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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纏絲洞 直到到了石台近前,我們才看得分明。這裡的構成,確實與外面的九龍坑差不多,每一面 都有一個白玉型的龍頭,從龍頭的嘴裡,有水流出,灌注到黑黝黝的大水潭內。與九龍坑 唯一不同的是,九龍坑是九條龍嘴噴水而出,而這裡似乎只有八條。 白玉高台大概有三丈高,上面的景致,一點也看不清楚。也不知道上面有沒有棺槨,埋葬 的,又是什麼帝王? 幾乎,我與少爺、丫頭都一致肯定,這裡埋葬的絕對是帝王級別的。單單只看這白玉高台 的氣勢,就不是普通人所能夠享受的。丫頭經過剛才的數次驚嚇,已經沒有了進入廣川王 劉去墓室時的興奮感覺。不過,她一張蒼白的俏臉卻再次浮現出紅暈,看得我不禁呆了呆 。 「他媽的,老許,你說這高台,是不是白玉的?」少爺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動手去撫摸那 白玉築成的雕花欄桿。 我也無法分辨,這整座高台是不是白玉做成,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這純白色的高 台,還隱隱透著羊脂一般的半透明色澤,心中不禁一動,這感覺好生熟悉,似乎我以前在 什麼地方見過。可是偏偏一時之間,我怎麼都想不起來。 「如果說這是白玉,那這得多少美玉啊?」丫頭的眼神中明顯有著一種迷戀。如今玉器市 場上的羊脂白玉,且不說是不是古玉,只要巴掌大的那麼一小塊,上好的羊脂玉就得價值 好幾百萬,而且還是拿著錢買不到貨的那種。倘若是古玉,與歷史帶上一丁半點的聯系, 價格就無法衡量了。 如果這是羊脂白玉,只要敲下一下塊,拿出去,夠我們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我們上去看看?」我征求著少爺與丫頭的意見。看著這白玉高台,心中那種熟識的感覺 愈發強烈。 「不對!」丫頭突然後退了一步,滿臉的驚懼,看著白玉高台的臉色都有點發青。 我與少爺都是一驚,以為又有什麼鬼物出現,忙著對白玉高台看了看,卻絲毫變故都沒有 。我們兩人都松了老大的一口氣,抱怨道,「丫頭,你別一驚一乍的好不好,嚇唬人啊, 有什麼不對的?」 丫頭連連搖頭,半天才道,「難道你們沒有發現,這座石台的質地,與黃河底下龍棺的質 地一模一樣?不!不光是這個,就連模樣似乎也很類似……」 被她這麼一說,我情不自禁的「啊」了一聲。對啊,我剛才看到這白玉石台的時候,心中 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熟識感覺,原來,這白玉石台,居然與黃河底下的龍棺的質地一樣。我 與少爺都僅僅只是在黃河底下摸了一把龍棺,並沒有見過它出水的模樣。而丫頭跟隨在教 授身邊,曾見過龍棺出水,雖然後來的一些發掘清理工作,被某些人用保密的形態封閉起 來,丫頭知道的,卻要比我們多了那麼一點點。 我沉吟了片刻,問丫頭,「你肯定這石台的質地,與黃河底下的龍棺一模一樣?」 丫頭肯定地點頭。我又舉著手電筒向上面照了照,高高的石台如同一座樓房,實在看不出 個所以然,除非是爬上去。可是,龍棺的詭異我們都曾經經歷過,而且無辜地死了很多人 ,教授、單軍……還有那個老實巴交的王全勝。他們死後臉上那猙獰的笑容似乎就在我的 面前晃動。 黃河龍棺與這裡地下的高台,難道有著什麼聯系不成?同樣的類似於羊脂白玉的石料,同 樣的風格,似乎也是同一個時期的東西。 「不管那麼多,我們先上去看看再說!」少爺將濕漉漉的衣袖卷了卷,皺眉道。 我想也是,我們的時間不多,先不說詛咒的事情,就是在這地下,沒有食物和清水,手電 筒內的電池也維持不了多久。若不趕緊找到出路,我們最後不死於詛咒,也得餓死、困死 在這裡。 丫頭自然也不反對。我們三人小心翼翼地踏上雕刻著精美花紋的白玉石階,不過出乎我們 的意料,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我一邊用手電筒照著地面上的精美圖文,一邊用手摸索著 那根長得有點詭異的鐵鏈。 這根鐵鏈纏繞著每一個跪伏在地上的青銅奴隸人傭,而後,又一直橫貫過白玉高台,也不 知道到底要綁住什麼東西。而在這個時候,我已經可以肯定,這座白玉高台,絕對與黃河 龍棺有著某種聯系。因為白玉般的石階上雕刻著的花紋,與我們發現的那幾塊青銅器上的 花紋非常類似。 我看不出這些花紋想要表達什麼東西。這石階上的花紋是完整無缺的,絲毫沒有被人破壞 過,也沒有因為時間久遠而腐蝕,由於不在水中,雖然有著一點點的灰塵,依然可見當年 的精致與華美。 我與丫頭都被石階上、以及石階旁邊欄桿上的精美花紋吸引了目光,用手電筒照著仔細的 觀看著。少爺雖然這幾年也做古董盤子生意,但對於古董的見解還是差了一點點,雖然他 也知道這是好東西,運出去價值連城,可是畢竟這白玉石台可是大件,絕對不能面世,所 以他就沒有多大的興趣。 「可惜,可惜……」丫頭看了大約有三四分鐘,連連搖頭說「可惜」。 我說,可惜什麼,難道你也想要將這白玉石台搬出去不成?丫頭苦笑著說她沒有這麼貪心 ,主要是我們都不認識上古鳥篆,否則,也許就能夠破譯出這白玉高台與黃河龍棺的關系 。也許,就可以破除龍棺的詛咒。 我自然也看到了。這白玉石階與欄桿上,除了裝飾華美的花紋外,就是一些我們不認識的 鳥篆,至於寫的什麼,那是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 「你們有完沒完?快點上去看看!也許上面有什麼寶貝。」少爺非常不耐煩地催促我們倆 。 我點頭贊成,反正,這玩意我們看了也看不出個名堂,不如爽快地上去看看。 我多了一個心眼,數了數,白玉台階正好是二十七階。這個數字,乍一看似乎毫無意義, 可是仔細一想,我不禁暗暗心驚,知道這白玉高台只怕不簡單。 石階盡頭,依然圍著一米來高的白玉欄桿,依然是雕刻著華美異常的花紋。隔著欄桿,我 們三人向欄桿內一看,頓時都忍不住嚇得倒退了一步。我就站在石階旁邊,這一退之下, 一腳踩空,若不是少爺拉了我一把,我差點就失足摔下去。 我這一輩子,哪怕是見到被激活了下屍的教授,都沒有這麼恐慌過。可是這一次,我差點 有再次抹脖子的沖動。那是什麼東西?在白玉欄桿裡面,是一個凹面體,看著如同是一個 巨大的八面體容器。是的,這是一個八面體,很像是八卦圖,每一面都有著一尊青銅人傭 鎮守著。那根長長的鐵鏈,從每一個青銅人傭的手上繞過,在中間連接,而在鐵鏈中間的 匯聚處,纏繞著一把古朴的長劍,看其表面,似乎也是青銅劍。 這裡沒有棺槨,也沒有古屍,似乎那根長得有點古怪的鐵鏈,想要鎖住的,就是這把青銅 古劍。 而我們看得分明,圍繞在青銅古劍四周的每一個青銅人傭的臉上,都帶著猙獰恐怖的笑容 。一如王全勝、單軍死後的笑容,我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可以笑得如此詭異、如此猙獰 恐怖。 當然,如果僅僅只是這樣,還不足以讓我嚇得要抹脖子。就在那柄被鐵鏈層層纏繞住的青 銅劍的八面,各自俯伏著一個怪物——一個我形容不上來,也說不清楚是什麼的怪物。 是人,還是蟲子,或者,鬼物? 它們的頭部是正常人類的頭部,只不過面色蒼白無比。同那些青銅人傭一樣,它們的臉上 也帶著猙獰恐怖的笑容。但是它們的身體,卻是蟲子的身休,與平時我們看到的毛毛蟲差 不多,只不過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如今,被我們用手電筒一照,八只蟲人蠢蠢而動。其 中,靠得我最近的一只,居然沖著我抬起頭來。 就在它抬頭的瞬間,丫頭再也忍不住,驚呼出聲。