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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貼] 藏地密碼第四部(一)
時間Fri Nov 7 19:06:54 2008
出處:
http://www.xiaoshuo555.cn/modules/article/reader.php?aid=9023
作者:何馬
進程:未完
抱歉最近在忙考試 比較沒有時間轉貼>"<
第四部(一)
呂競男不慌不忙的解釋道:“古格地區是土林,那裏除了土堆就是一坦平川,直升機
視野開闊,就算地上有伏兵也能避開,不像墨脫多山林樹木,容易被伏擊。而且,我們已
經知道本他們的目的地,必須和他們搶時間,按照多吉所說,他們抵達古格雕刻有佛像的
石窟至少需要兩天,而要打開機關佛,拿到銀眼也需要一天,我們剛好把這三天的時間差
補回來,到了倒懸空寺他們還要受到諸多機關制約,不可能前進得那麼快,我們就有機會
追上他們。”
岳陽吹口哨道:“哇,那不是要大開殺戒!”
呂競男道:“嗯,知道了他們的人數和一些武器裝備,我們手中的武器也會進行一些
調整,明天一併運過來。當然,能不交火最好,畢竟裏面都是古代遺跡,走吧。”
卓木強道:“對了,多吉,我想見見你們長老。”
多吉躑躅道:“長老啊,那三個老傢伙很是固執,不過,我來想辦法吧。”
一路上,眾人圍著多吉問個不停,由於有聖使大人在場,多吉將他所知道統統說了個
詳盡,大家這才大致明白,按照工布村的規矩,唯有村裏最優秀的獵人才能作為聖使的嚮
導,據說以前也有聖使造訪過村子,甚至還在多吉出生之前就有聖使來過,但是他們要麼
放棄了,要麼就是進入生命之門後再沒有出來。聽得大家駭然相顧,當過這個工布村的聖
使竟然有不少,卓木強心中了然,他家族倒還沒聽說過有人幹過聖使這份職業,至少在他
知道的這四十年裏沒有,他父親也沒離開過達瓦努錯村,因此自己是怎麼被選上聖使的,
至今也是迷糊。
後來多吉說起聖使和他身邊那個相貌可怕的灰袍人時,卓木強立刻想到了普圖馬約的
吹蛇人,那個一直跟著他們進入阿赫地宮的可怕身影,那人絕對讓人過目不忘,聽多吉描
述,一定是他。後來多吉似乎還說了些本那群人的裝備等情況,不過按照他的說法,什麼
鐵打的吹火筒,空心鐵棒掛了根香蕉似的鐵盒子,卓木強已經沒有注意聽了。
至於本那行人如何肯定往古格去了,多吉則用另一首史詩類似的詩歌回答,據說本他
們就是聽了這首史歌而轉向西方的。歌的內容很長,一路走來,多吉基本上都在吟唱,其
中幾句引起了卓木強的注意“一旦讓血褻瀆了聖廟的階梯,無數的災難將像雪崩一樣接踵
而來降臨在所有的地方,所有的城市將變成死城,荒蕪人跡,豺狼在聖壇下安家,毒蛇在
臺階上曬太陽,蜘蛛網封住了門窗,死亡之花開遍大地……”這一段卓木強總是隱約覺得
在哪里聽過,但是記憶裏卻翻找不出來。
而後面的“納南塔的心臟放出銀色的光芒……”“他們隱藏起一個月亮,銀色的眼睛
可以帶給月新的力量……”“謙卑的下跪,打開勇士的殿堂……”“天地無光,諸神建造
了倒懸的神話……”“通過十八重考驗,接受勇者之光……”似乎都用一種極隱晦的方式
述說著開啟機關通道的方法以及將要經歷的考驗,而本他們用數碼設備記錄的多吉的詩歌
,所以不需要多吉重複。亞拉法師和呂競男仔細的聽者,希望能從這些史詩中聽出一些端
倪,但又都露出一絲迷惑。張立和岳陽則發現,多吉似乎對卓木強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唱一兩句,往往要看他的聖使大人四五眼,那種眼神,只有在骨灰級歌迷看他們的歌星
時才會出現,岳陽暗自擔心,多吉該不會是傳說中的同志吧。
快到工布村了,那火紅色的身影和潔白的羊群又一次在天地間畫出迷人的卷軸,多吉
看到那到緋紅的霞影,似乎愣了愣,那紅火也看見了多吉,小姑娘揮舞著羊鞭歡悅著過來
,眼裏的欣喜讓人人看了都會羡慕。
卓木強等人心想:“看來這小姑娘就是嘎嘎了。”
小姑娘比多吉還高了整整一頭,彎月柳眉鵝蛋臉,有著健康的膚色和可人的笑容,無
論從哪面看都是個標準的小美人,可多吉那小子,還板著臉有句沒句的說教,小姑娘亭亭
玉立的弄著衣角,眼中蘊含著滿是喜悅。張立看得那叫一個氣啊,卓木強也暗暗搖頭,這
個多吉是個標準的男權主義者,似乎和亞拉法師很像,不,亞拉法師可比他好多了。
不知多吉用了什麼辦法,讓小姑娘乖乖的先趕著羊群回村去了,他帶著聖使大人進村
,感覺就像狐假虎威一樣的風光。卓木強道:“那就是嘎嘎吧?人家小姑娘對你不錯啊,
幹嘛一見面就數落人家?”
多吉道:“那個傻婆娘,我可是村裏最優秀的獵人,她不過會放羊織布而已,村裏的
丫頭基乎都會這些活兒。要是現在就和和氣氣的跟她說話,以後怎麼管教得住她。婆娘的
主要任務是生孩子和服侍男人,我就搞不懂,怎麼會有婆娘能和大老爺們兒一起到處跑的
。”卓木強慌忙警惕的看了一眼,幸虧呂競男站得靠後沒聽見,否則教官的拳頭掄起來,
恐怕會讓這個小矮子再矮一截。
回到工布村,不少村民爭相前來看聖使,自然又被安排到了昨夜那個大房間休息,端
上上好的烤全羊和酥油餅,多吉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竟然讓三名長老同意了卓木強的要
求,但是只能見他一人。
房間很大,很空曠,地板鋪上了紅色氆氌,四壁燃燈,各具八寶圖案,正中有一爐,
香煙焚焚,爐後有案,各種法器供品放在上面,案後有石台,一尊十八臂三目神像居高臨
下,瞪視眾生,正牆左右各有側門,帷幔遮擋。三位長老從左右側門而出,卓木強立在廳
中端視,只見三位老者年歲頗高,鬚髮皆白,身著氆氌袍,掛法器佛珠,持轉輪。三位長
老見到卓木強後,也不說話,而是拿手的拿手,摸額頭的摸額頭,扒眼皮的扒眼皮,就像
在替卓木強檢查身體,卓木強以為是當地特殊的禮節,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還禮,只能像
一個木頭人似的任三位長老擺佈。這種類似體檢的禮節進行了十多分鐘才結束,當中寬額
老者問道:“不知聖使約見我們三位老人有什麼事?”
卓木強道:“有太多問題想請教三位大師。”
左邊獅鼻長老道:“大師不敢當,我們不過是三名守護人,聖使的問題我們未必懂得
。”
卓木強道:“懂的,三位大師一定知道的。我想弄明白我這個聖使的身份,三位大師
怎麼判斷我是聖使的呢?”
右邊長眉長老道:“聖使為什麼問這個問題?是懷疑我們嗎?”
卓木強道:“不,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因為我從來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與這顆天
珠有關?”
寬額的長老道:“這天珠確實是一件了不得的聖物,但與聖使身份無關,還請聖使妥
為保管,不要輕易示人。”
卓木強又問了幾次,三位長老口風很嚴,要不就說些不關痛癢的話,要不就顧左右而
言他,總之閉口不提卓木強聖使身份的由來。卓木強追問不出答案,換了個問題道:“那
麼長老們對你們守護的聖地知道多少呢?比如那個什麼懸空寺和香芭拉。”
寬額長老道:“聖地的由來與地址我們已經不知詳情,我們僅是守護者,有關聖地的
一切詳說都來自前代的口訴和村志記載。倒懸空寺是古代聖人修行的地方,那是一個終年
不見天日的地方,以前一切瘟疫,疾病,妖魔鬼怪都是從那處滋生。聖人們以身驅走黑暗
,以大德智對抗魔鬼,在那裏修建了通天徹地的神通像,將一切邪惡都鎮壓在神像下面,
從此西藏才變得寧靜起來。而香芭拉是人類最後的淨土,但是神明們不肯輕易讓人類得到
它,所以將它置放在地獄的核心,只有敢闖地獄的勇士才能尋到它……”長老們所說的和
傳說中的香芭拉差異並不大,一個高潔神聖的地方,抵達那裏有重重險惡,還要得到神明
的庇佑,卓木強沒有聽到太多有用的資訊,離開時到是聽了一大堆神話故事,只能悻悻而
歸。
卓木強離開後,亞拉法師卻從帷幔後轉出身來,問道:“怎麼樣?”三位長老有的搖
頭,有的點頭,都皺起眉頭,似乎在考慮一樣難以決斷的事情。
卓木強在路上碰到多吉,拉住這個小個子獵人道:“早些時候那森說,長老不想見的
人是見不到長老的,你是怎麼說動長老的?”
多吉道:“我也不知道,原本長老們都不同意的,但是後來與你們一起來的那位大法
師和長老們談過話之後,長老們便同意了。”
“大法師!你說的是跟我一起來的那位?亞拉法師?”卓木強想起來了,聽唐敏說,
亞拉法師對廢墟裏的神佛和機關也都蠻熟悉的,自己中毒昏迷時也是法師找到的解救方法
,法師肯定知道什麼,對,去問法師。
多吉問道:“長老們說了什麼沒有?”
卓木強搖頭道:“沒有,長老們口風很嚴啊。”
多吉沒有絲毫尊敬的道:“哦,那三個老頭兒是這樣子的,故作神秘。”
卓木強奇怪道:“咦?你見我時倒是恭恭敬敬的,對長老怎麼……”
多吉驚訝道:“有嗎?不會吧,我們的教義本就是佛眾平等,我一向都是叫他們三個
老頭兒的。”
“佛眾平等?”
“嗯,世間本無佛,人人都是佛。”多吉狡黠的眨眨眼。
卓木強找到亞拉法師,問道:“法師,你和這裏的三位長老談過了?問到些什麼?”
亞拉法師道:“強巴少爺的消息挺靈通啊,我是和村裏的長老談過了,只是想瞭解一
下他們宗教的宗旨大意,討論的都是佛學和密宗方面的問題,不知道強巴少爺想知道什麼
?”
卓木強問道:“我怎麼當上這個聖使的?他們有沒有提起過?”
亞拉法師皺眉道:“這個啊,倒是沒有聽說,強巴少爺親自去問三位長老不就行了?
”
卓木強晦澀道:“我問了,問不出,唉。算了,聖使就聖使吧,好像也不是一件壞事
。”
亞拉法師微笑道:“不錯,名號不過是虛空一場,不必太過在意的。”
卓木強再次強烈的感覺到了,在一起的行動中,亞拉法師是全力幫助自己的,可是,
總是有什麼事情,法師總是有什麼事情不讓自己知道,這就是所謂的不完全信任嗎?為什
麼,這感覺令人如此不快!
幽風,石牆,浩渺星空下,一隻夜鷂正飛向那彎牙月,呂競男來到住所後院,對黑影
道:“亞拉大人。”
黑影轉過頭來,亞拉法師淡淡道:“唔,你知道嗎,工布村是我們南方外金剛院部後
裔,生命之門裏是我們的聖壇。”
呂競男輕呼道:“啊,這……這我倒是沒有想到,只是覺得有些熟悉。”
亞拉法師道:“這次能和他們取得聯繫,真是出奇的收穫,分別一千年了,他們仍堅
守著自己的使命。如果不是在聖壇看見裏面的那些東西,我也想不到他們竟然是南外金剛
部的後裔。”呂競男看著已消失成黑點的鷂鷹,道:“是告訴長老會了嗎?”
亞拉法師道:“嗯,此間的事,還必須長老會來裁決,我無法作主。”
呂競男道:“那,強巴少爺的聖使身份……”
亞拉法師道:“這個我也不知道,聖使是什麼身份,聖使肩負著什麼使命,他們什麼
都沒說。他們遵守的是和我們一樣的規定,只對誓言效忠,而不對任何人效忠,他們是絕
對不會對外人說起,就算是同一個教屬的人也不能。不過我想,經歷了一千年的歲月,他
們確認聖使身份的方法恐怕有問題,不管怎麼說,莫金也不該是聖使才對,那是個外國人
啊。”
呂競男道:“會不會不是莫金,而是他們傭兵裏的某一人?”
亞拉法師搖頭道:“不,我已經確認過了,就是莫金,而且,從三位長老的口氣來看
,似乎聖使不僅限於莫金和強巴少爺,還有別的聖使……”
呂競男詫異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竟然還有別的聖使!這聖使到底是做什
麼用的?我聽多吉的說法,好像聖使直接和帕巴拉神廟有關係吧?”
亞拉法師道:“嗯,聖使好像就是能直接前往帕巴拉神廟的人,而其他人還沒有這樣
的資格。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沒有工布村確認強巴少爺的聖使身份,我們不也是這樣想的
麼,強巴少爺體內,可流著高貴而聖潔的血呢。”他的目光投向夜空深邃處,一絲憂愁爬
上額頭,暗想:“可是,強巴少爺的身體,讓人很擔憂呢,這次的失誤……真不知該怎麼
向長老會交代……”
亞拉法師收回沉思,轉言道:“對了,上次我提到過的想去阿赫地宮盜墓的那十三個
人,從長老會傳來消息,初步估計是十三圓桌騎士,如果說莫金和那個灰衣人是的話……
”
“十三圓桌騎士?”呂競男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詞。
“嗯,”亞拉法師道:“十三圓桌騎士,是最近一二十年眾多尋找神廟的組織機構中
崛起最快,實力最大,身份最隱秘的一支,是我們聖教交過手敵人中的最為可怕的一個。
以前在尋找聖廟,爭奪線索的戰鬥中,他們的氣焰最是囂張,不僅與我們聖教為敵,而且
任何想沾染聖廟的組織他們都不放過,但是最近幾年,突然銷聲匿跡,各種傳言都有,估
計便是在瑪雅地宮中損失慘重,一蹶不振了。”
呂競男疑惑道:“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亞拉法師道:“你接觸聖廟回歸之戰的時候,這個組織已經消失了一段時間,而我們
的敵人又很多,消失的敵人我們一向不列入考慮範圍的。你知道嗎,十三這個數字,在西
方表示地獄,十三圓桌騎士的意思,便是地獄墮落騎士。我們最初只是知道,有一群人,
自號十三圓桌騎士,他們專門盜取各國國寶級墓葬,沒想到他們真的是十三個人。”
呂競男陷入沉思,十三圓桌騎士,地獄墮落騎士,這個名字給她很不祥的預感。
第二天一早,眾人便被直升機的旋翼聲催醒,換好行裝,又匆匆上路,作為能走出工
布村又能找到地獄之門的多吉,在卓木強和亞拉法師的竭力保薦下,得意的坐上了直升機
。可是看教官那眼神,隨時都有可能一腳把這個狂妄的矮傢伙踹下飛機去。直升機升空之
後,眾人才遠遠看見一個火紅的身影,朝著飛機跑了老遠,終於還是沒能追上,機上的隊
員揶揄多吉,多吉這小子到假裝不在意,眼角一直瞟著後方呢。
西行半個小時,便到了多吉所說的地獄之門,下得飛機來,周圍群山環繞,大樹蔭蔭
,身臨斷崖,下麵便是咆哮的雅魯藏布江,水流湍急,大有萬馬齊奔之勢。只見一處平臺
露於空曠處,遠山起伏,層巒疊嶂,大有綿綿不絕之綠意,近臨山崖,環諸絕壁,一條天
河奔流不息,空谷幽靜,若有一階草廬,感覺就是那深山隱士的極佳選擇。
兩岸夾江,宛若一道天塹鴻溝劃破青山;長河奔騰,恰似一條銀蛇白練纏繞碧玉。幾
道階梯狀飛瀑直落九天,濺起大團水霧,又好似雪夜飛花,迷霧濛濛,聲音響徹雲霄,似
龍吟虎嘯,鳥鳴猿啼。濕氣蒸騰,迎得撲面涼意,加之那日光普照,在飛瀑間映出七彩霞
光,一道又一道虹橋便跨越與靈山之間,碧水之上。由下及上,逐級數去,一共竟有五道
彩虹,光彩迷離,加之水霧幻影,宛如仙境一般,而最上層的流雲飛瀑間,虹橋團曲,竟
然形成一個閃爍著七彩的光環,就好比佛光一般,令人心生景仰,歎為觀止。
眾人不禁怦怦心動,亞拉法師更是淚眼婆娑,這光景,是多少修士虹化而成,幾千年
才修得來的。岳陽張立更是義憤填膺,這般光景,竟然被稱作地獄之門,豈不是大煞風景
。
張立打量四周,不相信的問道:“多吉,這裏真的就是地獄之門?不像嘛。”多吉肯
定的點點頭,可是這裏連半點人工的痕跡都沒有,完全是自然景色,周圍只有山,水,樹
,別說門,就是像個門的東西都沒有。據多吉說,這裏沒有任何的人為記號,完全是靠對
周圍山形和樹木的記憶才能知道有這個地方。這樣說感覺確實很隱秘,永遠只存在少數幾
個人記憶中的地方,可是,這裏一沒有門,二沒有通道,問多吉他也不知道,只知道這裏
是傳說中的地獄之門。
岳陽道:“地獄之門打開了,勇士們就要出發了,門開在什麼地方?”他指了指腳下
數百米深的狂流道:“難道讓我們順著雅魯藏布江漂下去啊?”多吉眼睛一亮,道:“啊
,這很有可能啊!不知道這聖母的一隻腿究竟伸向哪里。”岳陽給多吉一個暴栗。
呂競男揮手道:“走了,看來這裏沒有任何線索。多吉,你是從這裏自己走回去,還
是我們派人送你回去?”
