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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死亡   我們到了太原之後,先去了丫頭的大學,教授是丫頭照顧的,所以把我們安頓到了他 住的房子,教授有一個女兒在國外,聽說教授死了也沒回去,丫頭說時是咬牙切齒的。   接下來幾天,我們去南宮見了見老朋友,聊了聊天,幫少爺看了幾天鋪子,賺了一兩 千塊錢 。   丫頭回學校報道,聽說是想了很多辦法,想通過關系再了解一點什麼,但是都沒有結 果,高層的不說,不過,倒是聽說當時幫忙抬棺的解放軍,死了兩個人。   我們聽到這個消息,心裡就不舒服,但是到了他們中隊一問,又是保守秘密,什麼都 問不到,少爺嘗試賄賂,結果差點被扭送到派出所。   我看一直沒什麼收獲,這也不是辦法,在房間裡我們總結了一下。我寫了一張條子, 說如果假設一切都成立的話,事情應該是這樣發展的。   若干年前,黃河邊清淤挖出了那只鎮河龍棺,因為這若干年前已經是一千多年前了, 那這鎮河龍棺的年代,就無法估計,是誰埋入黃河的,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們也無法考證 。   然後是廣川王劉去又把這只鎮河龍棺沉入了黃河裡。假設,他當時是為了服民怨,給 龍棺修了一座規格很高的墓穴。   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個墓穴在若干年後,墓頂塌了一個洞,也許是清淤船的鐵爪子干 的。   一年前,王全勝在打掃黃河的垃圾的時候,偶然將鐵耙子放進了洞裡,結果這個洞裡 撈上來了青銅器。   半年前,王全勝來到了太原,遇到了我,然後又將青銅器賣給了我(若干天後,他離 奇的死在了我的房間裡。)   同樣是半年前,我去他的家鄉找他的家人,不果,但是發現了那個黃河古墓頂的洞, 可在入洞的時候,發生了意外,同行的單軍死在了洞裡。   四個月前,教授開始了對黃河古墓的考古。   一個星期前,教授死亡。兩個考古的解放軍死亡。   我拍了拍紙道:「時間上沒什麼規律,但是假設那兩個解放軍死的時候也是那種表情 的話,那麼,肯定有什麼原因,觸發了這種死亡,而肯定這原因和那個古墓有關系。其實 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   「會不會輪到我們」少爺接著說,我點點頭,兩個人表情都很苦澀。   說到棺材,這幾個死去的人當中,有人碰了,有人沒碰;說到古墓,這幾個人當中有 人進了,有人沒進。但什麼東西是這些人都碰了呢?這些人有什麼共同點呢?   要是所有人都碰了的東西,想了想去,還真是只有一樣,那就是那黃河斷水河裡的淤 泥,但是,這東西碰的人多了啊,那老蔡不是說,很多人都去那裡游泳嗎?而且黃沙廠的 工作也是不可避免的會碰到。   我想來想去沒有頭緒,少爺就說別急,反正也不知道會不會輪到我們,半年多沒事情 了,說不定這只是巧合。   我嘆了口氣,心說要真是巧合就好了,但是這種時候騙自己是騙不到了。 後來幾天我就在考慮這問題,每一個細節我都想到,不知不覺就在太原呆了半個月,到了 月底的時候,上面來幾個人說,學校要把房子收回去,於是我們只好幫著丫頭搬家。   教授家裡的書之多,是我想象不到的,我們整理了三天才搬完大東西,這個時候,整 個房子都空了,只剩下一只寫字台,丫頭說這寫字台用了十幾年了,不要了。我拉了拉寫 字台的抽屜,卻發現抽屜鎖著。   我想也許裡面有錢或者什麼貴重的東西,於是就用一把扳手去橇,硬生生的把抽屜給 扯出來。   我的想法,只是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好整理一下,帶給丫頭。可是,在 我翻開抽屜以後,發現裡面還是文件,似乎他最寶貴的東西,就是這些文件了。   我理來理去,有點灰心,這個時候,我卻看到抽屜的最下面,用一大沓稿紙壓著一個 筆記本 。   那筆記本裡,夾著很多文件,在筆記本的封面上面寫著一行字:黃河古棺考古相關資 料(不做參考)。   那行字下面,有教授的簽名和日期,應該是一個月之前。   我一陣悵然,一個月前他親手寫下這一行字,現在卻已經不在了,可是這個題目,看 來總讓人覺得奇怪,什麼叫「相關參考資料」,既然已經參考了,又何以「不作參考」?   我呆了片刻,才翻開筆記本,我看到裡面的大沓稿紙,還有很多照片。   我粗略的翻了一下那些東西,上面寫的圖片所顯示的,全是一些古墓內部的浮雕,那 些文件,都是用繁體寫的,我看到上面的日期,顯然這些文件的原件,都是解放前的東西 。   繁體字的書寫和現在是相反的,我不是很能看懂,所以我才看了幾頁,就打算將它放 回去。   可非常巧的是,這個時候,幾張熟悉的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是一張彩色照片,照片裡,竟然是一個死人,這個人吊在橫梁之上,我一看,這個 人的身形有點熟悉,想了想,發現照片裡這個人,竟然是老蔡!   老蔡死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忙翻起照片,去看照片後面的文件注釋。   蔡鳴龍,死亡時間,1997年8月24日,暴斃。   我把那份文件附屬的照片全部都拉了出來,頓時通體冰涼。我看到了十幾張照片,上 面無一不是猙獰的笑臉,老蔡的外甥也在老蔡死後7天死了,還有很多我不認識的,但是 都   可以看到出來,應該是當時古墓發掘現場的解放軍,因為他們都帶著考古隊的進出證 。   我扯出一張紙,只見上面列了一大串人的名字,後面列了一大排死亡的時間,然後邊 上寫了一個個大大的「?」。   我一算時間,所有的人,死亡時間上都沒有規律,似乎隨時都會發生。   我幾乎窒息的往下看去,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邊上寫了一行小字:余根據銘文 記載,推算生辰鏈,余將於此月日暴斃,時日無多矣。   我啊了一聲,腦子裡一片空白,果然!那些老頭子已經破譯了銘文的內容。銘文到底 包含了什麼信息,什麼叫推算生辰鏈,難道根據這些銘文,就能知道這些人死亡的日期?   我再看下面,只見教授自己的名字下面,還有一些人的名字,他下面那個叫老卞,然 後再下面,赫然就是我,排在我後面的就是少爺和丫頭。   越想越慌,掐著手指一算,教授在上面寫的我的死期,從今天算起,只有七天時間了 ,少爺和丫頭幾乎就在我後一天,不由的感到一陣寒意。   我再也沒有心思給教授整理房間了,偷偷把這份東西拿了出來,放進了自己的包裡, 然後打車到南宮找少爺商量。   少爺正在和一老外扯皮,使勁推銷他一琺琅彩的精品,說得正唾沫飛濺,我連拍了兩 巴掌把那老外哄走說道:「Get out here!I take it!」然後把文件直接給他,道:「 快 看看,這是什麼!」   少爺給我嚇了一跳,一看生意黃了,心情很不好,心裡就有點火,看我的表情很嚴肅 才沒發出來,不情願的接過來翻了翻,就扔到一邊,對我道:「螃蟹字我看不懂!」   我知道他根本就沒看進去,拿起文件,翻到那張照片硬給他看,少爺這才一看,一看 之下,臉色也忽然變了。   「怎麼回事?這東西從哪兒弄來的?」他問我   我照實說道:「收拾老頭子遺物的時候發現的。你看看後面寫了什麼。」   他坐直身體,仔細看了看後面的文件,越看臉色越難看,最後猛的把文件一合,問我 道:「這麼說我們沒幾天就得掛了,你信不信?」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他,說相信,覺得非常草率,但是說不信,王全勝的死和教授 的死,就擺在眼前,實在是有點太讓人放不下心來,而且這筆記肯定是教授的,他上面算 出的死期確實就是他死的那一天,以他這樣身份的人,應該不至於在筆記上寫沒意義的東 西。   少爺舉起手指算了算道:「教授如果算的沒錯的話,那我們比你晚死一天,現在已經 過了一天了,豈不是我只有七天的命好活?」   我道:「你也別相信這麼快,這只是張紙而已。是沒有科學依據的。」   他笑了笑,忽然道:「哎,這麼說起來,在教授後面的就是老卞,如果這傳說是真的 ,那他今天豈不是死定了。」說著大笑起來,插手道:「不可能,不可能,教授是死於心 臟病,他這麼壯,怎麼可能死呢?」   說完這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語調有點奇怪,自嘲的笑了笑。   我一看他說話的樣子,似乎是認識老卞,問他怎麼回事。   少爺臉一紅,撓頭不知道怎麼說,我再三逼問他才說出來,原來我回上海之後,他就 整體摸到王若男的單位去,想去追她,一來二去,人沒追到,反而認識了不少人,和王若 男也混熟了,不然他們也不會一起來上海找我。   老卞就是他們考古隊的一個技師,專門負責清洗和修復青銅器和給陶器打沙,手藝很 好,是一個老員工了,很多非常重要的國寶,都是他負責修復的。   我看了看表,現在離南宮關門還有五六個小時了,道:「這樣吧!你不是認識他嗎? 呆會兒咱們要不去找那個老卞喝酒,順便想辦法套套他關於那幾個銘文的事情,陪他過十 二點,看他會不會出事情,要是沒出事情那就是最好,說明我們的唯物論取得了巨大的勝 利,要是真的有事情發生,那咱們也能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完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我們這些人接受的全是無神論教育,現在談論的這些事 情,都和我們的世界觀完全不同,還談論的這麼一本正經,要是讓別人知道,這臉就沒地 方放了。   沒想到我的提議,少爺竟然也同意了,看樣子他也有這個想法,說:「反正現在他們 全單位上下是一片混亂,在新領導下來前,這裡的項目是不會開的,今天他肯定也是沒事 情,就當和他敘敘舊也行,這人挺有意思,我給你引見一下。」   我們去路邊小店買了幾瓶燒酒和小菜,還特地整了整衣服,我跟著少爺來到了王若男 的單位,王若男不在,我們就問了幾個人,找到了老卞的宿舍,敲響了房門。   開門的是一個中年人,我聽少爺和他打招呼,知道他就是老卞。   老卞看是少爺,有點意外,因為他不認識我,和少爺也不熟悉,不過他是個嗜酒的人 ,一看我們手裡的燒酒,也就沒能力抗拒我們進來了。   我們進到房間,就地鋪上報紙,將酒肉拿進來,這幾天慌的要命,也沒有時間好好吃 一頓,這時候也正好打打牙祭,吃他個痛快。   少爺是公關高手,很會講話,我這嘴皮子也不是蓋的。兩個人就著下酒菜,很快就下 去了好幾杯,互相介紹。我是打著向他請教青銅器的旗號來的,使勁吹了他幾下,扯皮了 一會兒,老卞的鼻子就紅了,舌頭馬上變大,嘴巴開始管不住了。   我們這樣喜歡喝酒的人,從不醉到似醉非醉,是非常短的時間,叫做進入狀態。   不過這喝酒到這種狀態,說他糊塗,其實他比誰都清楚,老卞一口嘬下一杯,也不說 什麼俏皮話,忽然問我們道:「兩位,找老子有什麼事情,直說吧,別在這裡打馬虎眼了 。」   我一聽,這位還真是明白人,不好對付。我看了少爺一眼,心說,還是你來說吧,不 然我說我們在這裡等著看你晚上死不死,還不得把我們趕出去?   少爺就笑道:「老卞,還真給你看出來了,我們兩個到你這來,還真是有事求你。」   老卞道:「這有什麼難瞧的,你是出了名的勢力貨,沒好處就一毛不拔,今天下了大 本錢到我這裡來請我喝酒,我和你什麼交情我自己知道,倒霉我管不住這酒蟲子,入了你 的道,你放心,既然吃了你的,你有什麼要幫忙的,就只管說好了,只要不是殺人放火, 其他都簡單。」   我一聽,有你這麼說話的嘛,這擺明了是知道我們有事求他,鐵了心先罵個夠本啊。 不過我們還真的是不敢發火,只有點頭賠笑,少爺道:「你可是說真的?看不出您還是個 爽快人啊!」   老卞一嘴巴京片子,道:「那是,說吧,說完了咱們繼續喝。」   少爺給我使了個眼色,我馬上會意道:「老卞,其實是這麼一回事情,你們那個項目 ,你不是負責給那些東西打沙的嗎?那棺材的銘文----」   我話還沒說完,老卞就一擺手,道:「哎,這事別提了,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麼了,是 不是想把那幾個銘文給你們抄出來?我告訴你們,別想了,不是我不給你們,是我實在沒 有啊,你們也不是第一個向我要的了。」   少爺奇怪道:「不對啊,所有描文的活肯定都是您幹的啊,那第一手資料肯定在您這 裡啊,怎麼您會沒了呢?」   老卞道:「說來就有氣,那天不是陳老頭子就我過去嘛,我在那裡都清理了一半了, 陳老頭子跑來看了幾眼,就發了神經了,突然就讓我走,不讓我碰了,說是什麼有敏感信 息,你說我做了二十幾年的打沙了,還是第一次做道一半,被人說敏感趕了出去,真是, 哎,那老頭子死了,我不說死人的壞話,不過這是他做得真是不地道。」   我看了少爺一眼,心裡詫異,原來還有這事情,我們不知道。琢磨著,當時老頭子把 老卞叫出去,說什麼敏感。這棺材上面的銘文的內容,看來是整件事情的關鍵了。   少爺還不死心,繼續問道:「我說,那你也太誠實了,你就沒自己背點下來?」   老卞打了個哈哈,道:「要是我打沙過的字我都能背下來,那我就是教授了,幹啥還 幹這吃力不討好的活呀。」   我一想倒也是,老卞這人一看就文化水平不高,你要是讓他吃苦耐勞,他沒問題,你 要讓他做學問說字,可要了他的命了,這脾氣和我們就是一樣,有一年我在太原買貨物, 和少爺還有一個叫王盟的小子去學打字,那王盟是倒數第一,少爺倒數第二,我第三,人 家把我們叫邪惡軸心。   我們接著又聊了一會兒別的,老卞喝了酒以後可愛說了,我們聊的也盡興,就把陪他 過夜死不死的那茬給忘了,一看時間差不多了,酒也沒了,少爺就招呼著告辭。   老卞把我們送出房門,約好改日再喝,我看著也覺得好笑,第一次見面,一頓酒就是 知己,所以說什麼是酒肉朋友呢,這個時候快半夜了,我裹了裹衣服就對少爺說:「白花 了我三十四塊六,啥也沒問道,你說怎麼辦?」   少爺皺了皺眉頭,道:「我真想不出辦法了,再說吧,你看這老卞不是沒事好好的嗎 ?我看這就是迷信、傳說。教授可能研究這,都研究的走火入魔了。」   我看了看身後老卞的門,心裡也松了下來,拍了拍他道:「那咱們回去可以睡個好覺 了!」   話還沒說完,突然我就聽見身後的房間裡老卞大吼了一聲:「什麼東西!」接著就是 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心裡陡然一動,和少爺對看了一眼,就暗就道:「糟了!」   我們趕緊推門,們已經鎖上了,我踹開門沖了進去一看,只見老卞趴在床上,一手捂 著胸口,一手緊握著拳頭向前伸,似乎想去指什麼東西。   我趕緊將他翻了過來,一看他的臉,我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天——又是那種表情,那種無法言語的獰笑!   「死了?」少爺問。   我點點頭,外面有人聽到聲音趕了過來,看到老卞的表情一下子嚇壞了,少爺對他大 叫了一聲,快去叫救護車,他才哆嗦著跑了出去。   我罵了一聲,用裡一敲床,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麼不多呆會,只要再多呆兩分鐘,我們 就能知道出了什麼事情了。   少爺也非常郁悶,叉著腰,在那裡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我們心裡兩塊大石頭一下子壓 了下來,想到了我們自己。