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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 轉錄文未轉完 所以補上最後一段 卓木強也來到石像正面,也是暗自吃了一驚,這石像不知是沒有完成還是被故意雕成 這般模樣,只見全身赤裸,擁有女性身體特征,但是卻全身披著長毛,連面頰也被長毛覆 蓋,若說像大猩猩,可她胸腹也都被長毛覆蓋,倒有些像人形樹根。 卓木強隱約記得小時候父親曾說過古藏毛妖女王的故事,但是從來也沒見過類似的雕 像,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毛妖女王。 女佛正前方案板上橫躺一具人尸,足下三鬼,側立一鬼,皆各執人手,足,軀體,張 口欲嚼,而佛右手舉人心過喉做吞食狀,左手握著一塊卵石似乎準備放入人的胸腔。 三人在石窟里轉了一圈,沒有找到機關,也不見有其它通道,感覺甚是奇怪,怎麼會 是一間完全密閉,只和下水道相通的石窟,但找遍石窟,終于一無所獲,準備原路返回, 就在洞口,卓木強突然停下,道︰“里面有人。”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一百零一回 多吉跌不 張立剛剛看過如此凶佛,心臟兀自跳動不已,卓木強突然冒出一句里面有人,頓時嚇 了一大跳,問道︰“什麼?哪里面有人?” 卓木強示意大家不要出聲,側耳傾聽,只見空寂封閉的石窟內,果然有奇異的聲音傳 來,好似一種敲擊聲,整齊而有節奏,快慢輕重,變化不一。 但是那聲音顯得遙遠而微弱,不細聽則全無發現,好像就是從石窟的某一處發出的, 可是又無法分辨真切,好像整個石窟四壁,都在發出聲音。 卓木強低聲陰冷道︰“剛才我聽見的不是這個聲音,我好像聽到有人喊救命,而且是 古藏語的聲音。” 張立和岳陽誇張的抱作一團,同時叫道︰“強巴少爺,你不要嚇我們,難不成這里有 鬼!” 卓木強手一揮,道︰“再找找,說不定哪里真有機關,只是被我們忽略了。這石窟不 可能沒有進出的門路。” “側斬刀是什麼?”唐敏還是不明白。 亞拉法師道︰“這座島是在湖心,如果湖水上漲淹沒整座島嶼,那麼地下的建築都泡 在水里,所以在這下面一層會有這種一遇水就能打開的白池,可是如果順水沖下大量的巨 大物件,諸如掛在大殿上的佛幔,供桌,和一些雜物,它們將排水口堵住了怎麼辦?這時 ,這種喇叭狀的通道和通道內的側斬刀就起作用了。它們將大塊的物體分為小塊,以便地 下排水系統疏通和排泄,它們會像彈簧一樣突然彈起,然後間隔時間突然縮回,再彈起, 起到切割物體的作用。” 唐敏訝道︰“這麼巧妙,真不可思議。” 亞拉法師淡淡道︰“這就是古人在勞動和生活實踐中積累的智慧。” 三人又閒聊片刻,亞拉法師說了些有關密教神佛的事,然後道︰“啊,不知道強巴少 爺他們現在怎麼樣了,聯繫一下。” 方新教授又和卓木強他們作了次通話,此時卓木強他們正在石窟里刨地挖坑的找機關 暗道,只因卓木強認為這裡面有人。 卓木強將他們看到的長毛女妖告訴了方新教授他們,亞拉法師心中又是一番地裂天崩 的震動︰“陀只尼渡化神母,天,這里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我們竟然完全不知道這處聖壇 的存在,簡直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 亞拉法師道︰“我們下去,這裡還有許多東西是我們不知道的。” 唐敏猶豫道︰“可是,通道里的側斬刀不是很危險麼?” 亞拉法師道︰“跟著我走,沒有什麼問題的。” 方新教授早也想去看看,欣然同意,三人也一同下入地下排水系統。 卓木強和張岳二人又將石窟翻找一遍,還是沒有發現機關暗道,只忙出了一頭大汗, 岳陽輕鬆道︰“我說沒有嘛,這次我們可以安心的走了吧。” 話音剛落,就聽見石窟四面嗡嗡作響,那微弱的聲音真的像是在喊︰“救命!”而且 是古藏語,而且岳陽還聽出,是一個男子的聲音,頓時臉色轉白。 石窟原本就空曠貧瘠,這一聲來得突兀,三人漸漸將目光投向那尊五米來高的長毛佛 ,是她在呼喊?還是躺在案板上那男子?還是四名小鬼?張岳兩人更是心生疑慮,莫不是 踫到了千年老妖精?否則怎麼還會說古藏語呢? 卓木強突然一拍大腿道︰“哎呀,我們真蠢!”張岳二人各自向後跳出一步,又被嚇 了一跳。 卓木強道︰“是石像!是石像啊!我們到處找機關,怎麼把最明顯的機關忽略了!” 他踏上天壇形圓台,來到長毛女佛的座基下,指著那一圈縫隙道︰“這石像肯定可以移動 ,這,這最明顯最簡單,我們竟然都沒想到。” 三人齊心合力,推動佛像,那石佛竟然比想象中要輕,看來中間未必是實心的,果然 ,佛座下露出一個一米見方的隔板,拉開隔板,下面竟然是一個水池,清水盈盈裝得滿滿 的,中間有個石台樣的東西高出水面,但那上面並沒有人。 張立探頭望去,水里也不見人影啊,正疑神疑鬼時,突然水里披頭散發冒出一顆碩大 慘白的人頭,張立頓時倒跌坐地。 那人頭一揚,水花四濺,一張濃眉大眼,方鼻厚唇的臉龐出現在眾人眼前,他吐出積 水,異常靈活的爬出水池,道︰“總算得救了。 ” 一聽這人說話,三人馬上明白,這是工布村人,方才喊救命和古藏語一樣發音,但後 一句話卻是介于古藏和早期藏語之間的奇怪語言。 這人身材異常矮小,身高不滿一米五,四肢纖細,皮膚黝黑,一顆頭卻是又寬又大, 站在卓木強面前就像一名發育不良的非洲兒童,因為被水浸泡過久,身體泛起一種不自然 的腐肉白色。 這個人穿著氆氌袍,長筒靴,腰繫氆氌帶,上面插了把叢林刀,手腕上是菩提子串珠 ,胸口有瑪瑙佛串,串珠正中有一橄欖形黑白紋瑪瑙,卓木強一眼認出,那是七眼石。 那人甩了甩頭上的水,驕傲而自豪的自我介紹道︰“我叫多吉,謝謝你們救了我。” “多吉?你是多吉跌不?”卓木強這樣問道,張岳二人都大吃一驚,他們和卓木強先 前想的一樣,既然是工布村第一獵手,肯定是高大魁梧,壯得像頭牛,怎麼眼前這個小個 子,會是多吉跌不? 不料,這個小個子還真的昂首回答道︰“沒錯,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我很感激你們 救了我的命,但……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怎麼會到這裡來的?還有,你們怎麼會說這種語 言?” 卓木強道︰“是那森帶我們來的。”接著有把那森要他轉告多吉的話告訴多吉。 多吉張大了嘴,眼楮里閃爍著奪目的光彩,就好快要熱淚盈眶一般,半晌才道︰“那 森,噢,蒼天!萬能的自在佛!感謝你賜予我這樣的福分!我多吉跌不一生中,竟然能同 時看見兩位聖使大人。” 他又喜孜孜的朝那長毛女佛跪拜下去,五體投地,嘴里念道︰“慈祥的空行母大人, 我感謝天上諸天的眷顧,我要感謝你們的,以我最聖潔的靈魂接受你們慈悲的化。” 卓木強張二人俱是大驚,空行母他們都知道,那是藏區有名的慈祥佛之一,就好像觀 世音菩薩一樣救苦救難,這里的空行母怎麼會被雕成這副模樣。 見多吉翻身而起,張立問道︰“這個,你們怎麼叫空行母大人?” 