多吉睜著眼睛道:“我……我跟你們一起去象雄”
呂競男輕蔑道:“你去做什麼?我們要去的地方十分危險,這只隊伍都是經過了特別
的訓練的,我們無法照顧你的安全,而你會拖慢我們前進的速度。”
多吉一張臉漲得通紅,村裏還沒有人敢這樣說他,他憋屈道:“我!我是村裏最棒的
獵人,不會拖累你們!而且……而且可以給你們極大的幫助!”
呂競男像看著小朋友一樣微笑道:“你可以幫我們做什麼呢?”
多吉道:“我……我……可以帶你們找到倒懸寺的入口。”呂競男道:“我們有地圖
。”
多吉道:“我,我知道古人們布下的機關,我可以突破它們。”呂競男道:“這方面
我們都是專家,不用你幫忙。”
多吉道:“我,我還知道許多關於聖地的事情,這些都是我們工布村長老才知道的。
”
呂競男睨視多吉,多吉額頭開始冒汗時,呂競男才道:“這樣,為了證明你不會成為
我們的累贅,在我們中任意挑選一個人,如果你能贏,就讓你跟著。”
看著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多吉,卓木強暗自搖頭,然後轉向唐敏,心道:“如果選上敏
敏,或許還有獲勝的機會吧。”
但是多吉的自尊和驕傲是不允許他挑選一名女對手的,除了聖使,多吉的目光掃過每
一個特訓隊員,最後指著巴桑道:“那就是巴桑大哥了!”
巴桑嘴角一動,左手的拇食指摸了摸羅圈胡道:“我麼?”面對這樣的對手,倒不知
道該如何出手了。
多吉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可在巴桑眼裏,多吉的氣勢像極了正面撲過來的一隻兔子
,大有兔撞樹樁的感覺。巴桑側身避開,順手輕輕一撥,多吉就像刺蝟一樣滾了兩圈,巴
桑忍不住微微一笑,畢竟多吉沒有任何身體優勢啊。可是多吉身形剛穩,又一個兔躍,站
了起來,跟著又朝巴桑猛撲過來,巴桑伸手一斬,斬在多吉肩上,讓多吉的攻勢停了下來
,同時道:“如果這是把刀,你的胳膊就沒有了哦。”
岳陽看了看戰場環境,皺眉低聲道:“巴桑大哥輸了呢。”
多吉突然露出笑容,道:“你中計了!”身體一扭,從巴桑掌下溜走,跟著上前弓步
擊巴桑眼睛,突入了巴桑的防禦,身體動作比先前快了一倍不止。猝不及防下,巴桑連連
後退,突然腳下踩到一個什麼東西,又軟又滑,身體失去平衡,慌亂中眼角餘光發現背後
有個東西在閃光,是刀刃嗎?巴桑想避開已來不及了。
巴桑跌倒在地,背上卻沒有什麼感覺,翻身爬起看時,原來是掛在多吉身上的一個小
銀飾在閃光,而自己腳下踩到的,卻是多吉的氆氌腰帶。沒想到這個小個子身手了得,巴
桑重蹲馬步,準備認真的和多吉打一場,呂競男道:“夠了,巴桑,你已經輸了。”
多吉拾起地上的氆氌帶系好,拿起那銀飾道:“如果這是把刀,你的命就沒有了哦。
最好的獵人靠的不是力氣,而是頭腦。”
巴桑這才道:“剛才這些東西,是你故意扔在地上的?”
多吉道:“嗯,第一次撲過來時,趁你放鬆警覺,事先放在地上的,就是為了讓你踩
滑一跤。”
呂競男暗道:“嗯,在進攻前便計算好對方的退路,極輕微的動作就布好了機關,不
愧是最好的獵手。而且,突然變速朝巴桑正面攻擊那幾下,也有相當過硬的底子,哼,有
意思。”
就這樣,多吉和卓木強一行登上了西下的直升機,朝西藏最荒涼最貧瘠的西方快速的
飛去。
同時,在工布村的大廳內,寬額長老問道:“走了嗎?”那森道:“是的,他們坐上
鐵蜻蜓,飛走了。”
寬額長老揮手示意那森可以下去了,同時回頭看著長眉長老,似在詢問。長眉長老道
:“第一位聖使去了,第二位聖使也去了,輪回已經啟動,曾經遺留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
也要追隨先輩的足跡,去尋找那處聖地,終究是命運,終究是命運啊!”
獅鼻長老問道:“那麼,第三位聖使呢?第三位聖使大人還會到我們這裏來嗎?”
長眉長老道:“不會了,第一位聖使拿走了鑰匙,第二位聖使拿走了紅石,生命之門
已經關閉,再沒有聖使們想要的東西了,第三位聖使不會來了。不過,這次我們南方外金
剛院部能和北方外金剛院部取得聯繫,總算沒有白白的在這無人之地苦守一千年。總有一
天,曼陀羅會重現光明。”
寬額長老道:“我有很強烈的預感,這次來的兩位聖使和以往的都不同,他們真的會
找到最後的神廟的,摩醯首羅大神在天上看著,會庇佑他們的。”
獅鼻長老擔憂道:“可是,據記載,最後的神廟裏除了我們的教義,還有那可怕的詛
咒啊,要是不小心……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寬額長老低聲沉吟著:“一旦讓血褻瀆了聖廟的階梯,無數的災難將像雪崩一樣接踵
而來降臨在所有的地方,所有的城市將變成死城,荒蕪人跡,豺狼在聖壇下安家,毒蛇在
臺階上曬太陽,蜘蛛網封住了門窗,死亡之花開遍大地……沒錯,村裏一千年前的日誌裏
是這樣記載的,但是,我們因該相信聖使他們有能力降服一切邪惡。”
獅鼻長老不安的道:“可是,聖使大人他們都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而且,第二位
聖使身上的蠱毒……最多只能活兩年了啊。”
長眉長老道:“吉祥天母,大吉祥天母,綠度祖天母,她們都會照顧好擁有使命的人
,這不是我們所能擔心的問題。”
暗不見天日的地下大峽谷……
“噢,幹得漂亮,西米。”莫金讚揚道。除了一條繩失了準頭,五條長繩準確無誤的
從峽谷這端射入對面石壁,兩百多米的空間距離被連接起來了。
西米的三角眼眯成一條縫,笑道:“老闆過獎了。”當他們接受過莫金的軍事化訓練
後,他們與莫金之間的關係就不僅僅是雇傭,大部分被訓練過的人對莫金懷著一種畏懼,
一種讓他們不敢反抗的畏懼。
索瑞斯道:“我先過去瞧瞧,說不定有機關。”說著,就沿著繩索消失在黑暗。
十分鐘過去了,沒有回音,莫金等人在峽谷邊焦急的等待,又過了十分鐘,還是沒有
信號,莫金忍不住拿起對講機道:“索瑞斯!索瑞斯!你聽得到嗎?是否已經到達了?索
瑞斯……”
過了一會兒,一顆照明彈在夜空升起,那表示對岸安全,然後才響起索瑞斯打開對講
機的霍霍聲音:“快來看看吧,這些東方人會魔法……天哪,你不知道……太壯觀了!”
一顆又一顆的信號彈冉冉升起,攀爬在繩索半腰的莫金知道,這是索瑞斯在觀看倒懸
空寺的全貌,他微微昂頭,然後,就看見了——一座約九層高的佛塔式建築,卻倒置了過
來,整座倒置的佛塔懸在空中,就好似中國傳統道教中的仙山。莫金的第一感覺是……不
可思議,出現了幻覺。如此巨大的建築,怎麼可能倒懸在空中!
隨著下一顆照明彈的升起,莫金再次一清晰的看見,原來不止一座,七層的,十二層
的,大大小小的倒置佛塔,像一座座漂浮在空中倒過來的山,藏在黑暗中,還不知道有多
少。若非藏在黑暗之中,如果加上仙鶴流雲,那麼傳說中的所謂仙殿,所謂淩霄寶閣,莫
過於此。
莫金沿著繩索來到索瑞斯落腳處,索瑞斯正昂著頭呆呆出神,這裏正是一座倒懸空寺
的頂端,百余平米正八角形祭壇樣式,周圍一圈石欄杆,正中一座三米高的佛像,佛像身
邊圍了八位菩薩,賢者,他們的鉤繩皆射入這些石像之中。
來到石欄邊緣,低頭下俯,便是暗不見底的深淵,由於這最上面一層是面積最大的一
層,以下足一縮小,如此一來,不管在哪一層向下望,皆是漆黑深淵,令人望而生畏。
莫金來到索瑞斯身邊,詢問道:“它們,怎麼弄的?”
索瑞斯又打出一顆照明彈,朝倒懸空寺底座一指,只見黑暗中伸出一條臂膀,如托塔
天王托住了倒置的寶塔,將懸空的寺支撐起來。莫金喃喃道:“這……這太違反常理了,
這樣的小底座支撐巨大的塔頂平衡就無法精確控制,重力也無法承受,以這樣一條石臂伸
出半空,如何能支撐起這些龐然大物?”
索瑞斯道:“不知道,不過,這座倒懸塔也是被一條石臂支撐著,是距離峽谷對岸最
近的一座倒懸塔,其餘的倒懸塔都在它的身後,而峽谷的另一頭距離這座塔恐怕還有百余
米距離。換句話說,大峽谷的真實寬度因該在四百米以上。”
這時,其餘隊員陸續抵達八角形平臺,莫金下令在石欄杆上點燃燃燒棒,頓時平臺光
亮照人,索瑞斯道:“該找下去的路了,我們得從最大的塔面抵達塔的底層,然後順著這
些巨大的石樑抵達對面峽谷,但是這裏似乎無路可走。古代的古格人是怎麼進出的?恐怕
得在佛像上找出路。”他走到正中佛像前,不理這尊三眼凶佛,盯著地上那支被扭彎的鐵
鉤,這種被磁力炮發射出來的彎鉤威力驚人,就算是花崗岩也能鑽進去數米深,可是這支
鐵鉤竟然被折彎了。索瑞斯目光上移,終於在佛像上發現一個淺淺的印痕,他叫過莫金道
:“你看看,我們這支鐵合金的鉤竟然鑽不進去,這佛像……這佛像竟然是銅合金的。這
麼大一尊佛像,全是銅鑄的。”
莫金取出一個一頭似登山鎬一頭似錘的武器,用力敲擊的佛像身上,回震的力量讓他
手臂發麻,但佛像沒有發出絲毫聲音,莫金咂舌道:“是實心的,好傢伙。”
索瑞斯在銅佛身上找了找,發現一個機簧,讓所有人退開後,轉動機關,只聽咯吱一
聲,八角台的邊緣一塊石板彈起,露出向下延伸的臺階。另有隊員測量後報告,裏面的空
氣品質允許人進入。
索瑞斯道:“現在路有了,可是我們到底要去哪里找那個法門呢?”
莫金道:“我怎麼知道,那個小個子不知道,村裏的長老也不知道,我們只能先順著
路走,如果有岔路便分開來找吧。”他轉身吩咐手下的人道:“因該是和我們以前那張地
圖同樣材質的另一張地圖,你們都清楚吧。現在我們下去了,記住,每二十米點一根燃燒
棒。”然後轉頭對索瑞斯道:“開道吧,讓我們看看你的成果。”
索瑞斯道:“沒問題。”他取出一個小匣子,打開裏面竟然是一隻白鴿,但是白鴿腦
部似乎被動了手腳,現在頂著一個火柴匣大小的儀器。索瑞斯將白鴿放在打開的地板前,
拿出手機大小的操作器,鴿子頭頂的火柴匣綠燈一亮,索瑞斯的手機螢幕上出現了圖像,
在索瑞斯的操作下,白鴿振動翅膀,飛進了倒懸的佛塔內。
畫面清晰的傳回索瑞斯的手機螢幕裏,只見佛塔內是一個整體空間,並沒有分層,階
梯繞著佛塔的邊壁呈螺旋形下降,最後直抵塔基,而佛塔正中是一根粗大的柱子,看來就
是那根柱子撐著整座倒懸的佛塔,由於採用夜視技術,螢幕裏的畫面全是綠色的,看不清
其餘內容,索瑞斯道:“可以下去,看來沒有什麼問題,真奇怪,竟然是空心佛塔,這些
建築修成這樣?”
一行人魚貫而入,白鴿在前面開道,前面的人負責點燃燃燒棒,這些建在倒塔邊壁上
的臺階採用的便是棧道工藝,在塔壁上鑿眼,或則修塔的時候就留有空隙,然後插入一根
根石樑,再將木板搭建在石樑上,一直斜向下。這些木板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歷經千年
竟不腐,而當走入下一圈臺階時,可以看見,頭頂的石樑上還附有許多雕飾。那是一些飛
天夜叉,以及各種小鬼形象,就像在你頭頂打量著你,塔壁上還畫有無數佛教故事的圖像
,部分已經斑駁脫離,莫金和索瑞斯都無法揣摩其中的含義。棧道懸空的一端有木質圍欄
,走在棧道上感覺還是很安全的,不過木質圍欄上有許多鐵環,有些鐵環上還掛著繡得不
成樣子的鐵鏈,輕輕觸碰便“?啷啷”直響。中間的粗大柱子上面好像也有東西,但是距離
太遠,一直無法看清,索瑞斯估計是雕的佛像,莫金則認為像機關。索瑞斯對倒懸塔的建
造十分疑惑,為什麼要修成這個樣子,而且中空,但是對西藏頗有研究的莫金對這個問題
也一無所知。
直道他們走了一半路程,這才看清,中間的巨大柱子生滿了綠色的鏽跡,而沒有生銹
的地方露出一種金黃色澤。索瑞斯震驚道:“是銅柱,是加了別的金屬的合金銅,這根直
徑有五米,高達百米的柱子竟然是銅柱!難怪它能撐起整個倒懸塔,這些傢伙,這些傢伙
,在哪里搞這麼多的銅,天哪!”
而莫金則注意到銅柱上無數的大環,看上去像是鐵合金或別的金屬環,不少環上還垂
著鏽得不成樣子的鐵鏈,和他們身邊木欄上的鐵環鐵鏈似乎是相同的。莫金咽下唾沫道:
“我……我想……我想我知道這些倒塔用來做什麼的了。”
索瑞斯道:“什麼?”
莫金道:“看見銅柱上的鐵環了嗎?和我們這邊欄杆上的鐵環是對齊的,然後拴上鐵
鏈,在一千年前,這座倒置的塔內因該有無數這樣的鐵鏈橫在空中。”
索瑞斯道:“那用來做什麼?”
莫金戰慄道:“修練用的。”
索瑞斯不解道:“修煉?”
莫金道:“或許你還不知道,我曾經聽說過,在古西藏有一種消失了的宗教,他們不
嫡屬於佛教,也不是純粹的古苯教,而是吸納了佛教密宗,也包容著古苯教的秘義。他們
提出了佛眾平等,我既是佛的口號,也不知道從哪一代開始,這個宗教的教徒掌握了一種
鍛煉身體的方法,他們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體液排放吸收甚至是與新陳代謝
有關的所有機能。我相信你也聽說過不少這樣的報導,某瑜伽大師被埋在土裏只留一根管
子呼吸空氣,一兩個月後挖出來安然無恙;某奇人自稱一輩子沒有小便;還有許多這樣的
小道消息,其實,那就是他們通過那種特殊的修煉後所擁有的一些基本的能力。這個宗教
,就是我以前向你提起過的密宗!他們的教徒我就稱作密教徒!原本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
產生的宗教,在歷史的某一個時期已經消失了,可是在我的調查研究中卻發現,這個宗教
並沒有完全滅絕,他的教徒好像水一樣滲入西藏以及周邊地區的各種宗教之中,佛教,苯
教,瑜伽派,藏密,唐密,印密,日本密,到處都有他們的人。”
索瑞斯看著巨大的銅柱道:“那麼,這些鐵鏈子就是他們用來修煉用的嘍?”
莫金突然大叫道:“我真是蠢啊!從血池開始,從我們在墨脫的生命之門那裏看見血
池開始,我就因該想到的,我們一直調查的都是這個不知道什麼原因而突然消失在歷史中
的可怕密宗啊。生命之門裏的那些佛像,那些機關,古格的千手機關佛,這些都是這個可
怕宗教的東西,這麼說來,帕巴拉神廟的建立與這個宗教有直接的關係啊。不知道這個宗
教從歷史中消失和帕巴拉神廟有沒有關係。”
索瑞斯道:“這些鏈子是做什麼修煉用的呢?”
莫金道:“我不清楚,不過這些鏈子估計和一種類似走鋼絲的修煉有關吧。我調查時
聽說過,密宗有許多我們無法理解的古怪修煉方法,其中就有一種吃喝拉撒睡都在一根手
指粗細的鋼絲上完成的修煉,據說要在鋼絲上呆好幾天,通常鋼絲都距地面百余米高,或
者鋼絲下佈滿尖刀,總之掉下去就死路一條。”莫金指著銅柱道:“你瞧,從這中部開始
,再下面就沒有鐵環了,這裏距離下面至少還有五十米吧,這樣的高度掉下去死定了的。
”
索瑞斯喃喃道:“這是個什麼宗教,訓練得比我們當年還殘酷。”
莫金道:“邊走邊看吧,還不知道前面有什麼呢。”
第四部 密藏歷險記 第一百零七回 倒懸空寺(二)
直升機從岡底斯山脈和唐古喇山脈中穿過去,在拉薩轉機,直飛古格。按呂競男的要
求,飛機上重新準備了九人份的全套裝備器材,在直升機上,多吉學會了燭帽與探照燈的
使用,打繩結等簡單操作。
進入紮達境地,海市蜃樓般的土林印入眼簾,土地變成了黃色,怪獸和城堡雜糅在一
起,盤曲的巨龍仰天咆哮,空中仿佛傳來黃銅號角的聲音,在這片荒瘠的土地上空掠過,
仿佛穿越了歷史,回到了蠻荒的時代。紮達的落日大,圓,有種古樸的淒美,顏色好像畫
在白紙上的紅,凜冽的風吹過,便卷起萬億年前的沙,唯一能在大地生存的草低伏,背著
風的方向瑟瑟顫抖。
一天的行程,雖然不是步行,還是讓眾人感到了稍許的疲憊,當象泉河如一條銀色鍛
帶畫過這黃色土地時,大家的心情才稍微輕鬆起來。夕陽的餘輝將一片金紅色撒滿彎曲的
象泉河,波光粼粼,倒影在水中的塔樓和雕像都變得靈動起來,方新教授想起一首古詩“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眼前大抵便是這樣的景色吧,一種沉寂於歷史的荒蕪。墨脫是
高原的孤島,哪里有豐富的植被,鬱鬱的大樹;而紮達地區則是高原的荒坡,一望無際的
黃土,漫天飛舞的揚沙。看著這樣的景色,總給人以古代獨行俠的落寞和孤寂感,浪蕩江
湖,天地蒼蒼,而前方,是未知的命運,無法由自己決定,所能做的,只是握緊手中的劍
。岳陽便握緊了手中的槍,他們的敵人空前強大,而這次,恐怕真的要對上了,對方的人
數未知,武器裝備未知,己方的勝算——未知!
