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marvel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前言:因為最近想對自己的長篇小說打點知名度^^",所以把以前一些練習的短篇分享給 大家,希望大家如果喜歡我的風格,不妨能給我長篇小說一點意見,像在本版已經完結 的鬼畫<一>,以及還在連載的末日。有鑒於大家喜歡空難的感覺,所以我又挖出一年前 我嘔心瀝血的另一不錯短篇,惡魔遊戲。希望大家喜歡。 『惡魔遊戲』 作者:艾迪生 「之前在南投山區發現的林姓女屍,經過法醫檢驗後,在死前並沒有遭受到性侵的現象 ,而女屍為何沒有舌頭和雙手,警方還要進一步釐清案情,並不排除兇手殺人分屍…… 」 喀!我關上電視,並不想再看到這病態的社會還發生什麼變態的事情。 我打開手上的相本,一一把同學給我的相片整理好,都是些難忘的風景。 是真的很難忘。 「艾迪生你還不快下來吃飯!」從一樓傳來的聲音,這已經是母親今晚第三次大喊了。 「喔!好啦!」我緩緩地走下樓梯,看著桌上冰冷的剩菜,雖然並不合我胃口,我還是 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當我一口一口吃著的同時,總覺得拿碗筷的這雙手並不是我的手— —倒像是雙女人的手。 卻很粗糙。 「最近看你做事都很分神,是不是考試壓力太大?要不要媽媽幫你去學校跟老師說一下 ,讓你放幾天假?」 我搖頭。 不知道為何,自從高中畢旅回來後,旅途中或許是我失蹤的關係,有些事情我總是想不 起來,無論同學怎樣告訴我、提醒我,有幾天的過程我都沒有任何映像,似乎我的腦子 也不願意想起,反倒是回來的日子裡,晚上都會夢到那位畢旅最後一天遇到的女生—— 她沒有雙手。 「我有欠她什麼嗎?」每當夢裡看見她的表情,我都會這樣問自己。 叮咚!家裡的門鈴響了,通常晚上是很少人會來找我們家的,母親快步打開門後,才不 到幾秒,便回過頭一臉驚訝地叫我。 於是我抽幾張面紙擦拭嘴巴走到門旁,外面天色很暗,母親打開門前燈,我看到一位也 是沒有雙手的女生,滿臉潰瘍腐爛。 「你是艾迪生對吧!」她一開口嘴巴就露出骯髒的齒垢和噁心的臭味。 「疑!她怎麼知道我名字?」 我點點頭,不禮貌地在她面前摀住鼻子,並瞧了她全身上下,就算是流浪漢也不會把自 己弄成如此……邋遢。 她看見我承認後,發瘋似的張開嘴大叫,往我衝過來。「快把你的雙手給我!快把你的 雙手給我!」 「你要幹嘛!」我伸出手要阻止她,豈料她一口咬住我的手臂,疼得我哇哇大叫,母親 趕緊把她往門外拉,這一拉一咬我手上的肉都快被她扯下。 「你為什麼一定要我的雙手,阿——」我一聲嘶吼,只盼她回答我問題就能鬆口。 果真,她張開嘴,吐出一口血色的肉塊在地板,她的下巴和嘴部皆是滿滿的血漬,我也 趕緊用另一隻手壓住傷口。 「這幾天我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不斷地向別人要雙手,但是每個人都告訴我,要找你 要!要找你這個負心漢要!」她說。 「為什麼!為什麼我是負心漢!你自己沒雙手為什麼要到處找人要雙手!」我臉色蒼白 的說。 「對阿!是哪個妖受的人說的啊!我兒子平常跟街坊鄰居相處的都不錯啊,怎麼會有人 在亂說!」母親哭著握住我。 「哈哈哈——」她坐在地板上狂笑,「你問我為什麼我要到處找人要雙手?阿哈哈—— 我也不想阿!」 「你瘋了!」我怒吼。「我要報警!」 「你報啊!反正過了今晚我沒拿到雙手,也是死!」在醜陋的面貌下,她的眼神有種無 助的哀傷,「嘿!對了!我問你,朱小姐說你畢旅去南投,是還不是?」 「我不知道你說的朱小姐是誰,但她說的是真的。怎樣?」我回答。 「那我再問你,朱先生說你在南投認識一個採茶的少女,是還不是?」 「你別胡言亂語,我並不知道你說的什麼採茶少女,也不認識那個先生!」我斬釘截鐵 地說。 「是嗎?嘿嘿!」那女生彷彿想到些什麼,「我再問你一個問題,朱太太說你和這少女 私定終身,是還不是?」 「什麼!」我和母親異口同聲的說。 「哈!以上問題姑且不論,你還記得一句話嗎?妙吼菩薩品!」她說完後笑得更詭異, 「他們說你不會忘記的。」 「啊——」突然!我跪倒在地上,雙手按著頭,我好像想起些什麼,有種感覺, 「我連續向三人要雙手,那三人都說自個姓朱,三個人三張口,都告訴我只要對你講出 這少女的事,就不愁沒雙手了!哈哈——」那女生笑著笑著便哭了! 「這不可能阿……我怎麼會忘的……」我握緊拳頭看著雙手。 「兒子!兒子!」我媽搖著我,「你別嚇我阿!」 此刻我知道,是我對不起她。 我緩緩地站起來,對那女生說:「走吧!這雙手本來就不是我的、你的,而是她的。不 過拿來救你也罷,只要能跟她在一起……」 兩個禮拜前,南投。 那時是我們高中的畢業旅行,這次的畢旅真的很特別,一共去了七天都在南投,我也不 知道為什麼都在南投,還停留那麼長——七天,有同學說或許是帶我們的旅行社被南投 縣收買,但這種消息八成是假的,對我們學生聽聽就好,我們只要求好玩就行了。 第一天下午,我們到達南投山上的一間飯店,領隊大頭告訴我們從現在到晚餐七點前都 是自由時間,我們可以到處去逛,不過千萬不要迷路、也不要惹事,還提醒大家第一天 不要買名產,最後一天會有時間讓我們購買。 