這個時候,少爺突然看到什麼,走到老卞的屍體旁邊,去掰他 的手。   我問少爺道:「你幹什麼?」   他道:「他手裡捏著東西!」   「什麼東西?」我趕緊湊上去,只見老卞捂著胸口的那只手裡,纂著一張小紙條,兩 人展開一看,那紙上面竟然密密麻麻的寫了很多字,還畫了一張奇怪的簡圖,是老卞的手 筆,字寫得太潦草了,基本上看不明白,而且上面的墨水還沒乾,應該是剛寫上去不久。   那就是我們剛走,老卞馬上就開始寫這個紙條了?   他這麼急著寫這個紙條干什麼?我想了想不是,仔細辨認,發現上面墨水沒有乾,是 因為老卞的手上開始冒出大量的汗,整個人已經開始濕了。   我覺得非常奇怪,這時候也不能細看,而且也看不懂,和我們一起開門的已經叫宿舍 的保安,我馬上把這紙條放進自己的口袋,對少爺道:「等一下錄口供的時候,記得機靈 點,別亂說話知道嗎?」   少爺道:「還口供個屁,咱們就這幾天時間了,口供一下最起碼浪費兩天時間,得快 想辦法。」   我一想也是,溜吧,等一下死在公安局裡給國家惹麻煩。   魂不守舍的回到現在住的賓館,也不敢打電話給丫頭,不知道告訴她這個事,她會怎 麼反應,要是相信了肯定嚇個半死。   進到自己的房間,少爺要我馬上掏出老卞的字條看,看看他臨死前還要抓住的東西是 什麼。   那是一片酒的包裝盒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我看了半天,發現上面寫的都四一些 亂七八糟的東西,毫無意義,只是那張圖,看上去有點眼熟。   我看了半天,突然就想了起來,我靠,這張圖的結構,不就是方形石棺上的那些花紋 嗎?絕對沒錯,我看的時候,印象非常深刻。   我看著圖上的紋路,猶如給人醍醐灌頂,看著那些紋路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想 不到如果把這些東西拓下來,竟然會是一幅地圖的樣子。   我啊了一聲,忽然想到了什麼,難道這老卞在給銘文過沙的時候,發現了這個現象, 那些老教授專注於理論上的東西,反而忽視了最直接的花紋?   棺材的花紋,是一幅地圖?真是十分罕見的事。   我頓時有點感興趣起來。   老卞和誰也沒有說,似乎自己在研究這東西,看樣子這老人也是有點野心的,我抬起 頭繼續看那紙條上的字,這下子我就完全看懂了。   那些是資料的編號,看樣子老卞做研究還真是挺在行的,所有的東西,都是檔案室用 的文件編號。我也查過檔案,我知道這些編號的用途和規律。   我翻過來看,還有很多相同的編號,但是,我看到其中有一個,被他用筆圈了好幾圈 。邊上寫著幾個字:「關鍵在:廣川王陵?」   我一看感覺到奇怪,廣川王劉去最後是被貶為庶民,在路上自殺而死,他怎麼會有皇 陵呢?   難道歷史記錄不實,廣川王死後還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棺槨的花紋中所隱藏的地圖, 是指示什麼地方呢?難道就是老卞所寫的廣川王陵嗎?   不對,這鎮河龍棺的年代還在西漢之前,並不是廣川王的年代,那上面的花紋地圖, 到底指示的是什麼地方?和鎮河龍棺有關系嗎?   大量的線索一下子就混亂了我的大腦,我感覺腦袋要炸開了,卻一點頭緒也整理不出 來。   少爺看我的表情變化,知道我了解了什麼東西,就問我怎麼回事,我把想到的和少爺 簡單的說了下,他聽了之後也很驚訝,想了想就道:「你別琢磨了,乾想也沒用,我知道 他標的這些檔案在什麼地方,我們去看看,看到那些東西的內容,大概就能知道他到底在 研究什麼了 。」   第十九章 偷   半夜的檔案室一片漆黑,我拿著手電跟在少爺後面,輕聲問道:「要不要這麼急啊? 」   少爺道:「我們才七天命了,不抓緊時間成麼?你就別羅嗦了,他娘的快找吧。」   我順著圖書的櫃號一點一點找過去,這裡沒來過,但是有號碼,找起來也不是很困難 ,但是在黑暗裡面,速度總比不上白天。 好不容易找到那書櫃,發現者上面全是檔案袋,我一看就頭疼,這是那些散家子的舊 書,能配的上這個待遇的,這樹的年頭估計得五十年以上。 我們一個標簽一個標簽得找過去,找了2遍,竟然沒有那個編號。   怎麼回事?我一個機靈,老卞說得關鍵檔案的編號是hs00456,但是上面hs-457和 hs00454都在,唯獨缺了我們要找得那部分。   「怎麼搞的,老卞玩我們呢?」我奇怪道,「還是給人拿走了?」   應該是不會給人借走,這種文件不要說沒人借,就算有人借,檔案館也不會輕易批准 的。   少爺看了書架,摸了摸上面的灰塵,轉頭看了看四周,突然臉色變了變,對我做了個 靜聲的手勢。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情,輕聲道:「幹什麼?」   他捂住我的嘴巴,指了指書架上面的灰塵,又指了一下兩個書櫃之間的縫隙。   我轉頭看過去,突然打了個寒戰,原來在遠處兩個書架之間縫隙中的黑暗處,竟然站 著一個黑色的人影子。在那裡一動不動。   難不成是老卞的鬼魂不瞑目,找到這裡來了?我心說,頓時感到寒毛直立。   少爺看我冒冷汗,在我耳邊道:「別怕,可能和我們是同行。」   說著給我打了個手勢,讓我包抄過去。   我咽了兩口唾沫,心裡面直嘀咕,兩個同時關掉手電,一下子圖書室那一片漆黑,光 線只剩下從窗口照進來的月光。   我們屏著呼吸,幾乎是趴在地上緩慢得靠近,很快我就靠近了那個縫隙,我甚至聽到 了那個黑影子緊張的喘息聲。   頓時我就來膽子了,能喘氣就不是鬼啊,那你是人我還怕你不成,別說一個,兩三個 都不怕。   我們一直貼到櫃子的兩邊,少爺左邊我右邊,那人躲在縫隙中,看不到我們,月光剛 好照在少爺的臉上,他對我用唇語道:「一-二-三!」   我們突然暴起,猛地大開手電去照那縫隙,一下子就聽到一聲嬌呼,裡面那人給我們 嚇的摔倒在地上。   我衝上去就想反擰他的雙手,可是走近一看,靠,那小臉明媚善目的,是個娘們,再 一看,我靠,那不是沈若男麼!她給我們嚇得縮成一團,正在發抖。   我驚訝嘴巴都合不攏:「丫頭!」   若男一聽到我們的聲音,睜大了眼睛,顯然愣了一下。但是她看不到我們,一下子也 不好肯定。   「你是?」她問道。   我用手電照了照自己,讓他知道確實是我,問道:「你搞什麼搞?半夜到這裡來幹什 麼?」   若男一看是我,就俏皮起來,笑了笑道;「那你們又到這裡來幹什麼?」   我把我們剛才在老卞那裡發生的事情,加上我們的推測和他說了一遍,也提到了在教 授抽屜裡發現的那份死亡名單。   王若男聽了之後道:「你們找的文件,是不是這個?說著就從他的身後拿出一只信封 我一照,果然就是我們要找的hs00456,奇怪道:「怎麼在你手裡,你拿這份東西幹什麼 ?」 她道:"我也弄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情,我到這裡不是來拿這裡的文件的,這份文件,是 一個月前我幫教授借走的,出了事情之後,我就一直沒還,現在已經超期了,今天整理文 件的時候看到的,我有鑰匙,所以就來還了,一進來就發現裡面有人,我還以為是賊呢, 所以嚇的躲了起來。"   我"啊"了一聲,教授也借了這文件,看來這裡面的東西的確非常關鍵。裡面到底寫了 什麼?   少爺道:"那這裡面的東西你看過嗎?"   王若男搖頭,說教授的東西,要全看過她也最起碼是個副教授了。   我心裡著急裡面的內容,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快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這時候,門外突然手電光閃過,傳來了腳步聲,我一看不好,是下面的警衛聽到聲音 上來看了,忙打了個呼哨,三個人互相提溜著從窗戶爬了出去。等警衛走到門前,我們已 經翻出了檔案室的圍牆。   這時候回旅館已經沒有車了,這路說長不長說遠不遠,但是要走回去,天肯定也亮了 ,我急於想看看手裡的東西,就拉著他們找了一個餃子館坐下。   我們是第一撥客人,這天色還很早,餃子館包出的第一撥餃子我們就全給包了,這老 板娘也奇怪我們這幾個人怎麼回事情,為吃個餃子也不至於起得這麼早啊。   餃子下去,還有段時間,我們坐在包廂裡,就翻開那份文件夾,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 ,一看這裡面東西的封面,我就知道,這是一本古代的筆記體縣志小說,翻了翻,紙張發 黃,全是散的,看樣子年頭還是晚清的時候,我心裡"哎呀"了一聲,這東西還挺值錢啊, 偷出來不知道是否有問題,不過這東西放在那邊少說也有好幾十年了,那些人總不會現在 才發現缺了。   翻看裡面的幾頁,馬上就發現其中一頁給人折了一個記號,翻開一看,是古文。上面 只有一段句話,給人畫了出來,看筆跡還是最近畫的。邊上用鋼筆寫著注釋,看筆記是教 授的。   我們這幾個人裡面,少爺是肯定屁都不懂,看了幾眼沒看明白,又不好在小丫頭面前 表現出來,就對我道:"老許,我考考你,把這給翻譯一下。"   我也看不懂,我們是搞古董的,這方面不是專長,就問丫頭:"你翻譯吧,我看你學 的怎麼樣?"   丫頭知道我們的詭計,哼了一聲,低頭就去看那文件,可是才一看幾眼,臉色就變了 。   我和少爺實在是看不懂,就纏著讓她快說,問她是不是關於黃河裡那棺槨的事情,和 我們現在經歷的有沒有關系,她道:"那棺槨…事情不簡單,我從頭給你們翻譯,你們自 己想吧。"   關於廣川王劉去的記錄歷史上不多,因為當時封王的權利極大,皇帝都不好管,歷史 記錄基本都是封王控制的,一年裡發生什麼事情,除了那些好的可以報上去,但大部分都 是欺上的性質,所有關於封王的記錄,歷史上非常少,或者說可以作為參考的非常少。   廣川王劉去的一生非常特別的,所以關於他的民間傳說非常多,特別是關於他盜墓時 候發生的事情,有著大量的記載。他自己也寫了一本《方土集書》,裡面也有一些關於他 盜墓的經歷。   劉去關於盜墓,很有一些手段,他自己只是一個傍觀的人,也就是並不動手,所有挖 掘的工作,都由自己一只親信隊伍負責,但是尋找古墓,卻是劉去的強項,以前很難想象 一個封王的盜墓知識是從哪裡來的。   根據這份縣志小說裡的記載,傳說有一年,劉去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一張奇怪的圖畫 ,非常古怪,上面的線條猶如花紋,似乎是一張地圖,他醒來的時候就把這圖描了下來, 給妃子大臣看,但是誰也看不懂,也不知道這圖畫到底是不是地圖。   劉去利用自己的權利,廣招天下名士,來破譯這張圖,結果人找了一堆人,七嘴八舌 ,一點結果都沒有。   很巧合的是,那時候劉去身邊有一位妃子,偶然間看到這張圖畫,就說這地圖畫的地 方,和她老家很像,這一道彎曲,那就是黃河,這一道花紋,好象是家鄉的山脈。劉去一 聽大喜,原來這一張圖是一張地圖,那肯定是神仙給他的指引,於是當晚就帶著人連夜出 發,前往那妃子的老家。   劉去雖然這麼說,但是人們很奇怪,有人說那其實是古墓的地圖,有人說那時他們劉 家的龍脈的地圖,他去為自己的陵墓選地方了。   劉去這一去就花了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音訊全無,回來的時候好象老了十年一樣, 別人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也不說,不過那之後劉去就性情大變,變的沉默寡言。   這三個月劉去去了什麼地方,在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沒人知道,但是從那以後,劉 去就開始沒有理由的挖掘其他人的墳墓,似乎想要尋找什麼東西。 傳說回來之後,劉去就下了詔書,開始修建自己的陵墓,征集了大約5萬名工匠和3萬士兵 ,這些人也一下子一去不復返了,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了。但是據推測,可能陵墓的位置 ,就是劉去去的那個地方,因為有人研究過那張地圖,說那張地圖所表示的地形,是三龍 吐珠,這種地形是修建皇陵的寶穴,正適合劉去的身份。   我聽到這裡,又看到上面一些教授的注釋,已經開始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經過了,臉色 也變的慘白起來。   這其實很容易就可以推斷出來,劉去說他夢到的花紋一樣的地圖,應該是騙人的,那 不是他夢到的,而是他從鎮河龍棺上拓下來的,那個時候,可能就是《黃河志》裡記載的 那事情之後,他可能在絕望之下,最後還是的得到了什麼高人的指導,或者自己頓悟,發 現了花紋的秘密。   但是那個時代沒有衛星和全國范圍的地圖,所以他就算知道了這是地圖,也不知道地 圖所表示的地方,所以他就廣下公文,讓別人幫他分辨,結果他的妃子發現了地圖所表示 的地方。   劉去肯定是到了那個地方去了,在那裡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想起了來時候的那個念頭,就知道了為什麼這份文件是關鍵,那個劉去,按照王若 男說的,他的壽命雖然也不長,但是並沒有早死,如果是碰觸了棺材的人一段時間裡必死 ,那劉去怎麼可能活得這麼久?   除非,這個家伙最後竟然找到了辦法,活了下來。   而按照時間和劉去出發時候的急促推斷,這個方法,很可能和那地圖所標示的地方有 關系,他可能就是因為到了那裡,最後才幸存了下來。   根據小說的記錄,可能老卞就以為那棺槨上刻的地圖,是標著廣川王陵的方位,而不 知道劉去在死前已經失去帝位了。當然也可能廣川王到了那裡之後,因為什麼特殊的理由 ,真的將自己的陵墓修建在了那個地方,也十分有可能。   我揉了揉眉頭,把自己的想法對他們一說,少爺就點頭道:"我和你想法一樣,你看 ,上面的記載和《黃河志》十分的吻合,可以證明《黃河志》傳說的真實性,看來這事情 是錯不了了,咱們也排上日子等著隔屁了。"   王若男道:"那我們,豈不是也要到那個地方去,才能得救?那個地方是哪裡,劉去 真的把陵墓修在那裡?"   我搖頭,說我不知道,不過要過去看看是肯定的。   少爺道:"可是這'廣川王陵'在什麼地方,我們不知道啊,現在各地的地貌都已經不 同了,要找起來,我們的時間他娘的遠遠不夠。"   王若男道:"你放心吧,這個不難,劉去的妃子中能說的上話的,只有一個昭信,我 們只要找一下資料,看看昭信的祖籍,對比一下年份,就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了。"   少爺道:"你說的容易,他娘的要是如果弄錯了,不是完蛋了。"   我道:"現在我們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與其什麼都不幹等死,這樣至少還有一些機 會。"   少爺知道我說的是唯一的辦法了,道:"那行,咱們回去准備一下,我聽你的,你說 咋辦就咋辦。"   我看了一眼丫頭道:"這一次你也和我們一起去,你做好心理准備,這事情可能沒想 的那麼容易。"   丫頭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這事情就這樣拍板了。   餃子上來,我們三口兩口的就吃了,然後回去查了半天的資料,一查之下,發現昭信 的祖籍是在河北武邑縣,屬於劉去的封地,然後找出那地方的地圖,和我們手上的那一部 分老卞描下的地方一對比,因為有黃河古道(黃河古河道,與現在的黃河走向不同)做參 照物,我們馬上發現,竟然真的有一個地方的脈路形狀,和我們手上的非常相似。以此判 斷,我們要去的目的地,大概是離武邑縣一百多公裡外的沙填峽口鎮。   