直升機卷起巨大的風沙,按地圖所提示,入口便在這附近了,卓木強一行人陸續走下
直升機,剛出飛機,多吉就像脫籠的鳥一樣連翻好幾個跟頭。岳陽環顧道:“好荒涼的地
方啊,就像戈壁灘一樣。”
張立道:“戈壁灘哪有如此高大的土堆,這些土堆和艾爾斯巨岩到有點像。”
岳陽小聲吹口哨示意,張立回頭望去,只見卓木強穿著筆挺的大風衣,任風將衣擺吹
做旗飄,迎著夕陽即將落山的地方,留給他們一個雕像般的背影。唐敏緊緊依偎在卓木強
身旁,挽著卓木強胳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張立羡慕道:“真帥,簡直和本一樣帥。
”
岳陽道:“啊!”張立道:“你沒見過那個穿軍裝的傢伙,一米九幾的身高,雖說是
我們的對頭,但是那傢伙骨子裏真的有一種說不出的狂野霸性。”
直升機飛走了,呂競男吩咐道:“記住,我們的對手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雇傭兵,而且
目前毫不清楚他們所擁有的武器,僅從工布村人的回憶中估計出他們有mp5一類常規作戰武
器,所以這次的行動定級為A+,屬最高危險級別。在直升機上已經讓你們做了充分的休息
,因為從現在起,我們都將不會再休息。從多吉說的一些情況看,我們要去的地方暗無天
日,只有夜晚,沒有白天,而且,那裏的機關比生命之門裏還要可怕許多。最糟糕的是,
這些湮沒在歷史之下的遺跡,我們沒有任何有關資料,一切都只能憑我們的經驗去探尋,
出行前我照例提醒你們,記住生存的法則,首先是保全自己的性命,然後才有機會做別的
事情。”
頓一頓又道:“這裏距離古格遺址還有幾十公里,入口就在這附近,本那群人能找到
,我們也能,現在分散開來,範圍方圓一公里,保持聯繫,保持警惕。”手勢一揮,行動
開始。
不到十分鐘,就找到了入口,在一座城堡樣式的土林頂部,岳陽發現了人工開鑿的痕
跡,順著這座城堡土林腹部的蟻穴迷宮就發現了向下的通道。入口在一處讓人完全意想不
到的地方,如果不是人工火器毀壞露出痕跡,恐怕他們拿著地圖再找一個月也找不到。整
個入口全是實心土層,躍下甬道直落七八十米來到巨大土林山丘的腹部,就是入口處也被
夯土層封了十幾米,如果沒找到正確入口,在別處開挖,就算利用現代化的挖掘工具恐怕
也要耗費十餘天時間。若沒有地圖的話,這地方自然是無從被發現,恐怕再過一千年,這
裏還是這個樣子的。
九人聚在門口,看著漆黑一片的好似溶洞的狹窄通道,心中不免忐忑。土林內的人工
隧道好像地道戰時挖的地道一般,道路崎嶇,轉彎極多,洞穴不高,需貓腰前行,不過倒
是沒有岔路機關,畢竟要發現這處入口就已極其困難。走了半個多小時,卓木強注意到,
地表開始出現裂縫,縫隙裏不斷有風湧出,隱約能聽到風流動的轟鳴聲,就像用手捂住耳
朵聽見的那種聲音。最初時,裂縫不過是一道縫隙,隨著土道不斷向下延伸,縫隙越來越
大,由巴掌粗細漸變為人腰粗細,而縫隙明顯的屬於上小底大型,張立試了試,石頭扔進
去之後一直沒有回音,不知道究竟有多深。
多吉得意的引用他們村落的傳說道:“不用試了,這些裂縫直通黃泉,掉下去便進入
轉世輪回,根本就沒底的。”
呂競男強調道:“小心點,這些裂縫可能和地下河相通,掉下去能再次上來的機率很
小。”
繼續往下前行,那裂縫竟然是越來越大,而卓木強他們腳下的路也越變越窄,而整個
環境已經完全漆黑,他們估計自己已在地表以下百余米深處。方新教授觀察到,周圍的土
質也在變化,已經由最初的沙化土變作了火山岩,如果繼續向下,估計還要有所變化。
走著走著,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呂競男頭頂燈光一暗,大家都以為發生了什麼突然情況
時,才聽呂競男道:“大家小心,前面是大裂谷。貼著邊壁前進,這裏全是懸空小路。”
眾人走出通道才發現,他們是從一個狹窄的裂口裏走出來的,一走出裂口,身體左方
的裂縫陡然從一米來寬增加至好幾米甚至更寬,而頭頂空間距離也因該是一下子增加了好
幾十米,在整個變大的黑暗空間,燭帽發出的光突然變作豆火,甚至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
了。
張立一腳踩滑,險些跌落,手裏探照燈脫手而落,他咒?道:“這……這什麼路,這麼
窄,簡直就和雅魯藏布江邊的崖間路一樣嘛。”岳陽道:“可不是嗎,這裏可是一點光都
沒有,比那崖間路還危險呢。”
呂競男道:“不錯,這就是一個完全埋在地下的地底大峽谷,就目前我們所能看見的
,它的規模恐怕不比雅魯藏布江小呢。”
大家矚目著探照燈發出的光亮由明轉弱,最後變成一點星光消失不見了,方新教授心
寒道:“在完全黑暗的空間,那探照燈發出的光亮,一千米以外就能看見,這……這裂縫
的深度竟然……真是,真是見鬼了!”
亞拉法師也道:“難不成真的通向黃泉。”
巴桑冷冷道:“就算是黃泉,再去一次又何妨。”
呂競男更正道:“你們知道雅魯藏布江大峽谷有多深嗎?它的平均裂深便超過五千米
,如果算上南迦巴瓦峰和佳拉白壘峰,峽谷深度更是超過了七千米。雖然古格土林平均海
拔低於兩座高峰,但這個地底裂谷有兩三千米深也不是沒可能。”
繼續斜向下行,總算抵達小路的盡頭,看見了莫金他們留下的渡繩。對面有點點星光
,那是莫金他們點燃的燃燒棒。張立道:“他們在我們前面過去了,我們趕快跟著過去吧
。”
岳陽道:“這些鉤繩是剛裝好的,他們過去沒多久,我們還能追上。”
呂競男揮手道:“不忙,如果對岸有一人留守的話,我們要過去可極不容易,誰!誰
上了繩索?”
只聽張立叫道:“嘿多吉!回來!”只見那瘦小的黑影卻去得遠了,岳陽道:“爬得
可真快。”亞拉法師道:“成天在大溜索上來回的人,過這樣的繩索還不容易。”
呂競男當機立斷道:“多吉無法和我們聯絡,又沒有武器,張立,跟過去。餘下的人
等他們回音。”
黑暗中靜靜矗立,時間似乎過得特別漫長,卓木強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密修試驗的地方
,唐敏低聲道:“那些火光看起來倒是挺漂亮的。”方新教授道:“你們發現沒有,那些
火光點得很有規律,像一個個倒置的三角形,被一根根線連起來。”
亞拉法師眼力最佳,他很快就在火光中找到了規律,不只是一條線,被點亮的線條至
少有十三條,有些線條對稱分佈,而中間卻是一大片黑暗,根據光亮程度,有的三角形更
近,有的卻很遠。這樣的星火連線,讓亞拉法師想起了一幅曾經見過的圖像,巨大的摩醯
首羅神像,伸展開十八條手臂,每只手掌上托起一座倒懸的佛塔,據說,那是古人的修習
禪房。在很久以前,通過格西晉級的密修者,便有榮譽進入這更高一層的修行聖地,難道
說……難道說……這就是那遺失在歷史中的密修者聖煉堂!
唐敏對卓木強道:“你看,這幾道把三角形連接起來的微光好像是八臂蜘蛛伸出的手呢
。”
亞拉法師眼神一厲,暗道:“小姑娘好敏銳的洞察力。”
卓木強道:“咿?敏敏這樣一說,還真有點像呢。”岳陽道:“那麼中間漆黑一團的
是什麼,就是身軀嗎?”大家尋思而觀,竟然越看越像,斑斑光點隱約勾勒出一尊有幾隻
手臂的人形,巴桑道:“如果這真是一尊佛像的話,那未免也太大了。”
亞拉法師心道:“未見世面的人知道什麼。鎮壓幽冥地府的摩醯首羅大神,腳踏黃泉
,頭頂蒼天,身高萬仞,豈是爾輩所見識過的。”
方新教授問岳陽道:“你見過最大的石佛像有多大?”
岳陽道:“樂山大佛啊,那可真叫一個大字,他的一肩就可以做籃球場……他的基座
足有足球場大小。”
方新教授道:“嗯,樂山大佛確實是石佛之最,不過它現在已不是最高的佛了。樂山
大佛的全高好像僅為70余米,而幾年前修的靈山大佛連座全高已達百米,最近又聽說一座
魯山大佛,連座基全高據說有一百五十米,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的佛像。”
亞拉法師驚訝道:“竟然新增了這麼高的巨佛,如果有機會當去朝拜。”
巴桑猜到了方新教授的心思,突然冷冷一笑,問道:“你們有沒有見過身高超過一千
米的巨佛?”
除了方新教授,亞拉法師,余人都是一愣,隨即一驚,岳陽道:“哪有可能,一千米
是什麼概念,現在世界上最高的建築不過五百來米。”
唐敏也道:“一千米等於兩百多將近三百層的摩天大樓了,什麼佛像能修建那麼高?
”
卓木強也道:“別的不說,就是石材也找不到如此巨大的岩體來修建啊。”
呂競男默不作聲,看著亞拉法師,亞拉法師目視遠方,盯著點點星火一瞬不瞬。
方新教授朝光亮處一指,淡淡道:“你們眼前的,如果是一尊佛像的話,這就是一尊
超過一千米高度的巨佛。深埋在不見天日的地底,龐然大物,人類奇跡。”
卓木強愣道:“怎的,說它有一千米高度?”
方新教授道:“我是根據比例學來推算的,通過繩的重量和弧度,以及探照燈的最遠
可視距離,從我們這頭至另一方,中間間距在兩百米以上。兩百米的距離看見的物體大小
比例和它實際大小比例通過簡單換算,我可以肯定,距離我們最近的一個倒三角形高度超
過一百米。這樣一來,那條象徵手臂的火線和倒三角形之間的比例也可以換算出來,它的
長度更長,再根據別的三角形和火線比例,僅是曲伸在岩壁外的手臂長度就有兩百來米,
我估計整條手臂長度約有四百米左右。如果這真是一尊佛,手臂長度達到四百米,那麼整
尊佛像的高度也就可以計算出來了。而且,這裏的火山岩是屬於緻密型的,最堅硬的岩體
,這條大峽谷岩壁的深度又遠遠超出一千米,那麼在這岩體上雕鑿出一尊高逾千米的巨佛
也就成為可能。”
呂競男道:“那麼承重力呢?他們怎麼解決承重問題,四百米的長度,岩石要承受自
身的重量就已經是極限,它們如何還能托起高達百米的倒三角形建築?”
方新教授道:“這個可不知道,不過他們一定有辦法的,如果能夠雕出這樣巨大的佛
像,那可不是幾百人幾十年就能完成的工作。”
這時張立傳回音訊道:“這邊沒有敵人,我們已經佔據有利地形,你們快過來吧!來
看看這裏的奇跡!天哪,世界上第九大奇跡!倒懸空寺!倒懸空寺!”
呂競男和亞拉法師對望一眼,心中均感納悶:“怎麼回事,怎麼會沒有派出守衛?如
果在繩索的另一頭,只需留下一人守護,後面的人根本就無法通過繩索啊。莫金這樣的特
種兵行家,是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的,莫非是認定我們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趕到這裏?還
是另外設下了埋伏?”攀過繩索,鉤繩盡頭呂競男看見了玻璃珠一樣的裝置,她心道:“
原來是這樣……”
全體隊員順利攀過繩索,這才看見那令一翻天地。
莫金正用藥膏塗搽腫脹的眼皮,全身上下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索瑞斯也好不了多少
,額頭黑了一大塊。莫金氣喘吁吁道:“總算活過來了,死傷情況如何?”馬索道:“掉
了三個,七個受了較重的傷,已經注射了鎮痛劑,勉強可以行動。”
莫金道:“等一等,我們還有多少鎮痛劑?”馬索道:“這個,所剩不多了……”
莫金焦慮的心道:“沒想到呢,才第十二座塔就已經……切,算了,反正也是用來犧
牲的。”
索瑞斯手裏拿著那手機般的遙控器,正仔細的盯著那方螢幕,必須小心謹慎,已經損
失了十三隻白鴿,二十二隻白鼠,另有四人喪命,心中咒?這鬼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多機關。
第一次到阿赫地宮時,覺得那裏真是險要到極致,處處是危機,步步有機關,可是和著倒
懸空寺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這裏的許多機關讓人莫名其妙,根本就不知道如何
被啟動的。莫非果真如莫金所說,這裏本來就是為了訓練那些可怕的密修者而修建的?正
想著,突然紅光一閃,索瑞斯笑道:“本,小老鼠進來了。有9個。”
莫金好像有些吃驚,道:“這麼快?”馬索忙不迭道:“老闆,我帶人去幹掉他們!
”
莫金劈頭罵道:“你腦袋是木頭的啊,整天就想著殺殺殺,你知道他們有什麼武器?
你準備帶多少人去?那我們這裏還要不要人了?是找到地圖重要,還是把他們幹掉重要?
”頓一頓道:“他們沒那麼容易就追上來的,先找到地圖要緊,人手不能分散了,走吧!
蠢貨!”
“等一等。”莫金走了兩步,對兩名隊員道:“蔡,黃,你們留下來,守住這一層,
如果他們能到這裏,呵呵……”
牛二娃主動請纓道:“我要留下來,老闆。”
莫金揮手道:“不行,你得跟我們走,下次吧,把你仇恨留到最恨的時候。”
第四部 密藏歷險記 第一百零九回 聖煉堂(二)
果然,在山壁上沒攀爬多久,又反身翻騰攀住手臂上的懸梯,而手臂與山壁間的距離
,竟然是越來越大了,最後一次從手臂跳向山壁時,中間的間距已達到三米左右,唐敏力
小,最後一跳手離懸梯還差一寸,幸虧方新教授拉她一把,又一次讓大家捏把冷汗。
一番辛苦,總算來到塔下,這座倒塔僅有六層,大家都覺得這個恐怕容易通過,不料
進入塔內一看,所有的人都傻眼了。這座倒塔和第一座倒塔的內部結構基本相同,屬於完
全中空形,所不同的是,周圍的螺旋形樓梯不見了,他們就好像在一個巨大的雞蛋內部,
四壁都是人工打磨得光滑無比的石壁,沒路。而中間的巨大銅軸也略有改變,做成了三十
餘根直徑約一尺的小銅柱,每根銅柱都直通天頂,塔內無光,探照燈掃過,三十米以上一
團漆黑,也看不見出口在哪里。岳陽昂著頭問道:“這個,這個可怎麼上去啊?”
亞拉法師走至塔心,摸了摸已生有銅銹的柱子,然後看著腳下石壁上殷殷呈黑色的血
跡,沉聲道:“這一層,我們得爬上去。”
張立也來到中心,仰頭道:“開……開什麼玩笑,爬上去!這些銅柱雖然生銹了,可
是依然光滑無比,這高度起碼也有六十米以上,中間一點縫隙都沒有,就算是那個專爬大
樓的蜘蛛人來也爬不上去啊。”
方新教授道:“我們從邊壁爬上去如何?邊壁有弧度,因該比較好爬。”
呂競男搖頭道:“從塔的外觀和內部來看,這倒塔因該是兩層石壁套在一起的,石壁
之中便是機關。如果從邊壁爬上去的話,肯定觸動機關。這是訓練用的柱子,那麼一定是
從銅柱往上爬才對。”
亞拉法師補充道:“而且,頂端都是封死了的,要想通往上面,只能從中間爬上去。
”
呂競男拿出一副手套道:“沒關係,我們有模擬壁虎的虹毛手套和鞋子,銅柱雖然光
滑,但爬上去因該沒有問題。”
卓木強打量著這個巨大的雞蛋殼,心中暗自驚歎,那些古人是如何爬上去的呢?每銅
柱間距兩米左右,圍成一個環形,如果爬到一半失手掉下來,幾乎是抓不到另外一根銅柱
的。
戴好手套,各自選了一根銅柱開始向上爬,這些銅柱設計無比精巧,剛好一個成人雙
手可以合抱,但想雙手交叉抱緊柱子卻不行。雖然有虹毛手套和鞋子,但是爬起來依舊吃
力萬分,中段銅銹少的地方,手套受力不均,稍有鬆動便向下滑去,九個人大多是爬五米
便下滑三米,一時間你上我下,看起來到頗滑稽可笑。倒是多吉,身材矮小,體重輕,學
會使用虹毛手套後越爬越順手,看著看著便高出眾人,朝銅軸更高處去了。
張立欣喜道:“有了,叫多吉爬到頂端後把安全繩拋下來。”
巴桑道:“長度不夠。”
張立道:“我們可以爬到一半再攀繩而上阿,總比爬這個強吧。”
亞拉法師道:“恐怕沒這麼簡單吧,這是訓練場,肯定對作弊的人有所懲罰,最好還
是老老實實的爬上去。”
只聽多吉在上面喊:“我看到啦,我看到光了,是出口!”
