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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遊戲』 第二部 面具下的菩薩 作者:艾迪生 這是一個二十年前的鬼故事了。 自從惡魔出來後,那故事便銷聲匿跡,在山裡頭被人們遺忘,是有關一對情侶的事 情。 而我,將會把這故事述說下去,希望聽到的人們來到山上,能帶著黑色的細香,點 燃插在那菩薩塚上,藉由香氣的薰陶,讓它重返……人世間。 接著來到此地的人,手上捧著的,是一杯熱騰騰的茶,由一對沒手的夫婦倆呈上, 屆時那次的上下山,你們將不會看到我,也不會看見惡魔。 故此,這故事你們要仔細聽好了,因為可怕的不會是鬼故事本身,而是住在心裡的 惡魔。 . . . 好久好久的回憶了,在我小的時候,台灣有一座山,飄邈不定的山,你不會知道自 己進去了,但你會知道自己出不來。 山中,那蜿蜒的山路,像條皮膚黝黑的大蛇纏繞在山腰,它雙黃的橫條、白色的斑 紋,劃過茂密的森林,從那邊的山頭連到蓋過曙光的山峰,不知不覺中,很容易迷 失在無窮迴圈的道路上。 悶熱的大白天,一輛紅色轎車行駛在上山後第九十八個彎道,交會過第二十二輛車 的路段。 這山沒有一段路是有東西可以當作路標的,也沒有標示任何地點的牌子,除了泛黃 的白色圍欄和反光箭牌,只剩下兩旁陰森的濃密叢林,不時地常發出怪異的動物啼 叫聲,狂風一陣陣,落葉如魅影般掃過,充滿詭異的氣氛。 紅色轎車裡,坐著兩人,一男一女正在爭吵著。 男的雙手持著方向盤,對身邊的女子感到十分不耐煩,那女子生氣的嘴臉,說起話 、動起手來相當的不饒人,一句句字語都刺在男子的心裡,比起把他的右手捏到黑 青、咬到流血還疼。 惹禍的事端都是這樣開始,這人煙稀少的山區和爭執的情侶,達到這情節所發生的 條件,一扇打開的門走出了一個人,車裡留下了徬徨,車外停下了無奈,四個輪胎 像無情的齒輪緩緩轉動,烙下傷痛的軌跡。 「妳吵死了,要嘛下車,不然就閉嘴。」一分鐘前開車的男子說出這句話。 現在車上只有他一個,收音機開著,心中卻反常的安靜,這裡是山上,坐車上山一 個多小時了,那獨自走下山要多久? 「有種你就停車啊!」五十秒前,大腿上擺著紫色包包的女子氣憤地開口。 溼了的長髮黏在她的脖子、肩膀,而淚水、汗水依附在她眼框、臉龐。 現在路上只有她一個,手機打開著,心中卻安靜的反常,兩人是怎麼了?吵了兩小 時了,那復合的時間需要多久? 在山路,汽車是很難掉頭的,跟一段產生裂痕的感情一樣。 一會兒,轎車開得緩慢和沉重,男子按耐不住踩了煞車,原本該是讓她勾著手過幸 福的日子,如今演變到讓她孤單流落山中,他那滿坑滿谷的怨氣霎時間也灰飛煙滅 ,或許是愛,也或許是責任感,他自己很難肯定。 就在這幾呎寬的馬路,一面山崖一面懸崖,一輛紅色轎車兜了半圈試圖回轉,情緒 著急的他一點都沒有注意對向車道。 豈料,前坡一個彎道下來,車速極快的藍色貨車閃避不及與他攔腰撞上,男子根本 完全沒察覺到就被震到門邊吐了口血,轉眼間那台紅色轎車被強大的衝擊力推向懸 崖,連同幾根護欄摔落山谷。 砰!砰!幾聲巨響迴盪在深山裡,三、四群受到驚嚇的鳥兒飛舞在高空,遠看如一 塊無止盡的藍布上點綴出一片片芝麻般的黑點。 此時,一輛貨車拖著極長的煞車痕印在懸崖前,一位冒著汗、嘴裡還嚼檳榔的司機 雙眼瞪的大大的,他腦海中還殘留那紅色的車影翻落山下的情況。 隔天,一件奪命的車禍登上了報紙,離奇的是救難人員花了一星期始終沒找到紅色 轎車以及男子屍體,而他的女友曾在車禍發生後十分鐘撥電話給朋友,要她的友人 來山上接她,因為她等不到男友開車回頭,朋友從她口氣能清楚知道她心中滿滿的 期望變成了失望。 