多吉奇怪道︰“這就是空行母大人啊,怎麼?聖使大人有不同的法名?” 卓木強這位對佛學本身就不甚精通的聖使大人道︰“呃……這個……沒有。” 多吉道︰“聖使大人,你真的就是聖使大人。”朝卓木強跪下,岳陽在一旁道︰“可 不是嗎,你們三位長老說的,這就是聖使大人了。你怎麼知道他是聖使大人?” 多吉道︰“沒有我們工布人引路,要來到這里不容易,螞蟥坡,蠍子溝,蛇山,死人 谷,瘴氣谷,黑沼池,每個地方都不是常人能通過的。想找到生命之門更是難上加難,而 那森帶路,又能進入生命之門的,就只能是聖使大人了。” 多吉半跪在地,突然摸遍全身的找起東西來了,終於,從濕漉漉的衣衫里找出一枚紐 扣大的紅色物體,雙手舉過頭頂,恭敬道︰“我多吉發過誓,誰將我從那灰河地獄中救出 ,便將這滴血紅石贈與他;沒想到是聖使大人親自解救我于地獄,看來天上有法眼,自知 一切神通,請聖使大人收下!” 卓木強微微笑道︰“我怎麼能要你的東西?” 多吉急了,忙道︰“這滴血紅石,本就是此間最後的聖物,是多吉拼死從劍樹地獄取 來,準備獻給聖使大人的。多吉留此物在身,便是對天不敬!”說著,竟然朝地磕起頭來 ,“怦怦”有聲。 卓木強見他神態堅決,那頭撞石板咚咚作響,再磕下去都快磕出血來了,只好勉強收 下,拿在手里一過目,竟然是一顆無暇紅寶石,作圓形紐扣狀。卓木強貼身收好,以示尊 敬,多吉這才喜容起身,張立岳陽拿起紅寶石,細細觀摩,只覺這塊寶石晶瑩剔透,紅欲 滴血,知道這肯定是個好東西,但是究竟怎麼個好法,卻說不上來。 卓木強問道︰“這塊寶石是在哪裡找到的?” 多吉道︰“劍樹地獄,樹葉如劍,風吹葉落,劍貫全身,著手手絕,著足足絕,身體 頭面,無不傷壞。” 卓木強聽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多吉說的肯定是機關,看來這里還有他們所未發現 的地方,轉念道︰“帶我們去看看。” 多吉道︰“謹遵聖使。”不走向下水道入口,反而返身走向那水池。 卓木強看了看那水池,說來奇怪,空行母法身移開,那水池里的水位竟然慢慢下退, 露出台階。卓木強問道︰“你怎麼會被關在水池里的?” 多吉已經跳下水池,水已退卻,不濕鞋面,猶豫道︰“這,或許是我做得不夠貼切, 或許是我違反祖訓私入生命之門,所以聖使他罰我在閼珈池淨身洗過吧。我本來是取了滴 血紅石準備交給聖使,但聖使他們讓我在這里等候……” 卓木強跳進水池,四壁浸濕,但頂部干燥,看來這里以前也沒有水,同時問道︰“你 說的聖使,是你帶進來的那個?” 多吉一步步走下石階道︰“嗯,聖使他……” 張立和岳陽先後跳進來,岳陽急道︰“聖什麼使啊,他們想殺了你啊!他們什麼時候 來的?在這里拿了什麼東西?現在去哪里了?”他看了卓木強一眼,兩人心中明亮,本那 伙人是怕多吉泄露了他們的去向所以生出殺人滅口之意。 水沒過膝蓋,多吉從另一方登上石階道︰“我不知道在閼珈池等了多久,聖使他們拿 了開千手佛的四法杖,現在因該去了象雄王的領地。” “象雄王?”卓木強,張立和岳陽互望一眼,同時道︰“古格!” 多吉道︰“那位聖使大人也是這樣說的。其實按長老們的說法,古格王是後來的人… …” 張立道︰“他們怎麼會去古格的?他們比我們多知道些什麼?” 多吉道︰“因為我們工布人世代守護著的三處聖地,生命之門,打開通往希望的通道 ,倒懸空寺,找到入口的法門,最後去到極樂的香巴拉,一切煩念持心忘明,使諸眾生專 心一境,即易得往生。古格王發現了我們的倒懸空寺,驚為神跡,所以遷都而至,蓋諸宮 殿于上,以為密寶。” 岳陽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卓木強道︰“就是說,古格有座倒懸空寺,和生命之門一樣屬于聖地,那里有通往香 巴拉的法門,法門,就是指——” “地圖!”張立叫了起來。 “那麼香巴拉就是帕巴拉神廟的所在地,難道我們一直在尋找的就是香巴拉?傳說中 的香巴拉?”連岳陽也驚訝起來。 卓木強道︰“趕快聯系法師他們,看他們能不能來與我們匯合,重大發現。” 岳陽與方新教授他們通訊,多吉指著頭上隔板道︰“上面也有重物,但是感覺不是很 沉,方才我一個人都能移動,只差一點就可以掀開地板。” 卓木強舉臂上頂,有重物在外面壓制,叫來張立幫忙,三人同使力,將那東西頂翻, 只聽骨碌作響,打開了隔板。 踏上大廳,這裡又有一尊佛像,這倒有點像八臂金剛坐像了,左邊手持連柄雙頭利劍 ,右邊手拿著繩索一樣的東西,瞪三目露齒咬牙,作忿怒相,身後有火焰形的佛圈,身旁 兩童子,而壓住擋板的,是三個石墩,已滾落各處。 大廳四面開門,似乎各俱佛形,而門外又有門,不知有多深。 多吉參拜道︰“聖使持十四根本印,真言咒,前往往生,叱一切障……” 念畢,扭頭看著卓木強,不知道這位聖使為什麼不參拜本尊,看卓木強一臉茫然,心 想是不是這裡的本尊與別處有異,所以聖使不識,忙解釋道︰“這是不動本尊,聖使大人 。” 卓木強“哦”了一聲,心道︰“管你動不動,總之兵法有雲,敵不動,我不動。” 多吉有些暗自傷心,這不動本尊是最受祭拜的大本尊,五方大明王護持的中央明王, 可是聖使大人似乎沒有聽說過。 張立用普通話道︰“這個神很有型嘛,比剛才那些要帥多了,來,拜一拜。” 卓木強這才反應過來,道︰“哦,對,拜一拜,拜一拜。”模擬多吉姿勢,拜過不動 明王,多吉這才回復笑容,開心得好像拿到糖果的孩子。 卓木強問道︰“多吉,你要帶我們去的地方還有多遠?” 多吉前面帶路道︰“請動五大明王,五大虛空藏菩薩,就到了。” 有人帶路,自不用每處佛殿一一拜過,他們看過幾尊佛,有一全身青黑色,呈忿怒形 ,六面六臂六足,坐于水牛座上,背負火焰,手持戟、弓、索、劍、箭、棒等武器,多吉 稱威德尊者;有一呈青黑色,頭戴寶冠,火髮逆立,有三目,現忿怒形,雙牙向上突出, 右手持附三股杵之戟,手臂彎屈,左手持三股杵,周身亦有火焰,坐于磐石上,多吉稱降 三世尊者;有佛乘孔雀,身赤色,右手豎掌,屈食、中指,執白拂,左手覆拳安于臍,持 大紅蓮花,蓮上有綠珠,多吉稱紅蓮虛空菩薩;而見一白佛,騎獅,頭戴三重冠,腦後頂 白玉圓盤,左手執鉤,右手執五瓣花蓋寶盒,多吉稱法虛空菩薩。 這里的每尊佛像都是三目,或單面,或三面六臂,或四面八臂,四面四臂,忿怒像, 踏妖踩尸,伏鬼劈人,三人越看越心驚,也都意識到這個古老的教似乎尊崇的不是他們所 能理解的東西。岳陽張立甚至想到,這個聖使似乎也不是一個什麼好角色,這次強巴少爺 可上了賊船了。 走到最後一殿,多吉停下,望著殿堂佛像左下側門,低頭不語,似在猶豫。 殿堂高大,燭火搖曳,四周空蕩,除了四人細微的腳步聲,四下寂靜無聲,只有大殿 正中佛怒目尊,身肉色,頭戴七蛇冠,手持劍作吞劍狀,劍纏一蛇,正中第三眼上方有角 ,身後為火圈,身上掛著七具鬼面,胸一腹二,雙肩雙膝各二,除了雙肩鬼面化作蛇形口 吐蛇信外,其余五具鬼面皆扭曲成蠟熔狀,形態怪誕恐怖。張立岳陽心中叨念︰“這又是 什麼神?這麼邪。”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一百零二回 密教機關(一) 多吉道︰“前方就是劍樹地獄了,非常危險,我是九死一生才闖過去的,但我實在不 知道怎樣才能把聖使大人帶過去。” 