張立在下面叫:“好樣的多吉,上去後找一個結實的地方系好安全繩,給我們拋下來
。”
反正多吉快爬到頂端了,岳陽和張立索性找了處稍粗糙的地方停下來,唐敏爬了一會
兒,也停下來休息,雖說是休息,要附著在銅柱上也頗為吃力,過了一會,方新教授也不
得不停下來休息,只有卓木強,巴桑,亞拉法師和呂競男四人還在爬五米滑三米的堅持著
。
又過了許久,卓木強和巴桑同時停下來休息,上面還沒有聲音,岳陽他們和卓木強等
也已有二十來米差距,多吉消失在黑暗中已經很長時間了。岳陽等不及了,大聲問道:“
多吉,你爬到哪里去了?怎麼不說話?”
停了停,只聽多吉吃力的答道:“我……我……,上面很難爬,這柱子,這柱子不是
直的。”聽聲音,好像還是在剛才那裏。張立道:“怎麼回事?”
只聽亞拉法師道:“我看見你啦,多吉。咿?奇怪,上面的形狀果然不同,糟了,這
個……這個可怎麼爬?”
方新教授問道:“到底怎麼啦?亞拉法師?”
亞拉法師道:“這個,這個上面的柱子像蛇一樣彎曲變形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們自己上來看看就知道了。”原來,亞拉法師看見,柱子的上端並不是筆直到底,有的
左彎,有的右偏,有的先向左曲然後朝右拐,還有的像麻花一樣盤曲上擰,每一根銅柱的
上端竟然都不相同,而從下面是根本看不見上面的結構的。多吉正匍匐在一根像過山車一
樣的圓圈頂部,他要先下滑然後再向上繼續攀爬,顯得頗為吃力,而亞拉法師自己的銅柱
上面出現了一個橄欖形的膨出,銅柱突然增粗,自己就無法抱住銅柱,只能像壁虎一樣貼
在那橄欖球上面,要是松滑的話,那就……
亞拉法師再看旁邊,好像是卓木強的柱子,眼球突出,更加不知所措,卓木強那根柱
子上端,中間竟然平展開來,像一面銅鑼倒扣在銅柱上,截斷了向上攀爬的去路,就算卓
木強身體再長,也無法離開銅柱攀住銅鑼的邊緣,這根本就無法爬。
一聽多吉都爬不上去,張立大驚,咒?起來:“王八羔子,當我是武林至尊啊,這樣考
我。”
呂競男暗道:“才第六座塔就已經是這樣的難度,再往下又將如何,天哪!我們的實
力本不足以通過這裏的,只是沒想到借助現代高科技也不能通過這裏!”
巴桑道:“奇怪了,本那夥人是怎麼爬上去的?”
呂競男道:“剛才抵達倒懸塔的時候你沒有注意到麼,他們將兩百多米的安全繩拋射
過大峽谷,他們肯定有磁力炮一類的強力發射裝置,只須將一百米長的鉤繩射入頂板,他
們就可以很輕易的爬上去了,可是我們沒有這樣的設備。飛索的最遠安全射程僅為二十五
米。”
這時,多吉已經通過最難過的拗口,開始繼續往上爬了,可是亞拉法師發現多吉繼續
往上也是極難,他上面的銅柱也開始逐漸增粗,像喇叭一樣,法師暗暗給多吉鼓勁。
這時,呂競男也爬至與亞拉法師相同的高度,她的上方是增粗變大的方型銅柱,難度
也是極高,因為呂競男只能貼著方柱的一條邊向上爬,或者像壁虎貼在玻璃上。呂競男看
著四周道:“咿?原來從邊壁也能向上爬的。”
這塔的內壁和他們想像中的不同,果真修成了一個直立蛋形,邊壁的上端漸漸縮小,
最後也是通向頭頂正中的出口。亞拉法師道:“嗯,不過邊壁比銅柱更難啊,你想想,剛
開始的時候是斜坡,隨後弧度越來越大,到了中間就與地面垂直,而到了上部則完全是懸
空的,沒有抓手的地方,根本就無法攀爬到那個洞口,而且邊壁肯定有機關,難度比這銅
柱大多了。嘿,多吉,好樣的!”
多吉已經爬了出去,張立等在下面聽見亞拉法師的聲音,大聲道:“多吉,多吉,你
上去了嗎?放繩子,把繩子放下來。”多吉含糊的應了一聲,整個蛋殼內嗡嗡作響,聽不
真切。
亞拉法師距洞口最近,聽到喀的一聲,然後頭上傳來了“噗噗噗”的聲音,他大聲問
道:“多吉,你在幹什麼?你碰到什麼了?”
多吉探頭道:“沒有啊,我在系繩子啊,很快就好了。”
但是法師明顯感到不對了,黑暗中,好像有什麼東西正朝自己而來,模模糊糊看不清
楚,但是……好像是什麼怪獸的觸手一般,它緩緩的,蠕蠕的,下來了。
亞拉法師沒有聞到什麼氣味,想用探照燈看一看雙手騰不出來,而燭帽的光亮又不夠
,在黑暗中等待,那種聽見自己心跳的等待是一種對意志的考驗。直到那東西到法師面前
他才發現,不是什麼怪獸的觸手,而是一種奇怪的液體,沒有味道,正貼著銅柱慢慢的滑
下來。不僅自己的銅柱有,別的銅柱也有。法師伸出一根指頭碰了碰那液體,感覺手套外
面滑膩而微黏,亞拉法師大聲叫了出來:“油,是油,上面開始噴油出來,多吉,繩子系
好沒有,快點!”
這時的情況是,張立和岳陽,分別爬到十三四米高的位置,唐敏在二十五米附近停著
,方新教授在三十三米左右,卓木強和巴桑都停留在四十一二米的位置,呂競男和亞拉法
師則接近五十米,距離洞口只有約十米,但是都已經寸步難行。
亞拉法師的左手已經無法附在銅柱上,而不段浸下的油已經抵達他右手位置。張立喃
喃道:“魷?什麼由?油?是油?什麼!是油!靠,這柱子還不夠光滑嗎?竟然澆下油來
。”
岳陽兀自愣道:“什麼油?”
張立只差跺腳大跳了,急道:“是油啊,潤滑油!上面流油下來了!”
岳陽大驚:“有沒有這麼誇張,我們還怎麼上得去?”
這時,多吉拋下一捆繩子道:“繩子來啦。”
亞拉法師的右手剛巧鬆動,再也攀不穩銅柱,看準繩子拋下的方向,反手一掌擊在銅
柱上,跟著一蹬,準確的抓住了繩子。繩子一沉,上頭又是“喀”的一聲,接著轟的一聲
,看來這座倒塔的底門關上了。呂競男那邊也已經堅持不住了,但是她距離繩索很遠,也
不能像亞拉法師這樣一躍而就。呂競男看准方向,雙腿一蹬,反身撲向另一根銅柱,下墜
十米左右,總算抱住了卓木強所在的銅柱,跟著又下滑了約十米,距離卓木強有十五米遠
。卓木強所在銅柱頂上是一面銅鑼結構,反而讓油沿著銅鑼邊緣滴落,沒有沿銅柱滑下,
暫時是安全的。而巴桑那邊則不同,油的下滑速度加快,很快就要侵入巴桑所在的位置了
。巴桑看了看自己和繩索的距離,狠狠心,也橫空掠起,抓住繩索後又下滑了幾米,總算
穩住了身體,跟著出口外面又是“嗒”的一聲,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就好像碰倒了一顆
魚雷,那顆魚雷正朝牆角滾動,隨時都有引爆的危險。
亞拉法師已經接近出口邊緣,眼看就要爬出洞口了,而方新教授也面臨著手腳被油浸
的危險,方新教授不能像呂競男那樣躍到卓木強的銅柱上還穩穩的抓住光滑的銅柱,也夠
不到繩索,只能下滑,油浸的速度畢竟較慢,他滑至與唐敏,呂競男等高的位置停了下來
。
唐敏,能抓住繩子,但是安全繩的負重有限,而且多吉剛練習打結沒多長時間,隨時
有滑結的危險,那時候一條繩上的全部得掉下去,所以亞拉法師沒爬上去以前,她不敢貿
然抓繩。張立和岳陽就比較慘,他們距離繩子末端還有好幾米距離,這時正拼命向上爬,
不過大多數時候爬多高就滑落多少。亞拉法師爬出出口,迅速拋下另一根安全繩,剛好垂
至卓木強和方新教授中間,方新教授不能再等了,趕緊先抓住了繩子,油順著銅柱就從教
授身邊滑了下去。這邊唐敏也抓住了繩子,巴桑開始向上爬,岳陽張立正眼巴巴的看著還
有兩三米遠的繩尾,不過已經能看見油了。
頭頂又發出了“嗒”的一聲,就好像一面鼓錘在每個人的胸口,響得蛋殼內的人心驚
肉跳,呂競男道:“不能再等了,強巴,你再往上爬一點,看能不能直接出去。”卓木強
依言上爬,依稀可見亞拉法師將繩子繞在自己腰間,拖著方新教授正想辦法把繩子一頭系
在出口旁的石像上,而多吉在一旁幫忙。方新教授攀著繩索已經到了卓木強的高度,和卓
木強對視一眼,大家心有默契,先上去了。巴桑也已至出口附近,唐敏也已經高過卓木強
,關懷的看了一眼,卓木強則鼓勵的望著她,兩人心有靈犀,唐敏也先上去了。
此時只剩下卓木強呂競男張立和岳陽四人,卓木強所在的銅柱,左右兩根繩子都可以
攀爬,他望了眼腳下的呂競男,一個眼神,兩人各自左右躍出,分別抓住了不同的繩子,
又是哢哢兩聲,準確得如同死神的計時器。這時,聽岳陽和張立兩人在下麵道:“強巴少
爺,教官,我們上不去了,我們就在這裏等你們好了。”
原來,油已經滑到他們的位置,而他們距離繩末端總還差那麼一點兒,卓木強不由暗
罵:“這兩個傢伙。”只聽呂競男已經罵道:“你們兩個混蛋!趕快給我上來!”
卓木強和呂競男兩人,不約而同的滑繩而下,呂競男採用的特種兵滑繩,將繩索在手
臂繞一圈,在腰間繞一圈,一手抓繩上面,一手抓繩下端,可自由控制下滑速度。呂競男
道:“抓住我的手!”張立慌忙抓住呂競男的手臂,跟著呂競男手往上一提,張立一蹬腳
,呂競男用膝頂一下,張立第二步就踏上呂競男的肩頭,跟著就躥上繩索,這些也都是特
別訓練過的。
但是卓木強滑下的時候,岳陽已經開始下滑,雖然他想拼命保持身形,但雙手已經沾
上油漬,無法再控制了。不過卓木強已經計算好了,他是全身倒掛著下滑的,繩索在腰上
繞一圈,用腰帶捆綁固定,用腳再繞住了繩索,這樣又多出一米的距離,滑到底端時,剛
好抓住岳陽的大背包。岳陽脫掉手套,雙手緊緊握住了卓木強手臂,卓木強鬆開抓背包的
手,兩人手上使力,就像空中拋物一樣,將岳陽拋得上升一段,然後同時鬆手,岳陽抓住
了卓木強的腰帶,而卓木強也抓住了岳陽的腰帶,然後岳陽再抓著繩索爬了上去,卓木強
倒旋回來。
剛爬至一半,只聽鳴聲大作,整個內部蛋殼好像裂開一般,露出許多縫隙,不用想也
知道不是什麼好事,呂競男和卓木強在下麵緊跟著張立岳陽,四人用盡力氣的往上爬。上
頭的方新教授等人也開始拉繩子。還未到頂點時,就聽到“哧”的一聲,好像箭矢一樣的
東西急速的破空而出。跟著這種聲音越來越多,聲音的末端則是“?”的一聲,好像彈斷
的琴弦,慌亂不及細看,只想著爬出去再說。
好不容易爬上出口,張立就迫不及待的叫了起來:“哎喲,哎喲,我被打中了。”
跟著岳陽也坐在地上,卓木強和呂競男沒吭聲,但面上表情也不好看。很明顯,背包
被刺得最多,張立被刺中了左肩,傷口並不大,但是是菱形的,血流不止,塗藥上繃帶壓
迫後才好些。岳陽的臉劃傷了,大腿被蹭掉一大塊皮,也進行簡單的醫療,卓木強傷在臀
部,好在皮粗肉厚,走路並無大礙,呂競男自己說僅是擦傷,但卓木強覺得她肯定傷了哪
里,只是不說
燈光再度照射下去時,只見一隻只梭形小鏢帶著一條極細的鐵絲不斷從石縫中激射
而出,長度都是經過控制的,剛好觸到銅柱,身後的鐵絲就到頭,然後又自然下垂,石縫
中的機關牽繞著鐵絲將梭鏢拉回石壁,而腳下四五米處正是油噴之處,此時油已經大量湧
出,呈噴射之勢。方新教授道:“哪里來的油呢?”
亞拉法師敲擊旁邊的銅佛,銅佛竟然發出“當當”空響,方新教授道:“這麼大一尊
佛,少說也能裝四五噸油吧。”
亞拉法師道:“從佛頂將油灌注入內,再將它密封起來,一旦觸動機關,便捅破底部
密封層,讓油大量洩漏,這些好像是不會凝固的植物油,又或者不是,它們黏度很高。而
多吉的繩索,正綁在銅佛的一條手臂上,不管怎麼說,活著便是萬幸。”
唐敏突然道:“你們看!”只見石壁四周突然彈出四柄碩大的刀,繞著中間銅柱不斷
旋轉,忽然當的一聲,似乎刀背和銅柱相撞,發出了火花,跟著不知道什麼東西被點燃,
然後被投入蛋殼底部,跟著蛋殼底部的油便燃起了熊熊火焰,石壁關上,整個蛋殼都被炙
熱的烤著。
呂競男道:“你們兩個,不是想在下面等我們嗎?”
張立和岳陽面無人色,知道這次不是強巴少爺和教官,他們已經和死神擁抱了。
巴桑道:“現在退路被封死了,想回也回不去了。”
亞拉法師道:“未必,火油燃燒之後,石門又會自動打開吧,或者,開門的機關也在
這上面的佛像之中。這些地方是訓練場,而不是防止盜賊的一次性封閉機關。”
卓木強問道:“對了法師,說起來,這些機關威力驚人,它們的動力從哪里來?”
亞拉法師淡淡一笑,道:“你忘記了嗎?阿赫地宮那些機關的動力是從哪里來的?”
卓木強訝然道:“水力?”
亞拉法師點頭道:“自然界的力量,風力和水力是最早被古人利用的,可永久迴圈的
動力。如果沒弄錯的話,這地底大峽谷的底部,依然是一條奔湧的大江,只是與我們距離
太遠了,所以聽不見水聲。古人大可利用水車一類的裝置,將動力源源不斷的輸送到這尊
巨大的佛像內。”
唐敏道:“可是,已經一千多年了啊!”
呂競男歎道:“是啊,一千年過去了,整個龐大的機械構造依然生生不息的運作著。
”
亞拉法師看了大家一眼,似笑非笑道:“可怕的機械術,可敬可畏的古人智慧,不是
嗎?”
岳陽道:“看,光,他們已經點燃了第十七座倒塔。”
呂競男拍手道:“起來起來,不要停下,我們還不能停,繼續前進。”
這第六座倒塔頂端平臺到第七座倒塔頂端平臺間,只用一根鐵索連接,亞拉法師敬畏
道:“古人或許是從這鐵索上走過去,我們做不到,但是爬過去還是可以的。”
第十七座倒塔和第十八座倒塔間,是一根直徑尺許的圓形銅軸,這樣粗的光滑銅軸,
和第六座倒塔內的銅軸幾乎一樣,無法用雙手抱住攀爬,但它是橫在漆黑的空中,比縱向
攀爬更難,而且掉下去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索瑞斯道:“怎麼,和十二層一樣嗎?”
莫金喃喃道:“不,不對,你看,銅軸的一端是卡在塔內的,他們開鑿出一個長方形
凹槽,銅軸可以在裏面滾動。這樣的銅軸踩上去,就像在水面踩滾木一樣,這麼光滑,比
踩軟鋼絲還難啊。”
索瑞斯道:“過不去嗎?看來又得用磁力炮了。”
“不!”黑暗中莫金堅決道:“就算過去了,我們也無法通過第十八座倒塔吧,我記
得在下面,好像看見上面有別的出路,再發照明彈。”
閃光彈在黑暗中冉冉升起,借助強光,莫金他們看清了周圍的情況,山壁方向,他們
正對著一個巨大的空洞,洞內黝黑陰森,對岸的最後一座倒塔足高十八層,塔底有條黑線
一直向山壁下方延伸。莫金對索瑞斯道:“能飛過去看看嗎?”
索瑞斯搖頭道:“不行,控制範圍只有五十米,這地下岩體含礦物質,干擾無線通信
,超過五十米我就控制不了它們。”
莫金道:“不管了,我準備到對面山洞中去看看,如果不行再想辦法,我實在不願去
那最後一座塔里送死。”索瑞斯暗笑:“你莫金也有害怕的時候嗎?”
鉤繩拋了出去,似乎刺入了實體,莫金拉動鉤繩,試了試它的吃力程度,然後道:“
可以了,牛二,你先過去看看。”
可以安全通過的信號彈升起,莫金道:“很好,我們就從這邊過去。”這時,馬索道
:“老闆,胡和金他們幾個人,實在走不動了。”
莫金道:“哦,有幾個人?”