而我跟我的好友小戴,聽到後就很高興,便在飯店附近的大街逛阿逛的,雖然這裡是山 上,但觀光客真的著實不少,除了在馬路上能看到許多我們學校的學生外,還有許多穿 西裝打領帶的上流人士,以及某些一看服飾就知道是北部來的型男辣妹。 「艾迪生!你看!你看!」小戴指著一位穿很時髦的女生,「她很漂亮吧!我剛聽到他 朋友說她姓林!」 「唉……」我嘆息,就因為我是他好朋友,我才知道他好色的習慣沒辦法改。 「走啦!我們跟在她後面,看他們是不是跟我們住同一家飯店。」小戴拉著我。 我心想反正也好,這裡賣的都是茶葉、意麵……等名產,都沒看到我喜歡的,我逛的也 挺無趣。 於是我和小戴就偷偷地跟在他們一群人後面,走到後來,人也越來越稀疏,只見他們走 進一個用竹籬笆圍成的空地,裡頭還有一個小帳棚,上頭掛著牌子,牌子寫著奇怪的字 。 小戴看到他們進去後,就問我要不要跟去看看,然而我回頭看著後方,也有十幾人往這 方向前進,且他們手上都拿著一張紅色傳單,於是我說:「既來之,則安之。」 「烙什麼文言文阿!」小戴噓我。 我們接著走到籬笆門旁,上面貼許多紅色傳單,小戴和我各撕一張下來,紙上標題大剌 剌寫著:惡魔遊戲 「艾迪生,他說完這個遊戲就能看到惡魔耶,有沒有這麼扯!」小戴問我。 「不會扯啊!你不用玩就看的到了。」我笑著說。 「為什麼?」 「你照鏡子就行啦!」 「靠!不好笑!」 我們兩個閒聊一陣子後,在現場的大概有二、三十人,之後便沒有人再過來了,這時, 帳棚打開裡頭走出三個巨漢,左右兩邊的兩個人,全身皆穿黑色服裝,並各戴一笑臉、 一哭臉的白色面具,感覺起來很神秘也很恐怖,而中間這個男子,是一個大光頭,大約 四、五十歲年紀,臉上還留著八字鬍,總是笑笑地咬著檳榔,牙齒和嘴角上都沾有紅紅 的渣,實在噁心。 「想不到來這麼多人阿!」那光頭佬嘴巴笑的更開了,「各位阿!大家都想玩這遊戲看 到惡魔對不對!」 他似乎想帶動氣氛,不過卻只有幾個貓叫聲回應他。 「嘻嘻!不過要看到惡魔是有條件的!」此時大家才專注點聽他說話。「我需要六位幸 運的人士幫我們做召喚,以及一位美麗的女士當成惡魔的祭品。」 話說到這時,有一群起鬨的人,把那位林小姐給推出來。 「這小姐真漂亮。」光頭佬說。 「哪有!」林小姐感到很尷尬。 「那麻煩小姐你到旁邊,那個戴著笑臉面具的人會教你跳一種簡單的舞。」 「喔……好的。」林小姐一臉狐疑地走過去。「還要跳舞?」她嘴裡唸著。 「好啦!接下來我們還需要六人幫我們做召喚,想看到惡魔的,就進去那個圈圈裡吧! 」他比向不遠處,那位戴著哭臉面具的男子拿著一包黑米,在地板畫上一個直徑十公尺 的圓,並用幾根竹竿示意性的插在上面。 「最後六個可要站在外面幫我們召喚啊!」光頭佬提醒。 這時大家才爭先恐後的往那裡衝去,但是我和小戴實在是距離那圈圈最遠的兩個人,當 我們快到時,就已經被帶著哭臉面具的人連同前面那位婦人一同攔了下來,我們兩個無 奈的對望,除了我們三人外,還有三個男的是一動也不動,可能原本就打算不進去的。 「老公你不要看嗎?」一位貴婦站在圈裡喊著。 「不用啊!我幫你照相就好了!」另一個站在外面穿西裝的禿頭男子回答。 此刻,圈裡的人都在看林小姐學舞,然後我們六個人被那光頭佬叫過去。 「嘻嘻!等下開始的時候,你們六位先生女士就請各自低頭閉上眼、雙手互握還要不斷 唸著,『我願奉獻身體,祈求您出來!』」 「哇勒!玩這麼真。」小戴在一旁小聲各訴我。 「那我不就不能拍照了!」禿頭男子詢問。 「這遊戲可是很嚴肅的!」光頭佬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我們。「跟著我說一次,我願奉獻 身體,祈求您出來!」 「我願奉獻身體,祈求您出來!」我們六人唸著。 「很好!」光頭佬說完話後,走到戴笑臉面具的人旁邊。「她練好了嗎?」 只見那人稍微點點頭,並沒有說話。 「小姐!麻煩你站在那個白米堆上,跳給大家看。」 而那圈圈裡面有個地方撒了一大堆白米,似乎是剛剛那個戴哭臉面具的人準備的。 「各位你們就跟著那小姐跳,就能看到惡魔啦!」光頭佬對圈圈裡的人說,且他一說完 又在笑了。 我們六個站在外面的人感到十分無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圈裡跳的很開心、玩的很 快樂。 「真好,我也好想跟他們一起跳!」小戴羨幕地說。 「是跟他們還是跟她呢?」我問。 「六位,開始了!」光頭佬說。「嘻嘻!不管等下聽到什麼都不要張開眼。」 於是我們六個就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始閉眼祈求,「我願奉獻身體,祈求您出來……」 「他們不會開轟趴吧!」小戴笑著說。 「想太多了你。」 接著我默念幾分鐘後,歡笑的聲音就越來越小,只聽到不遠處光頭佬不知在唸些什麼咒 語,漸漸地我感受到有股熱氣在我前方,剛開始有點溫暖,然後就越變越熱,熱到我不 禁後退幾步,但我還是沒張開眼睛,直到聽到一些聲音…… 「救命啊!」、「有鬼阿!」、「快放我出去!」一段時間後我陸續聽到這些慘叫聲、 嘶吼聲、尖叫聲,那是活像在地獄才會聽到聲音。 這時我緊握雙手,我也不再祈求,小心翼翼地張開右眼,從以前午休我偷裝睡的經驗累 積,我已經能單眼瞇著看四周。 「啊……」看到圈圈裡的那刻,我嚇傻了,聽到的是地獄,看到的是煉獄。 原本圈圈邊上的黑米燃燒形成一圈黑色大火,把裡面的人團團圍住,而週遭插著的竹竿 就好像結界般,讓試圖跳出火焰的人遭受更大的痛苦。 「好燙阿……嗚……啊!」