卓木強道︰“這個你不用擔心,這里過去就是麼,那麼你先把你遇到的情況告訴我們 ,然後我們自有辦法。” 多吉道︰“一踏進去,便是亂劍橫飛,我只顧躲避劍雨,哪里看得清別的,我一路滾 跑,跌跌撞撞闖了進去,里面是葫壺形狀,牆壁上好多釘突,還有字呢,正中有寶華座, 座上有魚嘴,這滴血紅石就是在魚嘴里取下的,出來的時候再沒有亂劍了。” 卓木強看看張立他們,又看看他們將要通過的地方,一間長方形側室,中間是通道, 兩旁都是高出地面一米的供台,上面本該有佛像、鐘、缽、木魚等器物,如今也是空著, 正面只開了一道三米高的小門,門的上方牆壁有一萬字輪。地板鋪陳為條石狀,每一塊上 面都刻有一個文字符號。 張立道︰“機括在地板上,所以一踏進去就會啟動機關。這些符號是梵文,可惜我們 不認識。” 岳陽道︰“嗯,兩旁的牆壁多有縫隙,估計飛劍就是從石壁中射出,未傷及人,則返 回對面石壁。” 張立又抬頭道︰“這天花板修這麼高,上面估計不會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岳陽道︰“這房間長度最多不超過二十米,如果有機關,沖也沖得過去。” 卓木強道︰“那好,那我們去試試。” 卓木強在地板前,看著梵文筆畫肥瘦不一,像一條條扭曲的蟲,一時不知道該踏哪一 塊,試探著一腳踩下,地板沒有異動,這才踩實。 然後以平常步伐,踏出下一步。 張立等人,則跟在卓木強後面,踩上他所踩的石板。 多吉雖然不明就里,但也被要求這樣做。 四人一步一步踩過地板,來到了通道另一頭的門口,只見圓形房間中的地板呈不規則 塊狀,與這邊的條形地板完全不同,依然每塊地板刻有梵文。 卓木強踏出萬字門,松了口氣道︰“不知道是運氣還是機關已經不起作用了。” 張立道︰“唔,機關需要動力,看來多吉上次的闖入,已經將機關的動力消耗掉了。 ” 一踏過條形地板,多吉認為就沒有危險了,跳到圓形房間中央,指著高台上的魚嘴道 ︰“就是這里,紅石就是在這里拿到的。” 卓木強等想阻止也來不及,所幸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動。 卓木強跺跺腳,地下的地步很結實,他又走了兩步,盡量沿多吉踏過的地方前進,張 立岳陽也是一般心思,這里的地板做成這樣,肯定有問題。 來到高台,這才看清圓形房間面貌,果然呈葫蘆形,房間拱頂的正中開了洞,上面又 接著一個小半球形,球形頂部逐漸縮小,看不清是否中空有孔。 多吉所說的字,便是刻在小球形的環壁上,光線太暗,加上字跡太小,看不真切,卓 木強取出電子遠望鏡,岳陽拎著探照燈,卓木強仰頭望上,喃喃道︰“還好,古藏文。” 張立道︰“寫的什麼?” 卓木強念道︰“鬼……鬼于金……牛,紅……大紅……蓮耀,文……殊……菩薩,持 ……,持銅水于胸……洞……開……無量明?這什麼意思?你們看看。” 張立接過望遠鏡,喃喃道︰“照字面翻譯,因該就是這樣的,沒錯。” 岳陽將探照燈交到卓木強手上,道︰“我來看看。”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什麼蹊蹺 ,里面的字都認識,就是合在一起不知道什麼意思。 多吉對這種現代化東西毫不認識,聽說能看見眼楮看不見的遠處,不由大感興趣。 岳陽告訴多吉望遠鏡的使用方法,多吉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樣高興起來。 卓木強嘆息道︰“哎,看來我們無法理解這上面的意思,得等到方新教授他們來看看 。” 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方新教授的聲音︰“咿?這是什麼佛?亞拉法師,你來看看。 ” 卓木強道︰“導師,導師,我們在里面,你們進來看看,小心地上有機關,我們是從 第二,第五……”方新教授等人依言跨過側廳,來到圓形房間,卓木強道︰“導師,你來 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麼意思?” 方新教授道︰“等一下,我先把地上的梵文拍攝下來。剛才來得匆忙,還有好多東西 都沒記錄下來。” 張立提醒道︰“敏敏小姐,別踩哪里,我們沒走過那塊地板的。” 亞拉法師進屋則問道︰“多吉呢,多吉在哪里?” 多吉從岳陽身後閃出來,看著亞拉法師道︰“你是?” 唐敏道︰“啊,他就是多吉?” 岳陽道︰“多吉,把望遠鏡還給我……” 一時七嘴八舌,小小房間嗡嗡作響。 方新教授他們上了圓台,卓木強將多吉拿到的紅寶石給教授,並指著頭頂球形空間告 訴教授里面有字跡,唐敏已接過岳陽拿著的望遠鏡開始觀察,亞拉法師一直不停的詢問多 吉里面的佛像。 方新教授看了看寶石,道︰“唔,做工相當精細,這是質量上成的紅寶石,這在古人 的祭奠里肯定起著相當重要的作用。”接著調整攝像頭焦距,看著那些古藏文字,喃喃道 ︰“我只知道文殊菩薩是佛教里一個比較重要的菩薩,其余的恐怕還得亞拉法師才能說明 白。” 亞拉法師正問道︰“那麼,這里的神佛是你們村里的祖先開鑿的呢,還是早就存在了 ,而你們的祖先只是負責守護這里呢?”方新教授已經將電腦遞了過來,指了指屏幕上的 字。 多吉道︰“如果按長老們的說法,我們是負責守護這里的。” 亞拉法師點點頭,然後看著電腦道︰“嗯?這個,這是什麼意思?” 方新教授道︰“就是無法理解,所以才問問你啊。” 亞拉法師抬頭看看穹頂,然後在看看魚嘴,讓多吉將紅寶石放回原位,觀察了一番, 然後道︰“我明白了,因該是通過光線的折射原理吧。” 他指著頭頂道 ︰“這個葫蘆嘴就是引進光線的地方,我們古藏對聲,光,影的研究其 實已經達到了相當的高度,其中的無量佛壁就是很好的例子。” 無量佛壁卓木強聽說過,是一片光滑如鏡的巨大石壁,據說每逢閃電雷鳴的時候,石 壁上就會出現佛祖的法身,眾多信徒頂禮膜拜,引為聖跡。 可是這和這里的紅寶石有什麼關係呢? 只聽亞拉法師繼續道︰“其實牆壁上刻的,估計就是一種出現影像的方法,鬼不是傳 統意義上的鬼怪,而是二十八星宿之一,而金牛是時間,也就是說當鬼宿在金牛這個時間 抵達生命之門正上方的時候,大紅蓮耀,很明顯就是光芒通過這顆紅寶石發生折射,大紅 蓮又是八大冰凍地獄的最深處聖物,這些都不重要。嗯……文殊菩薩……,對了,你們看 地板,有幾處地板的形狀並不是不規則形的,它們都成蓮葉狀。” 卓木強等人順著亞拉法師手指方向,果然,不止一處,地板被有意做成了蓮葉形,數 一數,一共有八瓣蓮葉,均勻的圍繞著中央圓台。 亞拉法師道︰“這是八葉的老師,分別代表了東南西北和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八 個方位,而文殊菩薩是在西南方位……” 方新教授打斷道︰“等等,法師說的八葉老師,可是曼陀羅!” 亞拉法師點頭道︰“不錯。”方新教授不再提問,只是低聲念叨︰“曼陀羅,曼陀羅 ,原來是密教,難怪那些佛像都是三眼忿怒相,好多都不認識。” 