一份,那麼地圖……為什麼就不能有兩份呢?還有 ,那些擁有地圖的人,至今還沒能找到帕巴拉神廟,那幅被取走的地圖是真是假,還未有 定論。總之,我們不能放過任何線索,而且,是能引起你們對手極大興趣的線索!” 卓木強道:“那我們因該馬上去做功課,是嗎教官?” 呂競男道:“等一下,今天叫大家來,就是因為還有新的功課要告訴你們,所謂知己 知彼,你們這次出發,恐怕要面對的就是國外正規特種兵,他們使用的一些新式武器我得 提前告訴你們,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否能將武器帶進來。” 窗簾全關,燈光全暗,在幻燈機的圖片中,卓木強等瞭解了對手可能使用的武器,常 規特種武器除外,裏面有些卓木強他們從未見過的全新武器,包括了可轉彎的帶攝像頭槍 ,還有一種令人同時喪失視力和聽力的閃爆彈,即貼即用的紐扣形烈性定時炸彈,一種注 射後就算粉碎性骨折也讓人感覺不到疼痛的中樞鎮痛劑……一系列的新式武器讓卓木強等 人眼花繚亂,而且越聽越心寒,怎麼聽都像是去打仗…… 最後的秘境 墨脫,在喜瑪拉雅山脈南麓,與印度毗鄰,意為“隱秘的蓮花”,“墨脫”一詞在藏 文中是花的意思。這裏,是全國唯一不通公路的縣城,被稱作“高原孤島”,地勢南低北 高,面積3萬多平方公里,屬雅魯藏布江下游山川河谷地帶,平均海拔1000多米。這裏處 在喜馬拉雅斷裂帶和墨脫斷裂帶上,地質活動頻繁,地震、塌方、泥石流不斷,加之氣候 潮濕多雨,國家曾投入鉅資修建公路,但是修一百里便塌一百里,前後資金無數,統統沒 有成效。據說,是阿瓊結波守護著這片最後的藏原教聖地,不讓人們侵擾,也說是當時阿 瓊結波與蓮花生大師鬥法的結果,使這裏高峰林立,峽谷深長,以雅魯藏布江為界,劃出 一道人力難以逾越的天險。 這處群山環繞,浩水長流的地方,為藏各個宗教視為聖地,佛教如是,其餘宗教也如 是。由於雅魯藏布江大峽谷的關係,這一帶最為明顯的特徵便是“一山顯四季,十裏不同 天”,當人站在海拔幾百米的山腳,享受的是亞熱帶風光;當人們花半天時間登上幾千米 的山峰時,那已經是極地氣候。 這裏古冰川遺跡普遍。從古冰川到現代河谷,地形從“u”形寬穀急轉為深邃的“V” 形穀,河流侵蝕作用非常強烈,常常形成“谷中谷”,相對高差達7000米。墨脫背靠海拔 7756米的南迦巴瓦峰,側邊是海拔7151米的佳拉白壘峰,區內最低海拔750米,兩穀之間 有懸河、大小瀑布相連,出現了奇特壯觀的峽谷落差。 墨脫全境生活著門巴、洛巴、夏爾巴、登巴等多個藏分族,他們一直過著自給自足的 生活,有獨特的生產方式和風俗。由於道路崎嶇,這些種族已經習慣了“上山到雲間,下 山到河邊,說話聽的見,走路得一天”的生活方式。 在雅魯藏布江大峽谷裏最險峻、最核心的地段,是一從白馬狗熊往下長約近百公里的 河段,峽谷幽深,激流咆哮,至今還無人能夠通過,其艱難與危險,被稱為“人類最後的 秘境”。而卓木強他們,根據地圖的指引,準備去那裏碰碰運氣。 “為什麼我們要選擇去墨脫呢?” “因為那裏最有可能找到。你想,古格遺跡在1985年國家成立科考隊專項考察之後, 就列入了遺跡保護,裏面如果有什麼東西,已經被發掘清理過了。而且地圖上標注的入口 距離今天的古格遺跡還有幾十公里,恐怕位置不是很準確。而拉孜古墓群現在也被列入文 物項目,我們去恐怕不會有收穫。只有墨脫,到1993年才通過一次公路,而不到半年就因 塌方而無法使用,目前去過墨脫的人和從墨脫走出來人的人都可以用指頭計算,關鍵的一 點是——其實那裏,與我們要找的帕巴拉神廟有著極大的關係。” “極大的關係?” “不錯,墨脫高峰林立,神山和聖湖就有幾十處,雖然不通公路,但它不僅是佛教的 聖地,也是原藏教,古苯教的發源地和聖地,迄今那裏還有苯教信徒,流傳著許多苯教大 宗師與佛教大宗師鬥法的傳說。而我們要尋找的帕巴拉神廟,似乎與苯教有很深的淵源。 ” “什麼!和苯教有很深的淵源?不是滅佛時遷去的佛教僧侶嗎?” “不錯,但是從目前的資料來看,因為當時處於大滅佛時期,所有佛教僧侶都會遭到 不幸,所以,他們必須借助其他宗教的力量,來完成掩護和運送大量物資的任務。而當時 ,願意拋棄前嫌的,恐怕就是苯教的信徒們。而且,好像那個送信物的使者,本身就是一 名苯教徒。” “啊,想起來了,法師不是說過,第一塊血池原形是在墨脫發掘出土的嗎,這樣說來 ,真的和這個地方有很大關係了。那血池豈不是苯教的東西?” “也不一定,當佛教漸漸深入人心的時候,許多原始的信仰都與之同化了,而最初藏 原地區究竟有多少教義,現在誰也說不清。就拿我們密修者來說,據說以前就不是佛教的 分支,而是完全獨立的另一種宗教,但是現在,我們和格魯教已經密不可分的融合在一起 了。” “為什麼我們不分組出發,這樣就可以同時探索兩個不同的地方,說不定會比本那夥 人先有所發現呢。” “不行,我們仔細考慮過了,如果沒有別的人,我們就可以分作兩組出發,可是本那 夥人實在太厲害了,在我們沒有摸清他們的底細前,必須組成一個整體才可以對抗他們。 而且,這次就算作出發前最後的團隊預演吧,這是我第一次帶領你們出發,既能看看你們 特訓的效果,同時可以糾正你們的錯誤。” “啊,不知道這次到墨脫會不會像美洲叢林一樣恐怖啊?” “絕對不會,去墨脫有好幾條路線,其傳統路線是米林縣派區一多雄拉一拿格一汗密 一馬尼翁一背崩,我們的路線是從米林縣派區經大渡卡、格嘎到加拉,順江而下進入大峽 谷的小道。