在圈邊的眾人早已被燒的皮開肉爛,焦味四散,在中間的人 也沒好到哪,當初在白米上跳舞的林小姐整個變成另一個模樣,她的手腳時常時短,身 體忽高忽矮,一下腫脹一下收縮,她感到痛苦萬分到處撕抓人。 我看到這時,腿也軟到動不了,看見一旁小戴滿頭大汗,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這幕景 象,「如果有看到就帶著我一起走吧……」我心想。 「啊……吼……」林小姐整個身體已扭曲成畸型,有時像在尖叫,有時又像怪物嘶吼, 突然,她的雙眼突出變得跟拳頭一樣大,瞳孔就像貓成細長狀,牙齒也尖銳到冒出嘴巴 。 她周圍的朋友雖然身上痛苦難耐,但都靜止下來看著她。 「她還是她嗎?」這是大家心中的疑問。 刷!林小姐伸出一隻黑黝爆筋的手,一掌抓住她一名男性朋友的腰際,剛出手的瞬間手 只有一般大小,抓到時卻變得比熊掌還大。 「痾……」那男子吐出一口鮮血,猶見其抓力之強,正當大家還沒回過神之際,咻一聲 那男子被拉到林小姐頭前,她張開她的血盆大嘴,露出尖牙利齒一口咬下。 喀吱!留下一個沒有頭顱的軀體。 「啊!她不是人,是鬼啊!是惡魔阿!」圈裡的人再度尖叫、逃命聲四起,不過他們如 今就像甕中之鱉,要不是被燒死,就是被吃掉,轉眼間會動的人剩不到十位。 「嘻嘻!遊戲還沒開始呢……」光頭佬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到我耳邊。 「啊——」在我和小戴之前被攔下的那位婦人叫了出來。「救……」 叩!她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帶著笑臉面具的人拿木棒打昏。 「喔!天阿——」那名穿西裝的禿頭男子似乎也張開眼。「不要,你們要幹什麼……」 又是聽到叩一聲,那男子便沒在發出聲響,當我低頭打算要閉起眼的同時,我看見一道 黑影映在地板上,隨即一個戴著哭臉面具的人彎著腰與我面對面相看。 「啊……」頓時我覺得後腦杓傳來一陣痛楚,我暈了過去…… 不久之後,我感到全身輕飄飄的,卻不能動彈,我仔細查看這裡是一間木造的房子,正 中央有一張床,裡頭除了我以外,還有林小姐飄在床頭,我和小戴浮在西側,床東側則 是那位被打暈的婦人和一位老先生,床尾則有穿西裝的禿頭男子和一位中年男人。 而我們每個人的身前都擺有一個泥土人偶,我的泥土人少了一雙手,小戴的少兩條腿, 其餘人偶因為房間有點霧我看不太清楚,只確定林小姐以外的六人,都是當時在圈外召 喚的人,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困惑,想開口也不能開口,想動也不能動。 呼!有個黑影閃過窗外。 「啊……」我看到一雙跟比人還大的眼睛,在窗戶外面盯著我們看,那瞳孔跟林小姐當 時發狂的一樣,我和小戴四眼相交,我知道這不是夢,不過也不該是真實阿。 軋!我右側的房門被打開,從外面紅色濃霧中走進三個高壯的人,左右兩個各戴著一笑 一哭的白面具,他們將門關上後站在門旁,中間那個便是熟悉的光頭佬…… 「怎樣,感覺如何?」光頭佬笑著說,「遊戲現在才要開始呢!」 「嗚——」我們幾個人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好!好!好!我可以讓你們說話,不過......要是你們太吵……我也保不了你們。」 光頭佬指著外面那個大眼,「如果你們遵照遊戲的規則,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咻!他手一揮,我的喉嚨感到一絲冰涼。 「其……他人呢?我老婆呢?」禿頭男子問道。 「對啊!這裡是哪裡,我朋友呢?」林小姐緊跟著問。 「嘻嘻!他們都死了,只有你們才是參與惡魔遊戲的人。」光頭佬回答。 這時大家不發一語,或許每個人都知道,到現在這種情況,已經不是常理所能解釋的, 假如沒照他們的規則來走,自己的下場也是跟之前那些人一樣。 「這遊戲怎麼玩?規則是什麼?」比較冷靜的中年男人開口詢問。 「這遊戲很簡單,除了那跳舞的漂亮小姐外,你們六個人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內,找回自 己遺失的身軀、器官。」光頭佬說。 「啊!」大家都很驚訝。 光頭佬接著說:「你們前面的泥偶,就代表你們,它少什麼你就少什麼,但我擔心你們 還是不明白這遊戲,我就仔細告訴你們每個人。」 他指著床右邊第一位婦人:「你回到人間後,會沒有牙齒,你必須在一天內收集十顆牙 回來。」 然後光頭佬指著右邊第二位老先生:「你少的是兩支耳朵,你必須在兩天內收集回一對 耳朵。」 依序下來是穿西裝的禿頭男子、中年男人、我、小戴,我們分別少了一條舌頭、一雙眼 珠、兩條手、兩條腿,期限是三天、四天、五天、六天。 「嘻嘻!大家都清楚吧!這些天數和殘缺都是以往經驗累積下來的,越難的當然給的時 間就越多天囉!」光頭佬彷彿在欣賞每個人恐懼的表情。 「我沒了雙手……還得要五天內拿回一雙手……這該怎麼辦……」我一臉沮喪地望著小 戴,他低頭看著他的泥偶,他沒有雙腿,還要取得,跟我比起又更難了。 「那取得會怎樣?沒有又會怎樣?」那中年男人又問——他少的是一雙眼珠,期限四天 。 「我不管你們六人用是偷、搶、騙什麼手段,只要在規定時間完成,你拿到的眼珠就變 成你的眼,你得到的腿就變成你的腿,一切恢復你正常生活。」光頭佬說到這時摸了摸 鬍子。「但期限過去……你沒拿到,就必須死!