亞拉法師接著道︰“銅和水暫時不知道是什麼,然後無量明是西方善解淨土的佛名,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西方極樂世界,連起來,大致的意思因該是鬼宿在金牛時抵達正上方, 光線透過這紅寶石折射至西南方的一個什麼聖物上,則照出一個極樂世界的影像。而放紅 寶石的這不是什麼魚嘴,因該是佛教宇宙的中心,須彌山 ——八葉蓮華須彌山。” 聽完亞拉法師的解釋,卓木強和方新教授以及唐敏目光相對,心中都升起一種怪異的 感覺,似乎這個世界上的很多東西都相互緊密的聯系著,亞拉法師所說的這一過程,和他 們在阿赫地宮看見的過程何其相似,只是水晶頭顱換作了更小的紅寶石,難道說,那水晶 頭顱展現的神跡,也是從藏邊傳過去的? 而岳陽和張立也相互對望著,他們所想的也驚人的相似,兩人同時低聲道︰“極樂世 界,人間淨土——香巴拉!” 方新教授詢問亞拉法師道︰“難道這個地方,是密教修建的?” 亞拉法師道︰“未必,其實從三十二代贊普正式引入佛教之前,至四十二代贊普滅佛 ,然後佛教再興這整個過程中,藏區的各種宗教一直處于一種相互融合,相互兼並的明暗 斗爭之中,許多的宗教滅亡了,又有許多新的教派從原有的教派中分離獨立出來。而我們 看到的曼陀羅似乎與密教有關,密教也是佛教的一支,但是方才的空行母雕塑則是藏地的 ,似乎是從最古老的九原蛋母和毛妖女王等古老傳說幻化而來,而後來看見的兩尊佛,憑 我的經驗判斷和古老的笨教有關,或許你們並不知道,藏區原始宗教笨教,其實在形成之 初除了自身的崇靈教義之外,也吸收接納了許多古代的宗教,諸如古印度的婆羅門教,古 巴蜀巫教,和周邊原始部落的各種自然崇拜,所以,我們所看到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 教,因為時間太過久遠,很難下一個準確的定論,它因該是一個佛笨相爭時期,一種融合 了各種教義的宗教。” 說到這里,亞拉法師聲音一沙,大家都以為是法師一口氣說得太長,誰也沒有注意到 法師眼角蘊藏的激動的淚花,他心中在吶喊︰“至高無上的萬能的摩醯首羅,你能不能告 訴我,被湮沒在時間的長河中的,我們的聖教究竟叫什麼名字?為什麼連名字都沒能留下 ?為什麼!” 多吉已將望遠鏡從唐敏手中搶了回去,看了一會兒,用手指著什麼問岳陽,岳陽看了 看,問法師道︰“法師,看看那個是什麼,好像牆上的釘突正中有什麼東西。” 亞拉法師看了看滿壁的乳頭狀突起,雖然一進這個圓形房間就發現了,但是誰也沒有 在意,直到此刻經岳陽提醒,拿起望遠鏡一望,這才驚訝的發現,乳突正中是銅管,他問 多吉道︰“這里是這地下宮殿的最深核心了,對不對?這里你遇到過最厲害的機關,對不 對?” 多吉連點了兩次頭,亞拉法師道︰“不好,這里的機關太厲害,趁機關沒有啟動,所 有的人得馬上撤離,否則有性命危險。這些乳突會噴水,那些水是沾不得身的。”法師心 中懼畏的看著滿屋的乳突,心道︰“竟然是尼刺部陀,這……這可是傳說中才有的機關啊 !” 卓木強道︰“奇怪,可是來的時候並沒有踏到機關啊?” 大家收拾包袱,準備撤離,張立,岳陽,方新教授等先後都離開了圓形房間,並沒有 異狀,緊接著多吉也來到門口,就在此時,只聽“ ”的一聲,大門左右兩旁的乳突內銅 芯似乎發出異動,只見有兩根筆管似的東西從乳突頂部伸了出來,亞拉法師大叫︰“快沖 出去,不能讓它噴水!否則誰都走不了。” 卓木強一驚,馬上想起︰“敏敏還在自己後面呢!” 可是筆頭已經開始滴水,多吉愣了一愣,在他身後的卓木強大力一推,將多吉推出房 間,一雙大手竟然握住了門口左右伸出的筆管,拇指堵住了管口。 亞拉法師大驚道︰“強巴少爺,你!” 卓木強道︰“不是不能讓它噴水嗎,走啊!” 唐敏道︰“強巴……” 卓木強大聲道︰“快走!走!”唐敏和亞拉法師先後從卓木強腋下穿過,可還在水喉 噴水的範圍,卓木強道︰“跟著他們走!我就來!” 亞拉法師滿懷懼意的看了卓木強一眼,心道︰“強巴少爺毫不了解古苯教的東西,這 ……這怎麼能用手去堵啊—— ” 這時,側廳也出現了異動,驚慌中張立一低頭,不知道什麼東西涼涼的擦著頭面飛過 ,將一縷髮絲削落,只聽身後岳陽道︰“哇,是什麼東西?” 方新教授道︰“低頭!” 張立道︰“我們還是走的原來的路啊,沒有踫到什麼啊?” 方新教授道︰“管不了這麼多了,先沖過去再說。” 張立避開左側飛來的一個物體,驚呼道︰“好玄。” 岳陽道︰“小心你後面。” 話音剛落,張立“哎呀 ”一聲,肩部已中招,他忍痛拔下肩部的暗器,竟然是一片薄 薄的萬字輪,巴掌大小,金屬打造,四邊都開了刃,旋轉起來就像飛來飛去器一樣,在空 中竟然能自己來回穿梭。 六人狼狽的鑽出側廳,張立肩頭受了點傷,其餘人大多是臉部手部劃傷,連亞拉法師 也不能倖免,多吉身材矮小卻沒有受傷,回頭看時,側廳空中滿是飛來飛去的萬字輪,一 時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唐敏問道︰“強巴呢?” 眾人大驚,只有亞拉法師和多吉才知道,卓木強在里面按住了兩個即將噴水的噴管, 然後大家疲于躲避萬字輪,竟然無人發現卓木強沒能跟上來。 多吉突然伸手一指道︰“看,聖使大人在那里!在那里啊!” 只見卓木強倒在門口,里面的房間已形成雨霧,不住的澆灌在卓木強身上。 原來,就在亞拉法師他們沖出房間,卓木強正準備鬆手跟上,突然頸部一涼,卓木強 知道,別的乳突已開始噴水,那一涼的感覺之後,頸部突然癢了起來,一癢不打緊,跟著 全身上下好像都癢了起來,疼痛可以忍受,可是這種癢的感覺竟然無法抵御,一直癢到心 窩里,好像無數螞蟻爬進了骨髓里,他渾身一陣哆嗦,按住噴管的雙手不由鬆開了。 卓木強手臂一鬆,整個房間的噴頭全面噴發,一蓬蓬雨霧佔據了房間的各個角落,卓 木強全身都被包裹在裡面,接著引起了全身劇烈的反應,卓木強在地上痛苦而嘶啞的叫了 兩聲,那聲音卻被滿天旋轉的飛輪掩蓋了。 亞拉法師看著滿天旋轉不停的萬字輪,又看看大殿正中這尊掛著七具鬼面的吞劍神像 ,再看看眾人,只見唐敏幾次欲沖回去被張岳二人死死拉住,方新教授愁眉緊閉。這時, 多吉也準備沖回去拉人,亞拉法師一把拉住他道︰“不能回去,如今的他踫不得,我們的 用繩子把他拉回來。” 說著,手臂一揚,飛索正勾住了卓木強的背包,將卓木強從側廳正中通道里拉了回來 ,拉出飛輪區時,背包已被扎得像個刺蝟,不過卓木強沒有被劃傷。 可是這時,卓木強的身體漸漸起了變化,唐敏雙手捂嘴,幾乎就要痛哭失聲,方新教 授和張立都是倒吸一口冷氣,張立道︰“怎麼會這樣的?” 卓木強的身體,被那些雨霧沾過的地方,竟然開始變成綠色。而且綠色的皮膚表面, 很快起了許多大小不等的皰瘡,好像被火燒傷形成的水泡。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一百零三回 密教機關(二) 亞拉法師制止大家靠近,同時指著掛鬼面吞劍神像問多吉︰“這尊神,剛才你說你們 稱作俱利伽羅不動尊,是這樣叫的嗎?” 多吉點點頭道︰“以劍有黑龍圍繞之像為本尊者,俱利迦羅大龍,吞飲利劍。” 亞拉法師道︰“不,不對,這因該是德叉迦龍王,視之有毒,在古藏教和民間,是瘟 神的化身。快,找有水的地方,剛才我們經過不是有個水池嗎,把他抬到那邊去,別踫到 他身體的任何部位。” 