我手腳冰涼,在這蟲人抬頭的瞬間,我 才看清楚它的另一面,居然也有著一張腦袋,一張也與人面一模一樣的腦袋。兩顆腦袋, 一前一後地擠在一起,我實在形容不上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雙面蟲人? 「它們是活的?」少爺素來大膽,可這個時候,連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他手中雖然舉著弓 弩,卻還是忍不住顫抖。 我看得出來,這玩意,好像就是剛才無聲無息地爬上丫頭背後的東西。如果真的這樣,倒 也不難對付,八只雙面蟲人,少爺一箭一只倒也干淨利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一張張帶著猙獰恐怖笑意的臉,我心中有不著說不出的恐慌,只想著 轉身就跑。 「找們走!」不管怎麼說,這等生活在地下的蟲人,都不是泛泛之輩。我略微一沉吟,感 覺實在投有必要招惹他們,當即果斷地說道。 丫頭臉色蒼白,點了點頭。少爺也嚇得不清,自然不說什麼。我們三人正欲轉身的瞬間, 只聽得背後「吱吱」聲不絕。 不好!我心中知道不妙,回首之間,頓時驚呆了。我們剛才走上來的白玉石階,如今竟然 全部被無數張縱橫交錯著的類似於蜘蛛網一樣的東西擋住,而在每一張蜘蛛網上,都俯伏 著一只雙面蟲人。也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時候來到我們的身後,並且無聲無息地在我們的背 結成了這麼多的蜘蛛網。 「吱吱……」雙面蟲人的口中,再次發出類似於老鼠一樣的叫聲。我聽,卻感覺像是鬼物 在半夜磨牙,吞噬著人類的血肉骨位…… 「砰!」少爺將手中的一只竹箭對著最近的一只雙面蟲人射了過去。剛才在救丫頭的時候 ,他已經射殺過一只,這次的距離很近,而且又不用顧忌丫頭,所以他非常地有信心,可 是竹箭射出,卻粘在了蜘蛛網上,再難前進分毫。而對面的那只雙面蟲人,卻「吱吱」地 叫了兩聲,似乎是在嘲笑我們的無奈。 「怎……怎麼辦?」少爺當場就傻了眼。 我也沒有想到,這蛛網居然如此粘黏,既然它可以擋住竹箭,自然也可以纏死我們。如今 退路被封死,我們該如何是好? 我一念未了,丫頭發出一聲驚叫,同時拼命地跺腳。我一驚,低頭向腳下一看,頓時魂飛 魄散。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的腳下也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腳蛛網一樣的東西。丫頭不 停地跺腳,可是那蜘蛛網粘得很,怎麼都無法搖脫。 「到裡面去!」我當機立斷,既然退路已經被封死,唯一的法子,自然就是裡面了。 可是我回頭的瞬間,卻發現,原本空空如也的巨大的八面容器內,也已經布滿了白色的蜘 蛛網。我可真傻,這玩意既然可以封死我們的退路,裡面想必是他們的老巢,又怎麼會容 許我們進去? 就在這麼一瞬間,我們的四周,也是白茫茫的一片,全部都是白色的蜘蛛網。透過蛛網, 我可以看到,無數的雙面蟲人,不停地吐出白色線狀物體,將一切空間布滿。 「許大哥,快想法子啊!」丫斗焦急地叫道。不知道為什麼,這丫頭好像很是依賴我。 可是,我也得有法子啊!這玩意如此粘黏,想要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我又有什麼法子好 想的?我們要出去,就得沖破這些蜘蛛網一樣的東西。但這些雙面蟲人,似乎早就將我們 當成了美食。我不相信,我們一旦粘上了蛛網,它們會輕易地放過我們? 就在我沉吟的瞬間,我們的腳下四周,都已經被層層疊疊的蛛網擋住,甚至,連移動一下 都難。少爺在這瞬間,已經頻頻射出幾支竹箭,無奈這些蟲人狡猾得很,根本不與我們正 面交鋒,只躲在蛛網內。少爺的竹箭射出,都被密布的蛛網擋住,沒有能夠傷到一只雙面 蟲人。 趁著這個時候,我們也看清楚她了,這雙面蟲人並不是從口中吐出蛛絲,而是從尾部抽絲 。每一根的蛛絲都有粉絲粗細,粘黏得很,速度更是快得驚人。一只雙面蟲人織一張蛛網 ,大概只要一秒鐘左右。這速度,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我現在已經知道,難怪這蟲人可以無聲無息地爬上丫頭的背部。有這麼快的速度,還有什 麼做不到的? 「它們想要困死我們……」少爺驚恐道。 我也明白,這些蟲人想要困死我們。它們本身躲在層層疊疊的蛛網中間,卻在我們四周的 空間內,全部布滿了蛛絲網,讓我們沒有活動的空間。時間一久,非得將我們活活困死不 成。 突然,我心中一動,「少爺,你身上有打火機沒有?」 「有啊……」少爺忙著伸手去掏打火機。就在我們說話的瞬間,身邊的蛛網已經更是密集 ,甚至,透過手電筒,我已經看不到旁邊的景致。幸好,這些蟲人好像很是顧忌少爺手中 的竹箭,不敢向我們身上纏繞蛛絲,否則我們只怕就與那被蜘蛛網抓住的蒼蠅一樣,除了 撲楞著翅膀掙扎,再無別路。 「對啊,用火,用火燒……」丫頭忙叫道。 少爺手忙腳亂地摸出了打火機,可是我們剛才都泡在水中,打火機自然也已經濕透。少爺 拼命地「啪嗒、啪嗒」打了好多下,一抹綠色的火苗才在我們希望的眼神下躥了起來。少 爺忙著將打火機湊近了靠得最近的一根蛛絲。 在我們希望的目光下,那抹綠色的火苗燒了好一會子,我們的耳朵內只聽得「啪」的一聲 輕響,那根蛛絲終於斷開。可是少爺手中的打火機也「啪」 的一聲熄滅。少爺忙著又啪 嗒 啪嗒地打了好幾下,再次將打火機打著了火,問道,「老許,你身上可有引火的東西?」 「引火的東西?」我擰了一把濕漉漉的、還滴著水的衣服苦笑道,「你也看到了,我身上 沒有一處干的地方,哪裡有什麼引火的東西?」 「那怎麼辦?」丫頭急道。如今的情況就放在眼前,這蛛絲怕火,若是有強烈的明火,我 們想要破除這天羅地網出去絕對不是難事,但如今我們全身濕透,想要靠著一枚小小的打 火機,那是絕對不可能有出去的機會的。 我與少爺都是搖頭,少爺忽然問,「老許,你身上不是也有打火機嗎?」 我苦笑,我身上的打火機,不過是一次性用品,一泡水,絕對完蛋。而少爺的這個打火機 好像是外國進口的名牌,防水防風,要不,只怕也沒有用了。丫頭一雙忽閃忽閃大眼睛映 著少爺手中打火機,分外明亮,甚至帶著一點點的鬼氣。她死死地盯著八面凹體內被鐵鏈 層層纏繞住的那柄青銅古劍。 「啊……」她突然叫了起來,「許大哥,我明白了,劍,那把劍就是陣心。只要拿到那把 劍,我們可以出去了。」 劍?我轉身看向那柄被鐵鏈層層疊疊纏繞著。旁邊已經被無數的蜘蛛網纏住的青銅古劍, 想了想,一咬牙道,「我去試試,少爺,你照顧丫頭。」雖然我並不明自,為什麼丫頭說 拿到那柄古劍,我們就有出路,但橫豎困在這裡,最後都是死路一條,還不如聽丫頭的, 拼一把。 這些雙面蟲人看著雖然惡心恐怖,但到目前為止,它們除了織網,還沒有采取主動的攻勢 。少爺將背上的竹箭遞了兩只給我,低聲道:「老許,千萬小心。」 我接過竹箭,只是點了點頭。這蛛絲粘黏得很,說實話,我委實一點把握都沒有。時間不 多,我不敢稍有遲疑,抓住旁邊的那根鐵鏈,身子一晃,重重地跳了起來。我的意圖很明 顯,就是直接抓著鐵鏈,蕩向中間。 從欄桿到中間青銅古劍的位置,大約有四五米遠。原本這樣的一個距離,實在算不上什麼 ,若是可以,只要幾秒鐘時間就可以走到。可如今我的前後左右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蛛絲 網。我身子蕩在鐵鏈上,還沒有來得及晃動,忽然背心一重,似乎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拉扯 著。我回頭一看,我的背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遍布蛛絲,而在旁邊,一只碩大的雙面 蟲人,兩張慘白慘白的臉,四只白色的眼睛,同時死死地盯著我。 