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阿!」那老先生皺起眉——他少的是兩支耳朵,期限兩天。 當我們正處於不知如何應對時,一位還對目前茫然的人開口了:「那我呢?」 說話的是林小姐。 「嘻嘻!你身為偉大的祭品,不需要找任何的東西就能活著……」光頭佬笑得更陰險了 。「這遊戲最大樂趣就是這裡,小姐你在這六天,有能力可以化身為各式各樣的人,你 的任務就是阻止他們找回所需的身軀!」 「為什麼!」林小姐一臉委屈的表情。「我並不希望這樣做啊!」 我們也很訝異為何她能活著卻必須阻止我們。 「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可以保證你六天後會活著,而我也可以保證他們缺的你也會 缺。」光頭佬說。 「什麼!那我豈不是變成沒手沒腳、眼瞎、耳聰、不能說話連牙齒都沒有的廢人!醜八 怪!」林小姐怒道。「活著還有用嘛!」 「嘻嘻!沒錯!不過要是你能讓他們在期限內無法拿回身軀,像是該拿眼珠的沒得到眼 珠,該收集耳朵的沒拿到兩個耳朵,六天後,他們失去的眼睛、耳朵就歸你!」光頭佬 微笑道,「所以,要是你成功阻止他們六人,六天後你就是正常人,可以過正常人的生 活。」 「那成功後我的眼睛、手、腳……等器官是他們身體的?並不是我自己原本的?」 「能用別人的,幹麼自己當廢人呢?」光頭佬回答。 「那如果我搶到一個陌生人的眼睛,四天後我也是用那陌生人的嗎?」中年男人問。 「嘻嘻!正是。但你們不像那位小姐,你們沒拿到會死,她沒阻止你們也能活。」 聽到這時我覺得我一線生機也沒有,要平白無故跟別人要雙手已經很不容易,還會有人 阻礙我。 「對了,還有四條規則我必須提醒你們,第一、你們拿回來的身軀必須要是人的,不能 是豬、狗……等動物魚目混珠,第二、你們六人不能互相給予身軀……」 「要是我們互相供給所需,這小姐就注定要多處殘廢了!」中年男人說。 「嘻嘻!是呀!第三、不能透露任何有關惡魔遊戲的內容,第四……祭品的化身,只有 你們六人看的見,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光頭佬依然奸笑著。「老遊戲是經得起考驗的 。」 「第四點我要好好注意。」我心想。 「還有沒有什麼問題阿!我迫不及待想看到你們遊戲的過程。」光頭佬咧嘴笑著,他見 沒人回答便說:「第一天開始!」 第一天 「啊——」突然我覺得眼前很亮,附近還有很吵的鳥鳴聲及流水聲,全身的酸痛似乎是 因為我睡了一晚在堆滿石頭的河床上。 第一次的起身我失敗了。 「奇怪!怎麼使不上力,坐不起來。」我心想。「啊!我的手!」 我身上的衣服和第一天抵達南投時穿的一模一樣,只不過到處是骯髒和刮痕,唯一不同 的是衣袖裡空蕩蕩的,我失去一雙手。 「怎會……」我無助的流淚,現在的我才明白失去雙手有多麼不方便,我四處觀望看有 沒有其他人或是動物。 「我在南投嗎?」我思考著,因為我看到遠方山上有一棟白色建築物是我們的旅館,前 面的街道馬路也都很相似。 然後我翻身用跪倒的姿勢努力站起來,一站起來感到有點頭暈口渴,我又趕緊蹲下,我 看到投射在河面的自己。 是一個頭髮蓬亂,臉上幾處帶有一點小傷疤化膿的……人?。 「正常人看到我這樣,會認為我是個人嗎……」我埋頭在河裡沖洗傷口和頭髮,雖然很 痛、很冰,我也只能忍。「我想我哪裡都不能去了,要雙手?更別談了。」 正當我準備悶死自己時,一個女子的尖叫聲傳來,我猛然地抬頭,看到一名女子臉上戴 著花口罩露出兩粒大眼睛,頭上頂著竹斗笠,全身包的鼓鼓的,背上還背著一個竹籃子 。 「你……你沒事吧?」她問我。 我搖頭。 「這裡是南投吧……」我再次確認。 「嗯……」她慢慢地走近我身旁。 「在台灣吧……」我看她。 她聽到後笑了一下,「對!在台灣。」她伸出手要扶我起來。「你……」 「我沒有雙手,我是個殘廢……」我說。 她聽到後有點不高興的說:「那你至少有站起來的勇氣吧!」她不再扶我肩膀,而是摟 住我的腰拉我一把。「記住,站起來後就別讓自己有倒下的藉口。」 當我站在她身旁,雖然她只有矮我一點,但她心中的那份力量卻大過我許多。 「你住哪裡呢?我以前沒看過你。」她問。 「北部。」 「你有親人在這嗎?」 「沒有。」 「那你怎會來這呢?」 「畢旅。」 「要不現在我扶你到我那邊清理傷口,你看好不好?」 「好!」 「你們北部人說話都這麼冷淡嗎?」她扶著我向前走。 「沒,因為遇到一些事……」 接下來我和她就一路聊回她的住處,對於惡魔遊戲以及要雙手這兩件事我都沒提起。 她住的地方還蠻高的,風景優美,整間屋子就她和她奶奶兩個人,且充滿一股濃郁的茶 香。 「你父母呢?」我正坐著給她上藥。 「嗯……幾年前他們和阿嬤上山尋找一種新品種的茶葉,結果不幸跌落山谷……」她說 到這時眼框泛紅,「阿嬤回來後也失明、耳聾,接著也中風了……」 「抱歉……那這幾年你……就一個人……」 她揉揉雙眼後,脫下斗笠和口罩——一個年紀約十七、八歲的女生。 「你……」我感到十分驚訝,沒想到年紀與我差不多。 「這些年我就靠著附近採茶的工作過活……」她微笑了一下,「偶而也會下山去購物, 買些書來看看,我覺得生活很充實。」 「一個人不會無聊嗎?」我心想。 當天晚上吃完晚餐,她說願意收留我在這裡,前提是我必須幫她工作,而我也答應下來 ,在這幾天準備下地獄的日子……有她的陪伴也算不錯。 夢裡我來到一個熟悉的地方,惡魔的木屋。 