但……她友人開車到了山裡頭,都開到她男友車禍的地點,上山下山、上山下山… …來回五遍,那女子人從山上消失不見了。 和她男友一樣。 爾後奇怪的傳言陸續傳出,說她被山精帶走了,也有人說她男友回來帶她一起去極 樂世界……等,可惜以上都錯了。 半年後那山上,許多人都看到他們那對情侶了,尤其是在晚上,只要不是開車的人 ,千萬不要向窗外看,慢慢地閉上眼睡個覺,聆聽那女鬼的哀嚎,若你睜開眼看向 窗外的話,將會有一張瘦乾沾血的臉龐貼在玻璃上。 她會表情猙獰地對著你說:「為什麼你不回來接我?」 那瞬間被嚇暈的人很多,不過最慘的是駕駛,有很多開車上那座山的人都會看到一 位開著紅色轎車的男子,當他行駛過你身邊時,會用那滿目瘡痍的五官抬出窗外望 向你,你會清楚看見他的咽喉有一道長長被樹枝割傷的痕跡。 他那沙啞的嗓音會問你:「你有看到我女友嗎?她是不是在你車裡?」 特別的是,開車的人決不會看見那女鬼,坐車的人也不會見過那紅色轎車,而兩件 恐怖的事更不會一起發生在同一輛車上,所以無論開車或坐車總會有一方看到他們 情侶檔其中一人。 「但,他們情侶檔也永遠不會碰到面……所以到現在都還沒超生。」一個滄桑的語 氣緩慢道。 「是喔……可是我覺得他們好可憐,這故事一點都不可怕啊!」我閉起眼睛默默地 說。 「嗯,兒子啊!你要記住可怕的不是鬼本身,而是人心裡的惡魔。」說著說著我媽 又倒了一杯酒在床頭,等著我老爸回來,當時我十一歲。 對了,忘了介紹我是誰,我是個罪人。 無惡不作的罪人。 身為一個罪人,我自小就有很多偉大的夢想,到頭來才發現現實是很殘忍,殘忍到 認清自己的極限後,老天爺告訴了我,失敗的夢想會造就千古的罪人。 在一個人要去做壞事前,他是胸懷壯志的,他曾有一個成功的嚮往,直到抵不過各 種社會形式上的千錘百鍊後,才下定決心當個罪人。 我很清楚這些,因為我是個罪人,我走過這條路。 小時候,我想當個導演、做個演員,到了十五歲時,我在隔壁社區爬進三樓的公寓 偷東西,那時凌晨兩點,翻箱倒櫃的我被正在房間裡做哪檔事的夫婦抓到,他們雖 尷尬,但還是指著我的額頭破口大罵要將我移送法辦。 倒楣的我,第一次的行竊就被抓包,當然,我那個年代偷東西可是會被判很嚴重的 刑責,於是我只好展現出我的天份。 演員天份。 在他們拿起電話準備報警的同時,不到幾秒鐘的時間我便跪下並留下眼淚,把心裡 許許多多的悲慘故事,像是孤兒人生、三餐不繼、流落街頭……等謊言一一道出, 那夫婦倆見我哭的誠懇,在這還是純樸善良的社會裡,他們還塞了兩百元給我,希 望我改邪歸正。 此時我看他們難過的神情,我還一度以為自己能去好萊塢當演員,我有時也會想, 如果我是生在有錢人的家中,或許現在我肯定能朝演藝路線前進。 然而在看到他們皮包內滿滿的鈔票後,隔晚,我又再一次闖入他們家,拿起廚房的 菜刀,趁他們熟睡時一人一下,血泉噴灑在昏黃的床前燈以及我的全身,我自此當 起了罪人。 那晚我花了許久時間,將任何可能洩底的地方清洗乾淨,看著床上滿滿的粉紅血泊 怎麼擦也擦不乾淨,跟我心頭的罪孽一樣深重,至於躺在一邊的夫妻兩人連眼睛都 沒張開便歸西了,我無奈地吐了口氣,嘆息生死有命,他們的人生如此,我的人生 又會如何呢?殺了人或被殺,為了存活也許將來我會恨這世界,但我不後悔。 清晨,我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家中,我那喝了爛醉的老媽倒在地上,自從十幾年前爸 爸不告而別後,帶走了家中財產,我媽就不曾在床上睡過,她白天在外面乞食撿破 銅爛鐵,晚上則靠我飛簷走壁、偷拐搶騙。 