張立岳陽,方新教授亞拉法師,四人戴上絕緣手套,去掉包袱,各持卓木強手足,抬 著他飛快的奔向有水池的地方,唐敏和多吉跟在後面。 此時關多吉那個房間里的水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露出一個水池的輪廓。 來到水池旁,亞拉法師又道︰“除去他身上所有衣服,一件也不能剩。” 索性唐敏不是外人,幾個人三下五除二,又將卓木強衣服剔除干淨,亞拉法師道︰“ 扔進水池里,先捏住口鼻將頭浸泡入水,多涮幾下,然後拿一個人抬著他的頭,別淹著了 ,讓他就這樣泡在水里。” 卓木強的身體一落入水中,水面立刻漂浮起一層綠色的油狀物,而且面積還在不斷增 大。 那些綠色的漂浮物在水中越聚越多,但又很快的淡化散開來,順著水流飄入池底,不 知道流向哪里去了。 岳陽抬著卓木強的頭道︰“這……這到底是什麼啊?” 亞拉法師道︰“按現在的觀點,這因該是一種類似于真菌或者是藻類的微生物,它們 干涸後的粉末對人體皮膚產生強烈的致敏性,而且這種奇特的孢子生命形式讓它們一直處 于休眠狀態,遇水就復甦過來,但是它們的生命周期很短,只要水足夠多,它們又會很快 的死亡。這種綠色的東西效果極為霸道,半個小時沒有有效的救治方法就讓人全身潰爛流 膿而死。強巴少爺也算命大……” 方新教授道︰“這種噴水的機關我們以前似乎沒有見過啊。” 亞拉法師道︰“嗯,這種機關因該是源至苯教吧。” 說到這里,亞拉法師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再次問出以前問呂競男的問題︰“你們對 藏區原生的古苯教,了解多少?” 這個問題,誰也答不上來,被亞拉法師陰冷的目光一掃,人人自噤。 亞拉法師緩緩道︰“古苯教是基于對原始自然崇拜而產生的人類最古老的宗教之一, 遠早于佛,道,基督等著名的教派,崇尚自然,崇尚當時未知的一切不可抗拒力量,風雨 雷電,花鳥草蟲,飛禽走獸,奇樹怪石,無不是他們崇拜的對象。它和許多原始宗教是一 樣的,大巫師起禱文求福,以活人祭天,對于一切未知的事物,古人必須親身去體味;所 有的動植物,能吃,不能吃,都需要他們靠嘴去嘗;所有的奇怪現象,如火燒,水流,風 吹,雷擊,都要靠自己去觸摸,去接觸;植物生長,飛鳥飛翔,魚兒游水,他們都試著去 模仿。這是一切人類文明萌發所必需經歷的。就在這樣反復的體驗,試驗中,經過歷史沉 積,古苯教形成了自己一套完整的防御系統,為了對抗外敵,他們發明了——蠱毒!” “蠱毒!”一聽到這個詞,除了多吉,所有的人都心驚了一下,這個詞本身就顯得陰 狠無比,一聽到它就讓人想起諸如五毒教,南洋降頭一類莫名可怖的東西。 亞拉法師接著道︰“早期的藏地,特別是林芝以東這一帶,又特別是墨脫地區,環境 惡劣,蟲蟻滋生,許多地方瘴氣繚繞,毒蟲出沒,而人群中疫病流行,又不知該怎麼防範 ,這為蠱毒的產生和發展都提供了良好的環境,蠱毒就是在這樣一種環境下誕生的。而後 隨著苯佛之爭,古苯教漸漸轉移,後來才傳入了雲貴之地並在那里發揚光大。藏語原本不 叫蠱毒,是後來漢人為它們取的這個名字,其實蠱和毒是兩個分開的意思,本都屬于毒的 範疇,蠱是以蟲蟻之爭而制毒,毒是以草木藥石而制毒。蠱字從蟲從皿,本意是指用皿養 蟲,而置蟲于腹噬其心腸稱之為蠱。毒從青從母,指的是以草石根本而治病,後來治療疾 病的治變成了導致的致,變成了以草木而致病。這就是蠱毒原本的意思,到後來蠱毒術的 範圍擴大了,凡養蟲取毒的,不一定將蟲放入人腹中也都稱作蠱,而不管蟲毒還是樹毒, 只要致人不適的藥物,都稱作毒,像這次強巴少爺所中的,也可以說是蠱毒的一種。” 張立恍然道︰“我明白了,前面那個狹窄通道處的尸體,肯定是被毒死的,所以才沒 有傷口,而且死了那麼多,難怪百多年前的人無法通過通道。” 唐敏擔憂道︰“那,有沒有解毒的辦法?” 亞拉法師道︰“蠱毒千奇百怪,種毒之法更是多不計數,要想全部會解幾乎是不可能 的,像這次的尼刺部陀,源引的地獄中的名字,幸虧我在書籍上讀到過,方法不對,後果 真是不堪設想。好了,呼吸很平穩,身上的皰漿也在消退,現在估計已經穩定下來,強巴 少爺過一會兒就會醒來,但是至少泡夠半小時,按古籍記載,只要將身上的毒物沖洗干淨 ,半小時就能恢復正常,我要先去德叉迦龍王殿看看。對了,強巴少爺醒來起身後,把他 的衣服也都扔在水里泡一泡,以除後患。 ” 岳陽道︰“什麼,法師你還要去那里啊?” 亞拉法師道︰“嗯,我要回去看看。雖然我們逃了出來,可是機關是怎麼被啟動的, 我們卻一無所知,如果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機關,豈不是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多吉和我一 起去。” 多吉看了看聖使大人,又看了看亞拉法師,終于還是惶惶跟著離開,看著這位對他們 信仰的教義理解得比自己還深的法師,多吉心中有一種敬畏的感覺,這名法師就好像是村 里的長老一樣。 亞拉法師離開之後,留守在房間內的張立依言清理強巴少爺的隨身衣物,將一些重要 物品拿出來,然後將剩下的衣服放在一堆,準備待卓木強醒後拋入水中。 唐敏見岳陽抬著辛苦,也戴上絕緣手套替下岳陽,岳陽不忍拒絕。看著心中的人如嬰 兒般安靜的躺在自己雙手只間,唐敏心中泛起異樣的感覺,滿心歡喜的暗道︰“終于,我 也能為你做點什麼了,強巴,你要平安無事的醒來,如果你有什麼事,那我豈能……” 方新教授看著水池里大難不死的卓木強,不由長出一口氣,為了給唐敏這個小姑娘和 強巴單獨待在一起,他去幫著整理卓木強的衣物,岳陽也來幫忙。 張立清理到卓木強里衣的時候,發現里衣有個暗袋,取出里面的東西,三人眼楮都是 一瞪,岳陽忍不住扭頭看了唐敏一眼,只見唐敏關切的盯著卓木強,仿佛不知身在何處。 暗袋里有四樣小東西,第一個大件是巴掌大小的銅鎦金十字劍,那便是剛剛參加特訓 團時德仁老爺給卓木強的家傳遺物,除了方新教授,別的人都沒見過。 第二件是一件長橢圓形的石頭,上面是黑白兩色圖文,方新教授認了出來,這種東西 叫天珠,是藏民心中至高無上的信物,上面按圖像眼的多少來區分其珍貴程度,如果達到 九眼,便叫九眼石,那便是相當珍貴的了,而這枚天珠上面刻的石眼竟然有十八眼,而正 中呈寶瓶像,僅看眼數方新教授就知道,這絕不是一般的天珠,但是究竟是什麼他也不知 道,這恐怕是強巴少數的秘密之一。 第三件便是曾在可可西里遇見的灰狼三兄弟送給卓木強的骨笛,張立沒想到強巴少爺 這麼重視與灰狼三兄弟的友誼。 而讓他們三人眼楮一瞪的是最後一件東西,也是讓岳陽扭頭看唐敏的原因。 而讓他們三人眼楮一瞪的是最後一件東西,也是讓岳陽扭頭看唐敏的原因。 這是一張微微泛黃的寸許照片,照片上一位如天使般相貌的小姑娘童真的笑著,那眉 毛,那眼楮,活脫脫就是一個小唐敏。 張立悄悄看了唐敏一眼,低聲道︰“真想不到,強巴少爺愛敏敏小姐已經愛得深入骨 髓了,連小時候的照片也要貼胸收藏,唉,看來我們的石觀音娘娘……唉……” 岳陽低聲道︰“不是深入骨髓這麼簡單吧,我看簡直是愛得走火入魔了,大活人在眼 前,為什麼偏偏收藏一張小時候的照片呢?” 