我們六個還是一樣圍著床,林小姐在床頭,不知為何她的表情……在笑? 光頭佬和兩個戴面具走進來,就跟上次一樣。 「第一天過去了!照道理那位太太你應該要收集十顆牙給我吧!」光頭佬看著那婦人說 。 「我……入睡前有把它們握在手上。」那婦人回答。 「嘻嘻!你很聰明,去牙醫診所要人家不要的牙,只不過……」光頭佬望著林小姐。「 漂亮小姐你自己說吧。」 「難不成……」我相信這時大家想法都我一樣。 那婦人瞪大眼睛看林小姐,「阿……」 「門口的護士是我,最裡面的醫生也是我。」林小姐裝出愧疚之意。「你不覺得……為 什麼門口護士請你進去,櫃檯的護士又不准你進去呢?」 「然後你就把惡魔遊戲的事告訴那位醫生。」光頭佬接著說。 「是因為他說……」婦人百口莫辯。 「真可惜阿,其實到那家診所時,你只差一顆。」光頭佬話說完,就把代表婦人的泥偶 丟出窗外。 呼——一陣狂風將木屋大門吹開。 屋內煙霧瀰漫,當我們還沒反應過來時,從門外伸進一隻巨大深綠色的利爪抓住那婦人 。 「啊——」婦人的聲音由近到遠,就這樣被帶離這屋子。 戴面具的兩人將門關起來。 才幾秒的時間,經歷這心驚膽顫的畫面,大家更清楚知道沒達成條件的下場,此刻沒人 敢多說什麼,只明白一件事…… 「我知道大家都覺得我心機很重,殘忍像個惡魔。」林小姐坦白說出口。「但你們跟別 人奪取那些器官身軀,你們就不是惡魔嗎?」 的確,她一語道中我們五人的心事,「給別人的痛苦,使我不用下地獄,我何嘗不是惡 魔?」我心想。 「嘻嘻!當惡魔不好嗎?」光頭佬說。「第二天開始,欠耳朵的要帶阿。」 第二天 「阿——」我打個哈欠看一下時間才六點,「奇怪我不是睡在地板嗎?」 「你昨晚說一些奇怪的夢話,我怕你在地板著涼,就把你拉到床上了。」從浴室傳來的 聲音。 「喔……」我站起。「這樣好嗎?」 她從浴室走出來笑著說:「你沒有手能對我怎樣?我長的又不好看。」 我走到浴室照鏡子,臉上傷口已經好些,卻發現沒有手可以刷牙洗臉、上廁所…… 「我覺得你很漂亮啊,沒人說過嗎?」我說。「心腸也很好。」 「你這樣誇獎我不會是要我幫你梳洗吧。」她看我在浴室裡頭發呆,便又走進來。 「我是說真的,我很喜歡白皙的女生。」我張開嘴給她刷牙,「有加分!」 這時她故意把牙刷深的很裡面,「可是我討厭嘴巴甜的男生。」 「知......道……了……」 不久,我們兩人在廁所渡過一些尷尬的事情後,我跟她各背著一個大竹籠,她說要走大 約半小時的路程,才會到今天要做事的地方。 「對了,我叫艾迪生,昨天太匆忙都還沒自我介紹,你的名字是?」我問。 「朱品妙。」她依然帶著斗笠和口罩,全身依舊包的鼓鼓的。 「品妙,好特別的名字,誰取的?」 「我父母從小就在山上,沒讀過很多書,只有看過寺廟的一些經書……」她說著說著就 笑了,「我媽說我爸年輕時看到法華經其中一卷的一句詞『妙吼菩薩品』,由於我們世 代種茶,我爸就自己解釋說,一定是有一種好茶,味道獨特奇妙,只有菩薩可以品嘗, 所以就決定將來無論我媽生男生女都要叫品妙,就是希望能種出菩薩喝的好茶。」 「這句話是這樣解釋嗎?」我走到她旁邊,「真的有這種茶嗎?」 「我想應該不是這樣解釋的……」她顯得有點哀傷。「那茶……」 「那茶怎麼了?」我看她表情不太對便鼓勵她。「放心吧,我們會找到那種茶的。」 「你……」她看著我。 「妙吼菩薩品,你名字很好記不是嗎?我不會忘的。」 我們就這樣在茶田工作一整天,週遭的人也都戴口罩包的緊緊的,或許就是因為這樣, 他們的眼神,對我鄙視的眼神更能突顯出來,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品妙,只有她不 會這樣對我。 傍晚,我和她走路回家的途中,看到一群人圍毆一個人,聽旁邊的人說被打的是一個瘋 子,到處拿刀傷人,他們要把他帶到派出所。 品妙聽到後問我說:「你該不會是偷東西,才沒雙手的吧?」 「怎麼可能……偷東西也不是砍整隻吧!」 「對吼!」她笑了。 「偷偷告訴你,其實我是因為上廁所不想洗手……」我開玩笑的說。 「你喔!」她走的更快不想理我。 晚上我們還是睡著同一張雙人床,睡前我們聊了許多事,而我盡量不提如何失去這雙手 ,她則告訴我很多她小時候的事。 「嘻嘻!」在一片煙霧瀰漫的屋子,我聽到光頭佬討厭的笑聲。 這次原本要收集一對耳朵的老先生已經不在了,床旁只剩下四個還要受折磨的人以及充 滿笑容的林小姐。 因為光頭佬說:「下午那老頭被人打死了,所以提早下地獄。」 「恭喜啊!你可是越來越健全啦。」穿西裝的禿頭男子諷刺地說。 林小姐不懷好意的瞪他一眼。 「那我也要恭喜你才是阿!」光頭佬對禿頭男子說。「有錢人果然動作很快。」 「難道你已經……」林小姐驚訝地說。「你還有一天時間啊!」 「一通電話一萬塊,一條舌頭二百萬。」光頭佬笑著說。「為保一命花再多錢也值得。 」 「當然!舌頭要買也要買好的,痛苦當然越早結束越好,看來這位漂亮小姐,再過四天 活著也是個啞巴。」禿頭男子說。「唉……只可惜再多錢也買不回我老婆。」 原來那禿頭男子是新竹一個大公司的老闆,他由於沒舌頭無法說話,第一天就跟附近店 家用手寫方式請他們打電話回公司,如果事成就給店家一萬元,接著第二天就利用有錢 人的門路花兩百萬買一條完好的舌頭。 「而我並沒有那麼有錢,變成這樣更不敢打電話回家……」我心想。 我看著小戴,他的表情比上次更加憔悴,我問他事情他都沒說話。 「嘻嘻!我們第一位成功的人已經出現,大家好好玩吧,第三天開始!」光頭佬說。 第三天 一會兒,我漸漸張開眼睛,這次起的比較早,品妙也還沒起床,因為有隻手放在我的胸 前,她的頭靠在我肩膀。 