馬索道:“5個。”
莫金道:“那這樣,讓他們留在這邊,替我們看好繩索,如果卓木強他們僥倖通過了
十二層關口的話,還可以在這裏阻擋他們一次。”馬索領命安排去了。
通過鐵索,以後的七八倒塔又不似第六座倒塔般危險,少許機關早被前面的人破壞掉
了,裏面只剩有各種奇怪的裝置,用木板隔開,亞拉法師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但暗
自估計是古人修行所用。此後的山壁和手臂間恢復了懸梯結構,而從平臺至平臺間的鐵索
橋也變回原樣,到第十一層懸塔時,亞拉法師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前面五座塔是修
行所用,到第六座塔,是考試用的,通過考核,則進入更高層的修行,再經過五座不同的
修行倒塔……”
岳陽道:“那麼這第十二座塔也是考核用的!天哪,我們第六座塔都險些通不過,這
第十二座,第十二座塔……”他昂頭數了數道:“噢,它有十二層高!”
呂競男看了他一眼,道:“沒有什麼可怕的,本他們能通過,我們也可以,這好像是
你說的吧。現在我們只能期望他們已經破壞掉部分機關,讓我們好過一些。”
來到山壁和手臂間,大家都做好了連續反身翻騰的準備,豈料,這塊山壁又不是如此
了,山壁底端就沒有懸梯,燈光照過,上面也沒有懸梯,仔細觀察後發現,山壁間僅有拳
頭大小的幾塊突起,而突起與突起之間最小距離是兩米,最大距離竟然有六七米遠,而上
面好像還是有空壁,眾人徹底傻眼。
亞拉法師脫去背包,僅帶一捆安全繩沉聲道:“我試試,如果能上去,結兩條安全繩
把你們拉上來。”呂競男也除去重負,準備攀上去為法師照明。
拳頭大小的石壁突起僅能搭三根手指,僅用三根手指支撐起全身的重量,對普通人來
說太難了些,何況還要在岩壁間騰挪跳躍,幾乎是一項不可完成的任務。只見亞拉法師和
呂競男的身影,像騰挪在懸崖峭壁間的岩羊,漸漸攀高,身影越變越小,好幾處無迴旋餘
地的絕路,都被他們憑藉過人的身手突了過去,下面觀注的人肌肉也跟著緊繃起來。
岳陽低聲道:“不用說,本他們一定又是用了鉤繩才上去的。”
張立緊張道:“看法師,哎呀,好險……,呼呼,我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喂喂,朝左
邊跳不對啊,太遠了,可是,從右邊走的話,下一塊突起就抓不住了!啊!哎……總算抓
住了。”
唐敏蒙住了眼睛,不敢看,好一會兒才從指縫中瞧了一眼,問卓木強道:“上面已經
沒路了,是吧?”
卓木強手心全是冷汗,道:“嗯,下一步,法師就要反身抓住佛像手臂上的突起了,
要是抓不住的話,他就會掉下來,我們得準備好接住他才是。”
方新教授已經扯開帳篷頂,和巴桑張嶽四人各持一角,以備不測。只見黑暗中仿佛一
隻灰色蝙蝠橫空掠起,所有人的心都和亞拉法師的身體一般懸在了空中,過程只有短短兩
秒,可時空好像定格一般漫長,直到亞拉法師穩穩的攀住石臂上的突起,所有人被攝緊的
心也跟著鬆開。多吉驚訝得合不上嘴,道:“哇,太……太,太厲害了。”
岳陽道:“瞧見沒有,這就是密修大宗師的實力。”
而他們沒看見,亞拉法師在石壁上兀自不住的喘息,呂競男也感到相當的吃力,用三
根手指支撐全身重量還要向上攀爬,談何容易。亞拉法師吃力的將身體向上拉,總算找到
一處歇腳的地方,蹬著一小塊突起緊張的休息著,他仰頭看了看上面,還需要折返兩次,
而山壁和手臂間的距離正在增加,如何才能辦到?他自知之明,下一次躍到對面山壁只有
百分之三十的成功機率,而最後一次自己根本無法躍回來,那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極限,不
是拼命就可以完成的。
下面已經看不見亞拉法師的身影了,大家只能憑藉呂競男的探照燈看見黑暗中的一個
移動的光斑,不過,只要呂競男沒有大叫,法師就還是安全的。正這樣想的時候,就聽見
呂競男輕聲低呼:“法師大人!”聲音焦慮而緊張,雖然很輕,但是在這個安靜得十米開
外能聽見別人呼吸聲的地下空間,人人都聽得很清楚。
原來,亞拉最後一次反身翻騰,終究無法抵達手臂處,勉強貼近手臂了,但是身體附
近都沒有可以抓住的突起,眼看要掉下佛臂,呂競男惶急中叫出聲來。亞拉法師確是早已
將這情況計算在內,手臂揚起,飛索激射,準確無誤的從手臂邊緣穿透石臂,從石臂正上
方穿了出去,鉤爪打開,牢牢的抓住了亞拉法師。亞拉法師懸吊在手臂邊緣,總算松了口
氣,借助飄蕩的力量,找到一塊可立足的突起。
亞拉法師吃力的攀上了第十二條手臂,結好三條安全繩,先讓體重較輕的唐敏,多吉
爬了上去,接著合三人之力,讓其餘隊員也順繩爬上手臂。
岳陽喘息著站起來道:“總算爬……爬上來了。”
亞拉法師深畏的看著那高聳的十二層倒塔,心道:“這還僅僅是踏上第十二條手臂的
一個開始。前面的路,我們該如何闖過?”
來到第十二座倒塔的下方,這座倒懸的塔越發顯得岌岌可危,底端極小,頂端極大,
好似一陣風吹過,那座塔便會倒塌瓦解一般。這座塔是封閉結構,通往塔頂的路是沿著塔
外圈的螺旋線樓板,由於塔的上層遠大於下一層,所以這些樓板都是懸空的,看架勢,因
該是從塔內發出各種機關來考核那些古人的躲避能力吧。
讓人深怕的是,這些螺旋樓板靠外臨空的一側,沒有任何防護措施,一腳踏偏,就會
直接跌落深淵。眾人站在塔下用探照燈觀察了一下,到處都有較為新鮮的血跡,到處都是
被破壞的痕跡,有的地方連塔身也被炸出大洞來,看來本那群人在這裏吃了不小的虧。
亞拉法師道:“仔細看這些樓板,全是三十公分寬窄的木板拼接成的,有的橫放,有
的縱放,這些樓板可能有機關;而塔身的廊柱與廊柱間每一堵牆都有縫隙,有的開孔,有
的橫裂,說明塔內也有機關;樓層間的樓板厚度超過一米以上,說明頂端的樓板也可能發
出機關。也就是說,除了臨空的一面,這樓道裏其餘三面都是機關,不小心就跌下去,提
前告訴你們,每一步都必須防止來自各方的機關。”
聽完亞拉法師的話,岳陽小心對張立道:“我已經擁有必死的覺悟了,你呢?”張立
嗤之以鼻。
卓木強握緊了唐敏的手,唐敏幸福的望向卓木強,兩人都是一般心思,生則同生,死
則同死。
亞拉法師當先踏上了木板,後面的人員順序一切照就,不過每人之間的間距增大,是
為了讓前面碰到機關的人有回轉的空間。亞拉剛走半圈,落腳的那根縱向木板翻轉過來,
一腳踩空,半條腿陷入其中,跟著塔壁底端刺出一排長矛,亞拉法師不退反進,一用力將
整條腿都陷入踏空的木板,身體前傾與後腿拉成一字形,這才避開長矛襲擊。後面的人看
見,自然就不去踏那居中的木板。又沒走兩步,亞拉法師處在一排橫向木板的正中,突然
整排木板向外一推,像篩子一樣的左右搖晃起來,幸虧法師馬步穩,才沒有被搖下地板跌
入深淵去。
越到後面,飛索,長矛,箭簇,回力鏢,毒釘,幾乎那個年代能用上的倒塔內部都裝
上了,腳下的木板隨時有踏空的危險,而且有的會前後翻轉,左右翻轉,拋彈,搖擺,有
的橫向木條會自動縮回塔內,頭頂有落錘,落石,直刺,更有好幾次頭頂整塊木板都傾斜
下來,看木板上面的痕跡,因該是大型滾石,擂木,刀樁滾木等可怕裝置,不過已經由本
那群人完全享用了。
如此艱難前進,還沒到一半就已經人人掛彩,傷重的是張立,被橫向突然彈出的棒槌
打傷了左肩關節,整個左臂都無法動彈了。到第八層時,亞拉法師步伐放得更慢了,他心
中驚異道:“前面木板上有鐵軌,這是怎麼回事?”
剛踏上埋有鐵軌的木板,只見左邊塔壁轟然中開,一尊尊架設好的人形鐵器沿鐵軌滑
移而出,揮拳舉臂,竟不失名家風範。亞拉法師避開第一鐵人直拳,扭身躲過鐵腿,卻被
前面一人直鉤拳正中下頜,被打掉一顆中齒,眼前昏黑一片。慌亂之中,滾入了塔壁,不
料鐵人沿軌橫移,速度直趕法師,鐵臂前後夾擊,法師伸手格檔,三臂交在一起,鐵臂力
大,把法師抬起拋出,直落木板之外。法師手臂揚起,飛索擊穿木板,將身體懸掛在木板
下方。鐵人們這才退回塔壁,塔壁關闔。
鐵人移出,法師中拳,滾入塔內又被架出木板之外,事情發生在一瞬間,等眾人反應
過來,法師已經懸吊在木板下方了,看到餘下的人目瞪口呆。張立喃喃道:“這是什麼機
關?”
呂競男看法師安然,答道:“這因該是木車牛馬的改進工藝,類似少林銅人巷啊!”
岳陽道:“不會吧,我們可不是什麼高手,少林銅人巷……”
方新教授提議道:“我有辦法,我們攀爬在木板外緣,懸吊過去,這些鐵人因對我們
無法。”
亞拉法師在下面道:“不可!這些木板下方正中有兩根承重軸,除了有鐵軌的地方,
其餘木板全部是可以橫向側翻的,木板邊緣無法攀爬,只有從兩根軸中間過去,才是平穩
的。而且,懸吊在外面同樣會啟動機關。”只見法師吊在空中,正左支右曲的狼狽躲避下
面一兩層塔牆發射出的箭矢飛鏢等暗器,想要爬上木板卻又懼畏鐵人。
卓木強道:“那本他們是如何過去的?懸吊在木板外面同樣會啟動機關,這裏可沒有
辦法用鉤繩一類吧?”
張立道:“會不會在鐵軌上作了文章?”
呂競男馬上醒悟過來,只見鐵軌上有些新的滑痕,她取出一個回形鋼扣,在塔壁根處
將它插入楔形鐵軌,塔壁打開,鐵人又沿軌道滑出,遇到回形鋼扣阻攔,只推得鋼扣與鐵
軌“吱吱”冒出火花來,前進了十釐米才停下,呂競男站在木板正中,鐵人拳打腳踢了一
會兒,始終沾不到呂競男身體,隨即退回,塔壁又關上了。亞拉法師這才爬回木板,同時
看著呂競男,兩人都在猜測莫金一行人的智力和身手。
第四部 密藏歷險記 第一百一十一回 涉險
找到了前進的方法,這才得以平安通過鐵人陣前半部分,大家還沒安下心來,只見後面的
鐵人動作越來越快,拳腳也更加有力,就在大家看得膽戰心寒時,亞拉法師突然喊一聲“
小心”,只見左邊的鐵人揮臂夠不著法師,突然帶著鐵鏈的鐵拳好似飛彈一般脫手而出,
法師百急中堪堪避開,前面一尊鐵人卻是飛出一條腿來,法師仰面倒地避過,只見那條鐵
腿正踢在了鐵拳之上,鐵拳受鐵鏈所致,頓時改變方向,朝後飛去。來勢洶洶,呂競男剛
聽見“小”字,就見一個物體飛至,根本來不及躲避,雙臂交叉封在胸口。但鐵拳力大,
硬生生將呂競男交叉的雙臂壓回了胸膛,打得她退了一步,張口噴出血來。
亞拉法師一個前滾翻,未見來物,先聞風聲,趕緊側讓避開,右耳生風,又是一記鐵
拳如流星般激射而來,法師一個鐵板橋倒懸,已是一身冷汗,前方不知道什麼東西又已過
來,眼看躲避不開,法師轉身趴在地上,以狗啃泥的姿勢總算避了過去,眼前突然一亮,
木板夾縫裏落著一個什麼東西……
“大家停下!”亞拉法師突然大叫起來,讓大家停在那些不會彈射鐵拳的鐵人軌道處
,他和呂競男也退了回來。亞拉法師在那些能將手腳飛射出的鐵人中來回滾打幾圈,全身
已經多處受傷,兀自呼吸不暢。
所有的人排成一條線停在鐵軌中央位置,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尊拳打腳踢的鐵人,拳風
席席,雖然挨不上身,看著也心驚肉跳。亞拉法師道:“前面的鐵人手腳都能和身體脫離
飛射出來,我們怎麼也躲不過去了。”
岳陽在弧形轉角處,已經看不見亞拉法師,他大聲問道:“本他們又用了什麼特別的
方法通過的?”
亞拉法師道:“我發現了這個。”他舉起一支五釐米長的微型注射器,僅前面的呂競
男和張立可以看見。張立向後面道:“他們用了中樞鎮痛劑。”
法師道:“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是停下來退回去,二是和本他們一樣,使用中樞
鎮痛劑繼續前進,大家自己選擇吧。”
毫無疑問,大家都選擇了後者,他們使用的鎮痛劑與本他們的不同,屬於口服藥,起
效稍慢,持續時間要長一點。這種中樞鎮痛劑可以阻止身體各部位將感覺傳達給大腦,幾
乎是一種絕對鎮痛劑,但它也有不少弊端,畢竟傷痛是人體對損傷做出的正常調整,一旦
痛覺被阻斷,大腦將無法對身體各部位的情況作出正確的判斷,往往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雖然說隊員穿著防彈背心,但是面對這樣強烈的鈍擊,防彈背心的作用微乎其微,隊員們
只能靠自己的視覺來作出判斷,護住身體最重要的部位。而且,這種中樞鎮痛劑對大腦神
經有很強的副作用,只能微量使用,舌下含服後,十五分鐘起效,有效持續時間僅為二十
分鐘。
人人服食強效鎮痛劑,各自打了一針強心劑,在無數的鐵拳鐵腿間,護住身體要害部
位,竭盡全身所能,一步步艱難的向前突進。就這樣,在拳打腳踢間,一行人冒著九死一
生的危險,總算繞完了第十二層最後一圈,來到塔頂八角平臺。
沒有人不受傷,張立,岳陽,卓木強,巴桑,方新教授都有好幾次就掉下木板,以兇
險二字難以形容其萬分之一,在平臺上檢查傷痛情況,張立左臂,岳陽右臂似乎都動彈不
了,巴桑從腳踝到肩頭全是青紫,呂競男和亞拉法師骨頭似乎沒有大礙,但他們承受的鐵
拳鐵腿最多,都受了不輕的內傷,多吉的下頜被打歪了,亞拉法師正準備給他接駁回去,
方新教授走路有些瘸,看來大腿受到了重力攻擊。卓木強身上就像開了彩染鋪,黑的,青
的,紫的,紅的,什麼顏色都有,但在他身前的唐敏似乎受傷不重,只是顯得淩亂憔悴,
惴惴不安。卓木強也就不怎麼疲憊,反而顯得安穩,他眼中只有她一人,嬌喘噓噓,額頭
微汗,但是身體安好,沒受重傷。呂競男眼中,也有一人,全身上下,無不變色,卻故做
高大,好像受傷頗輕;她知道,他受的鐵拳最多最重,傷筋挫骨也不知道有多少處,她知
道的,因為她都看在眼裏。如今藥效已過,大家都痛得齜牙咧嘴,那人卻強忍傷痛,嘴角
還要掛著無所謂的笑意,呂競男暗中兮忿:“哼,做給誰看呢!”突然鼻尖一酸,她趕緊
別過頭去,再回過頭來,已是淡漠表情,做給誰看呢?她不知道。
來到第十二層塔頂,張立岳陽真是爬也爬不動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痛,只想找
個鋪滿棉絮的地方躺著好好休息一番。那種藥效消失帶來的痛楚,直接刺激著神經,呂競
男也不得不宣佈:“原地休息一下再走吧。”
卓木強站在十二座倒塔與十三座倒塔的連接處,全身骨裂般的痛著,時不時肌肉不受
控制的抽搐,但他強忍著,看著這連接兩座塔間的通道,又是一道不可逾越的考驗。兩座
塔間是由一根直徑尺許的大銅軸連接起來,“唔,不好過去呢。”亞拉法師不知何時來到
身後。
卓木強道:“這比走鋼絲更困難吧,法師。”
亞拉法師沒有直接回答,卻道:“抱是抱不住的,不能爬過去,只能站直了身體走過
去呢,看這兩座塔間的距離,也是兩三百米的間距吧,對本他們就沒問題,對我們可就很
困難啊。”停頓道:“先休息一下,再想對策吧。”
在八角形平臺剛準備休息,突然“當”的一聲,讓這群剛剛險死生還的人又緊張起來
,除了多吉,人人都知道,那是子彈打在銅像身上發出的聲音。辨明聲音來源,九人都躲
到了銅像身後,只見子彈掠空飛過,在空中留下一道火線。
幸虧銅佛夠大,九人才能完全擠在佛像背後,巴桑罵道:“混蛋,難怪沒有在入口處
留人守衛,他們專選在我們最疲憊的時候動手,這裏到處都是易守難攻的地方,這還怎麼
過得去。”
“可惡,這銅軸已經難以過去,現在他們竟然守在對岸,我們根本無法前進一步啊。
”張立也恨恨道。現在大家都拿了武器在手,但是他們連走出銅佛的機會都沒有,人家瞄
準了這裏的。
巴桑道:“兩座塔間隔二三百米,他們用狙擊步槍帶夜視瞄準,對付我們完全沒有問
題,可是我們沒有那樣的裝備,連還擊的能力都欠缺,這條路沒法走。”
岳陽道:“可是也不能退回去另想辦法啊。”
大家都緘默不作聲,退回去簡直就是讓他們再死一次。
……………………沉默
……………………………………沉默
呂競男突然道:“你們想辦法干擾他們注意力,我可以利用雙飛索懸掛過去。”
卓木強道:“不行,太危險了,當你懸掛在半空中時,那簡直就是活靶子。”
呂競男道:“只能冒一冒險了,他們用狙擊的話,視野很窄,只要不注意到銅軸下面
,就無法發現我。”她取出一枚瓶狀手雷,這便是前面提起過的聲光手雷,也叫閃爆彈,
反恐專用武器,起身。巴桑突然一把將閃爆彈搶了過去,拔掉插銷,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從
銅佛後走了出去。
岳陽道:“不行,太危險,會成為靶子的,巴桑大哥!”