我狠狠地回瞪回去,一手牢牢地抓住鐵鏈,另一手用竹箭反手挑向背後的蛛網。可是,這 玩意可還真不是普通的粘黏,我不挑動它還好,一挑之下,手上一重,差點連竹箭都拉扯 不住。我忙著用力一拉,也許是用力過猛,啪的一聲,身後的蛛絲竟然被我拉起來一大塊 ,但我的人,也已經掉進了那個八面凹型內。 我忙著抬頭向上看,這一看之下,卻大驚失色。原來我在外面看著這八面凹型體,不過是 一個直徑不到十米左右的凹面體,可是如今掉入其中,一抬頭只見,四面八方,居然都是 一片白茫茫的蛛絲纏繞著,我在向中間看去,哪裡還有什麼青銅古劍?而整個空間,在一 瞬間,似乎是擴大了無數倍…… 不好,我心中頓時就明白,我只怕是掉進了什麼上古陣法中。這等上古奇陣,若是不知道 破解之法,最後只怕非得活活困死在其中不可。 我心中大為著急,忙著四面看了看。可是觸目所及,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蛛絲網,甚 至我的頭上、腳上也都密密麻麻地沾滿著蛛絲網。可是我卻再也看不到一只雙百蟲人。 我只感覺腦子裡也是白茫茫的一片,迷糊得很,神志更是疲憊得幾乎就要閉上眼睛。我很 累很累,我需要休息。 但就在這個時候,我心中另一個聲音卻在瘋狂大吼——不,不能睡覺,我要出去,我要出 去,丫頭和少爺還在等著我。一念至此,我的心智一清,忙用力地咬了一下舌頭。劇烈的 疼痛讓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人頓時也清醒過來。 鎮定!鎮定!我不停地提醒著我自己,無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我都不能自己亂了陣腳? 對了,陣腳?我心中一動,這個八面體,我怎麼看著都有著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八面體 ……八面體……八面體,我不停地在心中念叨著。 對啊,這不就是八卦陣嗎?現代人說到八卦陣,首先想到就是三國時代的諸葛亮,可是傳 說中,八卦陣乃是伏羲所發明。一想到伏羲,我不禁再次想到剛才甬道內那青銅人傭人面 蛇身的怪物,難道說,這柄青銅古劍,真的來自傳說中? 我忙著按照八卦推算了一下剛才我進入陣中的方位。死馬當活馬醫,也只能當它是八卦陣 試試了。我略一沉吟,幸好我原本就是做古董盤子生意的,平時對這些東西非常感興趣, 對於八卦算術,也頗懂一二。 像小學生一樣扳著手指算了好久,我總算弄明白,我剛剛進入陣法的地方,應該是乾位, 乾為馬,坤為牛,震位龍……龍,我口中一邊念叨著,一邊試圖向陣心接近。 四周依然是密布的蛛絲,感覺就像是走在天羅地網中。每走一步,我都得廢很大的勁,我 原本肩頭上挨了少爺一箭,傷口在水中泡了半天,又與九尾怪蛇一陣激戰。如今一用力, 傷口崩裂,鮮血再次流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由於我的鮮血的緣故,原本各安陣法守住八卦陣的那幾只雙面蟲人似乎略 微地震動了一下,我乘機轉過「離」位,直通陣心。 透過層層疊疊的蛛網,借著明滅不定的光線,我隱約已經看到前面那柄鏽跡斑斕的青銅古 劍。 丫頭說,只要拿到青銅古劍,我們就脫身有望。而且,既然此處的高台建築材質與黃河底 下的龍棺是一模一樣,那麼,是不是代表著,只要拿到古劍,說不定我們就有法子破除龍 棺底部的神秘詛咒。一念至此,我更是信心百倍。顧不上纏在身上,重於千斤的蛛絲,伸 手摸向被鐵鏈層層疊疊纏繞著的青銅古劍。 但就在這個時候,我眼前一花,一個慘白慘白的臉,帶著猙獰恐怖的笑,就出現在我的面 前。在我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我看到兩顆漆黑的獠牙,對著我狠狠地咬了過來。 「啊……」我本能地大叫出聲,閉著眼睛,舉著竹箭對著那張我討厭的掙獰笑容刺了過去 。 可是,就在此時,我的背後一重,似乎被什麼東西爬了上來。我心中大驚,忙著一個低頭 ,同時一拳狠狠地對著自己的背後揍了過去。感覺我的拳頭好像是打在了一團面團上,軟 軟粘粘的,惡心得很。 好在我的背後一輕,總算將那雙面蟲人給趕了下去。我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腳下好像 被什麼東西帶住。我低頭一看,兩只雙面蟲人,一邊一只,四張慘白掙獰的恐怖笑臉,正 對著我沖上來。 我嚇得一聲尖叫,也顧不上什麼害怕,抬腳就惡狠狠地踩了下去。謝天謝地,我腳上穿著 厚厚的運動鞋,雖然被水泡得濕透,可是還算牢固。一腳踩下去,兩只雙面蟲人被我踩得 發出鬼吼般的慘叫,同時轉過另一張臉來,狠狠地咬向我的腳上的鞋。 我心中暗罵:「他媽的,原來你們也怕我踩?」我用力地踢出一腳,將腳上的一只雙面蟲 人踢得在地上滾了兩下,甩了出去。原來這東西也不過看著恐怖,事實上,空有其表而已 。還沒有給我來得及得意,我肩頭一重,隨即肩膀上一痛,我側身去看,頓時嚇得魂飛魄 散。 一只該死的雙面蟲人,居然趁著我不注意,采取卑鄙的偷襲手段,重重地咬住了我的肩膀 。更要命的是,那個地方,還是被少爺射了一箭的地方。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完了,我 完了,想想那張慘白慘白的臉,帶著獰笑的表情,還有兩顆漆黑的獠牙,我的一顆心就沉 到了谷底。 我的身體一片冰冷,我感覺生命好像已經漸漸離我遠去,朦朧中,我似乎正站在大荒山下 ,遠方傳來猛獸的嘶吼。 天並不是藍的,地也不是黃的,只剩下一片渾濁,如同是滾滾的黃河水…… 我的耳邊有著無數人,或者是鬼怪妖魔的怒吼與漫罵。那聲猛獸的瘋狂怒吼,就在我的耳 邊響起。我忍不住側過身去,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終於,我清楚地看到了 我的處境——我的脖子上,以及四肢上全都被一根黑色的、有手臂般粗的鐵鏈牢牢鎖住, 而在鐵鏈的另一頭,我看到了頭上長著獨角,類似於馬一樣的猛獸。五匹猛獸各向一個方 向,而它們身上,連著的那根黑色的鐵鏈…… 這一切,讓我不禁想起了古代的一種極刑——五馬分屍。 不錯,這確實是一種極刑。而目前,我好像成了這個極刑的主人公,我成了要被五馬分屍 的對象? 我一驚之下,用力地將頭抬了起來。我倒要看看,為什麼我會被處以這樣的極刑,中國不 是早就廢除了這等不人道的刑罰了嗎?可是我抬起頭來,所看到的卻是一個長著四張臉面 的怪物,帶著黃金色的面具,手持我不認識的兵器,坐在一頭怪獸身上,威風凜凜。 四張臉的怪物一聲令下,五馬分屍的極刑好像是開始了,我感覺的是身體被活生生地扯開 。 不!這是個幻覺,我的心智還保持著一點點的清明,一驚之下,我已經清醒過來。四處一 看,哪裡有什麼怪獸?我的身邊,剛才咬住我的那只雙面蟲人已經跌落在地上,身子軟軟 地垂下,兩只臉都是一片死白。原本鼓鼓囊囊的身體,如同是破了的氣球,癟了下去,說 不出的丑陋。 我不明白,為什麼這凶惡的雙面蟲人咬了我,它自己反而死了?但它死總比我死好,所以 ,我憤憤地踢了它軟趴趴的屍體一腳,猛然想起,這地下的雙面蟲人的牙齒,不知道有毒 無毒?一邊想著,一邊就忍不住伸手摸向我的肩膀,將外衣解開,果然,在少爺那一箭的 旁邊,居然多了兩個黑黝黝的牙印。 我倒也沒有什麼痛楚麻癢的感覺。不過心中還是後怕,忙用力地擠壓,希望能夠將毒血擠 出來。 擠了好一會子,裡面流出的都是鮮紅色的血液。看樣子,這雙面蟲人倒是虛有其表,竟然 沒有劇毒。我一邊想著,一邊順手擦了擦傷口的血污。心中好奇,難道說,這雙面蟲人的 唯一作用,就是做這個蛛網,維持九宮八卦?可是,它剛才咬了我,為什麼竟然讓我產生 了如此怪異的幻覺? 