我看著那裡的地圖,發現雖然黃河古道的走向過了幾千年已經有了一點變化,但是大 部分的山脈還有有一定的走向,那裡的山非常高,所以一直沒有受到什麼工程的破壞。   沙填峽口鎮交通不便,我們一問車站,乘汽車得兩天,我們根本沒時間這樣浪費,少 爺一琢磨說,別慌,我還有招,我有個朋友是火車站的,咱們去找他,看看能不能在火車 上想想辦法。   他那個朋友叫劉剛,跟他把我們的事情一說,劉剛道,到那裡的火車直達的沒有,但 是可以轉,他一琢磨說:"這樣吧,你們要真想快點,你們上我這趟車,有一段路,火車 轉彎很多,開得慢,你們就跳下去,那裡有一斷崖子,再下去就是一個渡口,你們再由水 路過去,那你們現在走,一天四個小時就能到了。"   我一聽太好了,趕緊向他道謝,他說別謝我,我也是幫幫朋友。   第二十章 湛江   他給我們弄了幾張票,我們上了車,不久車就開動,   這車人很多,車廂裡全是行李,空氣非常難聞。有的人都睡到了座位底下去了。   他給我們找了個好座位,安頓下我們,就去檢查去了,我忐忑不安地坐在車上,感覺 到身心俱疲,但是又沒有睡意,非常難受。   火車很快就開了,一下子速度提上來,我感覺到一陣的惡心與難受,心裡說不出的滋 味。   剛才一路是激動著過來,我沒有感覺到太多恐懼,現在一安靜下來,各種念頭就上來 了,我就想到萬一判斷錯誤怎麼辦,或者干脆找不到怎麼辦?   丫頭看我心事重重,抓住我的手,道:"老許你別擔心了,沒事情,大不了就是一條 小命吧,到時候要是真不行,咱們三個人一起上路。"   少爺道:"哎,咱們還沒行動呢,別說喪氣話啊,別了,咱們還是想點別的。"   我點了點頭,拍了拍他們兩個,說起少爺倒還好,說起王若男,我和她並不是熟悉, 咱們這一撥人就一起攤上這事了,看樣子也是一種緣分。   這時候休息也休息不好,我拿出那些資料,說再看看吧,看看還能知道什麼。   火車自哪到哪,經過了什麼山,我們都沒有注意,火車沿著黃河邊上的鐵路一路飛馳 ,沿途風光秀麗,遠初的山脈波然起伏,連綿不絕,樹海的樹冠覆蓋著我的視野,有的時 候鐵道邊上都能看見巨大的樹木,這裡的山都是昆侖山的支脈,海拔不高但是山勢非常險 要,我幾乎沒有看到山上有任何的人工建築,如果老卞誤以為的"劉去墓"在這種山裡,我 們恐怕就死定了。   兩個小時後,我們已經來到了另一個省境內,我已經有點發困了,這個時候老劉來找 我們,說是還有一個小時就要到地方了,叫我們准備著。   我點了點頭,心說一直想學鐵道游記隊,這次終於過癮了。   忽然,列車一個急剎車,我們全部都向前傾倒過去,丫頭一下撲進了我的懷裡,把我 撞得夠嗆。車廂裡一片咒罵的聲音。   我站起來探出窗外一看,原來是緊急只動殺剎車了。   火車經過湛江後不知道什麼原因,緊急制動,停在了貓子嶺的穿山隧道口子上,旅客 們競相將頭探出窗外,想看看前面出了什麼事情,可惜烏雲遮月,前後望去,一片朦朧,好 像處在一處詭秘的世界。   等了有十幾分鐘,車還不見開,旅客就有點按捺不住,開始咒罵起來,少爺也很不耐 煩,對劉剛道:"我說你這個乘警他娘的是吃白飯的,還不給我們兩個首長去探查探查, 等著老百姓造反啊。"   劉剛也不知道前面的情況,通道裡又擠滿了人,只好打開車門,對著前面吆喝,前面 幾節車廂傳來話,都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我尋思著這事情有點怪了,按道理,臨時停車,車裡會廣播兩次,可是我們剛才都沒 聽到,我和少爺在那裡胡吹蠻侃的,說不定會聽漏,但是王若男心細如絲,不可能會疏忽 這樣重要的廣播。   話說回來,最起碼,火車也不應該停在隧道口子上,這裡就一條鐵路,去壽光、北京 、哈爾濱、西安、烏魯木齊車都是這裡經過的,再等下去,耽誤一樁子買賣。   劉剛覺得事情可能不對,招呼我們先坐著,他自己到車頭那裡去看看。少爺正呆不住 ,就說一起一起,這一路過來腳都伸不直,正好活動一下,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我們從車上跳下來,劉剛打著大號的手電,沿著鐵軌走到車頭,發現是前面靠山的山 壁塌了,有什麼東西壓在鐵軌上,我們走上前去查看,發現從山壁上塌下來大量的枯樹枝 ,裹在石頭和泥裡,看樣子是小型的泥石流塌方。   少爺在後面捅了他一下,輕聲道:"劉剛,怎麼樣?向首長匯報一下,這裡坍成這樣 ,這火車還能開嗎?"   劉剛搖搖頭道:"開你個頭,都坍成這樣了,是重大事故,得趕緊給鐵路局打報告, 這事情麻煩,恐怕沒一天時間還清理不乾淨。"   我聽了暗罵一聲,我們每一分鐘都很珍貴,哪裡還有一天時間好浪費,忙問他,那車 上的乘客怎麼辦?   劉剛道:"要不就下車步行到前面的鎮子,然後在那裡等救援的車,要不就在車裡等 。反正車上有飯吃。"   我抬頭看山上,漆黑的萬丈高崖猶如猛獸的利齒,灰色的煙霧彌漫,只是似有似無的 ,好像一處山塹處,有幾盞燈光,正在閃爍,不知道是什麼人在那裡。   我盤算了一下,要是等一天時間就和汽車一樣,太不值得了,就對劉剛道:"如果從 這裡步行去你說的那個渡頭,需要多少時間?"   劉剛盤算了一下道:"大概得走四個小時,如果山路好走的話。"   我回頭對少爺道:"咱們沒時間和老劉在這裡喝西北風呢?趕緊撤吧,"   劉剛還覺得奇怪:"你們三人怎麼回事情,趕著去投胎了還是咋了,急成這樣。"   少爺道:"那可不是,如果不抓緊時間,咱們可就真投胎去了。"   我們回到車上,劉剛就把這消息一宣布,車上嘩地就開了鍋了,有的大叫退票,有的 就罵娘,劉剛見慣了這場面,對他們道:"要退票的到前面去找車長,我這裡不給腿的啊 。"   那些嘩一聲就下去辦,就往車頭跑去了,我笑道:"你小子夠損的啊,這事情就推給 你們車長了?"   誰叫他一個月多拿五塊四啊,那是他的事兒。劉剛道,讓我趁著這時候快收拾行李, 不然等一下車長下來命令,誰也不能下車,那我們就走不了了。   我們搬起行李,正准備下去呢,忽然我們後面座位一黃牙中年人突然叫了一聲,"幾 位等等。"   我一看不認識,以為他認錯人了,沒理會他,給劉剛抱了拳,道:"兄弟,我可走了 ,謝謝了。"說著和少爺他們就跳下火車,劉剛給我指了方向,我們一路快走就跑了過去 。   剛跑了沒幾步,後面又有人叫:"幾位等等!"   我回頭一看,那黃牙竟然提著他自己的行李跟下來,一直向我們追來,少爺奇怪起來 ,道:"這人想幹什麼?"   我道:"別理他,這裡大江南北的人都有,騙子多,咱們各走各的。"   我們不理會他的叫喚,他卻在後面一溜小跑地跟上來,一下跑到我們邊上,道:"我 說你們幾位是聽不見呢?還是咋了?怎麼不理人呢?"   少爺說:"你幹啥的啊,我們又不認識你,幹啥理你啊。"   那黃牙一聽,樂著道:"我理解你,不過有人叫你們啊,有時候說不定也是好事情, 你們至少也應該答應一聲啊,我一個人,你們三個人,拉不長捏不扁你們,你們怕我做什 麼啊?"說著就遞煙過來。   少爺是個煙鬼,一看煙手就忍不住去接了,放在手心裡敲了敲,黃牙又給我,我問那 黃牙道:"你別來這一套,你有什麼事情快說。"   那黃牙道:"我剛才車上聽著你們說話了,你們不是去前面那沙填峽口子嗎?我正好 也有急事情趕著去那兒,正想著一個人走山路不安全,正巧你們也是去那兒,就想搭個伴 。"   我看著他的樣子,也不知道說的是不是實話,不過他一個人,也拿我們三個人不能怎 麼樣,就放下心來,道:"那行,我們還怕找不到路呢,那咱們就跟著老哥你了。"   "好說,好說"他忙點頭。說著還要幫我提東西。丫頭狡猾得很,馬上把東西遞給他, 就嘴巴甜著叫二大爺。   我們是先順著鐵路走,鐵路的邊上有路肩,比較平坦,我們走得還算ok,但是山路的 轉彎太多了,而且還要過隧道,隧道裡那是一片漆黑,你就想不到那是怎麼一個情形。   四個小時過得很快,不久我們看到了前面的燈光,村莊已經到了。   還真是幸虧了黃牙的帶路,我們才能這麼快走完這一段,期間他帶著我們走了很多的 小路,避開了危險的那幾段,不過在一片漆黑裡我們也完全弄不清楚到底哪裡是哪裡。   我們跟著黃牙進入村裡,他問我們幾個有沒有地方睡覺,不妨就到他那裡去睡,我說 不用了,找個小招待所就行了,他道:"找什麼,要有招待所我就不把你們帶我家去了, 這方圓十幾裡,那個窮苦你就沒看見了。你們如果不到我家,那就只能睡大街。"   我一看手表,沒辦法,半夜了,如果要是真一晚上不睡,那我們明天啥也不用干了。   於是來到黃牙家裡,他是個瘰夫,老婆已經死了,還有個女兒,他讓他女兒給我下了 幾個小菜。又開了幾瓶酒。   我們一晚上沒吃東西,餓壞了,也就不客氣了,拿起來就吃。   一邊吃我們一邊聊天,一邊打聽他們這裡的事情,無論收古董還是盜墓,打風很重要 ,這都快成習慣了。   那黃牙也是會講,酒喝下去,話也多了,講了不少事情,但是也沒聽出什麼消息和廣 川王劉去有關系。只是知道這裡離沙填峽口鎮已經非常近了,坐船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到。 黃牙看我們不是本地人,就問我們去那小村子干什麼?   我心說,怎麼說啊,就道:"我們兄弟姐妹是來尋祖墳的,我們老家都是這一帶,後 來國民黨抓壯丁,我老爸就給抓了,後來淮海戰役的時候起義,解放後在蘇州落的腳,不 過祖墳在這裡,這不老爺子老了,想著落葉歸根,讓我們來看看。"就問他,沙填峽口鎮 那裡的墳地,一般哪裡的風水比較好。   那黃牙搖頭道他倒是聽說過他們那裡有風水好的地方,但是具體是什麼地方他也不知 道,不是這一行的人,這年頭敏感,有些話他也不敢多說。 說完好像想起了什麼來,又道:"那真想找風水好的地方,得去孔雀山那裡,那裡走深一 點,可以去看看,風景很好,但是風水好不好,咱就不知道了。不過得小心點,這個季節 野獸多,山路不好走,而且可能會碰到倒斗的。"   我一愣,啥叫倒斗啊?   黃牙一列嘴巴,神秘地一笑,道:"不是吧,在咱們河東府走的,連倒斗是啥您也不 知道?你就別裝了。"   少爺對我道:"倒斗就是盜墓,就是南爬子。"   我哦了一聲,心說敢情這盜墓的稱呼還真不少。   黃牙一聽,發現我還真不知道,問道:"這位爺不是是這一帶人吧?"   我說道:"我們是山西來的。"   他道:"那您是不知道,你們那邊山勢不對,不適宜葬人,和北邊還是有差異的,咱 們這裡就不奇怪,你看這些山裡,再進去,就是不少的古墓,'文革'的時候基本上都沒動 ,現在又有人開始挖了。"   我一聽,這家伙好像還挺懂行,我們雖然說也是搞古玩,但是盜墓是另一個范疇,我 們不專業,就請教道:"您挺了解啊,研究過?"   "談不上研究,"他道笑道:"只是略懂一二。"   我給少爺使了個眼色,就問他,這附近出土過什麼比較大的遺跡沒有?   我判斷地圖上所表示的地方,不太可能就是一片空地什麼,那裡肯定應該有一些古代 人工的建築,或者是一個洞穴,既然廣川王有可能在這裡修了陵墓,說不定這種地方已經 被發現了。   黃牙看了我們一眼,道:"這我不清楚,不過我聽家裡老人講,這孔雀山裡面有一些 古墓,夏天經常聽到炸墓的聲音,大概是那地方風水很好,不過就是不好去,傳說最大一 座古墓是沉在一個深潭之內,裡面潭中有龍,絕對下不去。"   少爺問道:"這傳說可是真的?您老哥哪裡聽來的啊?"   黃牙一看我們還真信了,大笑道:"哎呀!你們就是外地來的,你也看不看看這裡是 什麼地方,真是,這種古墓的傳說,咱們這種地方多得是,每個地方都有,你們就姑且聽 著。"   黃牙喝完了酒也累了,就拱手說他去睡覺了,他和他女兒睡一個屋裡,我們三個人就 睡在客廳裡,我看著黃牙進了房間,就馬上和少爺他們合計。決定明天就去孔雀山,那地 圖所指向的地方,肯定就在山裡,說不定就是黃牙說的那個古墓,真的就是廣川王陵,只 要能到了那個范圍,憑借我們手上的地圖,和我三腳貓的風水,找到的機會就會是大大的 了。   少爺問我道:"可是這傳說可靠不可靠,別是地點搞錯了,這種地方來去就是一天, 我們沒多少時間好浪費了。"   我說:"既然是他們當地的傳說,那你就是去問其他人還是同樣的結果,不如就相信 他一次,而且他說孔雀山裡經常有人盜墓,肯定有原因,別的不說,那裡應該有一條龍脈 ,我們必須去看看,如果真的有一個王陵在,說不定我們還能在裡面知道事情的詳細經過 。"   若男非常興奮,她到現在學到的東西全是書本上的,這一次可以親身實踐,還不開心 得要死,而且這種王陵級別的古墓,不是給國家封鎖了,就是無限期地給保密起來了,她 這樣的小女孩基本上一輩子都別想進入。加上這次是為了自己的命去的,沒有道德上的束 縛,自然是興奮異常。   其實我和少爺又何常不是,賣了這麼多的古玩,都是隔靴抓癢,做夢都想進王陵看看 是個什麼情形。   當下我進行了一番合計,如果真的有古墓,我們還得准備東西,我們根本不會盜墓, 沒有想過還真的有這麼一天,所以什麼都沒有。   黃牙的傳說太誇張了,我覺得是不太可能在水裡,因為當時的技術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但是非常有可能廣川王的陵墓是開山而建的,那我們最起碼得需要炸藥。   這我們肯定是沒有帶,得在當地采購,這屬於違禁品,我們在當地又不熟悉,到了明 天還得找黃牙幫忙。也許他能給我們弄來一點炸魚的雷管什麼的。   進入地宮,我聽南爬子說過有很多的危險,所以有列出了很多的東西,准備明天一早 就去准備,幾個人搞的真的是想去盜墓一樣,也睡不著了。南爬子還有很多規矩,我都給 他們交代了一下,這你不能說他是迷信,其實有很多是有道理的,比如說進去點香,那表 裡可能是為了拜祭死人,但是其實可能的作用就是計算時間,南爬子的香的長度是固定的 ,也就是在古墓裡的活動時間是有限的,這樣可以大大減少被發現的機會,而且這麼短的 時候,裡面的人也沒有辦法將所有的東西都帶出來,避免了因為過於貪心而中墓氣致死的 機會。   這些東西我都是從來沒有和他們兩個說過的,現在一說,他們都對我刮目相看。   最後少爺就說,先別這麼興奮,有王陵還是推測,到那裡還不知道是什麼呢,咱們還 是睡覺實在,我們這才冷靜下來,幾個互相嘲笑倒頭休息,不過,也沒睡了多少時間天就 亮了。   我其實也沒睡著,起來黃牙給我們准備了早飯,我一看不能這麼白吃了人家的,就讓 少爺給他送了點錢,然後商量一下買雷管和裝備的事情。   黃牙一開始不肯賣給我們,我們給他塞了好多錢,還出示了王若男拿來的文物管理局 的文件,說我們是先遣隊,過來秘密考察古墓的,要讓他配合,他一看我們倆的頭銜都是 主任,馬上肅然起敬,不僅把雷管賣給了我們,還給我們介紹了當地幾個山民,給我們買 了很多山裡需要用的裝備。   我們整好東西,問清楚具體的路線,就來到渡口,准備先到沙填峽再說。   沙填峽是古黃河的一處峽口,現在已經變成了黃河的支流,叫做猛江,渡口充斥著水 流的咆哮聲,一眼看去,猶如一條纏繞的巨龍蜿蜒而上,我看到怒江對面的懸崖上還有很 大一個墨鴉石刻:"九曲黃河萬裡沙,浪淘幾簸自天涯。"看樣子這裡以前還是一個風景勝 地。大概寫這東西人作夢也想不到,黃河會改道。   渡口上有好幾條船,可是一看,這些船都給拉到了岸上,我就奇怪。   跑過去一問才知道,這季節是大水期,運管局有規定沙鎮峽口三噸以下的小船是不准 開的。所以這些船就干脆不下水,在上面整修了。   我們出了很高的價錢,沒有一個人肯幫我們,我看著有些人明顯對價錢心動了,但是 還是不肯定幫忙,急得我們團團轉。   忙活了半天,一個船家說,你們要真的急著去哪個地方,就走山路吧,肯定比等船快 ,這裡沒人會給你們開船的,這沙鎮峽口非常凶險,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這個季節絕對 不會有船,大部分都是走山路。   