由加拉往下進入無人區,沿江大概走三天可到達白馬狗熊,我們加快速度,恐 怕只需要兩天就到了,可以保證,這條路非常安全!” “啊,可是怎麼聽上去覺得好像含有威脅的語調?” “噓……小聲點,教官耳朵很尖的。” 隊伍就在一問一答之間,朝著人類最後的秘境出發了。 剛到江邊,隊員們就全傻眼了,在呂競男口中非常安全的沿江小路,原來就是懸在岩 壁邊,凸出岩壁不足一尺寬度,比古時候入蜀的棧道還要窄,而陡峭的岩壁筆直如被斧劈 ,雅魯藏布江在腳下洶湧咆哮,聲浪震天。這條懸空小路距雅江並不太高,估計也就是三 五百米,掉下去在空中就算空翻數圈,都還來得及喊救命,不過要想再上來,或許好像恐 怕不太容易。 岳陽艱難的咽下唾沫,哽咽道:“這就是非常安全!” 張立很誇張的大口呼吸著,雙手按住胸口道:“我有嚴重的恐高症,強巴少爺可以作 證。教官,我們是國家級科考啊,為什麼不派一架直升機……”呂競男一眼望過來,張立 馬上道:“啊,我是說……是說……那個,我說什麼來著?”他詢問岳陽。 呂競男道:“不行,峽谷中空氣渦流十分強烈,直升機無法進行低空作業。恐高症麼 ?進行拓展訓練的時候怎麼沒見你病症發作?” 岳陽腦袋靈活,發表不同意見道:“可以跳傘啊。” 張立也含含糊糊道:“拓展訓練才幾十米高度,怎麼能和這個相比。” 呂競男道:“你們以為我沒考慮過麼,使用交通工具的確可以節省時間,可是你們有 沒有想過,直升機是多大的目標,如果他們也在那裏而且又有武器的話……記住,任何差 錯都不能出現。從現在開始,我們要保持每天一百公里的行進速度,這樣,我們兩天就能 到達白馬狗熊段,那裏有條大路,可以直接跨江,然後我們就直奔此次目的地,那個叫拉 姆帕果的地方。” 卓木強看了巴桑一眼,他一如既往的冷漠著,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行走在懸崖陡壁間,縱然是受過特別訓練,眾人也走得小心翼翼,畢竟下面怒江滾滾 ,掉下去可不是說這玩兒的。前進不足十裏,前方呂競男突然慢了下來,一行人同時一頓 ,大家齊刷刷的穩住身形。就這簡單一頓,也是經過反復訓練,才能做到步調一致,否則 在快速行進中,前方出現斷裂,如果後面的人收不住步子,向前輕輕一擠,前面的人就可 能掉下。而在這半尺寬的斷崖突壁間,兩人碰一碰,都極有可能同時掉下去。 呂競男帶隊,亞拉法師掃尾,此時一停下,中間張立問前面的岳陽道:“怎麼了?” 岳陽前面的唐敏道:“塌方。” 卓木強雖然在中間,但身體高大,隱約看得見一些,如今前方窄路,被沖下的泥石卷 塌了一片,露出崖壁的地方不過巴掌寬度,只能算是一條石縫了。這條窄不容腳的石縫足 有十七八米長,呂競男想了想,放下背包,以背脊緊貼岩壁,雙腳八字撇開,雙手反抓住 石岩,一步一步挪移過去,一過斷崖,將手一揚,背包又拉了過去,原來早將飛索繞在背 包的背帶上了。眾人依法炮製,一個個也都過去了,輪至卓木強,他深吸口氣,背貼崖壁 ,雙眼目視正前方,看見的是峽谷對面的綠色深山,飛鳥繞林,聽見水聲轟轟,那是江河 怒吼,十幾米的距離,受過特訓的他同樣需要近兩分鐘時間。途中微感石縫稀疏,好像有 細石滾落,不過總算平安渡過。 最後亞拉法師藝高人膽大,並不解下背包,而是反身面朝石壁,背包懸在空中,同樣 挪了過來,卓木強知道,這樣過去的話,重心完全偏移在崖壁外面,他自忖沒有這個本事 。正想著,亞拉法師腳底石路坍塌,整個人頓時下墜,一顆心剛懸上來,只見亞拉法師伸 手在旁邊石縫一摁,整個身子憑空高起,猶如蒼鷹搖扶直上,再看時,已經穩穩落在了斷 崖這一頭。 岳陽簡直不明白,那些門巴人是如何在這條路上穿行的,不過他也知道,這條路走的 人實在是少之又少,隔上十來天不見人影那是常有的事。 與此同時,莫金帶著一群人正置身一座規模宏大的金色大廳,他們將一些噴火的細棒 插入大廳四壁,然後欣賞著這奇跡似的空曠大殿。莫金穿了件英陸戰迷彩,緊束的腰帶讓 魁梧的身形愈發健碩挺拔,索瑞斯依舊是一襲巫師一般的灰衫,只露出半邊爛橘子似的鬼 臉。 一個身材瘦小的人用一種類似古藏語的話說道:“聖使請跟我來,這邊或許有你們要 找的東西。”索瑞斯似笑非笑的看了莫金一眼,莫金勃然暴怒,拎起那個不足一米五的小 個子搖晃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在外面不用叫我聖使聖使的!你沒聽明白嗎!” 小個子也不反抗,依然笑道:“是,聖使大人。” 莫金無奈的歎息,只得吩咐手下那批人盯緊點,和索瑞斯跟著那小個子穿過巨大的石 門,沿著寬闊的石階向下來到一間佛堂似的屋子,屋子正中有個圍著破朽木欄杆的圓形高 臺,台基上是一尊巨大的石雕像,雕塑的是兩個站立著的大象相互摟抱在一起。莫金不由 發出了冷笑,道:“歡喜佛,這個教拜的都是邪佛啊,呵……有意思。” 索瑞斯道:“這裏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詭異,對這種原生教派我們毫不知情,諸如他們 放在罎子裏那些生物連我都沒見過,好像有魚的特徵,又有哺乳動物的外形。還有外面那 些屍骨,這裏恐怕比阿赫地宮還要邪門兒。” 那個小個子男人似乎做了什麼,向莫金道:“聖使請看……”只聽“轟”的一聲,巨 大的石像竟然裂開了! 