多麼感人的母子情誼。 後來幾個半月,不知為何竟然沒有警察通緝我,每天我依然正常上下學,我想應該 是我做得太完美,沒留下半點蛛絲馬跡,也可能是當時年代久遠連電視機還沒有普 遍,而且大家都沒看過柯南和金田一吧,畢竟那時可是大俠楚留香的年代。 一年過去,我覺得既然演員當不成,我就來寫詩,當詩人,尤其是情詩,在把妹、 追求心上人這方面,我那個時候有兩個方法,彈吉他和寫信,吉他太貴我沒興趣, 寫信這種動紙筆的工作很適合我。 於是我十六歲那年,開始追了一個女生,她每天穿著迷人的短裙,搭配高中生誘人 的制服,早上她習慣在我打工的那家早餐店吃早餐,隨著我體格漸漸地魁武,我已 經懶的去偷東西然後靠演技博取同情了。 然而那女生總是愛吃三明治,端盤子的我在土司裡偶而會夾著我寫給她的情書,起 初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不知道寫信給她的是誰,或許是因為小女生的憧憬,讓 她並沒有拒絕看我寫的信——縱使她第一次把信吃下去一半也沒有發飆,可能是因 為她屬羊吧! 久而久之,充滿神秘感的我,使她每次從吐司抽出情書變得習以為常。 寫了一、兩百封後,六個月的時光,覺得我們情誼勢必加深許多,我考慮了幾天, 該是見面互相坦白的日子,於是我約了她在一間工廠旁的小巷弄,那是我老媽偶而 來撿破爛的地方,平時很少人會經過,工廠裡也只有幾位婆婆媽媽做代工到下午三 、四點便下班了。 一個正常的高中女生被約到這都是有點遲疑的。 躲在二樓樓梯間偷偷觀察她的我,見她那窈窕的身材,修長的雙腿,背著制式的書 包,背帶從她的肩上繞過乳溝,襯托出她小而巧胸圍,我嚥了幾口口水,像一頭肌 餓的狼,對她狼視眈眈。 幾年前年紀還小的我,對於男女行房一事根本了無興趣,不然腦袋裡裝滿邪惡思想 的我就不會一刀便宜了那女主人。 但隨著年紀的成長,我也開始對異性好奇了起來,或許自己殺過人的關係,膽子逐 漸大了甚至超越常人,不過我很聰明,這些惡行罪狀的思想並不會在平常表露出任 何特徵,我媽、早餐點的老闆、學校的老師,都只認為我是一個不上進的普通學生 。 而我這種人,我認為才是最危險的,故此,我真是名副其實的罪人——最危險的人 。 我見她從書包取出那封我寫給她的信,從一開始的暸草字樣到現在中規中矩的筆跡 ,我佩服她也佩服自己,兩人的耐性。 她一手擦著額上汗滴,一手舉著我的信倒退兩步,似乎是在對工廠門牌地址的樣子 ,我悄悄地走下樓梯,隔著窗戶觀察著她,鵝蛋臉、桃子紅的臉頰,所以我信裡都 稱呼她為小鵝桃。 現在回想起也夠好笑的,果然是沒讀過多少書的我會取的暱稱,而我最後寫完信留 下的筆名是…… 諾斯達。 誰叫沒學過英文的我,總把我的偶像阿諾認為他的名字是阿諾斯瓦辛達,這筆名是 斷章取義的結果。 「你是……諾斯達嗎?」小鵝桃狐疑的眼神盯著我一身邋遢的模樣,兩天沒洗澡的 我加上一頭油油的髒髮,任誰看了都覺得噁心。 我點頭,我狼狽地向她打招呼:「小鵝桃,妳好。」 我從她的眼睛裡看的出來我應該是一副猥瑣的表情,而她失望的神情也一覽無遺展 現在我眼中,六個月的通信換來她六秒的直視,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彷彿和她通信 的男子應該是長得如鄭少秋一般,千里獨行不必相送的形象。 這點我認為很容易做到。 不懂交際的我伸出手想握住她白又嫩滑的手臂,瞧她嚇得緊張的後退兩步,我傻了 眼,皺著眉頭對她說:「我喜歡妳很久了,和我交往好嗎?」 