方新教授突然低聲道︰“不,不對,這不是敏敏的照片。” 張立岳陽都輕輕“嗯?”了一聲。 方新教授道︰“從這切邊的花紋工藝,還有照片的老舊程度,你們看,這照片至少是 在二十年前拍攝的,可那時候敏敏還沒有出生呢。” 張立悄聲驚呼道︰“啊,那會是誰?” 方新教授心情一下子就沉重起來,低沉道︰“我知道了,這或許是強巴心中最大的痛 苦。這件事情,恐怕也是他們家庭最大的痛苦,他們從不對外人說,我也是從他們日常生 活談話中略知一二。強巴他……本還有個小他十幾歲的親妹妹……” 方新教授輕輕嘆息,張立和岳陽腦袋湊得更近了,只聽教授用幾若蚊吟的聲音說道︰ “在他妹妹很小的時候,強巴帶他妹妹出去玩耍,不料他妹妹竟然被人綁架,眼睜睜看著 妹妹從自己身邊被人搶走,恐怕那是一輩子也無法抹平的創傷吧。” 岳陽細語道︰“怎麼會這樣的?” 方新教授道︰“好像是為了他們家族那本古寧瑪經,德仁老爺也真狠得下心,接到綁 匪要求的第二天就對外宣布將經文獻給國家,好像從那天起,父子兩十年沒說過話呢。” 張立嘆息道︰“其本無罪,懷璧其罪啊。” 方新教授好像剛甦醒過來,道︰“奇怪,我為什麼跟你們兩人說這些?記住,這件事 是強巴不願意提起的,你們不能對任何人說,到此為止,就當沒聽過,ok?” 張立岳陽二人連打包票,一個說“明白,明白”一個說“理解,理解”。 岳陽別過頭去看了一眼唐敏和卓木強,心道︰“原來如此,這就不難理解強巴少爺對 敏敏小姐的愛了,里面竟然包涵著三重愛意,因為年紀間隔,有父親對女兒的愛,彼此吸 引而產生了情侶之間的愛,由于過去的悲痛記憶還有想要彌補的,哥哥對妹妹的愛。天哪 ,難怪強巴少爺對敏敏小姐愛得亂七八糟,一塌糊涂。” 唐敏突然道︰“醒了,他醒了!” 張立等趕緊到卓木強旁邊,卓木強睜開眼道︰“我,我還活著麼?” 岳陽道︰“還好啊,強巴王子你差點就變青蛙了。” 而此時,亞拉法師帶著多吉,已經回到德叉迦龍王大殿,看著怒目威儀的龍王像,空 蕩蕩的大殿里竟然泛起寒意。 來到側廳門口,只見滿天飛舞的萬字輪已經插回壁縫,只有少數擊傷擊中人的萬字輪 改變了飛行軌跡,散落在大廳兩旁的高台上。 看了看寫著梵文的地板,還有兩邊牆壁,若說是踩踏地板引發了機關,可是多吉明明 是跟在大家一起出去的,踩地板的順序也沒有錯啊? 周圍沒有任何尸骨,也就是說這個廳殿自封閉起來之後沒有任何人來過,這也給推斷 帶來不小困惑,少了可以參考的先例。 亞拉法師再次詢問多吉道︰“你第一次來的時候,是一踏過這道門,里面馬上就飛出 許多萬字輪嗎?然後進入里面的房間,機關又自動關閉了,出來的時候也沒有打開。” 多吉一直點頭。 亞拉法師又道︰“第二次進去的時候,機關一直都沒打開,出來的時候才啟動了機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第二次也是你帶路進入的吧?” 多吉搖頭道︰“不,是聖使大人在前面帶路。” 亞拉法師皺眉道︰“這怎麼可能?唔,再試一次!” “啊!”多吉咽了口唾沫,艱難的看著亞拉法師。法師道︰“你別擔心,我先進去試 試。” 亞拉法師踏上了地板,果然,前面幾步安然無恙,就在亞拉法師認為自己可以安全的 通過側殿的時候,來到側殿正中,突然腳下地板一沉,亞拉法師見機行事,右手搭住了右 邊高台,這時整個地板竟然從中裂開,整個中間通道變成了一條二十來米長,十來米高的 深坑,坑中矛尖旌簇,插滿了尸骨。而此時亞拉法師身處通道正中,距離前後兩道門各有 十米遠,而通道有二至三米寬,雙臂伸直也無法讓身體卡在通道中,若不是搶先搭住高台 ,連半點生還的機會都沒有。 亞拉法師驚魂未定時,只聽“喀嚓”一響,心知不妙,另有機括啟動,同時手指感到 輕微震動,法師趕緊用力向下一摁,將整個身體撐了起來,身在半空,手掌剛剛離開高台 邊緣,只見灰塵揚起,兩處高台的邊緣齊刷刷彈起一排寸長小釘,如果手還搭在高台邊緣 ,此時已被刺傷。 而這還只是開始,突然高台牆角處石壁移動,露出一排小孔,跟著無數帶鐵鏈的矛槍 交叉對射,幸虧亞拉法師手勁大,身體凌空較高,否則就被穿插在半空了。 這還沒完,牆壁里隱藏的萬字輪開始漫天飛舞的激射而出,而頭頂一陣灰屑落下,石 板打開,伸出無數筆管一樣的銅管,亞拉法師心頭一涼,這不就是那些噴射水霧的銅管麼 !下方的深坑內“ ”的一聲,所有的矛頭向下沉了一沉,亞拉法師魂飛魄散,這一聲意 味著,下面所有的矛槍都要向上彈出,如今他身在半空,無從借力,哪怕再好的身手,也 是籠中鳥兒。 同時“扎扎”聲響,前後兩道空門竟然好似有銅板要從石門中間落下,亞拉法師感覺 自己就像關在籠子里的老虎,無數槍管從籠子鐵條中伸進來,自己卻無力反抗。 幾乎萬念俱灰時,法師突然靈光一閃,不,還沒有到絕望的時候,還有多吉,多吉還 在外面,法師看清多吉位置,手臂一揚,飛索激射而出,多吉也不愧為工布村最優秀的獵 人,早就看見亞拉法師在側廳里掙扎求存,可惜心急如焚幫不上忙,他一直站在門口沒動 ,就是知道一定有需要用自己的地方。 如今見那老法師一揚手,拋出一個什麼東西,多吉知道一定是繩索一類,伸手去接, 哪知道飛索厲害,輕易就擊穿了多吉的手掌,一直釘入多吉身後幾米遠的地板中。 多吉不顧疼痛,將飛索往手臂上一繞,反身拉著飛索快跑,亞拉法師一受力,就像線 上的風箏一樣,被多吉朝門口拖去。 “轟”的一聲,銅門落下,整個側廳已處于各種機關的包圍中,沒有人能活著從門里 出來吧,亞拉法師帶傷躺在地上,雙腳貼著銅門外側,一直回不過神來,恍如隔世,方才 真的是從地獄里走了一遭。 從亞拉法師走到通道正中,機關啟動,至銅門落下,整個過程不足半分鐘,如果不是 借助了最新科技的飛索和多吉,亞拉法師此刻已經變成亞拉刺蝟去了。 就是這樣,法師依然多處被萬字輪劃傷,肩背處還直接被釘了兩枚萬字輪,方才從門 里被多吉拖出來時在門口邊緣被刮掉了。 亞拉法師仰面看著天花板,暗忖︰“原來第一次逃出來時,根本就不是機關的全部, 這套組機關可比前面那狹窄通道的組機關厲害百倍不止,這里根本就不準備讓人通過。在 你最想不到的地方設立機關,在你可能想到的求生的地方設立更可怕的機關,一處比一處 險,瞬間齊發,不留餘地。可是,剛才是怎麼進去的呢?” 亞拉法師翻身爬起,只見多吉正小心的將穿透掌心的飛索扯出,疼得額頭直冒冷汗, 法師取出包裹里的噴霧麻藥,一面幫多吉取下飛索,一面問多吉道︰“你身上有什麼東西 ?你身上藏著什麼特別貴重和有特別意義的東西?” 多吉聽了半天,才領悟到亞拉法師的意思,他愣了片刻,抬起胸口的七眼石,喃喃道 ︰“聖物。” 亞拉法師抓著多吉佩戴的瑪瑙佛掛珠,低聲道︰“天珠,難道和它有關?” 法師叨念著,取下佛掛珠,讓多吉自己慢慢取飛索,自己握著佛珠又來到門前,也不 見有什麼動作,突然“ ”的一聲,銅門自動升起,又隱藏回了石門夾縫中,漫天飛舞的 萬字輪不見了,兩邊和頭頂的石板都移回原位,而腳下從中斷裂的地板正像吊橋一樣“嘎 嘎”的回到原來的位置,終于合在一起,側廳依舊安靜,看不出有任何異動。 看了看門口兩塊不足十厘米長的兩片金屬板尺,亞拉法師喃喃道︰“我明白了!” 