沒辦法只得回到黃牙的家裡,他正在喝酒,看見我們回來了,很奇怪,問道:"各位 怎麼了?"   我和他把情況一說,問他除了船外,還有什麼路線可以去孔雀山。   黃牙想了想說:"真是,我早該想到,你知道這年頭男人都往外面跑,我也很久沒擺 渡了,山路有是有,不過這山路太花時間了,你們不是說很急嗎?那肯定不合適,這樣吧 ,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想想辦法。"   我看到他這麼熱心,心裡還真有幾分感激,道:"那就謝謝你了。"   他答應著就跑了出去,可是這一跑就幾乎跑了五個小時,我們在他家裡一直呆到了下 午,我都差不多絕望了。   正准備不等了,起來要走,黃牙就跑了回來,我們忙問他怎麼樣,只見他表情古怪道 :"船是找到了,在三裡碑那邊,不過——"      第二十一章 黃湯溺水   如何進入到猛江峽谷,在這裡黃牙的指點下,路線共有兩條,一條是從峽谷底部的入 口進入,但是這樣走要經過一大片的原始森林,峽谷的底部並不平坦,我們無法直線進入 ,實際走下來,七天的時間遠遠不夠,而且原始森林裡面危機四伏,我們幾個書生,進入 估計就是去送死。另一條路就是乘船先順著猛江過二十公裡的水路,然後中途在一個灘口 上停下來,直接翻山過去,這樣的時間只需要兩天,但是我們要翻的那座山叫做孔雀山, 海拔三千七百多米,一邊雖然有一個山城,但是人口稀少,才五百來戶人家,另一邊就是 原始森林的腹地,別說是路了,就是讓你舒舒服服踩腳的地方都沒有。   猶豫再三,也沒有打聽出第三條路來,我們最後決定還是走水路實在一點,翻山雖然 困難,但也是一時的痛苦,要是困在原始叢林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寧可在城市裡睡 在床上等死。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又發現這季節很少有船肯逆流而上,我們身上又沒有多少錢,問 了好幾個船家,都沒人肯帶我們,這時聽說三裡碑有人肯出船,簡直就像聽到新中國成立 的消息,一下子跳了起來,問黃牙那船老大在什麼地方。   黃牙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只說人家也不是貪我們的錢,而是自己也有急事要往上游 趕,正巧聽說我們的事情,心想反正要冒險,不如多帶幾個人,還能賺點錢,至於到底是 個什麼樣的情況,人家的目的地是哪裡,是什麼船,他也說不清楚。   我們只好直接跟著他去見那個船主,那船主外號叫老才,很壯實,看上去老實巴交的 ,我們把情況和他一說,他一邊聽一邊就點頭。   少爺很是精明,感覺這事情還不太容易,這麼著其他的人就打死都不出船,你卻要出 ,該不會是什麼騙子,於是就旁敲側擊地打聽。   那船主一開始還嘴硬,後來給少爺一灌迷魂湯,就什麼都說了,聽得我差點沒樂死。   那黃牙和我們說的,乾脆就是道聽途說,滿不是那麼一回事情,原來這船主,是一個 好賭之徒,前幾個月欠了一屁股賭債,又生了場病,沒錢還,時間快到了才想著要鋌而走 險,不然他也不會冒這個險。   少爺就問他:"你們幹啥這麼怕,這一段有你們說的這麼厲害嗎?該不是串通了落地 起價。"   老才嘆了口氣說你們沒去過不知道,用他們當地的話來說,這裡還是黃河的時候,這 一段,傳說叫做"黃湯弱水",那是羽毛扔裡面都得沉下去,原因是這一段古黃河的水底, 有很多的窟窿,不知道通到哪裡,一到泛濫的季節,水就打著漩渦往裡卷,老一輩的人都 說這水就是黃泉水,陰曹地府裡的九道黃泉就是由這裡傾瀉下去的,所以才有不見棺材不 掉淚,不到黃河不死心的說法。   當然現在解放了,人家都不相信這一套,但是這河底下有窟窿,是千真萬確的,前幾 年黃河枯水的時候,猛江也干了,還有科學家來考察過,那沙底是不平坦的,上面都是六 七米的坑,裡面填滿了實心沙子,這些窟窿是什麼東西挖的,底下有什麼東西,到底有什 麼用處,已經沒人說得清楚。   不過這"黃湯弱水"的外號,倒是一點也沒有起錯,船開到這一段,就基本不受控制, 任你是經驗多老道的師父,都得聽著水流走,運氣好的,你就一路磕磕碰碰地過去,要是 運氣不好,那就不好說了。   更險的是,很多次了一艘船過去,進去的時候還是十幾個人,出峽口的來的時候船上 就一個人也沒有,不知道怎麼回事情,也不見屍體。   近幾年因為馬達船的普及,情況開始改善起來,不過總體情況還是很不樂觀。特別是 一到大水的時候,那水流鬼得很,不知道是往那裡沖的,根本沒辦法駕御。   少爺道:"照您這麼說,那咱們這一次不純粹是去喂魚的?哎呀,那可辛苦你了。"   老才笑道:"那倒不至於,咱們鐵皮船,就算通不過去,那也不容易沉,不過要拜托 各位,上船的時候,就別說什麼喂不喂魚,大家閉上嘴巴,雖然我不敢保證能帶你們過去 ,但是還能保證各位的性命。"   那船主最後和我們說,他上一次強走這有條路還是三年前,那時候是僥幸過去了,但 是很奇怪,船底不知道為什麼,坑坑窪窪的,好像給什麼東西咬過似的,今年這一次,水 量比以往都大,他也沒什麼把握,說實在的,得做好心裡准備,如果真的最後倒黴到要沉 船,他也沒辦法救我們。大家一起填黃河,誰也別想僥幸,因為不可能有人能在這種季節 從黃河裡逃生的。   還有就是錢得給足,一分都不能少。   我對船主說:"錢你不用擔心,我們和你一樣,都有急事,如果真的事情辦不成,錢 對於我們來說沒什麼意思,而且大家各取所需,你也別怕我們亂說話,你看這位少爺,他 姓李的,和龍王爺是親戚,你就放心吧,包准沒事情。"   兩個人談妥價錢,我們便抓緊時間把裝備搬上船,另外我還問了黃牙,能不能給我弄 一些武器來,再怎麼說這一次也是進原始叢林,我們總得有東西防身,黃牙讓他女兒從他 屋裡翻了翻,找出一把老弩來,交給我,說槍嘛沒了,早給大連鋼鐵給融了,你要東西防 身,現在就只有這玩意兒,看你在我這裡買了這麼多東西,我就算個添頭賣給你,解放前 這裡人打獵都用這個,比現在的氣槍好使多了。   我接過來一看,我靠,還真是好東西,松木的弩托,看得出是行家做的東西,很沉, 皮口還很好,削尖的竹子做箭,持弓弩人只需將竹箭置放在箭托上,雙手用力將弦往箭頭 反方向拉直至勾住,瞄准目標然後扣動扳機,竹箭便會唰地朝目標飛去,和槍比起來,這 東西幾乎沒聲音和後座力,十分有利於偷襲。     我試驗著放了一箭,竹箭一轉眼就射出一百多米,落在黃河裡,弓弩發射後產生的震 動感十分強烈,看樣子給射中一箭也不是這麼好玩的。唯一的缺點就是彈藥太重,四十支 竹箭比一百發子彈還重,爬山的時候恐怕是個累贅。   想想黃牙和我說的原始叢林裡的危險,還是把這把弩箭收下比較好,我將這東西扔給 少爺,他力氣比我大,這保護眾人的責任就歸他了。   我謝過黃牙,三個人就上了老才的鐵皮船,不久船開,剛開始那幾個小時還是在緩流 區,我們從貓兒嶺一直走到這裡,幾乎沒有休息和吃東西,這時候正好吃一點巧克力,喝 一點酒,補充體力和溫度,少爺和我都是民兵預備役過來的,那時候備荒備戰,我們都受 過正規軍一樣的訓練,所以這麼一點奔波不算什麼,讓我意外的是,王若男這小姑娘也是 神采奕奕,似乎一點也沒有感覺到疲憊。   不管累還是不累,以後休息的時間肯定會越來越少,我們吃飽後,就各自抓緊時間睡 覺,不過同樣沒睡多少時間,就給老才的叫聲吵醒了。   走上甲板一看,原來順流而下,沙鎮峽已經到了,兩邊高聳的峭壁,猶如削過一般, 幾乎看不到一點的坡度,峭壁上面很多地方都有不知名的樹橫長出來,峭壁的頂端更是枝 葉繁茂,我原本以為只有松樹才能這麼長,但是一看,果然植物是通的。   峭壁的下面就是滾滾的猛江古黃河道,整個沙鎮峽就如一鍋沸騰的泥湯,泥浪翻滾, 水面光用肉眼就能發覺水流的混亂。   老才已經在全神貫注地掌舵,船身慢慢駛入峽口內,一時間我們還感覺不到那種恐怖 的暗流,但是我們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限了。峽口內所有的峭壁呈現一個擴大的趨勢,顯 然這峽口之間的水面要比兩端的寬,形成一個橄欖的形狀,而我們正向這個繭的中心前進 。   船上有一些船篙,這是河裡撐船必備的東西之一,我和少爺都拿起一根,插入黃河中 ,想在危險的時候幫老才一把。   篙子一放進水裡,我們都馬上發現,這一段太深了,六七米長的毛竹篙根本碰不到底 。   而且竹竿插進水裡,明顯可以感覺到平靜的河面下,有著方向不同亂流,要在這地方 掉下去,連個浮屍的機會都不會有。   少爺問我說:"老許,這地方果然不妙,猛江水到了這裡就亂了,要不讓老才加快馬 力,我們一鼓作氣沖過去?"   我對少爺說別亂發表意見,這裡看上去離出峽口沒多少直線距離,但是出過船的人都 知道,實際開起船來,距離是好幾倍,你直沖過去,唯一的結果就是給水流吸進去,到時 候輕則給擠在一邊的峭壁上,重則……。   少爺對於當地的傳說並不是太相信,笑道:"那倒不至於,我看這裡雖然危險,但是 也沒有危險到那些船家說的程度,可能是歷史的誇張——"   他一句話沒說完,忽然船身猛烈震動了一下,我們全部給震得東倒西歪,忙抱住一邊 的鐵鎦子才沒有摔倒。   我大叫了一聲老才:"怎麼回事情?"   在駕駛室的老才顯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探出頭來看了看猛江水面,說道:"好像 撞到了什麼東西。"   話剛說完又是震動,船向一邊傾斜了過去,我趕緊用腳頂住一邊滑動的行李,然後去 看船舷處,震動從哪裡出來,是不是有什麼暗礁。   在翻騰的泥水裡,竟然有一條巨大的蛇一樣的黑影,扭動著身體,在我們的船下徘徊 ,那影子的寬度幾乎和我們船相等,看扭動的動作,顯然這肯定是一個活物,但是肯定不 是魚。   少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話卡在喉嚨裡,硬是沒說出來。   這裡和黃河相連,混濁的河水裡生物種類非常豐富,在黃河裡打魚的漁民經常會發現 魚網裡有從來沒有見過的怪魚,但是個頭這麼大,實在太稀奇了,從水面上模糊的影子來 看,這條東西大概有七米長,一米多寬,游動起來非常迅猛,而且顯然對於我們的船很感 興趣,一直在我們的四周徘徊。   少爺轉頭問我道:"老許,那是什麼怪物?怎麼這麼大!"   我看著混濁的泥水,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忙轉頭去看老才,卻看見他竟然跪在駕 駛室裡面,不停地磕頭。方向盤在那裡亂轉。   少爺嚇得大叫:"老才!你搞什麼!要撞峭壁了!"   老才大叫道:"那是黃河龍啊!兩位老板,這是黃河龍啊!快跪下,不然咱們就死定 了!"   少爺大罵:"日你個板板!這世界怎麼可能會有龍!"說著就想沖過去抓方向輪。   我看著少爺一叫,水裡的東西動作猛然就迅速起來,趕緊做了個手勢讓他別叫喚,然 後也給王若男個眼色,讓他們蹲下來,對老才輕聲道:"關掉馬達!"   老才慌張地點了點頭,一拉馬達的開關,馬達聲戛然而止,一下子整個空間只剩下猛 江水奔騰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趴在船舷上,看這條黑影怎麼反映,水下的東西活動這麼迅猛,肯定是 食肉的,個頭這麼大,只要頂一下我們的船舷,我們就肯定得下水灌黃湯,這黃河古道水 下混濁,一般的魚類肯定是靠聽覺多一點,希望我們關掉馬達之後,這東西會自己游走。   然而,顯然鐵皮船在這裡的聲音沒有馬達照樣非常醒耳,那黑影子仍舊一次又一次在 我們船下鑽過,每一次,下面都傳來輕微撓動聲,似乎是那東西的背鰭劃過船底,弄得我 們不寒而慄。   我們沒有動力,便順著水流開始旋轉,很快船頭和船尾就調了一個方向,開始向一邊 的峭壁撞去。   我和老才拿起篙子,用力頂住峭壁,試圖讓船停下來,但是沒有用,水流加上船的慣 性讓我連篙子都拿不住,轉眼之間,便是"砰"一聲巨響,我們眼看著船尾狠狠地撞在了峭 壁上,船身發出了一聲讓人揪心的呻吟聲,我們全部給震倒在甲板上,艙裡面傳來一連串 東西砸碎的聲音。   我心裡已經知道不妙,站起來一回頭,果然看見水裡的影子消失了。   那是大大的不妙,可能是沉到水下要進攻我們了,剛想提醒其他人注意,忽然船身猛 地一震,伴隨著一聲巨響,船身幾乎給撞得離開水面,我們剛站起來又全部摔得東倒西歪 。   慌亂中一條長長的背鰭貼著船舷就劃出水面,閃電一般又潛水了下去,一下子又不見 了。   老才爬起來跑到船底檢查損壞的情況,幸好是鐵皮的船,船底給撞凸出來一塊兒,但 是沒有漏水。再給多撞幾次,就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少爺端起老弩,拉弓上弦,一手扶著船舷,一手就去瞄水裡,我對他說這樣子沒用, 老弩雖然威力不小,但是這箭頭和水下那東西的個頭比起來,那就是拿牙簽去插老虎。   話還沒說完又是一下劇震,我腦袋撞到一包行李上,一下子劃出一道口子,頓時鮮血 直流,王若男嚇得大叫,忙讓我別動。   我給撞得腦袋直暈,站起來一摸,竟然見血了,頓時就毛了,我長這麼大,還沒人能 讓我流這麼多血呢,他娘的今天竟然自己給撞了。馬上對少爺大叫:"操他娘的,媽的撞 來撞去還真當我們好欺負了,把黃牙那些炸魚的雷管拿出來,管他媽是龍是蛇,今天看誰 吃了誰!"   少爺大叫道:"這些炸藥是准備進山才用的,這裡用了,我們進去就沒了!"   我大叫:"他娘的管不了這麼多了,這一關不過,還進個屁山呀!"   又是匡啷一下,這一次撞的地方不是船底的中心,而是一側,這下子要了命了,船幾 乎就翻了,王若男一下子翻出船舷,死死抓住纜繩才沒有直接讓水卷去,我趕緊上去拉住 她。   少爺一看是真不行了,翻出自己的背包,拿出一把雷管,大叫:"老許,我可就真扔 了!"   我大叫:"你他娘別廢話了,快扔!"   少爺一手拉著船舷邊上緩沖的輪胎,一邊拉起雷管,想也沒想,就把整一捆二十根雷 管一起往水裡的影子用力扔去。雷管足有一個籃球大小,一下子就沉進水裡。   我一看幾乎抓狂,這東西是工業炸藥,一根的威力已經非常大了,這麼一捆恐怕能把 船都掀翻,對著他破口大罵:"你他娘的sb,要扔你就一根一根的扔,你以為是二踢腳呢 !"   少爺轉頭道:"他娘的你讓我扔的,你哪來這麼多意見?"話音未落,就見"砰"的一聲 巨響,頓時沖天的水花四濺,從水裡鼓起一個巨大水包,我們的船給炸出水面一米多,然 後重重落在水裡,我和王若男就直接給甩飛,脫手落入水裡去了。   我給震個混天黑地,撲騰起來,一臉一嘴巴的黃泥水,四處去找王若男,這小姑娘很 快也從水裡探出頭來。   水裡便泛起一片殷紅,那黃牙還真沒騙人,這雷管的威力還真是他娘的大,趕上一小 深水炸彈了,水下那東西肯定是被炸中了,不知道有沒有炸死。   眼下也管不了這麼多,我們趕快游到船邊,趴到船舷上。拉著纜繩爬上船,大叫少爺 ,看他給摔到什麼地方去了。   船上所有的東西上全被淋了一下子的泥水,整個船斗一片狼藉,我沖進船倉,看見少 爺滿頭是血在那裡直叫娘,我扶他起來,罵道:"你他娘的好好看看,這就是無組織無紀 律的後果。"   少爺道:"我靠不是你讓我扔的嗎?你又沒說扔多少,這下子出事情又賴我。"   我剛想反駁他,底下傳來老才的呼救聲,我扶著少爺走到底艙,一看糟糕了,老才給 下面的油筒子壓住了,傷得比少爺還要嚴重,而且最糟糕的是,船底竟然出現了好幾個窟 窿,一看便知道是雷管給炸破的。   窟窿不大,就一個人頭大小,但是哧哧往裡冒水,我趕緊把老才從油銅子下來拉出來 ,他對我們大叫:"快找東西把洞給堵上,什麼都行了!"   我連忙把自己的衣服一脫,按住其中一個窟窿,叫少爺去拿客倉裡的被子。   叫了兩聲,少爺卻一動不動,我心裡著急,就大罵:"你他娘的發什麼愣!