上午行進了三十公里,途中遇到六處塌方,有的地方甚至完全無法通行,只能攀岩而 過,呂競男告訴大家,三天前的一場大雨可能是導致大範圍塌方的原因。中午找到一處較 寬路面,石壁向內凹進去一處,形成一個天然半洞,大家準備進午餐。也虧沿途有一些這 種人工開鑿的半壁凹洞,才讓人有休息的地方。呂競男突然道:“教授,法師,看看這裏 ……” 卓木強也擠了過去,只見地上一個煙嘴,顏色盡褪,不遠處還有兩隻,其餘地方也有 些東西,只聽方新教授道:“看來,他們已經來過了,走在我們前面。” 亞拉法師道:“不錯,藏民是不抽這種煙的。” 呂競男看著乾燥的地面道:“煙蒂沒有被水泡過,不會褪色這麼嚴重,他們至少三天 前就走這裏經過了。”轉身道:“吃快點,吃完我們要快些趕路。” 亞拉法師搖頭道:“恐怕已經遲了。” 呂競男道:“不管怎麼說,我們也要去看看,而且……”她抬頭道:“只有這兩天不 會有雨,這兩天不能穿過這段崖壁的話,前進就更困難了。” 此後又先後在路邊發現一些食品包裝袋,每個袋子似乎都在朝他們炫耀,眾人趕路的 心思更急。通過對方留下的痕跡,初步判斷,對方人數十至二十人間,同樣訓練有素,有 些更早形成的塌方路段發現使用鉚釘和滑索的痕跡,而且他們喜歡高熱量食物,因該是從 嚴寒地區來的,普通習性並不好,口袋扯得稀爛,煙頭四處亂扔,隨地大小便,還有塗鴉 惡習。呂競男認為,和雇傭兵很接近,因為整天都在和死神打交道,所以雇傭兵大多有一 副流氓脾氣,可是從一些跡象表明,這群人的身材並不高大,這點又讓人生疑。 看著呂競男條理分明的剖析,卓木強漸漸領悟到一些呂競男所說的分析思維,如此快 步行軍,依然在第三天黃昏,才趕到呂競男所說的那條大道! 岳陽第一個提出抗議道:“教官,你可不可以用常人的眼光告訴我們,這條路到底是 怎麼樣的?不要用你的眼光來看問題吧,這個……這個能叫大道?明明就是大溜索嘛!” 呂競男微微一笑,並不發話,只是道:“準備一下,一個一個過去。” 大溜索是大峽谷上一道風景,也是門巴等幾個族的族人進出墨脫的唯一通道,一根燈 管粗細的鐵索,幾百米長,橫架在峽谷兩岸。過索時當地人用自製的木架架在鐵索上,用 根繩系在腰間,將繩往木架兩頭上一拴,然後雙腳離地,半夾著鐵索,順著鐵索的弧度自 然下滑,滑至最後十幾米,需要手足並用攀上去。如果說技藝不夠,在抵達對岸時沒能及 時抓住鐵索,那麼順著鐵索又會滑回去,最後掛在溜索的正中,下方數百米就是濤聲震天 的雅魯藏布江,峽谷間有陣陣陰風吹過,據說那種滋味極不好受,有將人嚇得精神失常的 例子。那時唯一的辦法,就是技術熟練的人滑過去,將前面的人頂至對岸,同時在溜索上 人數不能多了,一是相互擠碰十分危險,二是溜索不能承重可能斷掉。 卓木強他們用的滑輪,移動速度遠遠高於木架,而且一掛上去就可以滑走,不過滑到 最後同樣需要手足攀爬。 前面幾人都安全抵達對岸,這時,唐敏卻害怕起來,卓木強勸了幾次,她似乎不敢掛 靠,無奈只能讓其他人先過去,最後只剩下卓木強和唐敏兩人,卓木強反復鼓勵,唐敏才 最終同意試一試。 溜索的另一頭,呂競男問道:“唐敏怕繩索嗎?” 方新教授道:“嗯,爬繩網不怕,滑索的時候似乎有點害怕,不過沒有這次怕得這麼 厲害啊,每次都能完成任務的。” 呂競男握著鐵索,半晌道:“她可能被蛇咬過,張立,岳陽,你們兩個靠前一點,待 會兒如果她過不來拉她一把。” 張立岳陽一左一右靠索站了,只見唐敏咬唇露齒,滑了過來,剛到鐵索一頭,身體頓 住的那一刻,原本唐敏因該夾緊雙腿,同時雙手握索,攀爬過來,可不知道為什麼,唐敏 的手握著滑輪掛件,不敢去抓鐵索。張立大聲道:“抓住鐵索,抓住鐵索啊!”同時和岳 陽再前進一步,抵達斷崖邊緣,準備拉住唐敏的腳。 這時,唐敏突然開始倒滑,張立和岳陽都還夠不著她,眼看著唐敏越去越遠,接著在 溜索上來回滑行了幾次,最終停留在鐵索的正中。 呂競男道:“她過不來,訓練的時候怎麼沒有發現?” 亞拉法師道:“或許,訓練的時候做得比較少,畢竟滑索是很簡單的一個項目,而且 訓練場下面是沙地,與這裏的環境不同。” “她好像不行啦!”張立和岳陽同時叫了起來,只見唐敏的腿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從 溜索上滑了下去,整個人僅憑掛在滑索上的繩子,懸吊在半空,而且,在空中猛烈的搖晃 起來! “糟糕,是陰風!”呂競男柳眉微豎,喃喃道:“就看能不能挺過這一關了。” 樹葬 荒漠無人區,放眼望去,平沙落雁,高塔林立,風吹石滾,一行人排成長龍,像一條 多足長蟲奔行在黃土高坡上。登上附近最高一座土丘,海拔四千米,冷風一吹,人也精神 了,莫金吸著冷氣道:“這鬼路,到底還有多長?” 索瑞斯冷笑道:“聖使,找不到路了麼?” 莫金怒道:“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是什麼使,他們真的什麼 都沒告訴我,現在沒有那些工布人,不要這樣稱呼我了。”他看了看索瑞斯,儘量誠懇道 :“相信我,索瑞斯,除了上次血池的事,我對你沒有任何隱瞞。” 索瑞斯不置可否的笑笑,繼續趕路。馬索看在眼裏,微笑。 由於地表無路,而且到處是林立的土丘,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無法驅車在這一帶通行 。