因為山上一早很冷,我見她棉被蓋很低想幫她拉起,卻沒有手可以拉,我只好小心翼翼 的抬起腳跨過她身體,利用腳把棉被勾住往上蓋,且我的上半身還不能動,怕吵起她。 「我想我可以練瑜珈了。」我無奈。 我懷中的她在騷動。 「嗚……你怎麼一直動來動去阿!」她瞇著眼睛剛醒,然後看到我的姿勢就一把將我推 開。「你想幹麼阿!」 撲通!我跌到床下。 「阿……」 「你……沒事吧……」她包著棉被過來看我,「你的腳剛剛跨過我……我才……」 「我剛是想幫你蓋被……」我覺得腰好痛。 「你不會用手嗎!」她生氣地說。 「對喔!多謝你提醒,下次我會改進。」我皺眉。 她聽到後朝我走過來,「對不起,我忘了。」她扶著我。 「算了,陪我看日出。」我說。 早上四點多,太陽早已經升起,我們兩個包著棉被坐在陽台,幸好霧因為陽光漸漸散去 ,不然臉部濕冷的感覺很不好受。 「問你喔,你沒雙手後最難過的是不能做哪件事?」她靠著我說。 「你要幫我完成嗎?」我轉頭看她。 「看看囉!」她指向遠處茶田。「我想我沒了手,就難過就是不能種茶樹、摸茶葉了。 」 「就沒辦法扛起心中的責任是嗎?」我問。 她沒回答我,不過我知道…… 她,很孤寂,壓力很大。 我繼續說:「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擔心不能再打字、寫作。」 「你會寫作?」她轉身睜大眼看著我。「我不信。」 「不信我也沒輒阿!俗話說:『文章、風水、茶,真識沒幾個。』,你應該也清楚吧! 」我說。 「嗯……暫時信你吧!」她又靠著我。「是因為茶的關係。」 「哈——」我們兩個都笑了。 「至於現在的話……老實說,我最難過的是不能幫上你什麼。」 她臉變了,「我不覺得自己需要你幫!」她起身。 她第一次發我脾氣,我不知道她有這麼強的自尊心。 「等一下!」 她停下腳步。 「你知道嗎?諷刺的是,如果我這雙手還在,我就不會遇見你,不過我不後悔!」 「你講話很噁心!」她說完快步離去。 「但我不得不承認,我喜歡上你了!」我大聲說。 啪!門被用力關上,我從陽台看見她背著竹籠出去。 「我腰還在痛,你走我怎麼辦?」我吼著。 「誰理你阿!」她頭也沒回就離去。 我知道我太急了……誰叫我也沒剩多少時間…… 然而今天是我失去雙手來,最獨立的一天,洗臉、刷牙、廁所都自己來,我還盡我所 能把家裡都打掃一遍。 傍晚她帶著晚餐回來,我們什麼話也沒說,直到睡前…… 「今天早上我說了些令你不愉快的話,我跟你道歉……明天我就要走了。」我說。 「喔!」她轉身背對著我。「我想睡了,不要再說話了。」 我想我說的夠清楚,離開是對的,我不想讓她看到我死…… 「嘻嘻!經過三天,有人生活很精采阿!」光頭佬說。 我希望他不是說我。 我看著周圍,我們依然是在這木屋裡,奇怪的是小戴不見了,剩下我和那位中年男人 以及林小姐,他們兩個表情很詭異。 「不要管他們兩個,我知道你在擔心你朋友。」光頭佬對著我說,「他爬山路的時候 不甚掉到山谷下,死了。」 「不會吧……」我感到很難過,我正打算要去找他商量的。 「小子,我很欣賞你,你是我玩這麼多次遊戲,見過最特別的,他們那些明爭暗鬥我 看膩了!」光頭佬摸摸鬍子。「嘻嘻!要我幫你嗎?我想到一個有趣的點子。」 光頭佬就這樣在我旁邊說這些話,他的口氣和表情都讓我覺得難受,不過聽到他要幫 我,我心裡又浮出一絲希望。 「你要給我一雙手嗎?」我問。 「唉呀呀!不是這件事,我是說……那採茶少女。」 「你……你不要對她怎樣!」 光頭佬似乎在欣賞我生氣的表情,「嘻嘻!我對沒玩遊戲的人並不會干涉,我是想幫 你阿……」 「不用……」我無力的說。 「是嗎?嘻嘻!第四天開始!」 第四天 跟昨天一樣,我四點多就起床,品妙依舊還在睡,我站起走到她身旁,我看著她,眼 睛有點溼、有點紅,「她哭了嗎?」 不!我想是我多心了——因為我不敢承認…… 這時我想在走前吻她額頭,當我身歷其境時,才知道電影的男主角不是演技很好就是 勇氣很大,因為我明白…… 如果我吻,就真的離不開她了。 「再見……」 我就這樣安靜地離開這裡,離開這暫時給我溫暖的家。 五點多,我走在街上,風很冰,霧很溼,山上已經有些店家營業,於是我被當成瘋子 般,到處跟人乞討雙手…… 這很可笑。 即使是親朋好友,要奉獻出雙手給別人,也很困難。 午後遊客變多,被拒絕的次數和詢問次數相同成長,只是人多他們不會當面給你難堪 ,以免少他們雅興,但冷嘲熱諷是免不了的。 過一會,我累倒在一棵大樹下休息,嘴破舌乾,這時有個人往我這走來。 是個女的。 「聽說你需要一雙手是嗎?」走過來的太太說。 我點頭。 「那邊山上住著一個快往生的陳老先生,或許他會願意在臨走前給你他的雙手。」 「是嗎?」我高興地努力站起。「是那座山嗎?」 她指著遠處。 於是我又走了半個多小時的路程,都沒找到陳老先生,我不願放棄,我心裡只想著要 是能要到雙手,就有更多時間陪品妙。 結果在雜草叢生的路途中,荒郊野嶺,我又遇到一個人。 「你迷路嗎?」登山客說。 我解釋:「我在找一個老先生,我想跟他要點……東西。」 「喔!是陳老先生啦!他是住在那邊啦!」他指著另一個更遠的地方。「你動作要快 點喔,他身體不太好。」 我向他道謝後,朝他比的方向不知走多久,直到天色漸黑,樹林遮蓋天空,我自己也 不知道該往哪裡走時,一不小心我腳採空,就這樣滾到二十多公尺下的山路上,幸好 坡度並沒很陡峭,我受了一點皮肉傷。 「疑?這不是跟朱家那個小妹一起來採茶的男生嗎?」