再不去這 船就成潛水艇了!"   少爺臉色蒼白,往我身後指了指,還是沒有動,我一看他的表情,感覺到氣氛有點不 對,怎麼老才也不說話了,下意識地回頭一看,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只見的身後的船底窟窿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探進來一根長滿骨片的東西,有點像手 ,又有點像觸角,正緩慢地朝我移動過來。   第二十二章 黃河龍神   這東西咋一看就像是一只骨頭長在外面的黑色人手,但是顯然他外面的白色骨片是軟 的,一時間我也很難去形容出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只見它蛇一樣就匍匐著從水下的破洞裡 鑽了進來,看上去幾乎沒有骨頭。   我當時就呆住了,腦子裡閃過一連串念頭,竟然不知道如何反應,剛才在水裡就是這 個東西嗎,不對啊,水裡那東西大多了啊,而且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少爺在後面噓了我兩聲,看我沒有反應,跑上來,拖住我就往後拉,我一個沒反應過 來,就給他拉倒在地上。   那東西一下子感覺到我們移動時候的倉底震動,突然就揚了起來,做了一個收縮的動 作,猛地就卷了過來。   我一看糟糕,忙一推少爺,兩個人往邊上一滾,觸手一下子卷了個空。   我順手抄起船底的一根鐵管子,少爺也甩出了砍刀,要說和水下面那大家伙打,我們 還不夠下酒菜的,看這個東西,高又高不過,粗也粗不過我,我還怕你不成。   這個時候,我們卻忽然聽到金屬摩擦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回頭一看,卻看見老 才已經跑出了底倉,正在外面用力關底倉的密封門。   "你干什麼!"少爺驚訝大叫,這種門就是為了船底破洞的時候救援爭取時間用的,用 的是密封的橡膠圈膨脹門,一但關上,在裡面是打死也出不去了,水滿上來,我們就會給 困死。   老才聽到少爺一叫,嚇了一跳,馬上加大力氣繼續拉鐵門,好像真是想要把我們關死 在裡面,我們再也顧不上那觸手,趕緊沖過來抓住門縫,不讓門合上。   我們兩個人的力氣自然比他大,兩人都憋紅了臉,最終還是把門慢慢地拉開。那老才 一看自己支持不住,立刻也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就用頭去撞我的手,用力極狠,一頭下 來他腦袋就破了,我的手指給撞得劇痛,下意識地一鬆。   少爺的位置站得不好,我手一鬆,他一下子吃不住力氣,也松了手,這一瞬間,鐵門 就給關上了,我馬上聽到外面上鎖的聲音,大罵了一聲,猛地用鐵管敲門,可還沒罵完一 句,少爺就突然大叫了一聲,一下子就摔進了水裡。   回頭一看,原來是那觸手卷住了他的腰,正死命將他往船底的破洞裡拉,少爺死死拉 住一邊的一個船梁的鉚釘縫,腳頂著船底,沒有給他拉下水去。看我在那裡發呆,大叫: "你個驢蛋我頂不住了,快救命!"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上去用鐵棍狠狠地抽打那觸手,很快從觸手的皮膚裡傳出一股非 常難聞的黃沙腥,但是越敲卻拉得越緊,少爺朝我大叫:"用棒子沒用,快用弩箭來射它 !"   我看弩弓還在少爺的背上,趕快上去扯,可那東西似乎知道我的企圖一樣,竟然一下 子放開了少爺,轉向我卷來,我向邊上一滾,手撞到壁上,鐵棒子脫手摔了出去。   少爺到底是反應快,一解放出來,馬上搭弓上弦,我一個翻滾的工夫他對著那東西就 胡亂射了一箭,弩弓在這麼近的距離威力太大了,竹箭幾乎就全部沒進了它的身體。   這東西顯然吃痛,發出了一種讓人無法言語的怪聲,在船倉裡胡亂撞了幾下,然後幾 乎就在幾秒內縮回了船底的破洞裡。   我們兩個人一下子癱坐在水裡,一看自己的手上,碰到那東西的地方,全是黃色的液 體,滿身都是黃沙的腥臭,這東西肯定是生活在猛江底下的黃沙裡的。   我琢磨了一下,覺得哪裡不對,為什麼老才要把我們關在裡面,小心翼翼地走到船底 的洞前,看了看,忽然發現洞口的鐵皮破口,竟然是朝下卷曲的。   "媽了個b的,"我罵道,"這船底不是咱們的雷管炸的,看上去是從裡面弄破的,恐怕 是那老才幹的。"   少爺道:"他瘋了,這可是他自己的船,他把它弄沉幹什麼?"   我心說我怎麼知道,道:"這裡快淹了,我們得找個辦法出去。"   水源源不斷地從底下的洞裡滿上來,已經過了我們的膝蓋,我們趕緊往回跑,跑去拉 那道門,但是門給鎖得死死的。我們用力地拍門,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們用鐵管砸,用撬 桿撬,但是這門實在太結實,紋絲不動。   少爺看開門不成,就跑到倉裡去找東西堵那的洞,我一看這船吃水已經很深了,水流 太大,根本堵不住,對他道:"沒用了!別浪費力氣!"   "那怎麼辦?等死?"   我皺了皺眉頭,拼命地想了一下,道:"只有一個辦法了,咱們得從洞裡鑽出去!然 後順著船底游出去,再上出水面!"   "可是水裡還有那玩意在呢!在水裡弩弓是沒用的,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管不了這麼多了!"我說著,"總比淹死好。"   少爺一想也是,兩個人把上衣脫了,系緊腳管和腰帶子,我一馬當先,也不猶豫往水 裡一鑽,從船底的洞裡鑽了出去。   外面的水流強烈得嚇人,但是大部分的力量還是向船底的破洞裡湧,我使勁扒著破洞 的邊緣,固定住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給吸回到船裡。   少爺也跳了下來,我感覺到他的腳碰到了我的腦袋,我拉了他一下,表示我也在,然 後一咬牙,放手一蹬船底破洞的邊緣,借著蹬力就躥出了船底的水流圈。   一切順利,雖然我閉著眼睛,但是我還是能夠感覺著我正在向上浮起。那老才不管是 處於什麼目的想殺了我們,肯定不會想到我們會膽子大到明知道水下有東西也會潛水下去 。   就在我心裡一安,准備游出水面的時候,忽然感覺腳踝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一 下扯了下去。我馬上感覺到耳朵發鼓,一下子就不知道給扯下去多深了。   混亂間我下意識就睜開了眼睛,原本以為在混濁的水裡什麼也不會看見,可是一睜開 ,竟然發現水下並沒有我想象得那麼混濁,甚至還可以說有幾分清澈。   大概是這裡混亂水流的關系,把大量的沙子都卷到了水面上,所以這裡才會比黃河任 何一段都要混濁,水面之下反而清澈了很多。   但是即使如此,裸眼在水裡的視力非常有限,我在混亂間,看到一條模糊的巨大影子 從水底盤繞上來,足足有十幾米長,無數觸角從那一條影子上延伸出來,就像一條巨大的 蜈蚣,或者說是像一棵巨大的水草。   我四處一轉頭,發現這樣的東西還不止一條,在我四周,幾乎全是這種蜈蚣樣子的模 糊影子。他們一端都來自一片漆黑的水底,而另一端在水裡不停地盤繞,我用力想看看這 東西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也好做個明白鬼,可是我無論怎麼用眼睛,能看到的只有影子。   完了,我心裡道,進了什麼地方了?怎麼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溜達,出門沒看黃歷就 是失策。   拉著我觸手力量極大,一直就將我往深水裡拉住,我只覺得肺裡的氧氣極度減少,眼 前的東西也越來越模糊起來,正在絕望,忽然邊上冒出了一個人影,一把抓住我,我一看 這影子的輪廓,竟然是王若男。   正在疑惑她怎麼下來了?只見她指了指下面,讓我把身子蜷縮起來。   我根本無法理解她的意思,還想問她拿刀,忽然整個水底一陣波動,一下子大量的水 泡從水裡炸出,我感覺到腳踝一松,接著一股極度強烈的水流沖擊波,一下子把我們甩了 出去。   我馬上明白,又是那種雷管爆炸了。   我死死拉著王若男,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腦袋一鬆,竟然給衝上了水面,因為一下 子上升得太快,一摸耳朵和鼻子全是血,抹了抹眼睛一看,自己已經給衝得離船兩三十米 遠。   王若男就在我身邊,但是已經不醒人事,直往水下沉去,我趕緊托起她。然後拉著她 ,滑動單臂,拼命向船追了過去。   幸好我們所處的水流是向著船的方向,一陣撲騰,我已經靠到船邊。   爬上船舷,我顧不得別的人,放下王若男,發現她竟然沒有呼吸了,心裡一下子慌了 ,趕緊給她解開內衣服,也不管什麼忌諱不忌諱了,一雙大手直接按下,將她肺裡的水壓 了出來,然後低下頭,向她嘴巴裡吹氣。   才吹了一下,她就猛烈地咳嗽起來,一股臭水吐到我的臉上,然後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恢復了呼吸。   我鬆了一口氣,放下心來,一看她衣服散開,想著電視裡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會挨耳光 ,趕緊把她的衣服包起來扣好,結果一下子,她的身材如何,手感如何,竟然一點也沒記 住。   正在後悔,琢磨著要不要再解開看看,就聽到一聲門板踹裂的聲音,那老才一身是血 從倉裡摔了出來,接著少爺拿著根半截篙子從裡面出來,抄起來就打,一邊打還一邊罵: "我靠你的,想害你爺爺我,老子今天就把你扔到黃湯裡去。"   那老才一邊退一邊求饒:"李爺,我也不想,我要是不這麼幹俺們村裡就要拿俺閨女 去祭河,求你放過我。"   少爺是出名的天王操老子叫,這種話根本對他起不了作用,那老才還沒說完,他又是 一篙子敲過去,把那老才敲了一個跟頭。我一看這樣下去得給他敲死,忙把他叫住。   少爺這才看到我,一下子丟掉篙子跑過來,叫道:"我靠,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死了, 媽的,沒事情吧?"   我把剛才的事情一說,說應該沒事情,問他:"你怎麼搞的?若男怎麼會下到水裡?"   少爺道:"當時我看著你被什麼東西給卷走了,就知道不妙,上船的時候,那老才正 想對若男下手呢,給我一腳給踢趴下了,當時我和她一說情況,她想也沒想就跳下去了。 "   我聽到這話,看了一眼面前臉色蒼白如雪的女人,忽然感覺到一股心疼。   少爺摸了摸若男的額頭,說她應該沒什麼大事情,大概就是喝了幾口水,我將若男抱 起來,對他道別把老才打死了,我還要問他話。接著就把她進客倉裡。   老才給少爺拖進來,捆在凳子腳上,一臉都是血,這少爺下手是太狠了,他這樣的人 "文革"的時候得罪人太多,難怪現在混得這麼次,我把王若男放下,打起暖燈給她取暖。 然後踢了一腳老才,問他:"你剛才說什麼,你說是你村子裡的人怎麼幹的?"   老才用無法置信的眼神看著我們,顯然不明白我們兩個是怎麼活下來,聽我一問,忙 點頭:"是啊,是啊!我也是沒辦法……"   話音未落少爺一篙子又打了過去,把他打得嗯了一下,我趕緊把他拉住,罵道:"你 打人打上癮了是怎麼的,他娘的七八年的時候怎麼就沒把你這暴力狂辦了,真他娘是放虎 歸山。"   少爺道:"我靠,我是真來氣了才打他,你知道他為什麼要殺我們嗎?你要知道了, 你比我打得還狠。"   我道:"這種人,不是為財就是為色。還能為什麼?"   少爺道:"要真是這樣我就原諒他了,為財色,大家都是同道之人,可以理解,可是 他娘的他想把我們和這船沉了,不是為了這個,他娘的是為了祭河!!你說憋屈不憋屈, 哦,我大老爺們一個,老娘把我養活了三十年,你拿我來祭河,把我們當畜生了!"   說著又要打,我趕緊把他攔住,道:"好了,不就是拿你祭河嗎?誰叫咱們給他們選 上了,說明咱們的素質還是比較優良。"說著對老才道:"你們村怎麼回事啊?這什麼年頭 了還玩這個?不怕給槍斃了嗎?"   老才看我比較和善,以為我是救星了,一下子就貼了過來道:"許爺,真對不住你, 我也不想,你看這村裡人人都這樣,我也沒辦法,您放過我,我給你們開船,到哪裡是哪 裡。錢我不要了。"   我冷笑一聲說你拉倒吧,你這船都快成潛水艇了,你還開,開到奈何橋去吧你,對他 說:"你要想活命,就把這事情原原本本給我說一遍是怎麼回事,不然,該是您祭河的時 候了。"   老才馬上道:"我說,我說。"接著就把那村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原來他們那村本來也沒什麼特別的,長在舊社會,活在春風裡,除了窮苦一點,村裡 到還算安寧,村裡和河邊的所有村莊一樣,以渡口為生,很多的人都是跑船的,這水裡的 營生他們都做足規矩。   本來年年相安無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從四年前開始,形勢就變了,本來這沙鎮 峽就不好走,洪水一來,不知道怎麼的,出事的船特別的多,還有人看到水裡有奇怪的東 西在游動,個頭巨大,那個年代農民都很迷信,一聽就慌了,去問公安肯定不行,明擺著 就是傳播封建迷信,只有去問風水先生,那家伙真是缺德,一算就說是黃河龍神到了咱們 這裡了,可能是看上咱們這裡風水好,要呆上一段時間,你要過這沙鎮峽,你就得獻祭。   他們那時候就往水裡沉了不少的牛羊豬,但是不頂事情,還是出事情,後來再去問風 水先生,那家伙一聽,就說是牛羊沒用,要人。   本來這事情太荒唐了,但是那時候這些人的行為真的很難去理解,那村長竟然就信了 ,這老才是他們村裡最老實,殺人這事情誰也不敢干,一下子就推給他了,說讓他做這個 事情,如果他不做就把他閨女和他一起給填河。說起來,老才這幾年也殺了好幾個人,這 本來老實的人就是單純,一看這殺了人沒事情,村裡人還對他有幾分畏懼,那些工長也不 敢欺負他了,竟然還有幾分得意。   這一次本來心想我們也是隨便就弄死了,沒想到碰上我們兩個命硬的刺兒頭。   我聽完心裡暗罵一聲,心說那黃牙怎麼說這村裡每年都會死兩個外地人,媽的那時候 那表情這麼怪,肯定也是一伙的,老子回去肯定把他牙全給打斷!再把那風水先生給剁了 ,免得留在世上害人。   這時候船咯登一聲,開始傾斜,我轉頭一看外面,就知道糟糕了。   船的底倉應該已經全部都給水進滿了,這時候船雖然還是勉強在水面上浮著,但是吃 水線非常高,幾乎和船舷平行,這樣的船雖然短時間內不會沉但是經不起風浪,只要浪頭 打進來,船很快就會入水。我們必須盡快找個地方靠岸,離開這船。   我問老才,他沉了這船後准備怎麼辦?他說前面會有一地方能夠通到這山上去,那是 他小時候發現的,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少爺爬上船的桅桿(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反正是一根東西)看了看前面,對著我大 叫,猛江這一道的兩邊都是懸崖,但是前面的懸崖上,果然有一塊突出的地方。   不管是什麼地方,只要遠離水面,對於我們來說就無可挑剔了。   少爺爬了下來,馬上發動引擎,朝那塊突出的地方拼命開去,因為水流的流向,船開 得非常慢,而且一動之後顛簸更厲害,水從船舷灌進船內。   我把船裡可有可無的東西全部都扔了,但是吃水線大概只上升了兩個毫米,剩下的都 是我們的裝備,我一下手涼,少爺大叫,扔吧,還心疼個什麼勁。   我一琢磨,從最沒必要的開始扔吧,先是不鏽鋼羅紋管,可以用木頭的來代替,扔了 ,繩子,扔了,武裝帶,扔了,這些東西都是剛買的,扔了還真是心疼。