莫金他們的五輛車都在路上宣告報廢,只能背著沉沉的包袱,徒步前行。這是阿裏地區 的西南端,方圓兩百公里沒有人煙,距離古格遺址,尚有百餘公里,這一帶的地理結構十 分特別,叫“土林”。 這些奇特的“土質山林”地貌為遠古時期該地區所處的湖盆沉積層在喜瑪拉雅造山運 動影響下,隨著水位下降、湖盆抬高,並在氣候及河水侵蝕切割之下形成的。陡峭險峻的 山岩看上去似巍峨挺拔的城堡、碉樓、佛塔等,千姿百態、氣象萬千。 索瑞斯拿出地圖,道:“按那小子所說的,因該就在這附近了,長眠的阿南塔,阿南 塔,那邊……”索瑞斯所指方向,只見高大的土林像一座座巨大的靈塔比肩而立,盤繞成 龍型,如果不是登高望遠,在眾多土林之中,根本無從分辨。 莫金手一揮,道:“跑步前進!” 兩個小時後,這群人抵達土林腳下,眼中露出詫異神色,莫金咧嘴道:“呵,難以相 信。” 只見眼前的土丘高聳,大地開裂,巨大的崖壁上鱗次櫛比、重重疊疊的洞窟猶如蜂巢 ,從左至右,望不到頭,給人的感覺這裏不西藏高原,而是到了敦煌莫高窟一般。“阿南 塔的心臟,隱藏著銀色的光芒”莫金念念有詞,順著土林走向望去,只見這些塔立土丘起 伏綿延,至西向北,盤繞屈曲,好似一尾巨龍昂首而立,欲破空而去,此時他們正站在巨 龍的尾處。莫金打了個響指,道:“向北向北,別管那些洞窟,我們向北走。” 因為大峽谷兩岸都是數千米的高山,這種疊峰夾江的地形,導致空氣一旦流入峽谷中 ,就只能朝一個方向前進,風就如潮水般呈現一股一股的猛烈湧動,大風能吹得溜索晃動 不已,溜索上的人也會經歷海嘯一般的驚濤駭浪。 陰風吹得溜索上的唐敏好似斷了尾巴的風箏,在溜索上擺起了大空翻,連續幾圈下來 ,眼睛都翻白了,搭在繩子上的手一點點鬆開,看著唐敏這般情況,呂競男道:“不行, 她堅持不住,我得去拉她。風停了嗎?” 只聽岳陽道:“強巴少爺,強巴少爺過來了!” 只見卓木強將牽引滑輪的繩子系在手腕上,一手吊著溜索,飛快的朝唐敏靠近,風剛 停,人剛落的一刹那,一個燕子抄水,將唐敏攬入懷中,又飛快的繼續朝溜索這頭滑過來 。張立喃喃道:“哇,強巴少爺身手了得,如果去馬戲團演雜技,肯定有看頭。”呂競男 輕哼一聲,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取下背包,將唐敏放在地上,只見唐敏臉白如紙,嘴唇烏青,意識模糊,竟然連呼吸 都已停頓,卓木強趕緊為她實施人工復蘇,張立和岳陽都搶著來做人工呼吸,被呂競男撥 到一邊。壓四呼一,便是胸口按壓四次,口對口呼吸一次,接連做了幾次,唐敏輕咳一聲 ,一口氣總算緩過來了。 唐敏微微睜開眼,看見的是卓木強模糊的臉龐和一雙關切的眼睛,她輕輕吐氣道:“ 我不是……故意的。” 卓木強一把摟過唐敏,輕聲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沒有誰怪你。” 岳陽和張立低聲念叨著:“要哭,要哭,又要哭……”如今唐敏愛哭的性格已為特訓 隊員所熟知,只要她嘴一咧,眼圈一紅,就足以讓特訓隊員們提心吊膽,連亞拉法師都說 小姑娘淚如泉湧,天知道她哪來那麼多眼淚,好似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唐敏的哭已成為 特訓小組的終極武器,加上她年紀最小,張立岳陽在背後給她取了個雅號,叫“鼻涕公主 ”。 方新教授在兩人後腦各敲一個暴栗,開玩笑也要有限度的。 沒想到,這次唐敏的表現大出張嶽二人所料,她竟然一滴眼淚也沒掉,張立暗想:“ 難道是因為教官在的關係?”在看呂競男,不知道何時已離開人群,獨自站在斷崖邊任風 吹,巴桑大哥站在另一處斷崖仰頭望天,張立也望瞭望天空,天上白雲朵朵,伸手可摘, 但他一見巴桑那個姿勢就不由心寒:“這鬼天氣,說變就變,該不會又出現什麼天災吧? ” 由於唐敏的意外,整個隊伍的行程慢了下來,跨過大峽谷後,他們一直朝東南方前進 ,一路山峰層巒疊嶂,峰頂白雪皚皚,山腰綠樹蔭蔭,山腳鮮花開遍,萬紫千紅。這就是 大峽谷山峰所特有的景觀——一山顯四季,山山不同景。山路陡峭,林深樹茂,時而飛鳥 翔雲,時而走獸穿梭,走至天黑,空中霧氣漸濃,天上飄灑起濛濛細雨,路滑難走,大家 在一處山澗峽谷旁的高地平臺紮營。平臺四周樹木高大,遮天蔽日,放眼而望,方新教授 不由感概道:“好大一片巨柏林啊!” 林芝地區的巨柏與南美叢林中的桉樹,雲杉等不同,如果同為四十米高,那麼美洲的 樹可以說是秀麗挺拔,而林芝巨柏則是雄奇壯闊。樹冠猶如一蓬大傘展開,占去整株樹的 大半,樹根樹幹也都粗大無比,樹幹中瘤節盤錯,形成萬千形態,借助那些樹瘤,巨柏十 分好攀爬。 選好營地,各自都有分工,張立岳陽二人負責勘查周圍地形環境,卓木強和巴桑力大 負責紮營取材生火,方新教授和亞拉法師憑藉各自豐富的知識和經驗作科學的調研,呂競 男和唐敏負責後勤工作。唐敏只是受到一時驚嚇,並無大礙,恢復得很快。 張立向岳陽抱怨道:“要勘查到山崗的位置,路程太遠,而教官的工作也太輕鬆了, 就是整理一下背包,拿點吃的出來。” 呂競男在他身後道:“沒聽說過要尊重女士嗎。” 張立立馬驚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岳陽看著他偷笑,同時問道:“教官,這附 近不會有什麼危險的野獸吧?