巴桑道:“沒關係,有防彈衣。”
張立道:“要是他們爆頭怎麼辦?”
巴桑淡淡一笑,道:“賭一把啦。”又對呂競男道:“剩下就看你的了,教官。”話
音剛落,一粒流彈就擊中他胸膛,雖然不曾倒下,但胸口承重,氣息為之一窒。巴桑揮舞
雙臂,吸引著對岸狙擊手的注意力,而閃爆彈就滾落在他身前。
蔡廷和黃毛本是可哥西裏盜獵團的下等角色,這次他們也不明白為何如此好運,留下
來守這處險要,幾乎不用冒生命危險。只見夜視瞄準鏡裏,那個男子中了一槍,卻張開雙
臂揮舞著,蔡廷心道:“真是命大,這次不爆你的頭就對不起我的槍。”突然,只見那男
子轉過身去,背對著自己,而且雙手蒙頭,這是什麼姿勢?兩人還沒回過神來,突然瞄準
器裏一片白光,強烈得耀眼,兩人扔掉槍,蒙著眼睛大叫一聲,一時什麼也看不見了。
就在強光剛剛消退的同時,呂競男奔出佛像,看准方位縱身一躍,同時左手一揚,飛
索在銅軸上繞上幾匝,呂競男一牽一蕩,瞬間就前進了十幾米,跟著右手揚起,另一根飛
索同樣繞住了銅軸,左手飛索松脫,開始自動回絞。一左一右的前後繞緊銅軸前進,看似
簡單,但是呂競男是在完全漆黑的環境下前進,必須憑藉記憶才能準確無誤的纏繞住銅軸
,只要身體稍有偏差,飛索便會落空。
同時塔上,掩護人員紛紛開火還擊,雖然看不見目標在哪里,武器的精准性也無法和
狙擊槍相比,但是槍聲大作,也足以讓雙目失明的蔡黃二人抱頭鼠竄。
莫金和索瑞斯並未察覺這是在巨佛口中,他們只覺得這處缺口好似一口巨大的天井,
立足處是約四個足球場大小的一坪廣場,頭頂看不見的黑暗處是屋簷形狀的懸崖,他們便
在崖口下方,巨大的廣場之中。廣場被人工打鑿得極為平整,站在廣場中,任何人和機械
都頓時顯得渺小起來,廣場盡頭,便是那三重塔似宮殿建築,當照明彈將洞穴內照得熠熠
生輝時,那高聳的宮殿露出它真實的面容,金碧輝煌,流光溢彩。那琉璃似的瓦片讓整個
宮殿頂端閃現著黃金的色澤,鬥簷上翹立的瑞獸全部發出白銀一樣的光芒,紅幃宮牆上裝
飾著寶石般閃耀的磷碧石,無數飛天夜叉和祥雲瑞獸浮刻在牆上,而宮牆正中巨大的浮雕
呈現三目十八臂坐像怒佛,宮門在坐像胸腹位置。走到近處,仰頭望不到宮頂,環顧看不
見牆角,只有身前,一扇巨大的包銅皮紅門聳立,一個個大碗公大小的銅釘陣列門上,看
見這扇門,莫金和索瑞斯竟然同時想到一個詞“巍峨”。
在宮門兩端還立著高聳的石架,門閂在距離地面十五米左右的高度,用一整根粗大的
原木橫架在銅擋上,如今原木已經腐爛中裂,可當年,這麼巨大的原木,樹齡至少也是千
年以上。莫金道:“看來當年走的人非常匆忙呢,連石架也來不及移開。”
索瑞斯道:“唔,直徑粗逾兩米的原木,如果不是它已經腐爛,要想把它從那上面弄
下來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當年的古格人是怎麼把它弄上去的呢?是吊上去的麼?不過
從石架臺階的方向來看,好像是被抬上去的呢,那需要多少人才能抬動啊?”
馬索彙報道:“檢查過了,附近沒有機關,看來只需要把兩座石架炸掉,用繩索綁住
銅把手,就可以把門拉開了。”
莫金他們向廣場開闊處走去,馬索下令道:“炸掉石架!”
這時,遠處的槍聲響起,莫金微笑道:“看來他們在十二層受到阻擊呢。那根銅軸,
幾乎是不可過,他們能不能突破我們的封鎖呢?啊,結果很令人期待。”
索瑞斯陰惻惻笑道:“我倒是想知道,你玩的究竟是什麼把戲。”
莫金低頭盯著腳尖道:“你會知道的。”
過了一兩分鐘,蔡廷和黃毛的視力逐漸恢復,他們也斜靠在一尊銅佛後,看了看空中
火線規矩,隨即知道對岸塔上的人只是漫無目的的亂打一氣。黃毛提起狙擊槍,從銅佛後
走了出來,憤恨道:“以為這樣就可以打中我們麼,竟然用閃爆彈,看我怎麼給他們顏色
。”
蔡廷也將狙擊槍重新架在了圍欄上,打開夜視鏡瞄準道:“我們看誰打中的人更多吧
。哼哼,咿?奇怪,躲到哪里去了?”
黃毛道:“有的在圍欄下面,有的在銅佛後面,只是露出槍口亂射一通,他們也知道
我們視力恢復了吧,所以夾著尾巴躲了起來。”
蔡廷道:“不會再用閃爆彈吧。”黃毛道:“他們也該知道,再用也沒什麼效果,兵
果!打中一個。”他將槍口對準了圍欄下方,瞄準器裏擊起一蓬血花。
“啊!”張立大叫一聲,翻滾到一旁,原本尚未康復的左肩再次負傷,同時道:“離
開石欄,他們隔著石板射擊。”
岳陽將張立架回銅佛後,唐敏準備了器械替張立消毒,壓迫止血。岳陽道:“竟然知
道隔板傷人,看來他們對狙擊槍的性能相當瞭解呢,可惡,我再用一枚閃爆彈,讓他們變
成瞎子。”
巴桑道:“不可以,會暴露教官的。而且,他們已經有了防範,第二次很難奏效。”
卓木強將槍口從銅佛腋下伸出去,又打了一梭子彈道:“教官還要多久才能到對面?
”
亞拉法師道:“從銅軸上過去,至少需要五分鐘,然後她會從那座塔的下面一層進入
,繞到他們後面去,這中間也需要一段時間,十五分鐘可能夠了。”
卓木強道:“那再堅持幾分鐘吧。”心中默念:“教官,你可要成功啊,魔鬼一樣的
女人,因該不會失手吧。”
堅守了幾分鐘,估計呂競男已經抵達對面倒塔,岳陽突發奇想,將一塊包紮用的白方
巾掛在槍筒上支了出去。果然,蔡黃二人目光都被那白方巾吸引住了,蔡廷道:“什麼意
思?想投降麼?”
黃毛道:“也好啊,我們不如停一會兒,但卻瞄準,等他們出來一個打一個。”蔡廷
哈哈大笑。
笑聲未落,蔡廷突然覺得後頸猛遭重擊,想也不想,反手就將槍往回舉,而黃毛覺得
有股巨大的抓力,似乎本來準備擒住自己手臂,卻突然改為向前抓提。突襲的人正是呂競
男,在槍聲掩護下,她從塔下一層進入,繞至二人身後,然後突然出手,準備劈暈一人,
擒拿一人,沒想到被劈的那人頭項極硬,竟然不暈,還回槍反擊,頓時改變戰術,准被將
一人往前一提一扔,再制服另一人,那被提扔的人就算不掉下塔去,一時也會六神無主。
不想,黃毛身體前傾之勢剛形成,他突然棄槍,雙手扳住欄杆,跟著身體一躍,竟想用雙
腿夾住背後偷襲者。但他身後是呂競男,呂競男順勢向後一靠,跟著送了他一腳,黃毛就
借那一躍之勢,半身懸空,趕緊抓穩欄杆,反吊在塔外,而同時呂競男伸手在槍口一撥,
“叭”的一聲,一顆子彈偏離軌道,不知道射向何方去了。蔡廷反肘一擊,呂競男伸手一
拿,蔡廷後踢腿,呂競男一踩,蔡廷猛的後仰,呂競男鬆手再捏住了他的頭,向後一拖,
蔡廷身體失去平衡,急忙挺身向前,呂競男便輕輕一推,蔡廷站立不穩,一腳蹬在欄杆上
,跟著準備扭頭看看,究竟這個厲害的人是誰。
便在此時,黑暗中霹靂一聲,宛若夜空炸雷,隕石墜地,光亮比照明彈還強許多,跟
著整尊巨佛抖了一下,而處於手臂最邊緣的倒塔則抖得最厲害,蔡廷那一腳竟然將石板踹
斷了,整個人一頭載向黑暗空間,最後也沒看清到底是誰偷襲他們,那劇烈的震動,黃毛
也被震出塔外,只留下長聲慘叫,聲音卻被那巨大的震響完全淹沒。
劇烈的震動也讓卓木強他們大吃一驚,探頭看時,正看見上方光芒,只見一顆從未見
過的巨大三面頭顱,九隻眼睛,三張嘴,六個鼻孔都在放光,那石像頭顱,在黑暗中張大
了嘴昂首望天,表情透著絕望,明知遠不可及,偏又像近在咫尺,端的恐怖。光芒退去,
那猙獰的面目卻讓倒塔上的人心有餘悸,好大一顆頭顱,這些高大的倒塔在頭顱面前,頂
多只有蛋捲霜淇淋那般大,那張大嘴一口就能吃掉一半。
馬索清理掉被炸碎的石屑,繩索已經綁好,左右各有十人,拉動繩索,只聽大門發出
沉悶的“嘎嘎”之聲,一千年了,它再次被開啟。莫金和索瑞斯站在門口,望著那高不可
及的巨大之門,在他們面前,仿佛打開的是一扇天宮之門,讓兩人期待不已。然後,就在
巨門被拉開一條縫隙之後,門被巨大的推力自動推了開來,跟著莫金和索瑞斯同時大叫起
來!
誰也沒想到,那巨大的門後,竟然是堆積如山的屍骨,它們整整堵滿了約三十多米高
的大門,只被拉開一條縫隙,那些枯骨便如潮湧般鋪天蓋地席捲而來。首當其衝的便是莫
金和索瑞斯,兩人都沒想到門後竟然是如此多的屍骨,頓時大叫,同時開逃。原本銅門枯
骨之間的力量是平衡的,一旦這個平衡被打破,形勢立即倒向一邊,所以數量巨大的枯骨
衝開了銅門,跟著就像泥石流一般順著枯骨形成的斜坡不斷傾瀉,將廣場正中完全鋪滿,
沖出一條由枯骨鋪成道路,甚至有些枯骨被沖下了懸崖,隨後才慢慢停下。幸虧莫金和索
瑞斯都是反應奇快,否則被捲入這枯骨的洪流中,肯定被沖到懸崖下面去了,在兩旁拉門
的二十餘人反而沒事。
馬索第一時間攙扶起驚魂未定的莫金,關切道:“沒事吧,老闆?”
索瑞斯臉色晦暗,看著這真正的屍骨山,乾澀的問道:“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麼?”
瑪雅的古墓,機關,凶獸,他不曾畏懼,因為他有自信,還有那個讓他有自信的人帶隊,
生命之門裏的奇怪佛像,詭異機關,他也不以為然,頂多有些驚訝罷了,古格機關佛雖然
兇險,但是發生在一瞬間,或許會有些後怕,不過已經過去了,直到此刻,他才真的有些
害怕了。
莫金抹了一把冷汗,道:“這個誰知道呢?”這裏的屍骨成千上萬,全部堆積在門後
,看得出這些都是古屍,和前面的重重機關完全不同,機關再厲害也是死物,可眼前這些
古屍,曾經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什麼,是什麼讓他們堆積在門後的?聯想起那來不及撤走
的石架,那巨大的門閂,還有跨越峽谷被人為破壞掉的過峽鐵索,這裏肯定發生過什麼,
一千年前,還是數百年前,總之這裏發生了令人極不可思議的事。莫金也開始感到恐懼了
,他們是身處於一個完全未知的宗教聖地,他們的機關簡直要人命沒商量,他們的血池開
啟連自己第一次見都覺得頭皮發麻,而如今,又是數以萬計的枯骨堆積成山,這到底是個
什麼宗教,他們留下這些,這些難解的謎,到底說明了什麼呢?
矗立良久,終於,莫金道:“我們進去吧。”要想清除這堆積如山的屍骨是一件大工
程,要進去,就得踏著這些屍骨進去,馬索一怵,只希望索瑞斯能說讓部分人留下,不料
,索瑞斯也道:“進去吧。”一行人踏著屍骨,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在巨大的洞
穴中,仿佛有亡靈從地獄歸來。
蔡黃二人跌落深淵後,呂競男利用飛索懸掛在銅軸下方,另用繩結出一條路來,大家
攀著繩索過去,好不容易抵達對岸,可是一想起這不過是第二次測試,還有最後一座,第
十八座倒塔的考驗在前面等著他們,誰也高興不起來。
張立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巴桑道:“是本他們炸掉了什麼東西吧。”
唐敏抬頭道:“你們看啊,在第十七座塔那裏燈火就滅了,他們沒有過去嗎?”
亞拉法師道:“恐怕通過第十二座塔已經是他們能力的極限了吧。”
方新教授道:“是不是另外找到路了,畢竟他們也帶了許多新式裝備進來,古人的機
關只是針對那個時代的人設計的。”
呂競男道:“既然他們在這裏設下伏兵,那麼後面的路口恐怕也有人埋伏,要小心,
那些人並非庸手,剛才我差點就制服不了那兩人。”回想起來,呂競男發現那兩人的身手
確實了得,若非是偷襲加上那意外的震動,自己一時難以取勝。呂競男想了想道:“如果
還有伏兵的話,我們得安排點計策蒙蔽對手。”
卓木強道:“要怎麼做?”
呂競男道:“方才那兩個人是在爆炸響起時跌落下去的,他們的叫聲完全被爆炸掩蓋
了,所以,上面的人並不知道我們已經抵達第十三座倒塔,我們只需要在這裏佈置下零星
的槍聲,他們就會以為我們仍被堵在第十二座倒塔和第十三座倒塔之間。”
張立喜道:“知道了,這個容易,就交給我來做吧。”很快做了一個簡易裝置,綁了
兩把槍,設定為每五分鐘間隔響兩槍,兩把槍響的時間也有不同,聽起來好像毫無規律一
般。一切佈置妥當,九人才開始更加小心的向前邁進,越接近燈火的盡頭就越謹慎起來,
誰知道對方在這裏伏下了多少人呢。
在第十六座倒塔頂端,看著延伸出去的一根鐵索,呂競男道:“這巨佛的十八條手臂
相互展開,上下兩端的手臂間距較近,中間的手臂間距較遠,最底端的那只手臂距離對面
崖壁最近,當時便是從那裏踏上佛身的,此後一直是攀山壁到達上一根手臂,隨後通過塔
頂的鐵索從佛像左邊的手臂通往右邊,然後再次攀山壁到上一根手臂,再通過鐵索從右邊
又前往左邊,如此反復而已。不過,最後第十七座倒塔和第十八座倒塔分別位於佛像兩端
的最高兩根手臂,從十六座塔頂沿鐵索直達第十七座塔底,然後繞上塔頂,再由銅軸直達
第十八座倒塔,本他們的火光就是在第十七座倒塔頂端終止,他們沒有過鐵索,而是不知
道去了哪里。如果要做好埋伏的話,這最後一座倒塔是非埋伏不可的。”
巴桑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呂競男道:“一個一個的過去,儘量不讓鐵索發出聲音,只要過去了一個人,事情便
好辦多了。我先過去,巴桑跟在後面,然後是張立和岳陽,隨後的自己排序,明白了嗎?
”呂競男清楚,亞拉法師身手了得,可是要說到打仗殺人,她還是更需要士兵。說完,小
心的吊在鐵索下方,儘量不發出聲音的朝幽暗深處移去。而此時,那五位身心俱疲的武裝
分子,依然在塔頂閉目養神,只需要聽一聽槍聲就可以了。
張立岳陽手臂都有傷,攀鐵索過去最是困難,但總算過去了,岳陽過來後,輕輕告訴
張立道:“好像很久都沒聽見槍聲了。”張立道:“嗯,子彈打完了,槍自然也不會響了
。”呂競男心頭一秉,他們沒有聽見槍聲,那麼敵人也沒有聽見,事情危急了。
她趕緊佈置道:“他們恐怕很快就會發現不對了,我們的人還沒有完全過來,在不清
楚敵方人數情況下,不宜打草驚蛇。聽著,我和巴桑掩上去查看情況,這座塔也是外旋型
的,張立岳陽,你們到手臂根處去,用那繳獲的狙擊槍,凡是出現在樓道上的敵人,一定
要阻擊。待會兒教授他們過來了,再讓他們配合我們行動。”
張立和岳陽選了一處黑暗的地方隱蔽,用夜視鏡掃描周圍,張立道:“從外觀看,最
後一座塔也和其他的塔一樣嘛,真不知道裏面是什麼機關。”
岳陽道:“唔,其餘的塔都是九層,七層不等,唯有這三座塔,一座六層,一座十二
層,一座十八層,他奶奶的,我們回去再練個二三十年恐怕也過不了這最後一座塔吧。”
張立道:“咦?那是什麼?你看,第十八座塔的底端,好像還有一道鐵索。”
岳陽道:“我看看。真是奇怪,難道這最後一座塔也不能通向這巨佛的胸腹部嗎?那
鐵索竟然一直向下延伸。從這個角度看,恐怕這道鐵索是從最右上的手臂一直連接到巨佛
左腳腳背的位置吧。”
張立道:“這些密教的傢伙,也太能玩花樣了,爬完十八條手臂不算,還想讓人從腳
下再爬一千米上去嗎?難怪本那些強悍的傢伙也不願選這條路呢。”
唐敏和方新教授也都平安通過,槍聲卻在多吉過鐵索的時候響起,還未過去的卓木強
和亞拉法師二人都望著對岸,火光一閃一閃的,槍聲像放炮仗一樣劈裏啪啦響個不停。卓
木強道:“已經打起來了嗎?”亞拉法師道:“恐怕是多吉被發現了。”
卓木強道:“可惡,我們也趕緊過去吧。”
亞拉法師道:“可是,這時候過去很危險啊,等教官他們清除掉對面的敵人再過去比
較安全吧?”