但是我馬上發現 這麼扔完全沒有作用,船斗的水很快到我了的腳脖子了,少爺看到的懸崖上的突起就在眼 前,不過遠看似乎和船的桅桿高,但是近看卻比桅桿還高了很多。   少爺朝我大叫:"把繩子給我!"   我趕緊去找繩子,一找一回憶,哎呀了一聲對他道:"我靠,我剛才給扔了!"   少爺一聽臉就綠了,大罵:"你他媽的腦子進水了?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也敢扔!"   我大怒:"他娘的不是你讓我扔的嗎?還怨我?"   眼看著船就要通過這區域了,我急中生智,抄起一鉤篙就丟給少爺,少爺用篙子上的 鐵鉤子卡住石頭,扯了扯,還真是結實,一縱身,幾下就爬了上去。   上到那凸起的峭壁之後,他把篙子翻了跟身,鉤住船的桅桿,用了吃奶的力氣將船拉 到一邊,然後我將裝備一件一件地丟給他,還砍下船上的纜繩替代繩子,接著到客倉,突 然卻發現王若男已經醒了,正在換自己濕衣服,正換到一半,扣子還沒全扣上了。半抹酥 胸幾乎坦在了我的面前。     第二十三章 潭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老婆走了之後,我就幾乎沒碰過女人,現在一看,竟然有點頭暈 目眩的感覺。   那丫頭也不避諱,看著我這麼盯著她,還撲哧一笑,問道:"好看嗎?"   我這才反應過來,忙沖進去大罵:"好看個屁,船都要沉了,還好看什麼!等一下你 去勾引龍王爺吧。"   我拉著丫頭跑出客倉,那少爺已經支持不住了,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和猛江的水 流抗衡,拉著那船,那篙子就直往他手裡滑出來。   他看見我們出來,忙大叫:"你們他娘的能不能快點!"   我拖著丫頭的小屁股就把她托上了桅桿,然後自己也爬了上去,少爺一轉篙子,就把 那船給放了,那篙子加上我們的重量一下子壓在他的手上,馬上他手裡的篙子就直往下滑 。   我看爬幾下不但沒上去還直往下,嚇得大叫。   少爺急中生智慧,往後一跳整個人壓在篙子的另一端,他的體重比我們兩個還重,一 下子就給他穩住了。   我們兩個順著篙子就爬了上去。全部都躺到石頭上大口地喘氣,那丫頭還真是害怕了 一會,直說:"阿彌陀佛!"   船又給水流帶了一段,我看著就緩緩進入了水裡,很快就消失在黃湯弱水裡面。   上面是一個岩石的一塊突起,可能是上面的一塊石頭因為風化掉到黃河中形成的,少 爺看了看手表,也不讓我們休息,道:"快走,我們沒時間了,天快黑了,咱們得在天黑 前進山,明天還一點的時間就得用來找地方。"   我擺了擺手,實在走不動了。   少爺把我拉起來,然後去拉丫頭,道:"你們兩個不想活沒關系,別拖累我啊,快點 快點,快走。"   我勉強背起自己的背包,然後拉著丫頭,三個人開始向這塊突起的後方走去,那裡有 一排非常簡陋,幾乎看出是人工修出來的階梯,一直朝上。   靠著黃河的那一邊非常的陡峭,基本上沒有什麼樹木,只有零星的山縫隙裡有樹木長 出來,   我們手腳並用,順著懸崖就爬了上去,爬過不到一二十米,我們順著山勢用力一轉, 我看到了兩到懸崖之間的山縫,這裡的路都不知道是什麼年代修的,上面全是青苔,一邊 的山上無數的小溪流過來,把我們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濺濕了。   到了山的另一端就是山區了,這裡離我們要去的孔雀山還是有一段距離,但是應該也 是屬於孔雀山的范圍了,我們掏出地圖,找了一個地方觀察。   這裡的山水的確非常的美,山和水都是綠的,而且那種綠是碧綠,非常地沁人心脾, 這也和這裡氣候潮濕有關系,生長了大量不知名的植物,非常茂盛。   我們按照我們來時候的路線,然後根據地圖上簡陋的線條,勉強可以判斷出自己的位 置應該是在我們要去的地方的南邊,但是除了這個之外,其他任何信息都想不出來了。更 不要說通過這地圖去找到它了。   少爺道:"我說這畫地圖的人肯定是個二百五,這地圖等於沒有啊,拿著這進山,肯 定迷路啊。"   我看著地圖道:"不對,咱們是沒找對地方,如果能找到畫地圖的時候站的位置,那 就應該很容易看懂。"   自然那是不用說,更難找。   而且就算找到了,我們也沒有辦法直線前進,因為這裡的山路只有一條,其他地方根 本走不進去。後來我們索性就不看地圖了,拿出指南針,根據大概的方向悶頭就沖進了原 始森林裡。   經過一系列的奔波,我們的體力已經到達了極限,所以這樣的跋涉對於我們來說已經 是十分的勉強了,就連剛才的神采奕奕的丫頭也開始不停地喘氣,我們都覺得非常的難受 。   一直走到天黑,帶頭的少爺就停了下來,回頭一看我們,我才發現他竟然流了鼻血, 趕緊給他止血,他說不行了,到極限了,再走下去,就要暴斃了   我們就地找了地方停下來,我用軍刀把岩石上面的青苔刮掉,然後鋪上防水布。   少爺不停地說不行了,一躺上去就睡著了,我看著這裡的氣溫其實不低,但是由於水 的關系,很容易生病,就去撿了一點干的柴禾過來,用無煙爐子點上。給他們取暖。丫頭 也是累得不行,剛開始還說陪我,但是最後吃了幾塊巧克力,還沒吞下去就睡著了。   我一看兩個人都睡了不由地有點郁悶起來,給他們放正了,自己也是眼皮直打架,只 好點上一支煙頂著,先是燒了點水洗了洗滿是水皰的腳,然後把身上都擦了一遍。   煙很快就抽完了,我一摸口袋,沒了,心裡就知道糟糕了,可是你知道人的狀態一旦 放鬆,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意志力說是可以堅持住,我心裡說著糟糕糟糕,一回頭就睡了過 去。   這一下子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我就感覺到臉上很涼,我揉了一把想繼續睡,可是 一揉之後感覺還是很強烈。   蒙矓地睜開眼睛,發現竟然天已經全黑了,面前一片漆黑,臉上的那種涼是因為下雨 了。   我看了看手表,是七點多了,那就是睡了一整個晚上了,本來還說要進到森林的深處 ,看樣子我們這些真是吃不得苦,要是當過長征那會兒的紅軍,說不定現在已經在盜第二 個劉去的墓呢。   少爺他們還在睡,我聽到他的呼嚕聲,心想反正已經睡了這麼久了,就讓他再睡一會 兒,自己打開手電,想給他們燒點吃的。   可一看我就傻了,原來防水布上,竟然只有少爺,丫頭不見了。   我猛地站起來,跑到四周找了一找,心說她可能早上起來小便去了,但是找了兩圈, 連個人影子都沒有,我馬上就慌了起來。   回去幾個巴掌把少爺拍起來,他還對我發火,問我:"幹什麼?真跟一娘們親熱了, 給你打跑了。"   我道:"別親熱了,丫頭不見了,快起來去找找。"   少爺一聽忙一看身邊,果然,丫頭不見了,頓時站了起來,用一邊的積水洗了洗臉道 :"怎麼回事情,你不是看著的嗎?"   我道:"你不小心睡著了!"   少爺道:"你這崗哨怎麼當的啊,你——"   我道:"行了,行了,快去找,找到了讓你打都行。"   我們四周一找,哪裡都沒有,只有一條腳印只往山谷下去的,到了一半,因為是山谷 水流的關系,已經沒了。   我們沖下山谷,順著找了幾百米,忽然看到一邊的泥坡上又出現了這條腳印,上去一 看還是新的,少爺扯起弩弓,拉著我就跟著腳印追了過去,一邊跑還一邊道:"你看奇怪 ,這丫頭是自己走過去的。"   我覺得不太可能,這丫頭任性歸任性,膽子很小,她怎麼會一個人往叢林裡走呢。   雨是越下越大,這腳印隨時都有可能消失,我們心急如焚,越走越快,追了大概足足 有二十分鐘,都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地方。   這個時候,忽然腳印停了,我們抬頭一看,面前是一塊巨大的山石頭,我沖過去,在 四周一找,忽然就看到丫頭正蹲在草叢裡面發抖。   我趕緊上去,她一見我,沖過來撲到懷裡就哭起來,我一邊安慰她,一邊把防水布給 她披上,問道:"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丫頭就是一個勁兒地哭,渾身發抖,少爺說讓我別問了,我一看我們要回去也回不去 了,來的時候的腳印都沒了,恐怕現在回去會在叢林裡迷路,幸好少爺比較精明,大部分 必要的東西都帶在身邊。   我用樹枝椏撐著防水布搭起一個非常簡陋的帳篷,然後把丫頭抱進去,給她喝了一點 白酒讓她別害怕。順便驅驅寒,看她臉色紅潤了起來,就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情。   丫頭本來不會喝酒,喝了好大一口,嗆得不行,一邊擦眼淚一邊說::"哎呀,嚇死我 了,我還以為見不到你們了。"   我說:"你先別哭,我們不是在這裡嗎,到底昨天晚上碰上啥事情了?"   丫頭可憐巴巴道:"我不好意思說啊,能不能只說給一個人聽啊。"   我心說有什麼不能說,你難道給野人強姦了?看了一眼少爺,少爺撣了撣手,郁悶地 走了出去。   我把耳都湊過去,她下嘴巴貼到我的耳朵上,就把昨天的事情草草說了一下。   原來,這幾天她是那個來了,昨天晚上她是裝睡,看我們也睡著了,她就跑到一邊的 樹林裡去換那個東西。   換好了之後,她准備回來,本來如果回到我們這裡了,也就沒事情了,可是她那個時 候,忽然間聽到一邊的山谷裡,傳來了一些怪的聲音。   我們是睡在一個高坡上,下面有一個非常小的山谷,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塊石頭上, 探出去看,只見山谷下面一片漆黑,但是明顯可聽見一些奇怪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   那是鐵鏈條摩擦的聲音,好像是很多人帶了鏈條來走路一樣,但是下面一片漆黑,她 又看不到是些什麼人。   丫頭是好奇心很強的人,這時候我們都在石後,她也不害怕,只是覺得一種詭異,這 裡應該是算深山裡的,為什麼會出現這種聲音呢?而且聽下面的動靜,下面應該有不少人 ,這些人到這裡來幹什麼?   她拿起手電,打開對著山下一照,但是因為角度的關系,她什麼也看不到,只感覺大 量的雨點從天上落下來,匯聚在下面成為了一條小溪水,但是下面的聲音肯定不是溪水的 聲音。   那種聲音還是在不斷地傳上來,當時她就感覺,好像是有人扯著鐵鏈條在走路。"   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假山山谷離我們也不遠,就躡手躡腳地爬了下去,躲到一塊石頭 後面,偷偷去看。   下面一片漆黑,她又不敢打手電,但是她仍舊可以借著微弱的光線看,看到是一排的 人影,正排著隊伍正在前進,這些人的腳上都帶著腳鐐,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那種金屬 的聲音在山谷裡回蕩,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   丫頭看著看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就有一種沖動,想跟著他們走過去,後來那種 沖動很快就發現她已經達到無法理智地抗拒的程度。   她就走了出去,跟著這個隊伍後面,一直往前走,走著走著,她發現那群人竟然走進 了一塊大石頭裡面,就這樣穿了過去,丫頭頓時害怕起來,她知道自己碰上什麼東西,可 是這個時候她的腳已經不聽使喚了。   就在她快要走進那石頭的時候,突然就聽到了有人叫了她一聲,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過 來,一看,天已蒙蒙亮了,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她一個人。她當時嚇壞了,猛地轉身就 往往山上跑,也沒個方向感,自己到底跑了多少路自己也記不清楚了,後來跑不動了就躲 在草叢裡面,再後來我們就找來了。   這時候少爺進來,問道:"說完了沒有?到底怎麼回事情?"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道:"不知道,好像是這山谷裡有什麼不干淨的東西,給迷了 。"   少爺奇怪道:"這有什麼不能讓我知道的?"   我正要說話,丫頭扭了一把,道:"不許說!"   我趕緊投降,轉念一想,這裡發生這樣的事情,不太尋常啊,丫頭也不太可能騙人, 就道:"我看這下面的山谷可能有問題,咱們要不去看看。"   丫頭拉著我直搖頭,說:"別去,太可怕了。"   我把她背起來,說道:"別怕,我和少爺兩個人都是命硬的主,就是那種黑白無腸都 沒權利來收的,要閻王爺爺親自過來收我們的人,你就放心吧,我們下去,那些牛鬼蛇神 就得讓路。"   說著背著她就順著這個灌木陡坡下到了山谷裡。   山谷兩車寬,底下全是石頭,都是一邊的懸崖上砸下來的,石頭縫隙裡基本都沒有草 ,這讓人很奇怪,好像有什麼人天天來踩一樣,我問丫頭她走的那塊石頭,是在什麼地方 。   她指給我們方向,我們一路過去,走了大概又有十分鐘,我看到一個黑色,好像讓火 燒過的大石頭橫在山谷的盡頭,石頭後面是什麼東西都看不到,但是能夠聽到下面有轟鳴 的水聲,好像有一條大河在奔騰。   我放下丫頭。少爺也想去背她,給她踢了一腳。   我招呼他們別玩兒了,這幾天是咱們最後幾天了,都精神點,說著就爬上石頭。   石頭很大,上了石頭那水聲就更加的清晰,我向前走了幾步,還以為石頭後面是一條 小溪,可是走到石頭的邊緣一看,突然狂風舞動,我感到眼前一陣振動。頓時就天旋地轉 。   幾乎一幅極度壯觀的情形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那是一個巨大的桶形水潭,但是現在水 已經乾涸了,水潭極深,往下看去,水潭的潭壁上,有很多的空洞,九條白練一樣的瀑布 從空洞裡飛流直下,形成了一大股霧氣,景色朦朧無比。那種我以為是大河的奔騰聲,其 實只是瀑布水墜落到潭底時發出的轟鳴。   這是什麼地方!少爺張大了嘴巴,似乎整個人要掉下去。丫頭也尖叫了一聲,不知道 如何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我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世界上最最難得一種風水格局,叫就九龍坑,我記憶裡面沒有 人找到過這種東西,也就是這種格局是按照風水的理論推算出來的才會產生的格局。   我幾乎也立即肯定了,劉去的墓可能真的就在這裡,世界上已經沒有辦法找到比這裡 更好的風水位置,他只要懂得一點堪輿之術,或者身邊有一個人懂得,就不可能放棄這樣 的風水位置,想不到劉去這個變態竟然有這樣的福分。而且那鎮河龍棺花紋中隱藏的地圖 ,所指示的地方,肯定也是在這裡。   第二十四章 九龍坑   我幾乎都不用看地圖了,因為我認為,如果那一張地圖所表示的地方不是這裡,那畫 地圖的人就是傻瓜。   那傳說裡的古墓有九龍守衛,原來不是指真的龍,而是指風水上的龍。   少爺就是再傻,也從我的表情上看到了苗頭,問道:"老許,該不是咱們要找的地方 到了,這劉去的陵墓,在這個下面?"   我點頭道:"應該沒錯,他要是真在這裡建陵墓,肯定不會在別的地方,就是不會看 風水的,他也能知道這裡風水好,我現在都想把自己的祖墳搬過來。"   少爺看了看下面,從潭地吹上來的風非常凜冽,他咂舌道:"這麼深,我們怎麼下去 啊?"   我指了指了下面潭壁上的一些橫生出來的老樹,道:"我們可以順著這些東西下去, 應該不是問題,這潭子裡面本來肯定有水,坑頂是因為當時修建陵墓,把這裡的水給引了 出去。   