兩個戴著口罩的婦人低頭看我 ,似乎我剛滾落山谷的行徑嚇到她們。 「是阿!我記得他很可憐沒有雙手啊!你有沒有事?怎麼從上面跌下來?」其中一個 婦人伸出手要扶我。 「走開!」我認得她們鄙視的眼神,我趕緊試著站起來,結果退後兩步摔倒。「啊喲 !」 「好!我們不碰你,你怎麼會在這,那個阿妹今天一直在找你耶!」比較高的婦人說 。 「嚇!嚇!我在找……姓陳的……老先生。」我喘著,快沒說話的力氣。 「拜託!這裡哪有住人阿!」較矮的婦人驚訝地說。 「不……不會吧……」我暈過去。 這次的房間裡,六個人如今只剩下我一個,就在三十秒前,那位中年男人的泥偶才剛 被丟出去,因為他和林小姐的心理戰中,光頭佬少提醒一件事。 「遊戲成功結束的人,回到人間會忘記經歷這遊戲的一切。」光頭佬說。 而那中年男人自從聽到禿頭男子成功的原因,就打算北上去禿頭男子公司請求幫他買 一對眼珠,這件事被林小姐知道後,兩人展開心機上的對決,由於中年男人在人間是 瞎子,他必須一邊確認跟他對話的是正常人還是林小姐,以免被她騙去。 兩天下來,最後中年男子還是技高一籌,林小姐所化身的人都被他識破,豈料天有不 測風雲,他辛辛苦苦到達新竹找到禿頭男子的公司,但禿頭男子卻說不認識他,對他 一點映像都沒有,並將他趕出去…… 「嘻嘻!小子,剩你一個啦!」光頭佬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林小姐!那兩個說要去找陳老先生都是你扮的吧!」我問。 「我不知道!」林小姐笑著說。「我扮的是姓朱的吧!」 「你……又不只我看的見她,你別想騙我。」 「遊戲到尾聲囉!第五天開始!」光頭佬說。 第五天 我迷迷糊糊地打開眼,有好幾個人影在我週遭晃,這是個熟悉的地方,有個熟悉的人 趴在我肚子上,睡的很香。 「我暈倒很久嗎?」我問在房間門口旁的幾位婦人。 我想是她們送我回來的。 她們點頭,沒戴口罩的她們,笑容可掬就像母親般和藹,或許是我之前太先入為主, 也可能是我真的惡魔附體,竟將世間最溫暖的眼神給漠視…… 「昨天不好意思……」我想表達我的歉意。 她們搖搖頭表示不在意,。 喀!她坐的椅子在搖動,她醒了。 「你……昨天跑去哪阿?」她眼睛很紅,是真的哭了。 「對啊!害我們阿妹這麼擔心。」一位婦人說。「她昨天下午聽到西山發現一具屍體 ,身上有殘缺,她還以為是你,就立刻丟下手邊工作到處找你!」 「幸好,那個缺的是腿不是手,不然阿妹就哭死了!」另一位婦人接著說。 這時品妙的臉很紅。 「好啦!好啦!讓他們休息吧!」那位婦人說完她們便都走出去。 許久,她終於開口。 「你……為什麼要到處跟人要雙手?」 「你昨天下午打聽到的……?」 「嗯……我並不會在乎你……有沒有手……」她說。 「不……不是這樣的!」我坐起,「我怕……我說實話,你會跟上次一樣離開我。」 突然,她哭著抱住我。「我那時真的很氣你……為什麼才認識三天,你就能說出你喜 歡我,讓我覺得……好不真實……好氣你……」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今天沒要到雙手,我以後就見不到你……」我看著她。「 就再也沒機會告訴你……心中的感覺。」 「為什麼……沒要到雙手會……」她哽咽。 「對不起……我不能說。」我靠著她。「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何相處三天就那麼喜 歡你……」 她轉過頭,「沒關係……我也才四天。」 「哈——」我們兩個都笑了。 或許,我喜歡她的原因之一,是因為我們的相處——快樂大過於悲傷。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我們都沒離開對方,我們一起去採茶、爬山、在茶花田中捉迷藏 、看夕陽,這是我這輩子目前最快樂的時光,直到我們要就寢時……她說…… 「我把我雙手給你。」她躺在我懷裡。「不要拒絕我。」 「那……你怎麼辦……」我難過地看她,因為她從中午就很堅持。 「你不是說你會永遠陪著我嗎?」她親了我一下。「那我怕什麼?」 我點頭…… 「且你不是說,我給你雙手,你明天就會有手了?」她問。「這樣明天一早你就能幫 我蓋被阿。」 「嗯……」我笑著流淚,因為幫她蓋被的手,是她給我的,但她卻再也不能摸茶、種 茶…… 她用手擦拭我的淚水,手臂如此纖細,觸感反倒是粗糙。 「你為什麼哭……」她說。 「是因為茶的關係。」我回答。 「愛學耶你!」我們又笑了。 這是最後一次在這間惡魔的木屋。 「嘻嘻!愛情是多麼偉大阿!」光頭佬對我說。 而林小姐瞪大眼睛看我,彷彿這一切並非在她預料內。 「恭喜你啊!你可以正常的回到人間。」光頭佬拍拍我肩膀。 此時,我根本不覺得高興,有種很深的內疚。 光頭佬見我悶悶不樂的,便說:「嘻嘻,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明早睡醒後新的遊戲 不又開始了?」 接著我眼前一黑,只看見光頭佬奸笑的臉漸漸消去…… 我知道這場遊戲結束了。 咚!咚! 怎麼身體在晃,還有許多吵雜的聲音。 「艾迪生醒了!艾迪生醒了!」這聲音很耳熟,是我同學。 原來我在遊覽車上睡著…… 「我為什麼會在這?」我用手摸著頭。 「你和小戴第一天來南投就失蹤啦!害我們都在找你,幸好領隊大頭在昨天把你以及 ……小戴的遺體……找回。」 這時圍著我的一群人,有些人開始落淚,也包括我。 「為……什麼小戴會……」 「他跌落山谷……斷了兩支腿……」我同學話說到這,遊覽車突然停下來。 