卓木強道:“但是,只留多吉一個人在鐵索上,他會更危險的。”說著爬上了鐵索,
亞拉法師無奈,緊緊的跟在後面。
爬至了有三分之一的距離,就看見多吉岌岌可危的單臂懸吊在鐵索上,多吉看見卓木
強二人也大叫起來:“不要過來,聖使大人!他們瞄準了我!他們瞄準了我!”
卓木強抬頭一看,只見遠處極近的兩點火光同時互閃,看來教官他們和敵人的距離已
經非常接近,卓木強道:“沒關係,他們已經被制服了,你堅持住,堅持住!”
更近了,卓木強為了看清情況,旋亮了燭帽,只見多吉右臉灰白色,左半邊臉血糊糊
的一片,左肩完全被血浸透了,熱血還在如噴泉般不住的往外標,看來是手臂動脈被打中
了。亞拉法師大叫:“別開燈!對面還有敵人!”同時快追了兩步,突然翻身趴在鐵索上
方與卓木強面對面,伸手便要去摘卓木強的帽子,另一面,子彈已經無情的飛了過來,多
吉在這時支援不住,鬆手下落,卓木強雙腿一剪鐵索,半身懸空去撈多吉。亞拉法師一把
抓住了卓木強的燭帽,卓木強抓住了多吉的手臂,子彈從亞拉法師和卓木強之間擦了過去
,事情都在同一時間發生。
亞拉法師扔掉燭帽,覺得臉上一熱,一股鹹腥味撲鼻而來,他心中暗道:“中彈了嗎
?怎麼沒有痛覺?啊,不是我中彈了!”念頭一轉,亞拉法師在千鈞之際反手握住了卓木
強的腳踝,而卓木強正在此時腿部劇痛,剛失去足以懸吊身體的力量,他和多吉兩人的力
量一齊下墜,將亞拉法師也拉得翻下鐵索。如此,亞拉法師一手握住鐵索,全身懸空,掛
著卓木強,卓木強捉住多吉,三人蕩在半空。
亞拉法師力量畢竟有限,三人的重力迫使他抓住鐵索的手漸漸滑脫,想要將下面兩人
甩上鐵索卻是不能。多吉喃喃道:“放手吧,聖使大人,為了我不值得。多吉能和聖使大
人一齊來到這守候多年的聖地,已經很滿意了。”
卓木強道:“什麼值不值得,放棄自己的同伴來保住自己,我還沒有那樣的習慣。亞
拉法師,你還支持得住嗎,我們要上去了。”亞拉法師吃力道:“快!快!”忽的頹然氣
餒道:“不行了。”三人直接墜深淵。
敵人的第一槍是瞄準了多吉打的,呂競男和巴桑剛剛抵達出口附近,就聽見了槍聲,
來不及細想,就準備從背後襲擊敵人,沒想到敵人竟然有五名,反而一輪掃射將二人壓制
在出口內,上不了平臺。巴桑打得壓抑,一把抓起三枚手雷,同時拔銷扔了上去,方新教
授和唐敏也趕到了,巴桑和呂競男準備從邊緣攀爬上平臺,張立和岳陽在遠處策應,但從
下往上看不見敵人,收效甚微。一時打得昏天黑地,槍聲齊鳴,百忙中岳陽用夜視瞄準看
了看鐵索上的情況,正好看見卓木強三人跌入深淵,岳陽大叫一聲:“強巴少爺!”
耳邊的風呼呼的吹著,卓木強的身體呈自由下落趨勢,可以清晰的看見一座座燈火明
亮的倒塔從身旁飛升,“一切,都結束了嗎?不!這不過是一個開始,旅行途中的小小考
驗!我還不能死!”
冷風一吹,卓木強清醒過來,他的神經變得比鋼鐵還硬,半空中控制住翻滾,猛的雙
臂一伸,蝠翼展開,左右微微一晃,身體開始在空中平穩的滑翔。但是卓木強自己知道,
要利用蝠翼在空中控制平衡絕非像滑翔翼滑翔傘那麼簡單,蝙蝠衫的面積畢竟只有一個人
排成大字型那麼大,主要靠操縱者自身的控制能力,卓木強的滑翔極限是二十米高度,時
間不超過二十秒,一旦超過這個時間,身體便不受控制的在空中翻滾。卓木強儘量將雙腿
併攏,雙臂伸直,腦子裏都是訓練時教官的提醒“兜住風,控制住!卓木強,兜住風,手
繃直!別彎!”
只聽身後亞拉法師道:“好樣的,強巴少爺!”卓木強知道亞拉法師也打開了蝠翼,
但是不敢回頭看,也不知道多吉怎麼樣了,剛才三人同時跌落,但是沒有聽見多吉的呼喊
,事實上,誰也沒有呼喊一聲。
不知道在空中滑翔了多久,卓木強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超越了極限,總之是不止二十秒
,然後突然感覺到手臂觸碰到什麼東西,來不及細想,一把抓住了那似乎可以抓住的東西
,抱緊之後,發現自己抱著的是一根斜向下的粗鐵索,不知道通向哪里。再看四周,自己
似乎跌落到第二,四座倒塔之間,相距各有兩百來米遠,與佛像也距數百米遠。腳下黑暗
處似乎有人“喲”的叫了一聲,聽聲音似乎是多吉。
卓木強向下滑了數米,聽亞拉法師道:“強巴少爺,你也抓住了嗎?”
卓木強道:“嗯。”
多吉在下麵道:“太好了,大家都沒事,謝謝你,老法師。”
卓木強喜道:“你沒事嗎?多吉。”
多吉道:“嗯,老法師抓住了我。”原來,剛剛掉落的一瞬間,亞拉法師射出飛索,
將多吉的背包牢牢攝住,然後展開蝠翼,總算在即將失控時抓住了隱蔽在空中的鐵索。卓
木強心頭一驚,吊著一個人還能熟練的操縱蝠翼,他實在驚異于亞拉法師的能力。
卓木強問道:“這條鐵索是豎向的,它到底通向哪里?”
亞拉法師道:“不知道,我們先滑下去看看吧。”
這一滑足足滑了十餘分鐘,就在卓木強認為這鐵索沒底時,他們抵達了一處小洞穴,
洞高三五米,平地面積不過百米,洞口向內縮小,裏面被鑿出一條通道,與山壁相通。
腳踏實地之後,亞拉法師點亮炷帽,和卓木強二人先將多吉的血止住,卓木強自己則
僅是擦傷,血已經乾涸了。隨後法師才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洞穴內壁光滑,在石壁上好像
刻著一行字,亞拉法師認識其中一部分,連起來心中一驚。卓木強則趕緊與教授敏敏他們
聯繫,沒想到通訊器沒有任何反應,卓木強擺弄半天,心頭焦急起來。亞拉法師道:“恐
怕不行,峽谷的這頭岩壁似乎對無線電信號有干擾,越靠近石壁信號就越弱。我們下滑的
可能有一千……不,不止一千米,這麼遠的距離,他們是接收不到信號的。強巴少爺,你
先來看看這些文字,你看看是什麼意思?”
聯繫不上教授和敏敏,卓木強不知道他們的情況如何,突然有六神失落的感覺,待他
看見岩壁上的刻字,頓時魂不附體,手足一陣冰涼。他一字一頓的翻譯過來道:“通過十
八……什麼堂,的勇士,將要,接受,真正的,考驗!”
卓木強絕望的扭頭望向亞拉法師,亞拉法師兀自懷疑的問道:“怎麼樣?是不是說前
面十八座倒塔都不算,這裏才是真正的考驗?”卓木強艱難的點點頭,亞拉法師依然不通
道:“不會吧?會不會是我們認錯了,這些字有別的解釋?這不可能是真的吧?開,開什
麼玩笑!”
多吉道:“這和直接落下峽谷又有什麼不同,只不過更加痛苦而已,這……這簡直!
”
卓木強背對著光,良久的看著崖壁上的刻字,終於,輕輕道:“多吉,你現在感覺怎
麼樣?還能走嗎?”
多吉看來看不再滲血的傷口,點頭道:“嗯,好多了。”
“那我們走吧。”卓木強轉過臉來,半邊臉在燈光的映照下,那刀削一樣的容貌竟是
如此堅毅,那輕淡的聲音顯得如此從容,自信。看著前方洞穴中的一片黑暗,卓木強舉步
跨入,就像回到了自己家裏一般,沒有絲毫猶豫。亞拉法師喃喃道:“強巴少爺……”
第十七座倒塔頂。
六人衣衫盡有破損,不過槍聲已停,唐敏默默的看著鐵鏈的另一頭,岳陽蘊著淚,張
立白著臉,最後還是由張立將呂競男拉到一旁。呂競男臉色很快也變了,她揪著張立的衣
服說了些什麼,最後也踉踉蹌蹌的鬆開了手,然後是巴桑,他的眉頭皺成川字型,拳頭捏
得咯咯響,方新教授嘴角翕動,但什麼也沒說出來。五個人在唐敏後圍成一圈,眼色黯淡
,但誰也不敢先開口,唐敏轉過頭來,她的頭髮有點蓬亂,臉上也多了幾點血珠和一些烏
青,她問道:“為什麼法師他們還沒過來?不是已經發了信號了麼?”
方新教授實話實說道:“這裏的磁場混亂,通訊信號受到嚴重干擾,說不定他們也在
某個地方給我們發信號呢。”但他明顯底氣不足。
看著那張毫不知情的瓷娃娃臉,多希望她永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現實是殘酷的,
張立終於結結巴巴的說了岳陽所看見的情況。唐敏一愣,目光空洞的略帶嗔怒道:“現在
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哦。”她看了看五人的臉色,腦子裏嗡的一響,天地之間突然失去了
重心,空氣流動著幻覺的色彩,她好像失去了靈魂一般,臉色白得如古墓女屍,“不會的
,你們騙我……你們騙我……不會的,強巴不會有事的……”她一步步向後退去,後面就
是萬丈深淵,張立大叫道:“別退了,後面危險!”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抓住了唐敏,只
見唐敏兩眼一白,竟然昏死過去。
當唐敏再次睜開眼睛,無神的看著黑暗,低聲道:“為什麼,會這樣?”
岳陽道:“你不要多想,他們,他們只是掉下去了,或許……或許掉在下一層倒塔上
,也說不定……”但這十八座倒塔,由上至下,間距是越來越大的,從上面掉下去能落在
下一層塔頂,根本沒有可能,而且,他們也返回尋找過了,當然,尋找範圍到第十二座塔
前終止。
張立道:“強巴少爺身手了得,這高度……這高度……”說了兩句竟然哽咽了,再也
說不下去。唐敏淚眼盈眶,失魂落魄道:“你們,不用……安慰我。”掙扎著要站起來。
呂競男怕她想不開,沖過去拎住她一搖,聲色俱厲道:“夠了,別表現出一幅怯懦的
樣子!強巴一直把你留在身旁,把你帶入這樣的訓練營,你也因該知道他想看見的是什麼
!他希望你堅強,自立,能成長為一名真正的探險者,像你哥哥一樣!如果今天他真的遇
上了不幸,恐怕他也不希望你陪他白白去死吧。他最大的願望,是尋找到帕巴拉神廟,去
看一看那只在他夢中,讓他魂牽夢繞的戰獒啊!如果你真的愛他,就該把完成他的心願當
作最讓他欣慰的事吧!而且——”呂競男鬆開手,目光投向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堅定道:
“我有很強的感覺,他們並沒有死!”
“啊!”張立驚詫的一聲呼喊,其餘的人也都很吃驚,教官憑什麼這麼肯定。最後一
句話起了很大的作用,唐敏那死灰色的眼睛又泛起了希望的光芒,雖然她感到這件事十分
渺茫,可是呂競男自信的目光給了她新生的希翼。
呂競男道:“岳陽把你看見的情況再仔細說一遍。”
岳陽又將他看見的亞拉法師三人首尾相接掉落鐵索的情形復述了一遍,呂競男道:“
他們三人是同時跌落的,而在最下面的是多吉,而當時你們有聽見什麼呼聲嗎?”
當時亂作一團,這邊槍聲不停,誰還能注意到有沒有什麼人呼喊,大家都搖頭,呂競
男道:“這就對了,如果他們是被槍擊落的話,就算意志再堅定也會因痛而發出聲音吧,
而在這個相隔數米都能聽見別人呼吸聲的地方,這個距離我們又怎麼會聽不到呼聲呢。也
就是說,他們不是被槍擊落的,或許是因力量不支而失手落下的,掉下鐵索的時候,他們
並沒有受傷,頂多只有多吉一人受傷而已。”
眾人靜靜的聽著,掉下鐵索時有沒有受傷和強巴少爺他們是否還活著有什麼關係呢?