我想到沙填峽口子下的幾個洞,心說難道水是給引到那裡去了,難怪那裡的猛江水, 底下的這麼清澈。   但是我看著這深潭子,又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麼鎮河龍棺上要刻上怎麼到達這裡的地 圖,難道龍棺的主人只是想讓發現龍棺的人來這裡,還是有別的用意?我想著覺得心裡不 舒服,隱約感覺到,這下面的地方,可能會有什麼問題。   此時我已經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是因為時間的緊迫,還是因為對下面古墓 的好奇心。和少爺一合計,時間也不早了,下吧。   我們整合了一下裝備,發現纜繩和一些必要的東西都帶在身上,扔在原地沒有帶過來 的,大部分都是食物和一些望遠鏡之類的工具,這些東西對於我們沒有十分必要,所以我 決定這就下去,不走回頭路,不然在森林裡一旦迷路,就沒有多少時間好折騰了。   少爺擔心我們那些食物和乾糧,放在那裡會給野獸吃掉,我告訴他說糧草是小問題, 一來我不相信有野獸也吃得慣壓縮餅干的;二來我們有弩弓在手,到時候想辦法打點野味 ,總不至於會餓死。   少爺給我說服,我們扯出纜繩,丈量長短,這深潭足有一兩百米深,我預計要下到下 面最起碼得花上一個上午的時間,而且潭壁因為非常潮濕的環境,都長滿了青苔,估計爬 的時候還得捏把汗。   我對丫頭就說道:"這裡太危險了,你還是別下去了,就在上面等我們下來。"   丫頭把頭髮扎了起來,理也不理我,自顧自收拾身上的裝備。   我又說了一遍,她瞪了我一眼,還是不說話。   我暗嘆一聲,碰了個釘子心裡也覺得好笑,看樣子沒法商量。這丫頭和我完全是一個 脾氣。   整頓完畢,所有的東西都綁結實了,少爺甩下繩索,我們把一端拴在一塊石頭上,然 後兩邊卡住,做了一個水手環,我就一馬當先爬了下去。   才踩上第一腳,我就吱溜一下滑了一下,潭壁太滑了,腳根本踩不上去,蹬了好幾腳 ,我就在原地轉悠,根本下不去。   幸好邊上還有很多從山崖上或者縫隙裡長出來的藤蔓植物,我嘗試著扯了一下,借力 而下,預感到這一路走得會十分辛苦。   足足花了二十分鐘,我才來踩到下面的橫行松,用力踩了兩腳,發現沒有問題,根系 死死地抓進岩石的縫隙裡面,應該能夠承受我們三個的重量。   我給上面打了呼哨,讓他們自己下來,自己就扒著一邊的潭壁,向下面看去,這裡我 們已經非常靠近瀑布,只見九條巨大的瀑布或近或遠,就在你四周傾瀉而下,圓桶狀的聲 深潭就猶如一個聚音器,裡面充斥著轟鳴的水聲。   下面霧氣騰騰,但是可以看到下面潭底的中間有一塊巨大的岩石,瀑布水沖刷在岩石 上,然後匯集到四周,流入潭底的幾個洞穴裡,似乎並沒有任何人工的建築。   劉去的陵墓如果建在這裡,怎麼解決地表水下滲漏的問題呢,我覺得奇怪。這風水理 論上的極品寶穴的地方,在我們常識裡應該不適合做地下建築,難道這風水是瞎掰的?   少爺和丫頭陸續下到我身邊,橫松發出痛苦的吱啞聲,少爺嚇得有點發蒙,不敢看下 面,丫頭卻給四周的景色震撼住了。   我們休息了一會,還是故技重演,繼續往下,下一段的距離要比第一段長了很多,而 且因為靠近下方有一條瀑布口,我不可能垂直地從瀑布口子上硬穿過去,所以我們必須橫 向挪動一段距離。   爬懸崖我一點也不專業,我只有扯著藤蔓一點一點地小心翼翼地移動。這裡的光線已 經很暗了,我們爬的時候天才剛亮,但是現在太陽已經升了起來,因為角度的關系,這裡 反而顯的更加的暗,我不得不拿出手電咬在嘴巴裡。   我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到了手和腳上,就在馬上就能碰到一塊潭壁上的突起的時候,我 忽然聽到了一聲非常輕微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響起。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我的耳朵給這裡的水聲弄得出了問題,因為這麼嘈雜的環境下,按 道理講你什麼都聽不到。   又爬了幾步,卻發現那聲音忽然又發了出來,雖然輕微,但是我確定肯定是存在的, 咯噠咯噠,好像有什麼綁著鐵鏈條的東西在抽搐。   我想起丫頭看到的那些腳上綁著鐵鏈的人,心裡頓時發起毛來,冷汗就下來了,仔細 一判斷方向,發現是從我的左邊傳來,探頭過去看了看,那邊的潭壁上有一條開裂的縫隙 ,外面覆蓋著很多的植物藤蔓。剛才爬過的時候沒發現。   少爺在那裡朝我大叫,問我怎麼不走了,我心裡好奇這聲音,聽上去是似乎有什麼活 物給鏈條拴住了,在掙扎著想擺脫,我給他們打了個手勢,說要停一下,然後自己開始向 那縫隙靠了過去。   縫隙裡有風吹出來,可能連著什麼山裡的洞穴,我靠近的時候,那種咯噠咯噠的聲音 越來越響,弄得我緊張起來,在轟鳴的環境裡,我的腦子卻一片空白,幾乎只能聽到這鐵 鏈抖動的聲音。   爬進了縫隙,看到裡面竟然很深,我一只腳踩進去,外面少爺還是大叫,我心說你急 個什麼勁啊,不去理他,探了進去。   縫隙裡面也長進了很多的藤蔓植物,縫隙的兩邊全給覆蓋住了,我走了幾步,光線暗 了下來,我舉起手電一點一點照進去。   縫隙的深處的確有一個什麼東西,竟然看上去像是一個人靠在那裡。裡面似乎還有水 聲,但是卻聽不到了那種鐵鏈聲。   我屏住呼吸用手電一照,不由心裡咯?了一聲,感覺到有點發毛。   原來著縫隙的盡頭,是一個小的積水灘子,裡面躺著一個死人,基本上都給泡爛了, 皮已經給泡白了,臉給頭髮遮著,看不清楚是什麼樣子,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死了很久 。   我下意識地捂住鼻子,俯下身子仔細去看,發現這人穿的衣服和我們差不多,年代應 該不超過一二十年,怎麼會有現代人在這裡?我覺得非常奇怪。難不成是這裡附近迷路的 山民?或者是咱們的同行?   翻了翻他的衣服,從裡面翻出了很多泡爛的紙頭,已經爛的成面糊了,根本不能看, 倒是從裡面翻出了一些塑料的菜票之類的東西,肯定是咱們同時代的人了。我把紙糊扔到 一邊,把菜票收下了,再檢查他的身體,又覺得有點不對,剛才不是聽到鐵鏈的聲音嗎, 這人身上沒鐵鏈啊?   這個時候,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打了寒顫,人不由自主就向後退去。   那屍體的身下,好像還有著什麼東西,緊緊地貼在屍體的後面,   我仔細一看,似乎是也是一具屍體,淹在水裡,渾身發黑,看不見全形狀,兩具屍體 不知道為什麼,緊緊地貼在一起,就好像後面那一具是從前面一具背上長出來的一樣。   一條黑色的鐵鏈,拴在那"黑色屍體"的脊梁骨上,那剛才的聲音,可能是這東西發出 來的。   我預感到不太妙,不知道這人為什麼死在了這裡,但是死法這麼離奇,肯定不是什麼 好事,還是不要管閒事的好。   轉身正想離開,忽然咯噠一聲的鐵鏈聲,一從那積水坑裡發了出來。同時我就聽到一 聲難以形容的叫聲,好像是一個人窒息的時候發出的聲音一樣。   回頭一看,看到沉在水裡的那一具"黑色屍體",竟然動了起來,咯噠咯噠的鐵鏈聲不 絕於耳,我抬頭一看,原來的鐵鏈條的盡頭是一個石洞,那黑色的屍體只要一扯那鐵鏈條 ,更多鐵鏈就會從那洞了扯了出來,但是只要一放松,那鐵鏈條就會把裡面的機關扯回到 石洞裡去。   我知道壞了,也沒辦法去分辨那爬起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一摸身後,弩弓在少爺身 上,頓是暗罵了一聲,轉頭就跑。   才跑了沒幾步,忽然,後面一個東西猛地就撲了過來,一股腥風直奔我的後背撲來了 。速度非常快。   千均一發之間我咬緊牙關,猛地往邊上一貼,後面那東西就撲了空,我也沒時間回頭 看,猛地沖出那縫隙,拉住一條藤蔓,然後一個轉身,就翻到了潭壁上,大叫:"少爺, 掩護!"   話還沒說完,忽然一只黑色的爪子就猛地從縫隙裡穿了出來,直奔著我就抓來了。我 趕緊蕩了一下,閃了開去。差點就給他抓住。但是那鐵鏈顯然已經到了極限,所以裡面的 東西只能伸出一只手來抓我,身體就出不來。   一邊的少爺離我們正遠,也看不清楚那是什麼,對著我大叫:"老許,躲開!"   我看到我邊上的藤蔓,把心一橫,一個轉身就扯上另一根藤蔓,然後直往下一滑,把 位置讓了出來,少爺馬上就彎弓搭箭,啪一聲一只竹箭閃電一般就呼嘯而來,直奔那縫隙 口的黑色爪子去了。   我心說這一次你還不中招,就等著那竹箭射進縫隙裡的聲慘叫,可是還沒等我反應過 來,就覺得肩膀一震動,那飛來的竹箭竟然直接扎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一看,我的娘啊,心裡大罵,你個驢日的狗生的少爺,你那是什麼准頭啊,但是話 還沒說出口,肩膀的劇痛就讓我松了手,一下子我什麼都抓不住,就覺得失去重力,直往 下墜去。   時間極短,我當時也沒有想什麼,我唯一的念頭就是,我許三慶的小命,就結束在這 九龍坑裡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我急速下墜的時候,就撞進了一瀑布口子上,一下子我就覺得摔 到了地上,一陣劇痛,然後人就馬上給巨大的水流往外沖去。   慌亂中我胡亂一抓,給我扯住了一根突起的石芽,掛在了瀑布口的一邊,我抬頭一看 ,這才看到,原來瀑布口部分的岩石,給人修造成了一個龍頭的摸樣,瀑布的水流就是從 龍嘴巴裡吐了出來。   一邊的少爺在朝我大叫,叫我別動,然後帶著丫頭就朝我們移動,我哪裡還堅持得住 ,眼前一黑,一下子就脫手滑了下去,一瞬間我就直摔進了潭下的清澈潭水裡。   耳朵啪一下,人就直摔下去水面幾米,一下子四周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入水時候姿 勢沒調整好,整個人一震動,一口血就吐了出來,幸好沒暈過去,掙扎著想探出頭來,但 是上面瀑布的水從幾十米的高空壓下來,我根本浮不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邊上有是兩道水柱子插進水裡,我轉頭一看,竟然是丫頭和少爺 也跳了下來,他們兩個看到我,馬上向我游來,將我架住,然後三個人一起用力往上竄去 。   他們的手沒有受傷,就算這樣,我們也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沖出了水面,他們將我 先推上中間的圓形岩石,然後自己也爬了上來,我捂住手壁,對著少爺就大罵:"你個猴 兒,你說你是不是想把我幹掉。"   他把衣服撕掉,去看我的傷口,正宗的弩弓二百米內可以射穿人體,這一只顯然威力 沒這麼大,但是也插進去很深,少爺一碰我就鑽心的疼。   丫頭看著心疼死了,眼淚就下來,少爺想給我拔箭她還攔著,罵他:"你算什麼兄弟 ,哪有把兄弟傷成這樣啊!"   少爺不停地給我道歉,說:"你不知道,我瞄得很准,不知道怎麼它就轉彎了。肯定 是因為風。"   我說你別找借口了,快幫我處理掉吧。   這箭頭刺在我的肩胛骨頭上,所以沒有透過去,少爺一下拔了出來,把我疼得夠嗆, 然後給我上了雲南白藥,把傷口給捂住,他們弄完後我已經一頭冷汗,幾乎要暈過去了。   我包扎好後,看了看手表,本來以為下到這裡最起碼要一個上午,現在才九點多就到 了,看樣子做事情還是直接一點好啊。少爺問我要不要休息一下,反正還有時間。我琢磨 了一下,還是不行,誰知道古墓裡會發生什麼事情,還是干活吧。   少爺攙扶著我起來,這水潭中心的圓形岩石很大,四邊都有瀑布沖刷,都已經給沖得 形成了有一條一條的水道,但是瀑布中間還是相對干燥。   我們向裡面走去,按照風水理論來說,風水位最佳位置,應該是在這塊岩石的最下方 ,但是看上去這塊石頭是一個整體,沒有被加工的跡象。   我們仔細找了幾遍,都沒有發現,少爺就嘀咕著,會不會我們要找的東西,在我們腳 下的這塊岩石下面,他們用整塊岩石封死了進口?   我看著這石頭的體積就說不可能,這石頭少說也有幾千噸,就算現在的技術也無法把 他移動來移動去,而且,剛才在水下我們也看過了,這塊石頭是天然岩石,和這裡的材質 已經風化腐蝕情況非常相似,不可能是他說的那樣。   那難道這裡並沒有古墓?我突然哎呀了一聲,一直以來我們所有的依據其實都是推測 出來的,看起來似乎我們每一步都好象走對了,但是只要推測中有一步錯了,我們就完蛋 了。   但是按照一般的常理,這裡應該有什麼東西才對,地圖所指的地方應該就是這裡,如 果這裡只是一塊石頭的話,難道靠這塊石頭就能救我們的命了?   就在百思想不得其解的時候,我忽然想起頭頂的瀑布處的石雕龍口,九龍坑的格局, 最主要的特點就是,看似無華,入風而固,內聯而不發,九龍合一,猶如一個籠子一樣把 大地山川的靈氣關住,也就是說,這瀑布象征的九條水龍,就是籠子,所有的風水之氣, 都是由它們引到這裡,如果下面要修建什麼東西,比如說古墓,這墓門的方位,必然是九 龍會集的地方。   我四處一看,這九條龍幾乎都是沖刷到腳下這塊岩石的上面,要是會集的地方,就是 這裡才對啊。再一次低頭一看四周的環境,忽然就知道了問題的所在。   如果下面有什麼建築,那也是修建於幾千年,當時這裡的地勢環境無法考證,但是能 知道的是那個時候肯定上游沒有"滿可拉水庫"啊,那那個時候瀑布的水量必然要比現在大 得多。   我看到這塊岩石,中心和四周就有凹陷,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情,當時的水流很大, 這九條瀑布應該是匯聚成一條,在空中相撞,然後墜落下來的,那九龍會聚的地方,就應 該是這塊岩石中間凹陷的那一部分。   我將我的想法一說,幾個人跑到凹陷的那一塊地方一看,岩石完整無缺,絲毫沒有什 麼暗門的跡象。   怎麼回事情?我頓時納悶,我的推斷一般來說不會錯啊。   少爺摸著底下的岩石,忽然問我道:"老許,這一塊石頭為什麼沒有長青苔啊?"   我一愣,是啊,為什麼?俯下身子摸了一下,然後用舌頭舔了一下石頭,是澀的。   頓時我就知道了,這是天心岩粉和石灰混在一起做的石皮啊,是一種原始的水泥,這 塊石頭是人工做上去。   "咱們還有炸藥嗎?"我對少爺道,"下面肯定有東西,爆開來再說。"   少爺一摸背包,就剩下一根了,那是他准備用來自殺的。幸好他把它從那兩捆雷管裡 面抽了出來,不然現在我們只能用錘子去砸了。   少爺馬上拿出錘子和鑿子,這種水泥的熱度不夠,但是非常的堅硬,打了好久才打出 一個空洞,將雷管放了進去,我和丫頭都躲進了水裡,少爺一拉導火索,也狂跑到水裡, 頓時轟一聲巨響,我們靠著的巨石猛烈震動,大量的碎石頭給炸了起來掉進水裡。   等到震動消失,爬上去一看,我靠,這威力真不小,整塊岩石的中間給炸出了一個大 坑,坑的最底下,我看到給砸裂的石層下面,有大量的碳灰和膏土,裡面可以看到兩塊巨 大的封木青石板子,一塊已經炸裂了,露出了一個小口,裡面似乎有一條階梯,直向下面 幽幽的黑暗裡面。   我按捺不住自己的興奮,這風水之說果然還是有點用處的,少爺看到洞口就想下去, 我攔住道:"等等,你早不是少年了,怎麼還這麼毛糙,小心是個悶坑。"   王若男此時眼睛放光,道這肯定不是悶坑,這肯定就是個陵墓,這種墓道叫做引道, 不是正規的墓道,只是工匠進去用的,墓門還在裡面,快進去吧。我們一聽大喜,問道: "那下面,確定就是劉去的王陵?"   王若男說不知道,因為這裡的墓道結構和西漢似乎不同,不過就算不是,這下面也應 該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我給她說得一愣一愣的,就小心翼翼地跟著她就踩了下去。   