我一邊想著,一邊四處掃了一眼,剛才那些凶悍的雙面蟲人,大概是看到同伴倒地而死, 竟然非常不厚道地各自退了開去,而那柄青銅古劍,就在我面前,僅僅一步之遙。 我向前跨了一步,四周一片幽暗。我並不怎麼能夠看到清楚這柄青銅古劍的具體模樣,可 是,在近距離的觀察下,我的心卻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我的骨子裡似乎 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還隱隱帶著一種恐慌。我也說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感覺。 由於劍鞘被黑色的鐵鏈層層疊疊地纏住,我無法連著劍鞘一並取出;而且我也沒有工具, 可以砍斷鐵鏈,所以,唯一的法子,自然就是只能撥出青銅古劍。我顫抖地伸出手來,摸 向了青銅劍柄。 我的手心中,依然有著我自己粘黏的血液。我的手在顫抖,心中緊張至極——再此一舉。 我終於牢牢地握住了青銅古劍的劍柄,可就在這個時候,仿佛是來自自己的心底,一聲蒼 涼的嘆息,在我耳邊響起…… 「誰……」我本能地叫了出來。 說話的同時,我游目四看。可是,我的附近,什麼都沒有……僅僅只有一片白蒙蒙的蛛絲 網,就連剛才遍布每一個角落的雙面蟲人,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不再遲疑,用力地拔劍。劍很沉,大概是年代久遠,青銅劍已經腐蝕的關系。我用了很 大的力氣,也沒有將古劍拔出劍鞘,倒是折騰得黑色鐵鏈喳喳亂響。我心中來氣,想自己 堂堂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的,難道還拔不出這柄破劍? 這怒氣一來,力氣倍增。我一用力,猛然之間,一抹寒光沖天而起,我只感覺冷氣「嗖嗖 」撲面而來,同時,耳畔隱約再次聽到一聲嘆息——蒼涼而無奈。 劍出鞘! 剎那間,一股蒼涼的悲壯,湧上我的心頭。我的耳邊再次傳來金戈鐵馬的戰鼓與嘶吼,我 的眼前似乎隱約看到了無數的人紛紛倒下。古戰場的蒼涼狠狠地刺進我的心頭。 我怕再次陷人幻境,忙閉上眼睛,鎮定了一下心神。可是,就在此時。我的耳畔再次清楚 地傳來一聲嘆息,隱約似乎有人說: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化蛇龍骨,天殘地缺…… 余下的,我已經聽不清楚,我只感覺我手中的劍似乎跳躍了一下,如同是有了生命一樣。 我本能地死死的抓住它,然後,狠狠地砍向那些層層疊疊鎖住劍鞘的鐵鏈。 「錚」一聲響,那根長得有點古怪的鐵鏈,居然被我一劍砍斷。劍鞘沒有了依持,向地面 上墜落,我忙著伸手將它接住。 直到這時候,我才有空仔細看了看手中的這把古劍。劍身長約三尺有余,與古代出土的很 多古劍一樣,都是這個長度。可是劍身上卻是寒光閃閃,幾乎讓人無法逼視。更讓我驚訝 的是,劍身上有著無數的雷紋鳥篆纏繞,隱隱之間,似乎要沖破劍體,直奔雲霄。 發財了! 我暗自心喜,想不到居然在這等地方,找到了神器。我在古董盤子內混了好久,常常聽他 人說起過「神器」這兩個詞,可是卻從來無緣一見,想想也是,能夠稱為神器的東西,自 然不是普通東西,而且年代久遠,別說是我這樣的一個古董盤子,就是南爬子,爬上一輩 子,百分之九十的人也未必能夠見著一見,而有幸見到神器的,也必能就能夠駕馭神器, 最後把命賠上的多得是。 我算是幸運的。我心中很明白,西周年代的青銅古劍,還能夠保持著如此的鋒利,一旦出 土,價值簡直無可估計。可是,劍本身就是雙面刃,這樣的稀世之寶,如果讓人發現,我 也可以去吃免費的國家糧食,以後不用辛苦了。 第七章 天殘地缺 我持劍而立,恍惚中有種感覺,好像天地乾坤,盡在我的掌握中。有生以來第一次,一股 豪氣直沖雲霄。我微微地揮舞著手中的青銅古劍,原本如同天羅地網的蛛絲網應劍紛紛斷 裂。丫頭所說,果真的正確的。 育銅古劍剛剛入手的一瞬間,八卦陣自然也已經破除。我看到少爺一手持著打火機,一手 護著丫頭,正與數只雙面蟲人對峙著。 剛才在我進入陣中,直接就陷入其中。我看不到少爺與丫頭,可是他們卻能夠看到我。我 的步步驚險,他們自然也看到了。如今眼見我取得了青銅古劍,少爺忍不住就吼道,「老 許,快點……我快要支撐不住了,他媽的,這都是此什麼東兩?」 「來了來了……」我揮舞著手中的青銅古劍,一路砍殺著向少爺與丫頭那邊靠攏。可就在 這個時候,猛然間,地下傳來一陣「轟隆隆」如同是悶雷一樣的聲音。 我知道,這個地方是不會打雷的。可是,為什麼我感覺地面都在晃動?難道這也是錯覺? 我低頭向下一看,不由大驚。原本光滑的白玉質地的高台,如今居然裂出了一條長長的縫 隙,而原本纏住了少爺與丫頭的雙面蟲人,已經非常不安地向著兩邊的水潭內退了下去。 我心中一動,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我慌忙大吼一聲不好,舉著青銅古劍,直接殺到丫頭 身邊,一手拉過她,飛快地向水潭另一邊跑去。同時大聲對少爺道:「快跑,這地方要塌 陷了……」 少爺眼見我一手拉著丫頭,一手持著青銅古劍,跑得飛快,忙著將弓弩背在背上,緊跟著 我背後追了上來,口中還忍不住抱怨道,「老許,你真他媽的不厚道!」 高台的另一邊,也是一條白石橋,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而就在我們剛剛離開白玉高台的 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大響。我百忙中一個回頭,正好正好看到原本華貴無比的白玉高台, 居然徹底崩潰,陷入黑黝黝的水中。而我們站立的白色石橋,由於失去了支持,也在飛快 地塌陷中。 這黑黝黝的水潭大得不見邊際,也不知道這條白石橋又是通向什麼地方。沒有時間給我們 思考什麼,我拉著丫頭,飛快地向前跑去。 「許大哥,我跑不動……動了……」丫頭被我拉著,幾乎連氣都喘不上。 「跑不動也得跑!」我絲毫也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拉著丫頭依然死命地跑。身後的石橋 ,已經在不停地塌陷著,背後傳來少爺的喘息聲,如同是拉著破風箱。可是為了活命,我 們必須要跑。 「老許,這……還有多長?我……我也跑不動了……」少爺在背後說道。 我惡狠狠道:「想要活下去,就他媽的給我跑!」事實上,我也氣喘如牛,可我知道我們 三人,只要一旦松懈下來,只怕今天就得把老命交代在這裡。 跑——這是我現在唯一的意識。我就這麼拉著丫頭,死命地向前跑。我敢保證,那些長跑 運動員要是現在看到我們三人的樣子,一定會羞愧而死。 我不知道我們三人是如何跑到一片空地上的。反正,當我們一步踏下那白石橋的時候,丫 頭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身後的少爺也想要坐下。可在這樣的情況下,一旦我們松弛下來 ,同樣也是死路一條。所以,我一把拉起了丫頭,惡狠狠地瞪著少爺道,「再走幾步,再 走幾步……」我在說這話的時候,累得連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我拉著丫頭,又走了好幾步,這才放松下來。頓時感覺,一股難言的疲憊,襲上心頭,而 我的兩條腿,也漲得難受。少爺雙手撐著膝蓋,將舌頭都伸了出來,感覺像是吊死鬼,大 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問道:「老徐,這是什麼地方?」