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輪轉途中（下）

[Niwrad (面向左)]

「蟲啊！」
開凰高傲地說。


眼鏡男像是捉狂似地往開凰的脖子掐，可惜在到達前，便被
開凰擋開，他一腳踢開眼鏡男，趁對方失去重心，近身捉住
眼鏡男，使出過肩摔，將眼鏡男摔倒在地。


「不爽嗎？起來再打啊！」
眼鏡男承受不住這一計重摔，卻絲毫沒有失去鬥志，奮力想
要起身，被開凰一腳踩住他的胸口動彈不得。


「事情不太對。」
在開凰凌虐對手時，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


本來散落在公園的民眾，紛紛朝我們走近，最先走來的八個
人包圍住我和開凰。


分別是兩個小學生，一個行動不便得靠柺杖行走的老先生，
兩個肥胖的中年大嬸，一對夫婦，一個穿著袈裟的和尚。他
們怒視著開凰，眼睛像是噴出火似地，病弱的老先生率先舉
起柺杖往開凰頭上敲，小學生蹲下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腳，夫
婦、兩個中年大嬸像是不要命似地衝向他，和尚則是在原地
大聲吆喝：


「他在這裡，大家快點過來。」


見情勢不妙，開凰推倒老人，踢開小孩，閃過這四個人的攻
擊後，往車子的方向跑，我不知所措只能跟著他走，一路上
不斷地有民眾失控似地攻擊我們，要不是他們個個行動敏捷
與正常人無異，我還以為遇見電影裡受病毒感染喜吃人肉的
活屍。


才剛逃上車，一部豐田的小轎車自殺似地往他的BMW衝撞，
我們被爆衝而出的安全氣囊卡住，在這同時，瘋狂的人們前
仆後繼拿著雨傘、木棍、包包，甚至徒手從四面八方敲打，
企圖破窗而入。


「讓開。」
一個肌肉男不顧生命危險，全力衝刺，跳躍，用頭撞擊駕駛
座前的大片玻璃，玻璃凹陷龜裂，肌肉男無畏頭破血流，退
下準備做第二次突襲。


眾人齊心合力搖動車子，眼見車子就要翻覆。


千鈞一髮之際，在附近巡邏的警察聞聲趕來，民眾一哄而散
，警察把我們載往警察局盤問經過。


他。


以我從未見過的慌張向警方描述方才的險象，即便有我作證
，警察仍然半信半疑，但他們也確實見到宛如暴動的現場。


「就因為你踩死一隻蝴蝶？確定，真的不是做什麼令群情激
憤的壞事？」
警察難以置信。


「他沒有騙人，那些人在蝴蝶死後就變了一個人。」
我作證。


警察以為遇到瘋子搖頭苦笑，不久同事進來在他耳邊說話，
他臉色一沈地說。


「我看你們今晚最好在警察局待著，外頭來了幾百個人，要
你殺人償命。」


「他們說他殺了誰？」
我小聲地問。


「蝴蝶。」
警察一臉不情願說出這個答案，


他。


打電話給他父親求救，他父親動員人脈，上從政界、警界，
下到黑道，兩百名的鎮暴警察組成人牆擋在警局門口，外圍
有將近五百個黑道份子待命，但聚集的群眾越來越多，情勢
一觸即發，雙方僵持三個小時，經過協調，警方將一名代表
請入警局，與開凰和他父親面對面談判。我坐在牆角聆聽所
有的經過。


民眾的代表是一位小學校長，慈祥和靄的面容下，今晚卻有
著壯士斷腕的濃烈殺氣。


「我兒子做了什麼事，你們非要置他死地不可。」


「他殺了一隻蝴蝶。」


「我沒聽錯吧？」
堂堂一個議長，經歷過刀光劍影，從沒聽過比這更荒謬的復仇理由。


「好！不管你是跟我開玩笑或是認真的，我們都願意道歉，
需要什麼條件你們才會滿意放過我兒子。」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校長堅定地說。


「給你臉不要臉，少在那邊給我裝瘋賣傻，我看你們是故意
來找麻煩，誰主使你們的，叫你們老大出來。」
議長動怒，一巴掌打的校長從椅子上翻落，是警察即時攔住
，否則校長下場堪慮。


「打我？你知不知道你兒子殺死蝴蝶是誰？」


「難道是總統養的，還是行政院長，還是警政署長。」


「大家同在一個輪迴道上行走，你永遠不會知道彼此的上輩
子會是誰？乖乖交出你兒子，還可以免你一死，不然，後果
請自行負責。」


「幹，騙肖。」
校長越是怪力亂神，議長越是氣憤，衝上前準備再下手，校
長趁勢一口咬住議長脖子上的大動脈，鮮血四濺，負責戒護
的員警不得已開槍制止，但校長完全不為所動，等議長氣絕
後，拖著傷勢往開凰移動，員警連開六槍才擊斃校長。


「不好了，外面的人通通衝進來。」
在外駐守員警進入通風報信，聽到槍聲，外頭陷入一片混亂
，自以為兇狠的流氓們被尋常販夫走卒攻擊死傷一地，民眾
蜂擁攻入警局，鎮暴警察展開全面鎮壓。


「這裡不安全跟我們到樓上去。」
事態嚴重，員警謹遵上級的指示，全力保護開凰的安全，我
們被帶到頂樓，俯瞰樓下的情況，父親死了後，開凰臉色蒼
白，生死邊緣的恐懼令他失魂落魄。


「牠到底是誰？」
他生平第一次感覺到後悔。


「鬼才知道。」
連我也摸不著頭緒，祈禱能安然度過今晚。


在優勢警力下，一干民眾或被逮捕，或遭到驅散，凌晨四點
，在警車的護送下，我們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在天色破曉時
被送回開凰的老家。


開凰母親得知丈夫死訊淚眼汪汪抱著兒子痛哭，慶幸至少兒
子逃過一劫，為了平復他的情緒，熬了一鍋熱粥要他吃完後
上樓睡一覺。


「伯母我先告辭了。」
我說。


「喝完粥再走嘛。」
開凰留我下來。


「他爸媽也緊張一晚沒睡，讓他回去報平安。」
伯母安排司機送我離開。


我才上車，聽到後方有騷動，回頭一看開凰背上插著一把尖
刀奪門而出，背後他母親拿著一把手槍瞄準心愛的兒子。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嘶吼到幾近失聲地問司機。


「太太很寵愛少爺，怪就怪少爺惹上不該惹的人。」
司機完全不以為意繼續將車開向道路。


「牠究竟是誰？」
我崩潰地問。


「蝴蝶啊，只是前世他還是人的時候，有好多人曾受過他
的恩惠，不惜犧牲性命也要償還他的恩情。」
為了掩蓋槍聲，司機打開收音機，地方廣播電台正在播報
氣象，因為昨天是中元普渡，播音員親切提醒聽眾最近燃燒
金紙時要小心火燭，以免釀成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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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人不約而同向人多的右側看齊時，我獨自一個人面向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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