只聽呂競男道:“如果說他們沒有受傷的話,他們完全可以在狹小的空間內穩住身形,進
行短距離滑翔!”眾人這才回過神來,蝠翼!每個人都穿著蝠翼啊,這些救命的東西,只
有在關鍵保命時才會想起,平日完全被大家忽略了。唐敏雙眼充盈著淚花,這次是激動的
淚花。
呂競男最後道:“雖然不知道現在他們在哪里,但說不定我們很快又會在這巨佛身體
的某一處匯合。所以……我們只有前進!”她好似一個長輩般看著唐敏,捋過她蓬亂的頭
髮,放低了聲音道:“不要放棄啊……”唐敏使勁點了點頭,將所有酸楚都堵在喉裏,咽
了下去,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感激的看了看呂競男,又將目光投向幽暗深處,目光迷
離處,一片淒婉,身體又晃了兩下,呂競男趕緊攙住她。
這只六人的隊伍又開始緩緩的前進,他們清楚,攀過本留下的繩索,又將踏上一條完
全未知的路。岳陽看了看唐敏,小姑娘默默的整理著背包,準備攀繩,每一個動作都顯得
沉穩有力,似乎已將悲痛轉化為力量,他心中略安:“鼻涕公主漸漸成熟起來了,有希望
和陷入深深的絕望差距真是大阿,哪怕那希望小到不可思議的程度。不過,教官在肯定強
巴少爺他們沒死的時候,那不經意流露的失望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這只是針對敏敏小姐的
一個善意騙局,還是說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洞穴幽暗深長,皆為直徑約兩米的圓形通道,快要頂到頭頂的崖壁讓人感到氣悶和
壓抑,洞穴內佈滿一種類似植物根系的東西,柔軟卻堅韌,只有玉米穗粗細,纏繞交織在
一起,將洞穴內壁完全的覆蓋著。亞拉法師伸手攀折,竟然找不到這些根系的頭,好似從
石壁中長出來的。燭帽的光照得人和根系的影子長而搖曳,像幽靈一般不住扭動。
剛入洞口,便進入了蟻穴一般的迷宮之中,說是迷宮又不像,倒頗似生命之門的地下
排水系統,在這無數環形回路的通道之中,左手法則根本派不上用場。走了一段時間之後
,才漸漸沒有了環形回路,而圓形通道則開始變長變寬,無數的小圓管通道又彙集成更大
的圓形管道,在試過幾次由大通道轉入小通道最後走進死胡同之後,卓木強他們肯定,必
須順著大通道前進,而那些小通道就像樹葉的經脈一樣不住往大通道彙集。在通道彙集的
地方,形成大小不等的石室,從石室的諸多開門能通往不同的通道,唯一讓他們擔心的機
關並沒有出現在石室中,如此走了十幾分鐘,總算看到了向上的路。
攀過繩索的六人,首先看見的便是一地枯骨,就像誰打翻了一籃子胡桃,顱骨,手骨
滾得到處都是,此外便是被炸崩的石屑。與本他們不同,方新教授等人都知道這是在巨佛
的口中,看著在山壁上鑿出如此巨大的一個天然停車場,已經讓人無比震撼了,而這些足
以將整個停車場鋪滿的如山屍骨,在幾十根劇烈燃燒的燃燒棒火焰下,又顯得如此詭異。
良久,方新教授才發出詢問道:“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麼?”然而,沒有人能回答他,只
有黑洞洞的攝像頭無聲的記錄著這一切。
六人往前走了幾步,終於在那宛如天界之門的巨大宮門前被徹底震驚,那三重有如天
宮的紅帷建築如此威嚴,展示著它們不容世人所瀆視的神聖與高貴。那滿牆的飛天,夜叉
與諸神佛,更昭示著這建築崇高無可替代的地位。在門前震懾許久,呂競男才下令道:“
進去吧。”
六人小心的翻越屍山,落腳處,總要發出令人心驚的骨擦音,這些屍骨在門口堆積最
多,由門向內,則形成一個長長斜坡,今天思來,當初不知道多少人在門後哀號,渴望生
還,那宏偉的巨門竟然成為斷了他們生念的地獄之門。讓他們不可思議的是,門後竟然就
是一個大殿,大殿正中似乎該有五尊佛像,不過如今佛像早已崩壞,只剩下五個大石基座
,正中一個,還有四角四個,屍流從基座處分開。
方新教授略有瞭解,這門後的大殿因該是金剛殿一類,類似中國的門神,在佛教中用
來鎮守寺廟,通常只有兩尊金剛,而這殿中竟然有五個基座。呂競男看了看混合在屍堆中
殘缺的佛頭,依稀逐一辨認出來,不動明王,降三世明王,軍荼利明王,大威德明王,金
剛夜叉明王,心道:“這是五大明王法身啊,是被屍體生生擠倒的?不,這是人為破壞的
。這裏這麼多人,他們究竟是些什麼人?為什麼死在這裏?是來進攻聖地的異教徒嗎?不
,從來就沒有聽大師說起過啊。”
穿過金剛殿,來到下一間大殿卻不是普通佛教的正殿天王殿,裏面供奉的也不是主尊
,從基座看竟然有十二座之多,圍成圓形,呂競男心中默念道:“或許是十二宮尊像殿,
四周因該是大輪回金剛轉輪。”扭頭看去,牆壁果然有插放轉輪的銅軸,只是五米來高的
巨大轉輪已經被剝離,去向不知,估計還埋在這些屍骨堆中吧。那些身高十幾米的巨佛如
今裂成碎片,和屍骨混在一起,更別說珠纓寶幢,幡蓋帷帳,早已化作飛灰飄散,一想起
這些,呂競男沒來由的一陣心痛。
直至第三殿屍骨才稍有減少,在地上鋪了薄薄的一層,但要踏上沒有屍骨的空地,卻
是不能,這座殿面積較前兩座殿稍大,主要是長度加深,兩邊各有十四石墩,牆面的厚石
灰層剝落,原本的諸佛畫像就如被搓洗過的油畫。“或許是二十八宿宮吧。”呂競男想。
第四殿因該是主殿,連巴桑也看得出來,這座殿堂高大恢宏,氣勢不凡,十八根四人
合抱大石柱就像十八個巨人直立殿中,聳天入雲的藐視眾生,中央的主座台基便有近百平
米,當時的主佛一定很大,四周還有四個台基,占地皆不少,方新教授認為,那因該是四
大守護天王的座台。被華麗的殿堂所吸引,竟然讓人一時忘了腳下的屍骨,目視完整個大
殿后,他們才發現,這座殿內的屍骨又比第三座殿多了些。巨大的佛頭被劈裂為兩半,僅
剩沒有臉的後腦勺,身體其餘部分也都裂為碎塊,深深的掩埋在屍骨堆中。
方新教授從屍骨堆中將腿拔出來,奮力的向前邁出一步,一個尖銳的東西劃在他的褲
腿上,教授一抬腿,將兩具半截的屍骨給帶了出來。只見一截手骨握著五股杵,深深紮在
另一截胸骨上,從這兩截屍骨的姿勢看,明顯屬於兩具屍體。這一意外發現,讓方新教授
注意觀察起原本刻意回避的屍骨群來,他赫然發現,這些屍骨竟然呈群毆狀態,手持金剛
杵,金剛鈴,護摩勺,金剛撅等各種法器刺殺對方,有的法器深入骨質,一直插穿胸骨和
背脊,那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啊!還有的屍骨雙手搭在一個巨大的轉輪殘部上,可這
座大殿根本沒有轉輪,難道是從第三座大殿抱過來的嗎?方新教授想起那些五米高的巨大
轉輪,那又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啊?數百上千年前發生的事情,根本就是不能妄加猜
度的,方新教授能做的,只有將這些牢牢的攝入電腦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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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仔細觀察,岳陽也有了新的發現,一些小的飾物散落在屍骨之中,看上去數量還
不少,他隨手拾起一塊黃銅片,銅片內竟然用雕刻手法刻了一尊佛像,歷經悠然歲月卻沒
變形,看了看這佛像,岳陽將銅片納入口袋。
屍骨中有不少器物,第一個注意到這點不是岳陽,而是呂競男,有八吉祥的食子盒,
曼達盤,摩尼轉,紮馬如,鉞刀,三股杵,五股杵……各式的法器都有。呂競男也早注意
到了這些保持廝殺狀態的古屍,但她所知道也並不比她的隊友多多少,同時,她以自己的
目光有著更驚愕的發現:“這些碎骨,有的被砸碎,有的被拋擲的法器貫穿,還有的姿勢
更加令人匪夷所思,這滿殿的古屍恐怕隨便一個在世,自己都不是他們的對手,這些人,
死前都因該是非常可怕的高手啊,難道他們都曾是聖煉堂的勇士?為什麼要相互廝殺?為
什麼死前要毀壞法壇和祭台?這本該是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的啊!天!這失落的聖煉
堂,究竟發生了什麼?恐怕亞拉大人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吧?”
這中心大殿像四面八方都有開門,每一個側殿方新教授和呂競男都去流覽了片刻,佛
像盡數被毀,或許有的石像身體還被當作了武器,隨便哪間大殿都是屍骨滿地,一片狼藉
。在中心天王殿的三道門後,中門是一個大法堂,除了石柱別無它物,是講經說法的地方
;法堂後估計是轉經殿,不管什麼書籍,放置千年也早就毀了,教授是從地上一些朽木屑
推斷出來的;此外還有許多小型偏殿,只是石佛盡毀,無法辨認,估計是毗盧殿、藥師殿
、三聖殿、彌勒殿、觀音殿、韋馱殿一類,雖說這個宗教不完全信佛,從這些殿堂架構估
計和佛教有所聯繫;左右兩道門皆連著一個禪堂,是持念靜心修禪的地方;禪堂外便是這
宮殿的外重,直上二重。二重殿便簡單許多,除了中央有一間佛殿外,周遭一圈都是小型
房間,也根據等級不同有大有小,看來就是密教徒的禪房了,在靠近山壁根處有一間香積
廚,古代的巨型爐灶還略有形態。後面還有一間古怪的房間,裏面什麼都沒有,僅在兩米
來高的牆上有幾個小孔,考證了半天,方新教授認為,這是間浴室,如果說水是從小孔流
出來的話,這還是淋浴。只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古人是如何才能將水引入這裏的,如果
說黑暗峽谷底部有水的話,這裏可是相距好幾千米。
三層之上,看來是更高位教徒的居所,房間都經過了很好雕飾和粉刷,石壁上依稀可
辨的獸紋殘型和牆壁上大塊大塊的厚石灰就是證明。中間大殿上有一個巨大的臺階型石架
,看起來是祖師堂一類的,祖師堂背後又有一間巨大的殿堂,像是一個巨大的講經堂,偏
門內像是存放高級經卷的藏經閣,不過木架崩壞成屑,經卷則全無蹤跡。方新教授知道,
那些古藏的羊皮經卷,內容用的是金水銀汁寫成,就算化成灰,也該留下一些灰漬,教授
看了看稀少的屍骨,這裏的打鬥不如下面大殿的激烈,或許經卷被轉移了吧?教授暗自猜
想。
整個三重大殿週邊都留下了巨大的上下顎支架,因該都是放置大法輪經輪的,宮牆,
外廊,石柱和欄杆都被染成藏袍常見的深絳紅色,只是被眾多屍骨環繞,更像乾涸的血跡
的顏色。順著本他們留下的路標火炬在大講經堂背後發現直通崖壁的通道後,方新教授等
人毫不猶豫的鑽進了昏暗狹小的通道,這座宏偉宮殿的內部遠沒有它外表看上去那麼華麗
,誰也不願意對著如山的屍骨多看幾眼。而那些做引路標的燃燒棒,本他們不得不留下,
否則他們自己也會迷失在黑暗之中,找不到出路,因此沒有人會去動那些火燭。
通往上層的路都是一些垂直的懸梯,也被嵌鑿在環形管道中,但是走了很長時間,並
沒有發覺和觸碰到任何機關。
又上了一個臺階後,來到稍顯大一點的一間石室,為了照顧多吉,卓木強準備在這裏
休息一下,從來的路上看,約每前進一兩百米就有這樣一間石室,石室有大有小,從五六
十平米至四五百平米不等,內壁沒有那些好似植物的根系,沒有裝飾,頂多大一點的石室
內有幾根柱子。將光源放置在石室正中,按慣例察看了每一處角落有無機關,然後三人坐
了下來,各靠著一根石柱休息。卓木強依然試圖通過原子表和方新教授等人取得聯繫,但
依然失敗。吃了點即食食品後,多吉問亞拉法師道:“為什麼我們走了這麼久,並沒有看
見什麼機關呢?會不會是石壁上的字僅是騙人的?”
亞拉法師道:“是啊,這一點很是奇怪,但是那些刻字因該不是騙人的才對,這種地
方不需要騙誰。而且,這裏確實有機關。”
卓木強也點頭道:“嗯,每間石室都有許多地方是用不著的,那些因該是機關,只是
不知道為什麼,這些機關都沒有被啟動。”
多吉道:“啊,那麼多石室,難道都有機關麼?那,我們得趕緊離開這些石室才對,
可是這山壁內這麼多路,我們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啊。到底還要走多久才能到達出口?”
亞拉法師道:“垂直距離一千米的話,怎麼也要爬半天吧。強巴少爺,你認為我們已
經走了多少距離了?”
卓木強道:“我們垂直攀登一共是十三次,每次高度約為四五十米,因該走了有一半
距離了。”
亞拉法師拎起背包,道:“休息得怎麼樣了,多吉?我們繼續。”
此時,莫金和索瑞斯也在佈滿藤蔓根系一般的洞穴內穿梭,入口的三重樓殿建築,全
是類似佛教殿堂,分為各種佛殿,菩薩殿,金剛殿,裏面供有許多崩壞破碎的三眼佛像,
但此外並沒有其餘東西,大量的屍骨除門口堆積如山外,越往內走,便越少了,但是依然
是骨殖鋪路。他們走完三重大殿后,在大殿金頂找到一條向下的入口,順著入口斜坡,便
來到這些佈滿根系的通道。在通道轉無數個彎之後,竟然是越來越往下了,索瑞斯敏感的
注意到洞穴內佈滿的根系,這洞穴內卻離奇的沒有一具屍骨。
走向深處,洞穴內漸漸潮濕起來,索瑞斯看著手中的操縱器,突然將畫面定住,人也
停了下來,開始在空氣中嗅什麼氣息。莫金問道:“怎麼了?”
索瑞斯道:“前面好像有東西,這裏的環境開始潮濕起來,估計有什麼動物,要當心
,你看這裏。”
只見操縱器的螢屏上,綠色環境下有一個白色的亮點,這是索瑞斯實驗鼠傳回來的夜
視圖,索瑞斯調整著操縱器,那個白色的亮點從螢幕一端晃至對面,畫面品質不高,但是
依稀可以辨認那不是一個死物。索瑞斯將畫面定格,調近,只見那亮點好似一種節肢類生
物的一部分,從畫面看比實驗鼠要小許多。索瑞斯道:“從這裏的環境看,小型生物絕不
止一兩隻,小心是有毒的東西。”
莫金道:“嗯,叫他們小心點。”命馬索將這個資訊告訴後面的人。
第四部 密藏歷險記 第一百一十六回
国国又走了十餘分鐘,地面明顯的潮濕起來,周圍彌漫的根系似物體也開始有所變化
,它們增粗了,每一根約有小指粗細,看上去就像一群肉蟲緊緊的抱繞在一起。索瑞斯伸
手碰了一下,如觸電般將手縮了回來,他感到一陣悸動,那些增粗變軟的線條,就好似有
生命般汩汩搏動著,被索瑞斯一碰,立刻生出反應來,好似極不情願的,要將索瑞斯的手
指彈開。
国国“怎麼啦?這些東西有什麼古怪麼?”莫金發現索瑞斯神色不對,問道,他伸手
一摸,也是大驚,問道:“這些到底是什麼!”
国国索瑞斯道:“不知道,這些東西我從來沒見過,好像也不在我的研究範圍內,從
外面的乾涸物體來看,我以為它們是植物,現在看來,好像是動物吧,似乎屬於低等動物
,沒有什麼攻擊性才對,實驗鼠可以安然通過。”
国国莫金道:“現在沒空理會他們,我們繼續,總之小心點就是。對了,剛才我們過
來的地方,有機關吧?”
国国索瑞斯道:“嗯,我也發現了,但是那些機關似乎處於待觸發狀態,而且周圍都
沒有機關的觸發裝置,估計什麼地方有一個開啟總機關的樞紐,總之機關沒被打開是一件
幸事。”
国国又走了沒多久,一行人來到一個方形大石室,中間有三根品字形石柱將石室上下
連通,石壁和石柱上有一些比拇指略大的孔,數量極多,有少許水從石壁和孔穴中滲出,
看上去整個石室都濕漉漉的。索瑞斯道:“小心了,這裏就是剛才發現有活動物體的地方
,這些孔洞估計就是它們的巢穴,儘快離開這裏。”
国国話音未落,一個孔洞裏突然鑽出來一個動物,通體雪白晶瑩,揮舞著一雙大螯和
帶鉤的尾巴,竟然是他們在機關佛那裏見過的白蠍!有了第一隻,很快就有第二隻,第三
只,只片刻功夫,石室內就佈滿了一層白蠍,其數量不比機關佛內的少。長時間在黑暗中
生活,這些白蠍失去了它們的視力,但是它們似乎受到了什麼感召,莫金等人一出現在石
室,它們就紛紛爬出巢穴,包圍了這群人。
国国索瑞斯小心的走在前面,並對後面的人打氣道:“這些蠍子我已經研究過了,它
們的尾刺並沒有毒,但是似乎可以阻止血液凝固,被叮了之後傷口會流血不止,還是儘量
不要碰到它們。它們沒有眼睛,所以是看不見的,不必太緊張,小心的不引起地表震盪,
估計就能走過去。”
国国可是,那些白蠍似乎不準備就這樣放過入侵者,突然有幾十隻白蠍奮力躍起,朝
索瑞斯撲來,索瑞斯拿著燃燒棒一揮,將白蠍撥落,伸腳狠狠的踩了上去,白蠍的內臟血
液迸出,在空氣中很快變作了綠色。然而其餘隊員就沒有這樣幸運了,一個隊員突然丟下
手中的槍,抱頭大叫起來,幾隻蠍子牢牢的鉗住他的皮膚,狠狠的將尾針刺入他的體內,
很快更多的蠍子將這人包裹起來。這名隊員在地上翻滾,但周圍的人忙著對付自己面前的
白蠍,根本顧不上他,突然,另一名隊員尖叫起來:“看!他!那些蠍子!它們……它們
吸血啊!”
国国百忙中,莫金扭頭一撇,只見那個隊員已被白蠍覆蓋,只看見一個白花花的人形
,那些蠍子的尾針刺入人體內,一股股紅色的液體竟然流入它們體內,就如一滴滴紅墨水
滴入了清水中,開始翻湧擴散。一時間所有的人都感莫名恐怖,莫金揮舞著手中的燃燒棒
,大聲道:“快走快走,別和它們較量,離開這裏!”
三個人被丟在石室中,餘人倉皇的逃離,他們身後,白蠍如潮水般湧來,緊追不
放。莫金道:“怎麼回事?它們跟來了!它們明明看不見,是怎麼追蹤我們的?”
国国索瑞斯在前面飛奔,扭頭一看,沒想到那些小小的白蠍速度驚人,絲毫沒有落後
的跡象,他突然一拍掌,恍然道:“啊,該死的,在那尊千手佛那裏,那些紅色的液體是
蟲引!混蛋,一千年前這個宗教的教徒就知道用蟲引了嗎?這到底是……這到底是……怎
麼一回事阿!”
国国莫金默然了,蟲引他是聽說過的,就是一種能引起蟲的食欲或攻擊欲望的物體,
這些物體可以是液體,也可以是固體,它們通過氣息,顏色,震盪波或別的途徑通知某一
特定昆蟲前來聚集取食。其最簡單的例子便是蜂蜜對蜜蜂的強烈吸引,還有馬蜂分泌的資
訊素是它們集群攻擊的強烈信號,索瑞斯能操控蜘蛛,螞蟻,蜜蜂等昆蟲,也是借助蟲引
的幫助來達到他想要的目的。某些蟲引沾在身上之後呈緩慢揮發狀態,有的甚至幾個月後
還能奏效,而且很難清洗,只是沒想到,他們在千手佛沾上的紅色液體竟然也是蟲引,讓
白蠍發出狂熱攻擊的蟲引!
国国前面出現了岔路,莫金來不及細想,只能道:“分開走,自己想辦法甩掉後面的
蠍子!”和索瑞斯拐進了右邊的巷道,馬索蒙頭懵腦的跟了上來,莫金狠狠的一瞪,馬索
大驚,旋即明白,趕緊帶著身後的人選擇了另一條路。
国国又上了兩個垂直臺階之後,通道內的藤蔓根系越來越多了,就連地面也鋪了滿滿
一層,踩在上面就像踏著麥秸堆成的小路。依然沒有機關,依然無法聯繫,只能借助微弱
的光芒在完全的黑暗中奔襲,走了無數彎路,繞了無數回形通道,卓木強三人總算抵達了
另一間石室,這間石室還是那般模樣,有幾根柱子,除外什麼都沒有。亞拉法師剛剛躺下
,突然跳了起來,將手中的探照燈開到最大亮度,盯著石壁看。卓木強和多吉也昂起了頭
,這間石室的石壁上竟然出現了壁畫,不過畫工十分粗糙,感覺就像石器時代的壁畫,和
卓木強曾經見過的可哥西裏獵殺猛獁壁畫十分相似。畫的也是些黑色火柴小人,拿著石頭
長棍藤繩,圍毆一頭巨型生物,那頭生物和周圍人的比例來看,起碼有十個人高,說它像
鱷魚,蜥蜴,四腳蛇都可以,繪畫者除了特別突出那長滿尖牙的大嘴,其餘地方就是一團
黑色。
※ 編輯: immow 來自: 140.112.206.144 (11/07 19:07)
→ red1981:輸了= = 11/07 19:17
→ red1981:已收精華 11/07 1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