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我怎麼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丫頭很沒有形象地攤在地上,苦笑,「許大哥,我發現,活著真是辛苦……」 我用手電筒四處照了照,除了距離不遠的水潭外,這裡一片空無。不像是狹小的墓室,倒 有點像是空無的平原。可是,我們心中卻都明白,這裡是地下,不可能有平原。 手電筒的光芒顯得更加昏暗,照不出多遠,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我看丫頭與少爺都休息了 片刻,忙著催促道,「起來,我們走!」 少爺嘆了口氣問道:「我說老許,這是往什麼地方走?」 我搖頭沒有說話,我怎麼知道往什麼地方走?丫頭休息了片刻,終於從地上站了起來,再 次將她考古人員的職業道德徹底地發揮出來。她向我討要青銅古劍看個究竟。 我笑了笑,將手中的古劍遞了過去。丫頭用手撫摸著青銅古劍劍鞘上纏繞著的雷紋與鳥篆 ,形態甚是迷戀。我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丫頭現在的模樣,心中不由自主地再次響起拔出 這青銅古劍的時候,那聲充滿無奈的蒼涼嘆息,以及那幾句話: 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化蛇龍骨,天殘地缺…… 丫頭說,這鳥篆不知道寫的是什麼,也許是劍的名稱。要是知道這是什麼劍,也許就可以 知道這是什麼年代的,與那黃河底下的龍棺有什麼聯系了。 我也贊成丫頭的觀點。少爺湊了過來,發表自己的見解,「我說老許,難道那白玉高台, 僅僅是為了埋葬這把古劍?古代人的腦子都有毛病,為了一把劍,竟然修建如此龐大、華 美的墓室?」 我的心中也存在著同樣的疑惑。丫頭僅僅是用手不停地撫摸著那柄青銅古劍,看了好一會 子。猛然,她用手去摸劍柄,用力拔劍。可是,一拔之下,竟然沒有拔動。我看了笑了笑 ,這劍緊得很,我第一次拔的時候,也沒能拔動,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此劍拔出來。 當即從丫頭手中接過青銅古劍,用力將劍拔出,然後重新遞了給她。 丫頭見著我拔出青銅古劍的時候,就忍不住一聲驚呼。剛才我們都在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 ,誰也沒有多加關心這柄古劍。如今古劍再次出鞘,不光是丫頭、少爺與我都一樣,眸子 明顯的一亮。 「他媽的,老徐,你發財了。這,這可是神器……」少爺忍不住結結巴巴道。 我靠,我白了少爺一眼,有丫頭在,這樣的東西我能夠據為己有?果然,丫頭也白了少爺 一眼。她小心地觀看著這柄千年之久,依然寒光閃爍的青銅古劍,半晌才道,「許大哥, 你說,這劍是什麼材質鑄造的?怎麼這麼多年,居然還是如此的鋒利?」 我剛才一劍將那長得古怪的黑色鐵鏈砍斷,丫頭他們都是親眼所見。這青銅古劍的鋒利, 是毋庸置疑的。 丫頭又看了看,終於將劍歸鞘,遞給我道,「許大哥,如此神器,你准備如何處置?」 處置?我苦笑,按我的心意,這樣的奇寶,自然是不容變賣的,最好的法子,就是獻給國 家。但是,如果要獻給國家,一旦人家追問起這劍的來由,我卻如何解釋?我總不能說, 我盜墓倒來的吧? 「等離開這裡再說吧!」我心不在焉地順口回答著,如今,我們已經陷入了一個完全未知 的地下世界中,能不能出去還是未知數,何必為了一把青銅古劍而傷腦筋?少爺也從我的 手中接過這青銅古劍,觀賞一番。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劍柄上,如同是發現了新大陸一 樣欣喜地叫了出來,「老許,你快看,這是什麼?」 我一呆,走近了去看。劍柄上的花紋隱隱有著一種熟識的感覺,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我 想了一下,已經明白,這個花紋,不正是黃河龍棺上面雕刻的那個花紋?難道說,這柄青 銅古劍,就是破除黃河龍棺底下詛咒的關鍵? 丫頭剛才只顧著觀看這柄表面裝飾華美的青銅古劍,由於她一直握住劍柄,倒沒有留意這 個。聞言好奇地湊了過來,見狀欣喜地笑道:「不錯,也許我們誤打誤撞,居然真的找道 了破除詛咒的關鍵之物了。且不說那座白玉高台的建築材料與龍棺一樣,就是這古劍,肯 定也與龍棺有著什麼聯系,也許,這就是劉去將墓地選在這裡的緣故,等下只要找到他的 墓志,一看就知究竟。」 瞧著丫頭與少爺那份欣喜的模樣,我心中卻隱隱不是滋味,總感覺這事情絕對不是那麼簡 單。 少爺將青銅古劍翻了個身,觀看另一面,這一面的劍柄握手處,並不是雕刻著的花紋,而 是四個鳥篆。 少爺送到丫頭面前,問道:「丫頭,你看看,這四個字,可有認識的?」 丫頭看了看,皺眉道:「這一個字……好像是個『天』字,你們也知道,我並不懂鳥篆, 只是以前跟著教授,學了一點點的皮毛……」 天! 丫頭說那個字是個「天」字,我只感覺耳朵內「轟隆」一響。青銅古劍出鞘的那瞬間,蒼 涼而無奈的嘆息似乎就在我的心底回蕩著。而那幾句隱晦的話語再次在我腦海中閃現—— 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化蛇龍骨,天殘地缺…… 天殘地缺!我脫口叫了出來,丫頭一呆,偏著頭問我道:「許大哥,你在說什麼?什麼天 殘地缺?」 沒什麼,我連連搖頭。剛才的事情實在是古怪無比,不過是陣法產生的幻覺而已,哪裡就 會這麼巧,這柄劍就真的叫天殘地缺?好好的一把青銅古劍,為什麼取這樣一個古怪的名 字? 我說:「大家別研究這劍了,如果能夠出去,再研究古劍不遲。現在我們還是看看,這裡 是什麼地方吧?」 少爺將青銅古劍再次遞了給我。我們都看向丫頭,「如何走?」三人中明顯丫頭是最最了 解古墓的,雖然她以前翻的都是土墳子,可也比我與少爺要強得多。可是,面對著這樣的 地方,丫頭也沒輒,最後還是照我原先的意思,三人一直向前走,隨機應變。 丫頭取出指南針,想要辨別一下方向。我說,不用瞎折騰了,別說指南針泡在水中這麼久 ,早就沒有得用了,就算是新的,只怕在這地下也是一無用處。既然剛才的白玉高台上可 以有八卦陣,那麼,這地方就一定有干擾,否則,這墓室建築,也不見得有什麼稀奇了。 少爺不信,結果,取出指南針看了看,直接就哀嘆一聲放棄了。 在黑暗中,我們僅僅只能夠憑著感覺走,我留意一下,這裡的地面,與剛才的白石橋的質 地完全不同,顯然的,剛才的白石橋與那白玉高台,都是采用了別的地方的材質,搬運到 這裡的。而這裡可能只是山裡本來的石頭。 丫頭打著手電筒,我們三人大約走了有五六分鐘。猛然,我抬頭之間,在昏黃的手電筒的 照耀下,居然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恍惚就是個人影。我心中一驚,隨即又鎮定下來。畢 竟,剛才這樣的情況已經見得多了,基本都是青銅人傭而已,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許大哥,前面……」丫頭打著手電筒,自然也發現了。我忙著安慰她,將我的想法說了 一下。可是,少爺卻持反對意見,將背上的弓弩取了下來。我們三人,小心地向那黑影靠 近,就在距離黑影越來越近的時候,我幾乎可以肯定,那一定有是一個青銅人傭。猛然, 丫頭手中的手電筒突然暗了下去,然後,毫無預兆地熄滅了。 「怎麼了?」我驚問道。 丫頭忙將手電筒使勁地拍了兩下。手電筒再次亮了亮,然後又轉暗下去。萬幸,總算沒有 熄滅。 「還有手電筒嗎?」我問少爺道。在地下,沒有手電筒,簡直就是寸步難行。 「有,但我的也已經沒有多少電了,省著用吧。」少爺苦笑道,對於我們來說手電筒的重 要性,三人都知道。 我也點頭,丫頭說,她帶有備用電池,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用?