只見領隊大頭在前方拿起麥克風說:「同學,今天是畢旅最後一天,再過一會就要離 開南投,大家在這山街上買些紀念品、名產,對了!午餐要到下一站才吃,別買在車 上吃啊!」 於是我就跟著大家下車,這裡風景很美,我還和同學合照幾張,奇怪的是那茶田,我 越看越眼熟,且街上賣的東西我好像都看過似的,然後店家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 「他想騙我錢嗎?」我心想,接著我買幾樣之後便趕緊上車。 「都好了嗎?還有沒有人要上洗手間?」領隊大頭問。 「我!」我舉手,不知為何剛才還不太想上說。 由於沒有其他人要上洗手間,只有我一個人下車,一下子,我很快地就從廁所出來, 想不到有一個女生擋在我面前。 「你怎麼在這裡……」那女生開始哭了,「你不是說要永遠陪著我嗎?」 「什麼……?」我有點呆住,我並不知道她是誰。 而週遭的遊客開始對那女的指指點點,「她怎麼沒有手阿?」、「真可惜,虧她還很 年輕說!」 「我變成這樣,你要我跟阿嬤怎麼生活?」她衝過來不斷撞我,「你說啊!你說啊! 幹麼不說話?」 突然,有一個人拉我一把,是領隊大頭。 「快上車啊!大家都在等你耶!」 就當我被拉上車的同時,看到有個光頭佬走到那沒手的女生旁邊說:「嘻嘻!我看你 長的很漂亮,要不要玩個遊戲啊?我教你跳支舞……」 從此每晚我都夢到那女生的臉,但我總會想:「我有欠她什麼嗎?」 . . . 十幾年後在山區有一則傳說,如果在上山前遇見一對沒有雙手的夫婦請你喝茶,那次 上山就不會看到惡魔。 據說那是一種只有菩薩才能喝的好茶…… -- 我是艾迪生,我不愛看小說。 所以我想走出自己的路,寫出我想看的小說。 我寫小說,寫歌、寫詞的地方: http://www.wretch.cc/blog/addison0908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8.76.14
baliallin:大家都想『完』這遊戲看到惡魔對不對!←龜毛糾正一下 08/28 17:33
謝謝提醒,我改好了。 ※ 編輯: addison90279 來自: 220.138.76.14 (08/28 17:40)
moonsilver:蠻好看的^^ 加油喔! 08/28 22:39
cp3chrispaul:還不錯,後面結尾跟伊藤潤二的白衣少年好像有關@@? 08/29 01:26
addison90279:伊藤大師每篇漫畫我都有看,哪一篇有茶@@? 08/29 01:48
addison90279:白衣少年的話,我印象中是至死不渝的愛。@@a 08/29 01:49
addison90279:啊!C大是不是說一篇有惡魔聲音,那部有改編拍電影 08/29 01:52
jasoncss:好好看喔 08/29 04:50
NeoJian:小問題..朱先生和朱太太哪來的呢??朱小姐不是父母雙亡嗎? 08/29 05:06
shower0713:林小姐是怎麼死的? 08/29 05:21
可能我的倒敘能力有點差XD,真抱歉,我來說明一下, 林小姐在這場惡魔遊戲後,按規則是沒了舌頭和手, 然後遊戲結束她被丟在山區中,而她很愛漂亮...卻有雙男人的腿, 男人的眼,婦人的牙齒,老人的耳朵... 所以她會死的原因, 請原諒我不負責任地留給大家想像= ='' 「什麼!那我豈不是變成沒手沒腳、眼瞎、耳聰、不能說話連牙齒都沒有的廢人!醜八 怪!」林小姐怒道。「活著還有用嘛!」 至於朱先生朱太太,則必須看到後段,雙手給艾迪生的品妙, 被光頭佬邀請來玩惡魔遊戲,她在遊戲裡是擔任祭品,林小姐的角色, 「嘻嘻!我看你長的很漂亮,要不要玩個遊戲啊?我教你跳支舞……」 所以她能化身任何人,於是品妙的這場遊戲中,她便引誘要兩隻手的女生, 也就是故事一開始來艾迪生家的那位,騙她來跟艾迪生這負心漢要... 那為何要化身朱先生朱太太朱xx呢? *原因一 品妙的惡作劇 orz 「我連續向三人要雙手,那三人都說自個姓朱,三個人三張口,都告訴我只要對你講出 這少女的事,就不愁沒雙手了!哈哈——」那女生笑著笑著便哭了! 我將以上這句一小段的內容取出 自個姓朱,三個人三張口,少女的事 朱 品 妙 *原因二 為了寫惡魔遊戲的續集... 她化成她父母是因為她玩了惡魔遊戲發現了一件事... 「妳父母呢?」我正坐著給她上藥。 「嗯……幾年前他們和阿嬤上山尋找一種新品種的茶葉,結果不幸跌落山谷……」她說 到這時眼框泛紅,「阿嬤回來後也失明、耳聾,接著也中風了……」 為了續集我不能透露太多。@@" ※ 編輯: addison90279 來自: 220.138.75.97 (08/29 12:56)
yuanyen100:怎麼推文都不見嚕 08/29 13:26
addison90279:在上面= =" 08/29 13:29
jasoncss:酷= =原來是這樣 期待續集~~ 08/30 01:47
shower0713:艾迪生大真會鋪梗! 08/31 00:27
addison90279:@@你太過獎了, 其實是我想太多~ 是我想太多~ orz 08/31 17:10
icespiritual:推 09/04 19:22
jasoncss:A_A期待續集 09/05 0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