小鵝桃的長髮邊夾雜了些許冷汗,我知道她很緊張,我也很緊張,因為這是我第一 次的告白、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第一次約出女生,我不想跟偷東西一樣,第一次就 宣告失敗。 只見她尷尬地倚靠著牆邊,西下的夕陽照在小巷弄中,牽引著她瘦長的影子銜接著 我的赤腳,更顯得小鵝桃的軟弱無助,我的難堪。 數秒後,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不敢直看著我,她道:「我……覺得我還是要以課業 為重……」 「屁!聽妳在胡說!妳課業明明就倒數的……」對於不善和人打交道的我,一下子 便搓破她的謊言,我這半年來斷斷續續早調查過關於她的一切,我接著說出她的生 日、她家地址、她家行業……等。 當然,我那時根本不知道這樣做會讓她嚇得半死,都快哭了。 「你……你這變態!」小鵝桃大叫了一聲,含著淚往巷弄外跑去,著急的我當下也 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硬著頭皮拔腿追著她。 背著書包又穿裙子的她,怎麼可能會跑贏正處在青春期壯碩的我,不花二十秒的時 間我就將她制服在地,在一陣吼叫和掙扎的過程裡,小鵝桃的白色衣服和膝蓋多處 磨破與擦傷。 如今我左手捂住她的嘴不讓她出聲,右手制住她的雙手,她整個人被我坐在屁股底 下痛苦地哀嚎,見她泛紅的眼框好像在提醒著我什麼事情,我兩手一把抓起她,她 的書包被我一腳踩斷了背帶,我將她拖回了巷弄中…… 花了不少時間後,她的手和腳被我綁死,一塊隨地撿的髒布塞進她的嘴裡,拉扯片 刻她終究虛脫地坐倒在地,我則不懂憐香惜玉開始對她毛手毛腳產生好奇。 良久,月亮升了上來,月光使我漸漸露出狼人本性,我的鼻子貼著她的脖子,兩手 摟住她的纖腰,我再也按耐不住,我知道,今晚我的罪行又要加重了。 我承認都是月亮惹的禍。 翌日清晨,再過不到幾小時,一名穿著完整遭性侵過的女學生,將會在一個工廠邊 的小巷弄中被人發現,她的書包也會被發現,不過……犯罪的人卻不會被發現以及 女學生的錢包也不會被發現。 最後……連罪人的母親也不會被發現……還活著。 正所謂一不做二不休,我不僅常偷東西,電影院我也常進去偷看,我知道這回的事 情肯定會曝光,警匪片中歹徒的指紋都會被採樣,兇手很快就會知道是我,接下來 我的親朋好友都會被利用,變成讓我心軟出來自首的工具。 所以我說過我是罪人。 那晚門口外的長鐵條,刺穿了還在地板上打呼的母親胸膛,冷血的我沒有看她、也 沒有哭,只是拿起她的錢包和小鵝桃的一起收著以及一張面具,這是她們遺留給我 的愛。 何來的面具呢? 由於小鵝桃的家是在我們那村的夜市裡面,所以他們家到了晚上都有販賣很多東西 ,其中面具算是她們家主要的商品之一,大部分是卡通、動物造型……等,至於這 張我從她書包發現的面具,是全白帶有幾條彎彎的黑弦月構成的臉譜,大概是做面 具的模底吧? 如今正躲在家鄉不遠處一間廢棄農舍的我,沒有其他地方能去,也沒有任何的親人 ,我感到有點疲累,我用手稍稍撥開附近的雜草,清出一塊還算能躺的地方,拿著 這面具悠哉地把玩。 「我現在要去哪裡呢?媽媽在天國會不會恨我?那些被我殺死的人會找我報仇嗎? 」我逐漸開始胡思亂想,可是心裡卻沒有一絲畏懼。 「要是有鬼來找我的話,我是不是能跟他們做朋友?還是鬼也是能殺死的?」我對 著手中看似哭臉的面具交談起來。 「妳為什麼看到我要哭呢?我長得很可怕嗎?還是我沒出息?」我看著凹著洞有點 像哭著臉的面具許久,心裡越來越難過,彷彿它的表情能影響看它的人的心情。 