莫像上次一樣……” 呂競男打斷他的話道:“用你們學到的知識,自己去回答這個問題。” 岳陽吐吐舌頭,這次準備時間不充分,他們同時想到了方新教授那個包羅萬象的電腦 ,借來一查不打緊,沒想到墨脫這座高原孤島,由於其獨特的地理環境,竟然孕育了千奇 百怪的各種生物,簡單過目,其危險物種就以千百計。張立岳陽垂頭喪氣,看來得打起十 二分精神去勘查地形了。呂競男還是不放心,在他們出發前提醒他們注意觀測樹林的抓地 力和土壤酥鬆程度,她看著天空喃喃道:“如果雨勢變大,你們也該知道最糟的情況是什 麼。” 營房附近一切準備就緒,就等張嶽二人回來吃飯了,卻聽見原子表發出急促的呼叫聲 ,待眾人趕到張嶽二人處時,只見張立臉色發白,相互攙扶著他的岳陽尷尬道:“沒事了 ,弄錯了。” 張立撫著胸口道:“嚇死我了,那裏有個人……死屍……” 亞拉法師過去勘查,張立和岳陽把事情說了一遍,原來他們朝東北向上坡,勘查完周 圍地形,按西南向回程,途中,張立斜靠著那棵樹休息,發覺靠在樹上的感覺不對,回頭 一看,頓時嚇得驚叫,岳陽搞不清狀況,以外發生了什麼事情,趕緊按下了原子表的報警 信號。 卓木強也走上前去,巴桑,呂競男,方新教授三人呈扇形站在亞拉法師身後。這個地 方,離他們紮營處僅兩百米距離,一大片樹林,全是叫不出名字的樹,看上去很奇怪,一 根分節主幹,直徑2至3米,高十幾米,然後頂端突然分叉,發出枝葉,其枝葉長度與主幹 長度相仿,張牙舞爪的向天空伸展,這情形讓卓木強想起阿赫地宮裏的月亮女神像。更奇 怪的是在枝葉上又長出許多根須,垂吊至地面,無數根須也從主幹中鑽出來,象蛇一樣纏 繞爬滿主幹。 樹幹上斜靠著一具屍骨,已經高度腐化,樹根從那屍體腐肉中穿了出來,整具屍體被 樹葉映成慘綠色,地上散落一圈黑線好似灰跡。亞拉法師道:“是樹葬啊,看來這附近有 藏族同胞。” 卓木強道:“哦,附近有門巴族人麼?”他知道,某些門巴族有樹葬習俗,具體葬法 頗多:有的在樹杈上以樹枝架成鳥巢狀或在幾個樹杈上搭放橫木,將死者陳放其上;有的 在樹上建造窩棚狀小屋,將死者置其內;有的將死者懸掛或捆於樹上。其目的是為了讓屍 體快速腐爛,他們認為這樣可以讓人的靈魂儘快轉世投胎。 方新教授道:“資料上沒有提到這附近有人,而且也沒有找到這種植物。” 呂競男道:“不是沒提到,而是不知道。94年國家才組織科考隊進行雅江全程科考 ,而這一帶,科考隊並沒有到過,對了張立,你們在山崗上有什麼發現?” 張立道:“周圍沒有發現有人居住的樣子。” “啊!”唐敏第一次看見這株好像被蛇纏滿的怪樹和那可怕的屍體,嚇得尖叫起來, 在眾人注視下,她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亞拉法師抓住一根垂至地面的根須,用力扯了扯,又用指頭觸摸根須的尖端,道:“ 這些根系好結實啊,又尖又韌,就如鐵線草一般。” 岳陽在一旁喊道:“你們快來看,這邊還有!” 相隔不遠處,果然還有一株同樣的樹,在樹頂分叉處,好似放了一具棺材,外面已經 被蛇形根須佈滿,看起來就像一個長方形的樹瘤,不仔細看無法發現。 隨著岳陽不斷有新發現,大家漸漸看清,這種奇怪的樹自東往西形成一條狹長地帶, 將巨柏林一分為二,而這些樹上或多或少有被樹葬的屍體。有的屍體被直接綁在樹幹上, 被樹的根系纏繞覆蓋,形成一個個頗具輪廓的人形樹根浮雕;有的放在樹丫分叉處,那些 屍骨多半有棺木裝著,所以最後形成的全是方形的樹瘤;最詭異的是那些懸掛在樹丫上的 屍體,想來是剛去世時被當地的居民用繩索從樹枝上懸垂下來,吊在半空,然後樹的根系 沿著繩索生長,最終將屍體完全包裹,看上去就好像樹上結出的一個個人形果實,而且懸 掛在樹枝上的大多是孩子,最多的一株樹上同時懸吊著九具孩屍。 置身林間,四周都懸吊著或從樹幹中凸現出人形的樹根,細雨飛揚,山風一吹,讓人 打心底生出一股涼意。岳陽抱怨著:“真不該看到這東西,看了後讓人吃飯都很成問題。 ” 卓木強道:“這座山似乎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又不高大,如果說附近沒有人居住, 怎麼會跑這麼遠來樹葬?” 亞拉法師道:“和山沒有關係,我想,是因為當地人知道這種樹的纏繞特性,所以才 選擇此處來樹葬的吧。” 方新教授道:“嗯,我同意亞拉法師的觀點,從這三種樹葬形式來看,有嚴格的等級 區分,最高處有棺木的,是成年男子,懸吊在空中的是夭折的孩童,而最下面直接捆綁在 樹幹上的,是女人。” “啊,是女人!”唐敏想起剛才那具屍體,不敢相信。 方新教授道:“嗯,從這些樹根的纏繞情況看,這種古老的樹葬儀式一直都在進行, 這裏海拔三千米左右,平時山間寒冷,照理細菌不易繁殖,方才那具屍體如此破敗,多半 是被蟲獸咬噬照成的。” 岳陽難以理解道:“怎麼任由屍體被動物撕咬?” 亞拉法師道:“和我們的天葬有異曲同工之妙,在藏區人們的心中,屍身被動物吃掉 ,吃得越快,越乾淨,人就能越早的投胎轉世。而被天上的動物吃掉,他們的靈魂就能直 升天堂。從樹葬形式來看,似乎不是門巴族的樹葬,或許是別的什麼族吧。” 卓木強看著這種奇怪的樹,突然想起什麼來,大聲道:“巴桑,巴桑!”扭頭一看, 巴桑就站在一株樹下,面部表情僵硬,嘴角不自然的抽動著,卓木強問道:“巴桑,你說 過,你們碰到過在半夜將人勒死,纏到半空中的樹,是不是就是這種樹?”