我與少爺聞言都是大喜, 說實話,我和少爺都是第一次做這等盜墓的勾當,而南爬子的那一套,我們也都是一段段 地聽來的。畢竟,南爬子的規矩是一炷香的時間必須出墓。可是,我們進來多久了? 也許,那規矩也只適合普通的小土墳子,這樣大規模的帝王墓葬,走一遍都不止一炷香的 時間,何況還有著重重機關,還得尋找冥器。丫頭用力地再次拍了拍手電筒,手電筒被她 拍得回光返照一樣,一下子亮了起來。 丫頭本能地將手電筒向前照了照。由於趨光性,我們一起將目光投向前面。可一看之下, 我們都不禁吃了一驚。剛才我們三人明明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立在前面不遠處,可是如 今再看,四周一片空蕩蕩的,哪裡還有什麼人影? 原本,我們三人以為那個人影又是青銅人傭或者是鳥尊什麼的,都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如 今變故陡起,我們的心中忍不住寒氣直冒,難道說,又有什麼不干淨的東西不成? 這樣的古墓中,是絕對不會有活物的——我們三人例外。所以,能夠動的,自然不是什麼 好東西。 我看了看丫頭,又看了看少爺。丫頭臉色一片蒼白,一只手舉著手電筒,一只手緊緊地抓 住我的衣角,顯然對我很是依賴。而少爺早就將弓弩取了下來,搭著竹箭准備著。是福不 是禍,是禍躲不過,我硬著頭皮向前走去。 向前走了五六步,丫頭不由自主地向我靠了靠。如今我們已經看得分明,平整的地面上, 躺著一具已經化成了骷髏的骨骸,而且,還是殘缺不全的,骨骸僅僅只有頭部與胸部,余 下的,卻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走到近前,丫頭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皺眉道,「這人是被處以極刑的。」 少爺好奇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自然也已經看得出來。這具骨骸,僅僅只有上部分,而下部分卻已經不知所蹤,數千年 的古屍,不能保持完整那是很正常的,可是,這具屍骸卻有點特別,脊椎骨斷裂的地方, 切口平整,顯然是被利器切斷的,也不知道是死後屍骸遭遇破壞,還是生前被處以極刑。 「這麼說,是腰斬?」少爺用竹箭指了指,筆畫了一下位置道,「真是殘忍!」丫頭已經 向他解釋了原因,少爺也不是笨蛋,立刻就想到了腰斬。 我說不一定,也許是死後被人為破壞的。丫頭問我現在怎麼辦?我心中明白,丫頭心裡害 怕,剛才那個突兀的黑色影子,只怕已經嚇著了她。如果是什麼怪物,畢竟還是實物,還 有法子對付,可是,這等虛無縹緲的東西,卻不知該如何應付。 我當機立斷,繼續向前走,不用理會它。事實上,我心裡也沒有底,畢竟,剛才那個黑影 ,我們三人都看到了,可是如今走進,所見到的,僅僅只是半具屍骸而已。 「你看!」丫頭突然說道,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著前方。 我順著丫頭的手指看了過去,前面不遠的地方,又是一具屍骸,但僅僅只有身軀,卻沒有 頭顱。一瞬間,我們三人心中都是寒氣直冒,不明白為什麼這些殘缺的屍骸被拋棄在這裡 ,沒有棺槨也沒有安葬。偏偏,還不怎麼像是殉葬坑。 我知道,古代的奴隸,身份還沒有牛羊馬高貴,所以,殉葬也很草率,很多地方出土的奴 隸殉葬坑,都是亂七八糟的屍骸疊在一起。可是至少也得有個土坑,哪裡有這樣直接拋棄 在表面的? 我將我的想法說了出來。丫頭想了想說,這裡本來就是地下,也許這些人是修建墓室的工 匠等人,為了防止他們透露墓室的位置,所以,直接被殺死在這裡。 我想丫頭說得也有理,反正我們的目的也不是研究考古,用不著研究這些。當即三人靠在 一起,小心地再次向前走。不料,越是向前,屍骸越多,而且,皆是殘缺不全的。甚至在 一處地方,我們看到數十具白骨疊在一起,不是沒有腦袋,就是缺手少腳的,也有像剛才 的第一具屍骸一樣,被少爺說成是腰斬的。 我用力地抓了抓手中的青銅古劍,手心一片冰冷。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天殘地缺」四個 字,再次在我的腦海中閃現。 天啊,殘缺的屍骸,難道說,所謂的天殘地缺,表示的,竟然是這些不完整的屍骸?我越 想越心驚膽顫。 越是往前走,地面上的屍骸就是越多,甚至有好幾次,我們不得不從密布的屍骸上跨過。 丫頭雖然見慣了古屍,可是在這等情況下,還是忍不住害怕。少爺一直舉著手中的竹箭, 緊緊地咬著嘴唇。不知道為什麼,我們三人一句話都沒有說。 「快看,前面那是什麼?」突然,少爺驚叫出來。 在這空曠的地下世界內,被他這麼一叫,我不由地嚇了一跳。同時,我已經顧不上責怪少 爺一驚一乍地嚇唬人,也被眼前的景致驚得呆住了。. 順著丫頭手中的手電筒,我們一起看了過去,殘缺的屍骸好像就到這裡,在前面大約五六 米遠的地方,再次出現高大的石階。石階很高,也很長,氣勢雄偉異常。 「快,過去看看!」少爺有點急躁,同時還推了我一把,又說,「這次有好東西,你可別 與我搶,嘿嘿。」 我哭笑不得,如今我們生死未卜,他居然還惦念著明器,可還真不是普通的貪財,不就是 一把青銅古劍嗎?雖然可能是神器,但這樣的東西,難道我還能夠據為己有?一旦出去, 只怕會給我招惹無窮的麻煩。 再次跨過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骸,我們一步步地向那石階走了過去。 到了近前,我與少爺、丫頭面面相覷,一時都說不出話來。我們都被這石階的雄偉氣勢所 震撼,秦始皇兵馬俑的出土,曾經讓整個考古界震驚,如果這裡的一切出土,只怕可以讓 埃及的金字塔黯然失色。 一時之間,我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我也無法理解,為什麼古代人這麼崇尚華麗的墓葬 ?難道保存屍體真的那麼重要? 丫頭用手電筒照了照,由於燈光明滅不定,昏暗得很,我們三人極目遠眺,也看不到石階 的盡頭。剛才水潭那邊的白玉石台,已經讓我們三人嘆為觀止。可是水潭上的白玉石台, 與這裡的石階建築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不,簡直就是草棚比皇宮。 不知道丫頭與少爺是怎麼想的,但至少我是這麼一個感覺。 少爺抬頭看了看不見頂的石階,發揮了一下他豐富的想象力說,「老許,你說這裡會不會 才是正主子的墓葬,而剛才我們看到的,僅僅只是兵器冢?」 丫頭點頭說有可能,古代人——尤其是那些久經戰場的大將們,貼身兵器有時候看得比命 都重要。如果是馬上奪得天下的帝王,非常有可能死後將自己的貼身兵器一起陪葬。 我明白丫頭說得有理,將自己的貼身兵器陪葬,那麼也應該與墓主葬在一起,為什麼要單 獨弄一個白玉高台?而且,白玉高台距離墓主如此遠,似乎很是不合理。不知道為什麼, 我總感覺,這柄被我抓在手中的青銅古劍,有著說不出的古怪。而且既然修建水潭上的石 台與黃河龍棺的質地一樣,那麼,有沒有可能,黃河龍棺內主人,才是這柄劍的真正主人 ? 那麼,如今這個石階頂部,會不會有墓葬?如果有,埋葬的又是什麼人? 剛才在水潭上的時候,我清楚地感覺到,那條黑色的長長的鐵鏈,明顯地就是想要鎮住這 柄青桐古劍。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青銅古劍伴隨墓主陪葬就很本不成立。我將我的想法 說了出來,自然遭到少爺的嗤笑,丫頭建議,不用在這裡打啞謎,我們直接上去看看,不 就得了? 石階給人的感覺很是厚重,而且,與剛才我們所都見到的白玉高台上的石階完全不同,這 裡的石階上沒有絲毫的華麗裝飾,就是普通的青石石階。