「啊——這一切都煩死了!」我隨手一甩將哭臉面具朝外一丟,它像一個飛盤般成 弧線飛到門口。 叩!一個高壯的男子接住了哭臉面具。 「嘻嘻……」那男子頂著一顆大光頭淺淺一笑露出滿嘴紅渣,那嘴唇上的八字鬍還 留有怪怪的污漬,我終於感受到小鵝桃看到我的感覺。 「你是誰……」我站了起來眼睛和他平視,看來我們兩個差不多高,雖然他的年紀 比我年長些許,可能力氣比我大,但是看他微凸的啤酒肚,鬆弛的臂肉,只要他不 是警察沒有槍,我或許能打得贏他。 他向前走了兩步,用一種很討厭的眼神看我,有點藐視、有點邪惡,他道:「小子 ……別急、別怕,我只是剛好路過這裡,嗅到一股味道而已……」 我沒開口挺直身子瞪著他,他舉起手中面具輕笑道:「來,這你的面具對吧?嘻嘻 ……」 我一手快速接過那哭臉面具,驚訝地說道:「你是誰?」 「我……就一個惡魔,看不出來嗎?」他伸出手來摸著鬍子,笑著走近我身邊,我 警覺性地退了幾步。 我揶揄問道:「呿!惡魔不是都長角有條尾巴或是翅膀的,難道你的角不小心和頭 髮一起理掉了?」 「嘻嘻……所以說你的意思是……你才是惡魔囉?」他說著的同時,瞳孔漸漸變得 如貓般橢圓細長。 「你……我聽不懂你說什麼!」我害怕地不停向後退,總覺得他變得越來越巨大, 光線全被他的身影擋住,而黑暗覆蓋我的四周,他齜牙咧嘴的模樣使我心驚膽寒逼 退到牆角。 「不信你回頭看看。」他道。 這時我回過頭一看,一條鮮紅指粗的尾巴連接著我的尾椎,在我的屁股後搖搖擺擺 ,而手裡原本拿著的面具竟變成小鵝桃的頭,她的五官如此的清晰,一直哭訴著並 朝我臉飛來。 「啊——不要!」我用力地撕開黏在我臉上的她的頭,那瞬間面部痛楚油然而生, 我猛烈地坐了起來。 夢?是夢? 我用手摸著臉頰,三條細又長的血疤刺痛著,我嚇得滿頭大汗,要是我剛才再高個 一、二公分的話,可能我的左眼就被自己抓瞎了。 如今我一臉茫然坐在雜草叢生的濕地上,看來外頭或許有下點雨吧,風吹著有點陰 寒,我不知道現在幾點,也不知道臉上傷的如何,只覺得有點餓,失去了力氣。 無力的我坐了很久,休息了一會兒,直到蟲兒恢復鳴叫,烏雲散去,窗外露出月光 我才起身,拍拍自己的屁股,幸好沒真的長出尾巴。 這時突然發現有個人站在門邊,他始終默不出聲,我漸漸地緊張起來。 「嘻嘻……」他發出一個熟悉的聲音,往前邁步著,他的臉戴著一個白色哭著的面 具,竟然是夢中的那位光頭男子。 他道:「你的面具對我而言小了點啊……」 「你……」我不知該說些什麼,惡夢中出現的人活生生站在我面前,這簡直比惡夢 還可怕。 「還給你吧!」光頭男子摘下面具,微微一甩將面具丟到我腳邊。 與他四眼對望的我,就如同夢境一樣,他那令人發寒的感覺,使我全身上下起了雞 皮疙瘩,尤其又是在晚上,刺骨的陰風加上光頭男子的詭異笑容,我的雙腿簡直像 被定住似的,想跑也不能跑,只能原地顫抖著。 「小子……我有這麼可怕嗎?你臉上的疤可比我嚇人呢。」光頭男子淺笑道。 聽到他這樣一說,我握緊了拳頭,心中逐漸冷靜下來,冷汗也不再冒了,我觀察了 他幾眼,雖然他的神情讓人感到厭惡,縱使他出現在我夢中,不管有再多奇怪的因 素,我捏了一下大腿,我很確定現在處的是真實的世界,就算他能對我怎樣,說不 定硬碰硬吃虧的會是他,我對自己的體格、力道可是很有信心的。 「我沒必要怕!」我在心中提醒自己。 「你……有事嗎?」我鼓起勇氣站穩身軀,一副要打架就來的模樣,連架勢都擺好 了。 「嘻嘻……氣勢不錯,命格也是……」光頭男子自言自語著,不斷地對我上下打量 ,他的口氣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是待宰的羔羊。 