卓木強這樣一 問,張立也想了起來,驚恐的望著巴桑。 巴桑沉聲道:“很像,但是……又不像……”他閉上了眼睛,雙手按住了太陽穴,臉 色很痛苦,卓木強知道,巴桑正和他的記憶作鬥爭,終於,巴桑慢慢鬆開手,肯定的搖頭 道:“不是。” 張立松了口氣,歎息道:“不是就好。唔,已經很饑餓了,我們先去吃東西吧,這片 山林太大了,就算有人居住,一時也難以發現。” 呂競男道:“嗯,山很深,很難發現裏面居住的人,走吧,明天還要一天路程才能抵 達目的地,這沒什麼好看的。”方新教授將其攝入電腦。 飯後,呂競男很神秘的將唐敏拉入帳篷,岳陽眼尖,暗中留意,不知道何事,因為這 種事以前從未有發生。岳陽暗想,莫不是教官心中吃醋,要借紮營之際暗中報復? 雨漸漸大了起來,亞拉法師和方新教授收拾好儀器,兩人都皺起了眉頭,方新教授道 :“北面山地坡度太大,土壤呈弱酸性,部分為砂石岩,山體容易破碎。如果這雨再大一 點,恐怕會有泥石流,而且巨柏林在這裏出現稀鬆分佈,估計以前就發生過。你看,將營 地西移三百米會不會好一點?” 亞拉法師道:“可是,這裏已經是附近最高的平臺,從山脊到山梁下來,兩條溝壑呈 八字形撇開,因該會從我們的左右分流出去才對。如果西移的話,我們不就處在那樹葬群 中?” 方新教授道:“向競男說一下吧,聽聽她的意見。” 帳篷內,唐敏奇怪道:“有什麼事嗎?教官?” 呂競男猶豫再三,才勉強道:“敏敏,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小忙?” 唐敏道:“嗯?” 呂競男道:“是……是這樣的,我的內衣紐扣,不知道為什麼打了個死結,我解不開 ,有點擱背,我想請你……” 唐敏道:“啊,還以為是什麼大問題呢,來,我幫你把外衣脫掉……” 剛準備起身,亞拉法師便在帳篷外問道:“可以進來嗎?”“啊……,可以,進來吧 。” 亞拉法師入帳,對呂競男道:“根據張立他們觀察的結果,以及我們做的土壤測定, 這雨再繼續下的話,我們得預防泥石流。” 呂競男道:“哦,知道了。我們紮營的時候,已經選擇過了,從山勢來看,如果泥石 流爆發,因該是從我們的兩旁沖過去,既然法師這樣說,那麼今天晚上派人值夜,留意觀 察,這樣就比較穩妥了。” 亞拉法師看了看呂競男和唐敏的奇怪表情,點頭出門,剛走不遠,就見岳陽神神秘秘 的跑來,問道:“法師,她們兩在裏面沒什麼事吧?” 亞拉法師道:“有什麼事?” 岳陽道:“我只是奇怪,以前沒見教官和敏敏小姐走那麼近乎,今天敏敏小姐懼繩又 耽誤了我們的行程,我是擔心教官會不會……” 亞拉法師微微一笑道:“競男教官不會這麼小心眼兒的,唔,不過聽你這麼說起來, 剛才在帳篷裏看見她們兩人的表情,還真是怪異啊。” 古格機關佛 岳陽眼睛一亮,忙問道:“啊,是嗎?當時是怎麼的情況?” 亞拉法師和岳陽說了幾句,方新教授路過問道:“你們在談什麼呢?聲音那麼小。” 亞拉法師淡淡一笑,搖頭走開,岳陽又低聲對方新教授道:“教授,你有沒有發覺, 今天教官對敏敏小姐的態度不大對頭,特別是吃了飯之後,聽亞拉法師說,她們兩人在帳 篷裏表情很怪異,我擔心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方新教授道:“因該不會吧,你所擔心的是什麼?” 岳陽連比帶劃道:“就是那個問題,大家都知道,就不用說明了吧。”他頻頻朝卓木 強的帳篷揚頭。 方新教授拍著他的肩道:“你們年輕人啊——” 岳陽低聲道:“不是阿,亞拉教授都親眼看見了,他說她們在裏面這樣……那樣…… ” 剛巧巴桑從帳篷裏出來,看著方新教授搖頭不語,問道:“怎麼啦,教授?有什麼需 要幫忙的嗎?” 方新教授道:“聽岳陽說,呂競男教官和唐敏小姐,在帳篷裏似乎有點劍拔弩張的感 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數分鐘後,張立沖進卓木強的帳篷道:“不好啦,強巴少爺,教官和敏敏小姐在帳篷 裏打起來啦!就像街上鬥毆的潑婦,揪著對方的頭髮,撕扯對方衣服,都已經扭打成一團 了!” 卓木強霍然起立,大聲道:“啊!這還了得!” 帳篷內,唐敏擦幹額頭的細汗,喜道:“好了,終於解開了。” 呂競男扭頭道:“謝謝——”突然,卓木強像一頭牛一樣,將一個腦袋抵進了帳篷道 :“你們……” 張立和岳陽看著卓木強消失在帳篷後的身影,張立低聲道:“消息是否可靠,強巴少 爺已經沖進去了……” 只聽“啊——”的一聲尖叫劃破夜空豪雨,那明明是個女人在尖叫,可是又不像敏敏 小姐的聲音…… 卓木強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離開帳篷,找到張立和岳陽,指著他們道:“你們……誰 說的她們打起來了!是誰!” 張立慌忙解釋:“我聽巴桑大哥說的!” 岳陽雙手直搖:“我沒說,我沒說過。” 事情很快清楚了,呂競男鐵青著臉宣佈,今天晚上張立和岳陽守夜,兩人到底也沒弄 明白,自己哪里惹教官生氣了,也問不出強巴少爺到底發現了什麼情況。夜深了,兩人卓 木強帳篷旁用布搭雨篷躲雨,柴火燒著,可風吹來嗖嗖的冷,雨勢似乎又大了一些。由於 巴桑大哥事先冷冰冰的打過招呼:“小心點,今天晚上對面山坡估計有滑坡可能!”所以 兩人也不敢入睡。張立打了個冷戰,抱怨道:“都是你這小子,害得我跟你守夜。” 