可饒是如此,那股古朴的雄偉還 是撲面而來,震撼著我們這群現代人的心靈。 我數著石階,一步步地向上走。丫頭說,不用數,這樣的石階,絕對是九九八十一階,就 是不知道上面到底怎麼樣。 九為數之極,九九歸一,暗喻天下歸一。丫頭說,歷代的帝王墓葬,這個更是講究。我心 中不信,還是一步步地數了上去,及至最後一石階,果然,正好是九九八十一石階。可是 ,就在我踏上最後一階石階的時候,我差點就大叫一聲,腳下不穩,摔下石階。 這是一個高台,相當的寬大。不!是非常的大,大得我有點懷疑,修造這座墓葬的時候, 是不是把整座山的內壁都已經掏空? 石階呈半圓形,倚著山壁修建,而在山壁上,卻是一棵類似於樹形的石雕,也不知道是天 然形成,還是後天雕琢而成。當然,如果僅僅只是這些,還不足以驚嚇到我。在這棵龐大 的石樹上,無數的枝葉蔓延開來,我們的頂部向上五六米左右,全都是石樹的樹枝。可是 這棵石樹根本沒有葉子,充當葉子的,竟是一口口懸掛在石樹枝上的黑色棺木。 丫頭用手電筒向上照著,我們所能夠看到的,就是層層疊疊、雜亂無章的樹干。樹干上, 無數具的黑色棺木,懸掛其上。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黑色棺木。 我的天啊!少爺驚叫出聲,說實話,我們都已經被這驚人的一幕給驚呆了,還是第一次發 現這樣的墓葬制度。 而在石樹底下,高台之上,卻又是另一番景象。四個跪伏在地上的青銅人傭,抬著一具巨 大的棺槨。讓我們驚訝的卻是,在棺槨上,有著不知道什麼布料撐起的橢圓型類似於帳篷 一樣的東西,歷時千年之久,這不知道什麼的布料,居然沒有腐朽,化成灰燼。 丫頭舉著手電筒看著我,少爺也看著我,我心中同樣沒有底,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想了想 ,我還是決定先看看這樹下的棺槨內,到底是屬於何人的墓葬,與廣川王劉去又有什麼關 系。 畢競,如今我們的任務是盡快地想法子回到廣川王劉去的墓室內,找出他的墓志研究出破 除黃河龍棺的詛咒要緊。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緊張。偏偏丫頭手中的手電筒在亮了一下後, 居然再次暗了下去。丫頭使勁地拍了幾下,可是,手電筒還是僅僅散發出螢火蟲一樣的微 光。丫頭無奈,從背包裡摸出備用的電池。剛才我們都泡在水中,所有東西自然全部濕透 ,不過,幸虧丫頭的電池是在超市買的,她將電池放在塑料袋裡一並裝進了背包內。 我第一次感激這種造成白色污染的塑料方便袋。 丫頭小心地將裡面的電池取了出來,少爺用自己的手電筒照著她換電池。我一手抓著青銅 古劍,一邊看著他們。猛然抬頭之間,卻發現青石高台的地上,在昏黃的手電筒燈光的照 耀下,將四個人影拖得老長老長。 四個人影? 我頓時就一個激靈,我、少爺、丫頭可只有三個人,那第四個是什麼地方來的?我忙著四 處看了看,可是,四周除了我們三個人,再也沒有別的,也沒有什麼可以造成人影的東西 。 我用力地,死死盯著地上多出來的一個人影。漸漸的,那個人影就這麼在我的注視下,慢 慢淡了下去,最後,終於不見。 鬼! 我的心怦怦亂跳,手心再次被冷汗濕透,而少爺與丫頭忙著換手電筒內的電池,兩人都沒 有注意到這詭異的一幕。丫頭將手電筒內的電池換好,重新擰亮,由於是新的電池,手電 筒的光一下子明亮起來。少爺發現我臉色蒼白,問道,「老許,你怎麼了?」 我心想大概是我眼花了,畢竟,久處靜寂的黑暗中,產生幻覺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搖頭說 沒事,少爺也沒有放在心上。丫頭問我,現在怎麼辦? 我說還能夠怎麼辦?先看看這樹下的棺槨內葬的是什麼人,找到他的墓志,看看有沒有一 點有用的線索,我們當務之急是如何出去。 丫頭沉吟不語,少爺已經開始向樹下的那個看著有點詭異的棺槨走了過去。丫頭突然叫道 :「等等!」 少爺不解地回過頭來,問她怎麼回事?丫頭說,她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我心想,這 地方什麼都不對勁,這裡是古墓,又不是旅游勝地。我知道,丫頭大概心中恐慌,當即扶 著她安慰了片刻,這才一步步地向那帶著帳篷的棺槨走了過去。 少爺越看那個帶著帳篷的棺槨越是感覺好笑,忍不住就打趣道,「我說,老許,你說這個 人腦袋是不是有毛病?死了還在棺槨上弄個帳篷,莫非還怕下雨不成?」 丫頭也發揮了她的幽默感,說:「也許他不是怕下雨,而是思想潮流領先了數千年,話說 ,現代人不都流行買個帳篷去野外過夜,叫什麼親近大自然?聽說帳篷現在還賣得很火爆 。」 我翻了翻白眼,心中也是感覺奇怪無比。這個棺槨棺材,什麼樣的形狀都不算稀奇,可是 弄個帳篷,卻有著說不出的古怪。我想了想說,別鬧了,我們去看看裡面到底葬的是什麼 人。 少爺與丫頭雖然嘴上說得輕松無比,可心中實際上也很緊張,走向那尊帶著帳篷的棺槨的 腳步顯得格外沉重。 這半圓形的石台夠大,可是畢竟也有限度,我們走得非常慢,可還是在一步步地逼近。距 離那尊帶著帳篷的棺槨僅僅五步之遙,那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成的帳篷內,在我的手電筒 的照耀下,隱隱呈現半透明色澤。 我們隱隱已經可以看到裡面的東西,突然,丫頭輕輕地「咦」了一聲。我轉首看著她,卻 見著她滿臉的不可思議。 「怎麼了?」我不解地問道。 「好像……好像……帳篷內有活物……」丫頭的聲音明顯帶著顫抖。 「活物!」我心中升起一股寒氣,直沖腦門。這等古墓之中的帳篷內,居然有活物,那代 表著什麼? 丫頭接著又說,她剛剛明明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在帳篷內晃動了一下,好像是人的影子 。 我聞言,頓時心「疙瘩」一聲,人的影子?剛才在丫頭與少爺忙著換取手電筒內的電池的 時候,我也清清楚楚地看到地上多了一個黑色的影子,恍惚就是一個人影。 少爺搖頭安慰丫頭:「也許是你看花了眼,哪裡有什麼影子?」 不錯,丫頭用手電簡照著棺槨上的帳篷內,哪裡有什麼影子了。帳篷內如同我們夏天掛著 的蚊帳一樣,半透明色澤,朦朦朧朧的,卻比什麼都看不清楚,更顯得神秘莫測。 就在我們三人說話的時候,一個黑色的影子,猛然出現在帳篷上。丫頭情不自禁「啊」的 一聲叫了出來,而這一次,少爺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果真是一個人影,一個好像披著 黑色斗篷的人影。 我與少爺面面相覷,一時都說不出話來。少爺舉著弓弩,搭著竹箭就要射出,我心中一動 ,忙壓低聲音道,「別魯莽!」可我說話的同時,卻口是心非地輕輕將剛才取得的青銅古 劍拔了出來。 我可不管這青銅古劍是什麼神器,是否價值連城。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它就是一柄利器, 一柄兵器而已,而劍的本來作用,就是用作兵器的。 如同上一次一樣,這個黑色的影子並沒有維持多久,漸漸地黯淡下去。最後,消失不見, 如同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但是,這一次,我們三人卻全都親眼目睹了它的出現與消失 。 少爺回過頭來,壓低聲音說,老許,你拿個主意吧! 我心中也好像是掛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地忐忑不安,哪裡敢拿什麼主意?可再這麼僵 持下去,也不是法子,天知道這個高台上又會有什麼東西?因此,我故意裝著豪氣沖天的 樣子冷笑,「怕什麼,不過就是影子而已,怪物都不怕,還怕這個?」 