引道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我們打起手電,看到兩邊的墓道牆壁上都是黑青相 見的石料,上面雕著大量的仙鶴,看來,這一條道路有著什麼象征意義。小心翼翼的下去 十幾階,巨大的白玉墓門就在眼前,王若男掏出她從所裡帶出來的萬象鉤,准備開門後的 自然石,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把她攔住,道:"等一等,現在還不能進去。"      第二十五章 玉屍   我們在墓門前磕頭叩首,然後我讓少爺把准備好的香拿出來,點上計算時間。按照南 爬子的規矩,一炷香的時間內必須要從墓中出來,這樣一來可以避免吸入大量的墓氣,二 來在時間上減少被發現的可能,點上的香也可以成為偽裝。   王若男道:"老許,我們是第一次來,就這麼點時間會不會來不及啊?"   少爺笑道:"放心吧,老許是個死腦筋,我少爺可是聰明人,早想好了。"掏了半天, 竟然從防水背包裡拿出一根足有手腕粗細廟堂大佛長年香來。   這種香燒得極其緩慢,有的時候甚至能燒兩三天時間,我看著不由失笑:"我靠,你 作弊也要講道德啊,這也太誇張了。"   少爺道:"你搞這個不就是圖個心安嗎?放心吧,封建迷信本來就是心理作用,如果 事情都按你那所謂的規矩來做,那南爬子進墓是講蠻話的,你會講嗎?"   我道:"他們講這個話是忌諱死人聽到他們說話,咱們進入可以說英語,同樣的道理 !"   王若男拍了我們兩下,說你們別扯皮了。少爺接著拿出萬象鉤,就插進墓門的後面, 去開自來石。   自來石是非常出名的東西,這在當時只屬於皇家機密,但是其實原理是非常簡單的。 古人先將石門門軸的上下端制作成球狀,又在兩扇石門中間齊門縫的相同部位,雕鑿出一 個表面突起的槽,然後再在門內中軸線不遠的石鋪地面上,鑿出一個前淺後深的槽來。關 閉石門前,人們先將那根有相當寬度的石條,放在地面的凹槽內,並慢慢讓其前傾,使之 與石門接觸。當人們從地宮中撤出後,石條借助其本身傾斜的壓力和門軸軸端的"滾珠"作 用,自動地推著石門關閉,直到它的頂端落在兩肩石門的那個凸槽內。   這樣一來門就能在裡面封閉,大墓很多都是這樣的結構,早期的盜墓人不懂得這個道 理,在這門面前無功而返或者強行破門的有很多。   萬象鉤就是專門對付這門的工具,只要深入門縫,一個巧妙地推壓,自來石就會移開 ,這門就能打開了。   我們誰也沒用過這東西,兩個忙活了半天都沒動靜,急得滿頭是汗,最後還是我憑借 王若男的指導,一下子將那石頭推開,然後少爺用力一推門,地宮的大門緩緩地被退開。   一條巨大的墓道出現在我們面前,裡面漆黑一片,我們打起手電,競相往裡面張望。   墓道比起正規皇嶺的墓道小了很多,但是對於王若男這種經常去跑土坑墓穴的人來說 ,這樣的墓穴對於她已經是非常奢侈的了,現在滿臉是一種幸福和興奮交織的表情。   墓道的兩邊沒有壁畫,但是有大量的浮雕雕刻,這在西漢墓裡很多見。地上是二米一 塊的青石板子,按照一般的經驗,這樣的地方是不會有機關的,只要是開山墓穴一般非常 難以開挖,不是到了後來炸藥工業發展起來,這些山陵倒可能是世界上最堅固的建築之一 。   我們點起蠟燭,一邊看著浮雕,一邊向墓道裡走去,很快手上的蠟燭就開始變色,這 是古墓中有沼氣的跡象,但是並不是很多,我們帶上防毒面具,繼續前進。   浮雕每一幅的圖案都不相同,很多都是面目猙獰的羅剎神仙,我們並未細看,反倒是 其他東西吸引我的注意力。   墓道的兩邊有兩道排水溝,連入古墓之下的排水系統,這種大山裡的古墓,最難解決 的就是地表生水的問題,古墓很少能做得到完全密封(如果可以,就會形成火坑墓,一開 墓裡面積累的沼氣就會自然噴出,非常危險),雨水會滲入墓中,一定要排出,不然幾百 年後,棺材就會在水裡漂著。   走了不下一百多米,前面又出現了一個十字路口,前面顯然是通往後殿的,兩邊是通 往陪葬品的左右甬道,少爺想去看看,我拉住他,告訴他時間不多了,前面不知道還會不 會有什麼麻煩,還是把時間用到保命上,我們快點要去看看劉去的棺材,然後看看有沒有 墓志和記載文字的東西。   往前又走了三十米,墓道的盡頭出現了一排巨大的長明燈,每只都有大水箱那麼大, 一字排列放在甬道的中間,我們上去點了一下,竟然還能點著,長明燈的燈罐子裡裝的是 透明的油,可以看到油裡面還有一些人形東西,有可能是人的屍體。我聽說有很多的長明 燈都用屍體來做的,很多貴族的公事房裡就養了很多的白痴,這些人都是從全國各地的鄉 間收來的殘疾或者智力低下的孩子,把他們養肥了,等主人死了之後,用脂肪煉長明油。   王若男看了有點惡心想吐,我讓她別看了,在長明燈的盡頭,有一扇大門,左右各有 一座巨大的羅漢石雕,羅漢通體黝黑,不知道是用什麼石料雕,表情生動,非常的駭人。   門的後面就是後殿了,古墓的棺槨就在裡面,按照王若男的想法,要是設置機關,應 該就是這裡,因為這裡空間夠大,而且很可能機關的發射口子就在兩邊的羅漢上。   我爬上一做羅漢檢查,果然羅漢的肚臍眼是空的,如果機關啟動,裡面會有毒沙射出 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和少爺用軍用強力膠布將兩個羅漢的肚臍全部都貼的嚴實,這 膠布是用來修補坦克或者船的臨時工具,非常堅韌,黏性極其大,估計這羅漢的體積,裡 面能存的沙子也就是兩三個立方,用膠布,它就絕對出不來。   為了預防萬一,我讓少爺和若男退到門口,自己站在門前,用萬象鉤插入門縫,如法 炮制,喀嚓一下,將自來石頂開,然後用力一推,承重的石頭一下子給我推開了一條能容 納一人通過的縫隙。   同時兩邊羅漢上的膠帶突然一鼓,果然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不過幾層膠帶裹在外面 了,它門只好便秘了。   石頭門太重了加上門軸幾百年沒動,或者是因為門軸子帶動的機關太久沒有動,所以 門推開一點就再也推不動半分。   我們只好側著身體從門縫隙裡鑽進去,一進後室,手裡的蠟燭就熄滅了,用打火機, 怎麼都打不起來,於是扔掉蠟燭,只用手電來照明。   墓室非常之大,手電幾乎照不清楚墓室牆壁上的壁畫,四周都是陪葬的西連木鑲金箱 子,墓室的地面是黃色"燒土"金磚面,規格非常高,墓室的中心,又一個墓坑,棺槨就安 放在裡面。我們從這裡只能看到棺槨的上半部分。   少爺很想去看那些陪葬品的箱子,但是時間實在是不多了,我們直接就來到棺材邊上 ,跳下墓坑。   棺槨是石頭的,給修成一座宮殿的樣子,前後浮雕著南天門,象征著靈魂可以自由歸 天,關棺槨的蓋子四角修了飛簷,我和少爺一抬,發現不行,可能這石頭棺槨蓋子裡面做 了什麼手腳,這蓋子是吸在棺槨身上的,一抬之下,紋絲不動。   石頭的東西是最麻煩,我們拿出橇桿,連縫隙都找不到。最後還是王若男眼睛尖,往 底下一看,說道:"別瞎忙活了,這棺材是反棺,棺蓋子要比棺材身還厚,還是上錘子吧 。"   我低頭一看,果然棺材蓋子的縫隙竟然是在底下,因為棺材有一小部分在坑裡,所以 就算撬管子能插進去,人也用不出力氣。   我不想破壞棺材,這不符合南爬子的規矩,但是這棺材蓋子最起碼是一噸左右,兩個 人根本抬不起來。   少爺拿出錘子,一邊用撬桿子當罩子,開始搞破壞。石頭棺槨的材料是西域的天心石 ,堅硬如鐵,但是有一個缺點,就是不能開裂,一旦開裂,你順著裂縫打下去就十分輕松 。   我們輪流敲了好久,直打的虎口都出血了,蓋子才打裂開來,我們繼續順著裂縫用力 氣,很快堅固的棺槨蓋子給我們大塊解體了。   把石頭棺蓋子弄到一旁,裡面出現一只木頭的黑色棺槨,上面描著金絲,這木頭棺槨 其實也不好開,但是比起石頭的要好上很多,我和少爺馬上拉起撬槓子,幾下便把蓋子一 角撬起了一條縫隙。正想把橇桿子插深一點,然後泰山壓頂將蓋子撬飛掉,突然若男大叫 了一聲。   我們全被嚇了一跳,心說什麼毛病,在古墓能這麼叫嗎?   少爺道:"干什麼呢?看看環境,你想嚇死我們啊?"   若男輕聲道:"不是,你們看,這棺材縫裡有東西伸了出來。"   我們趕緊低頭一看,只見被用橇桿子撬起的那一條縫隙裡,竟然伸出了三只長長的青 色指甲樣的東西,嚇的我們馬上摔了出去。   "什……麼……東西?"少爺咽了一口吐沫,緊張道。   "好像是指甲"我輕聲道,一摸脖子,一身冷汗。   "怎麼可能有這麼長的指甲?"若男也嚇的發抖。   少爺深吸了一口,故做鎮定道:"別怕,沒事,很多屍體死了以後,指甲還會生長很 長的時間,所以很多屍體的指甲都會很長,對吧,少爺?"   我搖了搖頭,輕聲道:"胡扯,我基本上沒碰到過,聽說只有圓寂的高僧才會這樣, 那是因為他們是涅磐而死,死的時候身體的機能是緩慢停止的,所以判定死亡的時候,他 們所謂的屍體還有一部分是活的,指甲才會繼續生長。"   少爺聽了咽了一口唾沫,道:"那……這棺材裡的難道是個和尚?"   我心說怎麼可能,劉去是個權利欲望很重的人,這種人怎麼可能去做和尚,而且就算 他做了和尚,他的屍體也不會像長年吃素食的和尚一樣可能坐化。   另外奇怪的事情,就是本來以為裡面還會有幾只棺槨,西漢的時候,這些還是非常普 遍的,但是現在看來,這木頭棺槨裡面,應該竟然就直接裝著屍體。   算了,不管了,裡面就算是只粽子,我們也得硬著頭皮上了,反正現在不死也活不了 幾天了。   我招呼少爺別慌,兩個人靠了進去,先用撬桿子碰了碰那指甲,發現沒動靜,接著繼 續用撬桿,插了進去,用力一敲,咯登一聲,足有百斤的棺材板子被啟了開來,一下子滑 到一邊,重重地撞在磚地上。   我們小心翼翼地靠過去,少爺還端起弩弓,但是他連自己放竹箭頭尾都弄錯了,三個 人發著抖,幾乎是閉著眼睛,舉著三個手電向棺材裡面看了過去。   少爺第一個湊過去,才一看就轉過頭來,臉色慘白道:"靠,這屍體怎麼是綠色?"   我一聽冷汗就冒的更厲害了,當下拍了自己一下壯膽子,躲在少爺後面湊了過去。   棺材裡面是一具屍體,躺在絲綢的被子上面,身上的衣服已經腐爛成一團一團的腐物 ,看不出原來穿戴時的樣子。屍體全身幾乎是碧綠色的,全身因為脫水而萎縮的很厲害, 面容張大的嘴巴,非常的猙獰,指甲和頭髮都很長,顯然死後還生長了很長一段時間,他 的手奇怪地抬著,所以指甲才會在我們開棺材的時候從縫隙裡伸了出來。   我是第一次正面看到古屍,只覺得冷汗直從背後冒出來,腳都有點發軟,一邊的少爺 顯然也是,臉慘白慘白,渾身發著抖。   但是讓我奇怪的是,丫頭這樣天天和古屍打交道的人,竟然也在明顯地渾身不自在, 人直往後縮。   我拍了少爺一下,突然把他嚇得幾乎跳起來,罵道:"你幹什麼?人嚇人嚇死人的!"   我問道:"我看你魂不守舍的,幹什麼,棺材都開了,咱們還不快上?"   丫頭突然搖了搖頭,道:"這屍體恐怕有問題,不能上!"   我問道:"什麼問題?"   丫頭用撬桿子壓了壓屍體的胸口,問我道:"廣川王劉去,應該是個男人吧?"   我點了點頭。   她輕聲到:"那就怪了,這屍體,肯定是個女人!"   丫頭突然這樣說,我是一點也不能接受,因為這屍體怎麼看怎麼都是男人的樣子,我 就讓她拿出證據來,丫頭只是一指就道:"屍體腐爛成臘屍或者乾屍,很難分辨出男女, 但是凡是女屍,棺材裡面的陪葬品,放在屍體左邊手下的,肯定是鏡子,你自己來看。"   說著用撬桿子挑開屍體左手下的腐爛絲綢被子,果然,一只銅鏡子出現在了我們的面 前。   丫頭說她閱歷屍體沒有一千也有五百,這古屍男女的分別,靠這一招百分之百准確, 從來沒有失手過。   我一時語澀,自然是聽說過這樣的方法,知道丫頭說的沒錯。   但是,不可能啊,我們來到這裡,全部都是按照地圖上的信息來做的,而且在這裡的 確找到了古墓,但是為什麼古墓裡面的,竟然不是劉去?   難道根據地圖分析出來的信息是錯誤的?或者那筆記小說裡記錄的東西是錯的,這裡 不是廣川王劉去的領地?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浪費時間?那難道我們的生命就快終結了?   我看了看手表,還有40多個小時,我們中的一個,就要死去了。   我重新理了一下思路,如果這裡不是劉去墓的話,那這裡也應該地圖上標示的地方, 這應該沒錯,假設劉去就是來了這個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才得已解脫那羅剎鬼棺的詛 咒,那我們來這裡也應該可以。   但是他來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呢?難道就是到了這裡,站一會兒就行了,還是拿了什 麼東西,吃了什麼東西,或者進行了什麼儀式?我們都不知道,這可怎麼辦好呢。   劉去是個盜墓的,他來這裡,應該和我們一樣,首先對棺材發生興趣,但是這石棺我 們進來時候沒有損壞,這也就是說,他們當時進來的時候,沒有開棺材,那麼,劉去到了 這裡,他幹什麼才解除了詛咒?   "怎麼辦?"王若男問我道。   我道:"我們還有時間,先看看棺材裡面有沒有什麼文字的東西,我們好找一些線索 ,如果沒有,我們等一下仔細研究一下這裡。"   事實上現在也只有這麼一個辦法。   按照南爬子的規矩,我支起鏡子,把鏡子照到女屍的身上。   南爬子人這樣做是為了不讓盜墓人褻瀆女屍,我對著鏡子裡的景象,將鏡子的角度移 到女屍的臉上。   如果這樣一照,女屍在鏡子裡面的臉,鏡子能看到,那就是魂魄不在,可以動手,如 果鏡子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那說明這墓就不能盜了,你得把東西全部放回去,然後 把棺材蓋子原封不動地蓋好。這是南爬子對於女屍的一種非常重要的規矩,因為他們相信 人的眼睛,能夠喚醒屍體。   本來我們還得背對屍體,反手入棺,但是這樣難度太高了,實在是不行了,於是就正 手,但是眼睛看是直接看著鏡子的。   我忐忑不安把角度對准,偷偷一看,還好,鏡子裡還能看到屍體的眼睛還是閉著的。   少爺早等得不耐煩了,問道:"行了沒有?咱們沒時間!"   我點了點頭,兩個人馬上帶上手套,跨上棺材,去摸屍體的身體。   一般墓主人為自己寫的墓志,會和他一同入殮的,那所有的墓主人,肯定是會把這個 東西放在他的枕頭裡,墓志會記錄下墓主人的一些比較真實的情況。   我們兩個每人一手,托住了屍體的脖子,然後將她慢慢抬了起來,因為是濕屍,屍體 還有一點彈性,所以並不是太吃力就讓屍體半坐了起來。   少爺趕緊撥開上面的斷髮,將下面的枕頭拿了出來,那是一只內空的玉枕,裡面並沒 有任何的東西,少爺摸了好幾下,確定沒有。   他還想去找別的東西,我把他攔住,"別找了,既然枕頭裡面沒有,那肯定其他地方 也沒有,一般女人是很少有墓志的。"   少爺一下子就喪氣了,我們把枕頭放到原處,又將女屍的頭再緩緩放了下去。   剛才抬起女屍頭的時候,女屍的頭已經離開了鏡子的范圍,我因為緊張也沒有怎麼注 意,這個時候頭一回到原來的位置,我下意識就看了一看。還好,鏡子還是沒黑,還是能 看到女屍的臉。   等等,我突然覺得不對,那女屍的臉,怎麼和剛才不一樣了。   再一眼一看,猛的我頭皮一麻,渾身打了個一個寒顫。   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女屍的眼睛已經睜了開來,兩隻血紅的眼珠子,竟然正盯著 我們。 -- 我遙遙而來。攜今生後世。 終於,終於得遇他,三千紅塵燦如桃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0.176.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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