岳陽道:“怎麼能怪我,我怎麼知道她們在裏面做什麼,我怎麼知道強巴少爺那麼衝 動,我又怎麼知道強巴少爺進去之後——教官也會尖叫的。我還不是想大家一起出來,不 能為了一些小事就打鬧起來,教官對強巴少爺有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真難得這個老女人 會情竇初開,本來我是很希望教官……哎,可惜強巴少爺愛敏敏小姐愛得死去活來,我看 教官的希望不大。” 張立豎指抵唇道:“噓……聽見什麼聲音沒有?” 岳陽豎起耳朵,道:“只有雨聲啊?” 張立道:“不對——”他眯縫著眼,似乎想看得更遠一點,突然站了起來,指著遠方 道:“那些樹好像在動!” “啊!”岳陽朝左一靠,整個人滑倒在帳篷上,帳篷裏的卓木強立刻驚醒,問道:“ 什麼事?” 岳陽還未答話,卓木強已經從帳篷裏鑽了出來,張立指著遠方道:“看那些樹是不是 在動?” 遠遠的漆黑一團,巨大而連綿的樹影形成怪獸的背脊,不細看果然難以發現,那些樹 好像在微微移動,不,移動的速度在逐漸加快!卓木強看時,那些樹的移動已經非常明顯 了,他低聲道:“滑坡了,是山體滑坡。” 來勢洶洶的泥石流奔湧而下,一棵接一棵的巨樹倒下,本來洪流朝著左右溝渠流下, 可是有一股泥石流卻從山坡正中沖了下來,方向直指營帳。張立大聲道:“泥石流沖過來 啦,大家快出來!” 卓木強道:“來不及了!”看准泥石流來勢,朝著唐敏她們的帳篷沖了過去,拔出腿 上的鱷魚獵刀,一揮砍斷固定帳篷的繩索,來不及找人,只隔著布摸到兩個人形,雙手摟 定,就地一滾避開。剛剛滾過,那股跑岔路的泥石流就將帳篷原來的地方佔據並繼續下沖 了近百米才停下。 這時方新教授等人才剛剛鑽出帳篷,唐敏和呂競男從帳篷裏探出頭來,只見張立和岳 陽臉色灰白的站在一旁,一人抹汗道:“好懸啊!” 方新教授道:“看上面,第二波泥石流又要成形了,我們必須馬上撤離。” 匆匆忙忙,八人簡單整理行裝,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那方平臺,照方新教授先前的建 議,西行三百余米,來到樹葬群的中心位置。只見泥石流依舊橫行霸道,但是皆被這些怪 異的樹牢牢擋住,不過前進幾米就被分化成細流,再沒有了霸氣。 張立奇道:“方新教授怎麼知道這裏是安全地段的?” 方新教授淡淡道:“這一帶本是泥石流高發區,岩體和山勢都容易發生泥石流,可是 這些樹葬群多的恐怕有數百年歷史了,它們能一直保持著不被破壞的形狀,就說明這些奇 怪的植物根系比巨柏樹的根系抓地力還要強,所以這裏因該是比較安全的。” 看著泥石流不斷沖刷那方平臺,並在上面搪塞堆積,那塊平臺漸漸更平更寬了,岳陽 吐舌道:“我的媽呀,原來那塊平臺竟然是泥石流堆積而成的,我們險些自投羅網。” 呂競男道:“這次是我疏忽,幸虧發現及時,只能委屈大家在這林子裏休息了。” 亞拉法師搖頭道:“地點原本沒錯,只是沒想到兩股泥石流會相互衝撞,導致變向朝 中,這自然災害變化多端,我們不可能完全計算準確,安排人守夜值警,時時保持警惕才 是對的。” 在那處處凸顯人形的樹葬之林,風雨大作之夜,要平安入睡談何容易,大家都睜著眼 熬了一夜,第二天繼續按圖上所標注的地方,朝東南進發。 “叮……叮叮……叮”,在空曠高寒的無人區,響起了鏨子的聲音,幾座帳篷的附近 ,一尊高達十四五米的觀音佛像肅穆的靜立於洞窟之中。不,這似乎不是傳統的千手千眼 觀世音菩薩,首先菩薩頭頂造型變成了三眼,而技藝精湛工匠更是賦予這尊佛像一副眼露 慈祥微笑,而嘴角卻掛著冷笑的表情;其次便是,千手千眼,變成了千手千口,每一支手 掌正中,不是觀察世事的眼睛,而是形象各異的嘴,有的咧嘴冷笑,有的咬牙切齒,有的 血盆大口,如此佛像,令人心驚膽寒。 如今石像表面已經搭好了腳手架,工人在工架上來回忙碌,正一鑿一鑿的認真錘打。 但他們並不是在雕刻佛像,而是在…… “轟——”佛像胸口一塊巨大的殘片脫落下來,地上揚起高高的塵土,莫金吹著口哨 ,顯得無比輕鬆。他拿出對講機問道:“還沒有看到嗎?” 索瑞斯站立在高高腳手架上,回答道:“沒有,估計還要鑿深一些,這裏的石質不好 ,很容易松脫,估計很快就好了。”剛說完,又是一聲巨響,更大一塊石板脫落,巨大石 像腹中,竟然露出了金屬板,索瑞斯喜道:“好了,讓我來啟動這個機關。” 莫金揚首,看著觀音額頭,那裏,在那雙慈祥佛眼的上方,有一隻巨大的發著銀白色 光芒的眼睛,只要索瑞斯將四隻權杖插入胸口金屬板,銀眼就因該脫落,而這只眼睛,據 說可以開啟一個更大的秘密。 索瑞斯拿出四根一尺來長的棍子,棍子的一頭膨大呈菱形,菱形上嵌著錢幣一樣的帶 圖案的金屬圓片,索瑞斯觀察金屬板,將錢幣一頭插入相應孔洞,徐徐轉動,隨著四隻權 杖一一插入,石像額頭的巨大銀眼一點點在鬆動,石灰紛紛揚揚的灑落下來。 索瑞斯吩咐道:“現在好了,你們,去一個人,上去把它取下來。” 那人挽起袖子就著佛像的手臂向上爬,剛爬兩三米,突然“啊”的大叫一聲,跌落下 來,眼看就要摔下十米高的腳手架,索瑞斯軟鞭一揮,將那人牢牢卷住,拉回腳手架問道 :“怎麼回事?” 那人道:“不知道,好像有什麼東西蜇了我一下。” 索瑞斯翻轉那人手腕,一看到傷口便道:“咦?是蠍子,你碰到什麼地方了?” 那人道:“沒有啊,我就是攀著佛像的手臂上去的,現在傷口開始發麻了。” 索瑞斯對另兩個人道:“你們兩個,把他扶下去,注射血清。” 