第三部 古墓歷險記 第一百零四回 干涸 當亞拉法師帶著多吉雙雙受傷而回的時候,卓木強已經醒轉,正泡在水池里和唐敏說 著什麼,這蠱毒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卓木強就跟沒事人一樣,只是水池里的水位又下 降了一些。 看見滿身傷痕的法師,張立和岳陽都驚呼起來︰“法師,你受傷不輕啊!” 法師不理二人,讓唐敏幫多吉將掌心傷口做消毒處理,扭頭一看卓木強,鼻唇溝出現 淡淡一抹青色,心頭一驚︰“難道已經中蠱!這……這可該怎麼辦?只能希望工布村人知 道怎麼解蠱了……” 當下不敢冒問,只是直接拿著天珠問卓木強道︰“你身上,有沒有和這個東西類似的 ?” 卓木強愣道︰“咦?這顆七眼天珠,不是多吉的麼?法師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岳陽接口道︰“哦,強巴少爺的珠子比這個可要大些。” 卓木強語音一變,喝道︰“你們……你們看我的東西!” 岳陽一吐舌頭,恐不敢言,亞拉法師道︰“那就是有啦。” 卓木強只得承認道︰“嗯,是有一顆,那是,我們家族的傳統,從小就帶著的,是女 孩就傳承這麼一顆天珠,如果是男孩就是一把小銅劍。” 說到這里,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住口不語,神色悲戚。 而方,張,岳三人這才明白,恍然一悟。 亞拉法師道︰“我可以看看嗎,強巴少爺。” 卓木強扭頭看著張立,他知道岳陽看見的東西,這家伙肯定也有份,張立忙取出天珠 ,同時傻笑解釋道︰“我們是為了清洗你的衣物而對你衣物里的重要物品進行了一下整理 ,絕不是有意要偷看的。” “啊!這……”驚呼幾乎同時來自亞拉法師和多吉的口中,多吉接著大聲數道︰“十 ,十一,十二……十七,十八!十八眼石,肯定連長老都沒見過這樣的聖石啊!” 張立岳陽又同時想到︰“說不定這就是他們長老確認強巴少爺是聖使的原因吧,聽說 這天珠在西藏到處都有賣,那個本說不定也是買了一顆所以才渾水摸魚冒充了一次聖使。 ” 而亞拉法師驚呼之後就沒有出聲,他反而別過了頭,他是不願讓人看見自己激動的淚 花,法師心中在吶喊︰“強巴少爺啊,你可知道這是至高無上的象征。十八眼寶瓶天珠, 十八是摩醯首羅的十八重天,寶瓶是盛一切大千世界于淨,有一寶瓶,盛諸光明!盛諸光 明!” 亞拉法師強忍激動,回過頭來,心境平淡道︰“方才那處機關,便是由這天珠引起的 。” 眾人詢問怎麼回事,亞拉法師這才道︰“據我推論,那側廳前後兩道門的兩旁,有可 以感應天珠的東西,其具體原理我不十分清楚,但當多吉第一次去時,感應器感應到天珠 ,認為是這處地方的後人來取回自己的東西,所以啟動了萬字輪,意味著考驗,如果沒有 通過萬字輪的考驗,就沒有資格拿到這顆紅石。而當強巴少爺第二次踏入側廳時,第一道 門口的感應器就已經感應到了,當我們離開那圓室時,第二道門的感應器又感應到多吉身 上的天珠。所以我們離開時候遇到的機關,其實並不是要致我們于死地的機關,只是給與 一個小小的懲戒,意思是拿了紅石就不該再回來,不要貪得無厭的意思。這就是這個地方 的修建者們,想要告訴我們的……” 眾人無不嘩然,張立岳陽聲音最大,張立道︰“不是吧,懲戒也不用往死里整啊!” 岳陽也道︰“那機關根本就是要人命啊,強巴少爺都這樣了,還不是要致我們于死地?” 亞拉法師讓他們說完,才淡淡說出了這次自己試機關的全過程,直說得所有人目瞪口 呆,不相信吧,多吉在一旁又是點頭又是比劃,眼中充滿了恐懼,最後,亞拉法師道︰“ 所以,這也算冥冥中自有天意,如果我們沒有天珠的話,根本不可能進入圓形石屋,就更 不用談能不能出來了。” 卓木強活動了手腳,問道︰“我可以起來了麼?”又看看唐敏,唐敏臉色一紅。 亞拉法師道︰“好吧,給他找件衣服穿,而這堆衣物扔進水里漂洗,再裝袋,拿回去 做焚化處理。” 多吉已經處理完傷口,恭敬的來到卓木強面前,低頭道︰“想不到,我多吉跌不的命 ,又一次被聖使大人庇佑。從今天起,多吉這條命,就是聖使大人的了,多吉將追隨聖使 大人行遍三千大千世界。以我身下阿鼻地獄,受盡十八苦楚,也保大人平安。” 卓木強看著這個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小個子男人,神態肅穆的誓言要保護自己,不禁憐 憫的摸了摸多吉的頭。多吉喜不勝收,聖使灌頂賜福那是極高的榮耀。 卓木強身材高大,找件合適的衣服不易,多吉脫下自己的氆氌袍正好做卓木強的上衣 ,另用帳篷改了一下,裹在腰間可做圍裙。 而張立正準確將衣服扔進水池里時,突然傳來異響,仿佛整個地下廢墟都搖晃起來, 而水池里的水位突然消失不見了,石屑紛紛墜落。 張立,卓木強等都在問︰“發生什麼事了!” 唐敏抱著卓木強道︰“我們快離開這里吧!” 方新教授道︰“這里要塌了嗎?” 亞拉法師道︰“怎麼回事?” 岳陽道︰“是不是教官那邊出了什麼狀況?” 試著聯繫了一下,沒有回音,隔了許久才傳回一個橙色信號,意思是正在忙,沒時間 通訊。 只有多吉不為這震動所驚,他在水池里左摸摸,右探探,發現水池里果然一滴水也沒 有剩下,最後竟然朝西方跪拜起來。 大家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時,多吉才道︰“閼迦池從來就不會斷水的,門開了,門 開了,納木錯干涸了,所以閼迦池里的水都流走了。門被打開了!” “到底怎麼回事?說詳細一些?”可是多吉開始念工布族特有的經文,一句話都不說 了。 亞拉法師知道持念咒的規矩,示意不可打擾,這震動並不十分劇烈,整個地下建築群 落似乎也不像要坍塌的樣子。 大家便在水池旁靜靜等待,震動不停,外面聲響滔天,一直過了大半個小時才逐漸消 失,多吉停止了念咒。 這時,其餘的人將一些衣物器械都收整完善,背好了背包,就等著多吉一起離開了。 張立又問了一遍,多吉道︰“我們村里的流傳下來的,一旦生命之門被關閉,整個納 木錯湖的湖水都會干涸,只要納木錯湖里還有一滴水在,一定在這閼迦池中,可是如今水 池里一滴水都沒有了,全流走了。” 岳陽道︰“不是吧,剛才你說門開了,現在又說門關上了,到底是門關了,還是門開 了?” 多吉突然道︰“跟我來,你們跟我來。” 帶著這群人從他們進來的地方返回圓形的下水管道,在排水系統中左拐右拐,沒兩下 功夫就來到一條死胡同。 張立道︰“沒路了。” 多吉道︰“那里是道門,原本是無論如何也推不開的,現在,你們把那道門推開吧。 ” 張立推開門,原本管道里只有燭帽的熒熒火光,門被輕輕推開,突然外面的陽光直射 進來,一時都睜不開眼楮。 等待恢復視力,張立才怪叫出來︰“啊,真的干了!湖水干了!” 大家聚在洞口,原來這排水系統竟然就鋪設在湖底,洞口水珠串線滴落,洞外就是干 枯的湖床,無數的魚兒在泥濘地里翻騰跳躍,掙扎求生,青天白雲覆蓋著遠處崇山峻嶺。 短短半小時,一個偌大的湖竟然變成了一汪泥潭,真是讓人無法接受的突變。 方新教授看著被推開的門道︰“唔,這門是借助水壓關上的,只能從里向外推,當湖 水蓄滿時,這門自然怎麼也打不開。” 多吉一步跨出,踏入湖底泥沼,淤泥淹至他的膝蓋,低聲吟唱道︰“生命之門被關閉 了,地獄之門就打開了,地獄之門打開了,勇敢的使者們便出發了。