他續道:「小子,跟我走吧!」 我驚訝了一下,瞬間鬆弛了緊繃的神經,狐疑地問道:「跟你走?什麼意思?」 「你殺了那麼多人,難道……死後都不怕下地獄嗎?」他摸著下巴稀疏的鬍渣道。 「你怎知我……」我沉寂數秒後,搖頭道:「唉,地獄……」 我低著頭喃喃自語,聽到地獄這詞,我從沒想過自己死後會去哪,因為有時自己做 的事,別人認為是錯的,不過做的人未必覺得是不對的,而我就是這種人。 有人說,做壞事的人會下地獄,那好事與壞事的定義在哪裡?以我的觀點來看,似 乎比較多人認同的就叫好事,所以我從不相信外在灌輸給我的是非觀念,即使我死 後真的會下地獄。 「哼!下地獄……那只是騙心裡還有良知的人的狗屁話。」我理直氣壯地回答,且 我發現心裡想通一些事情後,膽子又變得更大了。 「好啊……我真的越來越欣賞你了……」光頭男子的嘴笑得大開,不停地向我走近 ,他道:「嘻嘻……只要你幫忙我,我能保證你死後不會下地獄,還能待在人間做 你想做的事。」 「呿……聽你在放屁,保證我死後不會下地獄?這種白痴的話留著去騙其他人吧! 」我斥道,心裡暗自無奈著我剛剛到底是對這神經病在顧忌什麼。 砰!光頭男子無預警地伸出手,在空氣中胡亂抓了一把,一張黑底白字的紙張突然 地冒煙現出,他就彷彿在變魔術一般,將紙放在我面前要我確認似的,晃了又晃。 他低聲道:「這可是惡魔的契約,你幫我多久,你就能享福多久。」 「啊……」我整個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是害怕還是感到神奇,我再次捏了一下大 腿,很疼,是現實。 「那就先訂十七年如何?」光頭男子問。 我發愣著,沒有回答。 光頭男子見我無語,自己續道:「因為十七年是我們惡魔的時間單位,你不覺得有 些大事每隔十七年就發生嗎?不過……最近那夫妻的……嘻嘻……大家也都開始肆 無忌憚了。」 「什麼跟什麼……惡魔嗎……唉……」我慢慢地恢復思緒,嘆了口氣,腦海開始想 著,要是我不跟他走,然後繼續這樣流浪、這樣盲目地躲,受的苦難、飢餓、傷痛 、哀傷……等,如此活在人世間,不等於是在地獄嗎? 我有一位老師曾說過,當你懼怕一樣東西時,只要和它接近,了解它,就沒什麼好 怕的,所以我問老師……難不成當你怕壞人時,不如……做個比他更壞的人,那麼 在你的世界就沒有所謂的壞人了,每個人都是好人。 「哈哈哈……」領悟自此,我自己開始瘋狂地大笑著,想把沉重的心情、阻礙的烏 雲、未知的徬徨,用那笑容蓋過它們,大聲笑吧!連淚水都快樂地流出來…… 片刻,我的笑聲已回盪在遠處,我蹲下身子一拳重重地打在地板上,那一秒世界都 痛了。 光頭男子站在我身旁默默地不出聲,見我拾起腳邊那張哭臉面具,就跟我現在的表 情別無兩樣,他舉起手,那契約再一次遞到我面前。 我緩緩地戴上那面具,從那彎月形狀的空洞,眼中看到的景象都和以前不同了,我 知道我將再也不會微笑,面具低垂的嘴角是我的代表。 「簽吧!」光頭男子道。 諾斯達。 他續道:「嘻嘻……那諾斯達,走吧。」 <上集完> 忘了說,惡魔遊戲 板上搜索的到@@" 這是第二部上,第二部下會提到之前的。 -- 我是艾迪生,我不愛看小說。 所以我想走出自己的路,寫出我想看的小說。 http://www.wretch.cc/blog/addison0908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35.4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