剛說完,突然腳下一陣晃動,整個腳手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那巨大的佛像一 隻手臂仿佛要抬起來。莫金在下麵看見石像驚變,忙問道:“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索瑞斯道:“沒什麼,這尊巨佛是一尊機關佛,如今我已啟動了機關,恐怕這佛要坍 塌。我親自上去拿銀眼,你先組織下面的人撤離。”跟著對那些勞動的人道:“你們馬上 離開腳手架,這裏要塌了。” 索瑞斯身形一動,以比方才那人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向上攀爬,爬至佛手邊緣, 果然,從佛手的口中爬出一隻十釐米長的蠍子,全身雪白,只有尾刺帶黑色。索瑞斯大感 興趣,奇道:“竟然是白蠍子。”他伸出手來,熟練的輕輕捏住蠍子,朝腰間一拋,便將 蠍子裝入了一個玻璃瓶中。 突然佛像的手臂臂根處的石屑飛灑,這條手臂頓時斷裂,索瑞斯險些隨手臂跌落下去 ,幸虧攀住了另一根手臂。這時,從佛像斷臂出,好像有蟲蠕動,定眼看時,無數白色蠍 子爭先恐後的從斷臂出湧出,盲無目的的四處亂爬。索瑞斯也難免吃驚,暗道:“這麼多 !”來不及細想,繼續飛快的上爬,上面又有一根斷臂當頭砸下,索瑞斯閃身避開,立足 的手臂脫落,索瑞斯身體一沉,他抓住一根手臂,儘量朝佛像身體靠近,突然聽到“哢嚓 ”一響。 索瑞斯經驗豐富,一聽到聲音便知道,這是機括打開前發出的聲音,當下毫不遲疑, 長鞭甩出,纏著一根手臂從佛像左邊蕩向右邊,幾隻黑矛與他插肩而過。從佛像胸膛金屬 板蕩過時,只聽金屬板內“恪恪恪恪……”響個不停,索瑞斯暗叫不好,用腿蹬在金屬板 上,加快蕩行速度。果然,剛剛蕩過,身後飛箭,飛矛就射不個停,稍慢片刻,就被紮成 馬蜂窩了。 索瑞斯蕩至右臂,不敢停留,軟鞭一抖一拋,纏住另一根手臂,人借鞭力,蹬著手臂 如爬竹梯般“蹭蹭蹭”就上了好幾米,跟著就到了佛像肩部。不料佛像肩部的石質材料只 是薄薄一層,索瑞斯一腳踏上,就像踩破了巨大的蛋殼,腿往裏一陷,臨機應變,總算雙 手抓住了佛像的耳朵,將腿拔出來,一個倒捲簾,人已經站在佛像耳朵上。索瑞斯伸長手 臂,取下了額頭銀眼,咒駡道:“這鬼佛,比瑪雅的機關還厲害。”扭頭看時,剛才踏破 的地方又湧出不少白蠍,而銀眼處不知道做了什麼機關,竟然從那個洞裏流出許多紅色液 體。 白蠍已經大量湧出,佔據了佛像的半肩和諸多手臂,索瑞斯一時找不到落腳之處,而 佛耳也正被更多的白蠍淹沒。這時,索瑞斯又聽見,腳下傳來了“噗嗤”的聲音,垂頭一 看,佛耳根處也開始落下灰屑,索瑞斯眉頭大皺,罵道:“該死。”他仰頭視之,攀住佛 頭的螺髻,爬上了佛頭,只聽“波”的一聲,好似一道膜被衝破,跟著大量的紅色液體從 佛耳處沖了出來,佛耳就如泡水泥灰,一沖就散,整只佛耳跌落下去,這還沒完,又是“ 嗤”的一聲,從佛頸處竟然也滲出了紅色液體,索瑞斯無路可走,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站 立之處左右搖晃起來,終於忍不住破口大駡:“狗屎!混蛋!天殺的古格人!……”話音 未落,整個佛頭從佛身滾落,索瑞斯也跟著朝地直墜。 同時,地面上的莫金也驚慌失措,他沒有想到,這麼大一尊巨佛,竟然說塌就塌,現 場亂作一團,根本無法指揮,只能各自逃命。莫金剛剛避開,就見巨大的佛頭轟然錘地, 然後四分五裂開來,大量的紅色液體飛濺,積水在地上蔓延開來,真如血流成河,莫金和 他的手下身上都沾了不少液體。那些白色蠍子,不知道從紅色液體那裏得到什麼資訊,就 如惡狼見到了鮮肉,狗熊聞到了蜂蜜,頓時趨之若鶩。莫金見勢不妙,罵了聲“該死”, 轉身拔腿開跑,他的手下跟著他一同逃亡。 索瑞斯懸吊在半空,原來在空中掉落時,他總算憑藉技藝用鞭纏住了腳手架,撿回一 條命,趁白蠍沒有包圍起來之前,他松鞭繞鞭,接連四次,也已落地,跟著莫金一同逃走 。 一行人一口氣跑了半個小時,爬上一座較高土林塔,莫金喘息道:“沒有,沒有追上 來。”清點人數,發現少了四人,也不用回去找了,大家都清楚那四人命運如何,莫金看 著索瑞斯手中的銀眼,喘息笑道:“我們,這就去那座倒懸空的古格奇跡吧。” 索瑞斯齜牙道:“快,給我兩隻血清,混蛋。” 莫金驚異道:“怎麼,連你也?” 索瑞斯道:“嗯,踩上那石佛肩頭的時候,這些該死的機關,專門設在你想像不到的 地方。”莫金沉聲道:“中國畢竟有五千年歷史,他們的機關數術學發展得相當驚人,我 們不能有絲毫僥倖心理,這古格的千佛石窟只是一個小小機關佛就這麼厲害,去倒懸空寺 恐怕還要危險啊。”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183.113 ※ 編輯: immow 來自: 140.112.183.113 (11/03 09:43)
r0e0x01:這個下午茶好吃!推喔 11/03 16:10
chouur:推~GOOD 辛苦了^^ 11/03 17:21
igent:推推!!希望趕快進入第四部XD 11/03 20:32
ipis0416:有看有推!! 11/03 2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