他們漂越冥河,穿過 荒漠,趟過長滿毒蟲的沼澤,歷經一切艱難,來到天上的聖殿,人間的仙境……香巴拉! ” 多吉扭頭道︰“這就是我們村里常常唱的一首歌謠,連三歲孩童都會唱,是長老教會 他們的。” 地獄之門,香巴拉,當這些熟悉的詞匯再次傳入這群人耳中時,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卓木強這還是第二次聽到有人提起西藏有地獄之門,可是據他所知,這道門因該在橫貫喜 馬拉雅山脈的狹長形區域,沒想到,竟然在墨脫這樣遙遠而偏僻的地方,聽到地獄之門的 傳說。 卓木強問道︰“你知道地獄之門在哪里嗎?” 多吉道︰“當然。” 他往遠處一座山峰一指,道︰“地獄之門就在生命之門的正西方,本來也該是我們工 布人守護的三大聖地之一,可是,因為那里實在是什麼都沒有,後來就放棄了。” “啊?”張立疑惑道︰“那座山,看起來也沒多遠嘛?地獄之門真在那里?” 卓木強則問道︰“什麼都沒有?是什麼意思?” 多吉道︰“你們看了就知道了,真的什麼都沒有,哪里就是央恰布藏布。” 唐敏道︰“這個央什麼名字好像很熟,我們以前好像聽過?” 亞拉法師道︰“是雅魯藏布江的古稱,那森曾經提過的。” 岳陽指向遠方道︰“看,是教官,教官他們也在外面。” 只見呂競男和巴桑兩人在干涸的湖底行走,似乎在勘查什麼,卓木強等人也趕了過去 。 走到近處,卓木強等人不禁暗驚,巴桑臉手都是傷口,從額到鼻烏青,連呂競男也是 頭發凌亂,略顯憔悴,張立打了個招呼︰“喂,教官,巴桑大哥,我們在這里,我們過來 了。” 呂競男道︰“哦,你們也發現了地下出口啊。” 岳陽道︰“怎麼搞成這樣啊,巴桑大哥?” 巴桑冷冷的說道︰“九死一生。” 熟悉巴桑的卓木強等人都知道,讓巴桑說出這四個字,那確實是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危 險。 巴桑又補充道︰“你們不也這樣?” 大家才反應過來,自己也好不了多少,特別是穿著奇怪服飾的卓木強和掛彩嚴重的亞 拉法師。 張立點頭道︰“嗯,這里的機關比訓練時厲害不少,險些出不來了。對了,巴桑大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你們觸動了機關嗎?這湖水怎麼突然就干涸了?” 巴桑點點頭。 呂競男冷道︰“機關並不厲害,關鍵在于你們是否想到了古人所想的。你們是接受過 專門訓練的人,這點機關都對付不了麼。嗯?這人是誰?” 卓木強道︰“是多吉,工布村的多吉,他被本他們關在地底水池里,被我們救了出來 ,對了,多吉知道很多關于這里的事情,還有地獄之門,是吧多吉?” 多吉頭一昂,反問卓木強道︰“聖使,她是什麼人?” 卓木強又介紹呂競男,道︰“她是我們教官,也是我們這次行動的負責人。” 解釋一番,讓多吉知道負責人是指什麼,多吉還是不能理解,在他們的世界,女人只 負責生孩子和照顧家務,哪有一群人聽從一個女人號令的道理,卓木強不得不已聖使的身 份,將呂競男要問的問題再問一遍,多吉才極不情願的作了回答,還不停的念叨︰“要是 在我們那里,這樣的女人肯定沒人要。男人說話,女人怎麼可以插嘴呢,還要參與自己的 意見,簡直要不得!”把呂競男氣得七竅冒煙,生裂了他的心都有。 在呂競男詢問多吉時,張立等人也在詢問巴桑,到底是踫到了什麼機關,怎麼個厲害 法。 巴桑簡單說了,其驚心動魄,絲毫不亞於他們這邊。 聽完巴桑他們的經歷,岳陽道︰“那麼,湖水到底去哪里了呢?” 巴桑跺腳道︰“這下面。” “還在下面?”張立奇道。 巴桑點頭道︰“嗯,教官說了,這高原的地下水系統一直是科學家想研究清楚的問題 ,這里地質結構十分復雜,估計有大量的地底溶洞和地下河。青藏高原一帶有許多海子一 夜間便消失的傳說,而且不少都得到了證實,都是與地下河之間的通道突然連通,然後湖 水大量流失引起的。我和教官方才就是在找是否有被打開的地下水通道。” 唐敏道︰“找到了嗎?” 巴桑搖頭道︰“這個湖本不大,估計只有十平方公里不到,我們走了一圈也沒有發現 ,教官說,可能是因為將湖水排干之後,湖底的石塊和淤泥,又將洞口封了起來,所以我 們找不到。” 方新教授用攝像頭環拍一圈,只見那兩座小島都已成聳立的山峰,而周圍的群山也更 加高大。 呂競男听完多吉的訴說,吩咐道︰“走吧,這里已經沒有更多我們需要的信息,先上 岸再說。” 湖底淤泥時深時淺,淺的時候可以露出腳脖子,深的時候整條腿都陷進去,行走十分 艱難,但又沒別的路可走。 卓木強注意到,呂競男和亞拉法師兩人在泥沼里行走時,淤泥始終沒有沒過他們的鞋 面,心中暗自羨慕,這就是密修的成果了,有機會,一定要練習密修。 抵達湖岸,看著淤泥鋪陳,魚兒亂蹦的湖底,和剛剛看到這湖時有著天壤之別,大家 心里自有說不出的滋味。 呂競男望望天空,看看遠山,然後詢問道︰“從這里走,需要多久可以抵達地獄之門 ?” 多吉就像沒聽見,卓木強只能重覆一遍,多吉道︰“從我們村子出發,抵達地獄之門 和抵達生命之門所需要的時間是一樣的,如果直接從生命之門抵達地獄之門的話……看你 們這麼強壯,估計四五個小時就能到,不過,如果帶著女人的話,恐怕……” 呂競男打斷道︰“知道了,如今天色已晚,我們先趕回工布村,明天一早去地獄之門 看看,然後直接去古格,既然已經知道他們的路線,我們得趕快了。” 說著,拿出手機,試了試果沒信號,又拿出一部特制通訊器,和一個小型衛星接收裝 置,開始與外界聯繫起來。 張立好奇道︰“多吉,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事情?不是在騙我們吧?” 多吉不滿意道︰“我怎麼不知道了,我是村里最優秀的獵人,將來是要繼承長老的職 務的,這些事情長老們自然會告訴我,我比那森知道得可多多了。你們真的要去象雄王朝 嗎?” 岳陽道︰“當然,不是另一個聖使已經去了麼,我們也要趕過去。” 多吉用懇求的目光看著卓木強道︰“我也要去。” 卓木強道︰“你?” 多吉道︰“我們畢竟是世代守護聖地的人,怎麼可以連聖地什麼樣都沒見過呢,我對 村里長老們的這些做法十分的不滿,如果一百年前我多吉就在的話,是不會容許一個外來 人闖入聖地而我們卻看著不動的。” 卓木強想想,指著呂競男道︰“那你問教官去,她說了算。” 多吉道︰“她?不,我只要聖使大人同意就可以了。” 多吉的固執讓卓木強頗為難,要是敏敏聽到多吉這番言論那還不跟他急,正準備解釋 ,呂競男道︰“走吧,我們回工布村,直升機需要調配,至少明天早上才能到這里。” 張立抓住呂競男的紕漏問道︰“教官?不是說用直升機很危險嗎?為什麼這次要使用 了?” 下一篇就是第四部囉~ -- 藏地密碼 作者:何馬  寫作進程:已完成 出處:http://www.readnovel.com/partlist/39280/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15.82.116 ※ 編輯: red1981 來自: 59.115.82.116 (11/07 18: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