少爺與丫頭被我一打氣,明顯膽氣一壯,三人大著膽子,繼續向前走去。可是,僅僅走得 一步,我就聽見背後傳來一股陰沉沉的寒風,讓我原本濕透的衣服更是寒徹心肺。 出於人類的本能,我忍不住就回頭看了一下,僅僅是這麼一個回頭,我不禁嚇得魂飛魄散 ——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我們的背後,原本空曠的石台上,居然出現了無數的黑色影子。對的 ,我只能用影子形容他們,因為影影綽綽的,我根本就看不到他們的面貌,僅僅只能看到 ,它們似乎都穿著斗篷一樣的東西,整個身體都被黑色的斗篷遮擋著,看不分明。 第八章 護棺妖狐 少爺似乎想要對我說什麼,側身過來,目光自然而然地接觸到背後的恐怖異物,頓時也與 我一樣,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砰」的一聲,將手中的竹箭射了過去。 距離我們最近的黑色影子,僅僅只有四五步之遙,所以,少爺的竹箭毫無阻礙地直接射了 出去。可是,竹箭卻穿透了那黑色影子,落在石台上。我與少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丫頭 也也已經轉過身來,臉色蒼白地看著眼前出現的黑色鬼影,一只手緊緊地抓著我的衣角, 滿臉的驚恐。她手中的手電筒大概是由於手指顫抖的緣故,造成光線也明滅不定地晃動著 ,更是顯得鬼影重重。 「老許……」少爺勉強咽了口口水,艱澀地問道,「怎麼辦?」 我靠,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他為什麼不動動他的豬腦子想想怎麼辦?我看著那些 鬼影仍舊站在原地,當即一咬牙,「不用管它們,我們繼續向前走,開棺發財要緊!」 說著,我也不知道我從什麼地方來的膽氣,居然一個轉身,看也不看那些黑色的鬼影一眼 ,徑自向著石樹下的棺槨走了過去。在這種情況下,少爺和丫頭都以我馬首是瞻,也隨著 我向棺槨邊走去。 我剛剛跨出一步,背後寒氣陡盛。我一回首,只見一個黑衣鬼影,居然站在我的背後不及 一步,同時已經伸出一雙黑黝黝的,如同是鳥類的爪子,抓向我的脖子。我原本不想招惹 這些鬼影,一來是心中懼怕,二來也不知道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是鬼?或者是亡靈?或 者是機關術下制造出來的幻覺? 我不想招惹它,它卻絲毫也沒有想要放過我的意思。眼看著那雙丑陋的鬼爪已經快要抓到 我的脖子,旁邊傳來丫頭惶恐的驚叫聲。我不由怒氣上升,膽氣一壯之下,揮劍對著鬼影 攔腰就砍了下去。 「啊……」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像是在心底回響著,黑色鬼影居然被我一劍斬成了兩半, 倒在地上。它倒在地上的兩截黑色身體,居然還在瘋狂地挪動著。 「老許,快過來幫忙……」就在這麼一瞬間,旁邊傳來少爺驚恐的呼救聲。我轉身一看, 只見少爺與丫頭已經被層層疊疊的鬼影圍住,少爺拼命地揮舞著竹箭,擋在丫頭身前,卻 擋不住鬼影前進的步伐。 但我的身邊,也已經被鬼影密密麻麻地圍住。無數只鳥爪一樣的鬼手,正向我伸了過來。 我揮舞著青銅古劍,才將它們前進的步伐稍稍通住。 「啊……」旁邊丫頭驚恐的叫聲傳來,同時我只聽到「啪」的一聲輕響,丫頭手中的手電 筒居然掉在了地上。剎那間四周陷人一片黑暗中。 我心中暗叫一聲不好,一手瘋狂地揮舞著青銅古劍,一手已經摸向挎包內的手電筒。可卻 摸了一個空,我這才想起,我的手電筒好像是給了少爺。 「少爺,手電筒!」我大叫著。這要命的黑暗足夠讓我們窒息,何況還有那些不知道什麼 東西的鬼影。 「許大哥,救我……」丫頭驚恐的聲音似乎就在我的附近。我顧不上那麼多,借著青銅古 劍的鋒利,向丫頭那邊殺了過去。 猛然,我劍上一重,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地抓住,一股大力從劍尖上傳了過來。我一個 趔趄,差點就抓不住青銅古劍,可是心中卻非常明白,如今我手中唯一的武器就是這把青 銅古劍,要是古劍丟了,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很難活下去。 四周依然是一片黑暗,少爺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聲音。我再次大叫少爺,可是這一次,四周 卻是死一般的寂靜。不但少爺沒有回復我什麼,就連丫頭的呼救聲,也消沉下去。 我心中惶恐,手腳發軟,幾乎抓不住青銅古劍,而從劍尖出來的那股大力,更是死命地想 要趁機奪取我手中的青銅古劍。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我明顯感覺到背後一股寒氣貼了上來 ,就好像是冬天被一大塊冰貼上一樣,冷得我打了一個寒顫。 「丫頭……」我惶恐地叫了出來。 我的眼前剩下的,只有一片漆黑與死靜,丫頭也同樣沒有回答我。而背後,那冰冷的感覺 卻是越來越是強烈,好像那股冰冷要滲透我的骨髓一樣。同時,我的脖子上一緊,似乎有 什麼東西摸向我的脖子。 不,好像就是人的手指。不過,冰冷冰冷,如同是寒冬的冰! 緊接著,我感覺我的呼吸開始困難,那雙冰冷冰冷的鬼爪,死死地掐住了的我脖子。我全 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極端的恐懼襲擊我已經瀕臨崩潰的心靈。我的手在發軟,我的舌頭 好像都已經伸了出來。 我要死了嗎?我最終還是要死了!我在心中思忖著,無數的畫面跳進我的腦海。可最清楚 的,卻是王全勝與教授死後那張猙獰恐怖的笑臉。 不!我在心中瘋狂地大喊出聲,就算是死,也不該死得這麼恐怖。我寧願魂消魄散,也不 能像教授那樣死得淒慘無比。一念至此,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大力,猛然用力地奪過 青銅古劍。似乎原本糾纏在劍尖上的那股大力被我惡狠狠地甩了出去。 而後,我一個翻身,舉劍對著我的背後刺了過去。他媽的,我管你是人還是鬼,先吃老子 一劍再說。 身後似乎傳來一聲撕裂的聲音。隨即那股陰寒似乎也離開了我的身體。我重重地喘了口氣 ,舉著青銅古劍,再次叫道,「丫頭……少爺……」 黑暗中,依然是死一樣的寂靜。我擔心著丫頭與少爺,可是偏偏我身上沒有任何照明工具 ,想要尋找他們也不可能。我內心焦急無比,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蠻力,猛然用力地將 青銅古劍狠狠揮動著,大吼道,「他媽的,冤魂惡鬼,統統給老子退開,否則惹惱了老子 ,將你們一個個打得魂消魄散……」 我話音未了,猛然聽得旁邊一個陰沉沉的聲音說,「嘿嘿,老許,你好威風啊……」伴隨 著聲音,我旁邊一縷昏黃的燈光亮了起來。 少爺一手舉著手電簡,一手握著竹箭,顫顫巍巍地站在我的旁邊,而旁邊還站著臉色蒼白 的丫頭。我先是大喜,隨即不禁大怒,吼道,「我說少爺,你什麼意思,剛才一片黑色, 老子我叫了你那麼多聲,你難道就不能應一聲兒?」 少爺呆了呆,問道,「你有叫我嗎?我也叫了你好多聲,你為什麼不答應?」 我一呆,剛才少爺有叫我嗎?我怎麼就沒有聽到?丫頭的手電筒就掉在距離我不遠的地方 ,我忙著走了過去,將手電筒撿了起來,拍打了兩下。還好,丫頭這手電筒確實質量過關 ,防水防震,裡面的小燈泡居然沒摔碎,經過我一翻折騰,居然又重放光明。 我走到少爺與丫頭身邊,舉著手電筒四處照了照。我們依然在高台上,不遠處就是那尊帶 著帳篷的棺槨。原本那影影綽綽的黑色鬼影,出現得莫名其妙,消失得更是莫名其妙,如 今整個高台上,除了那尊棺槨外,就只有我們三個,別無它物。 我將手電筒遞給丫頭。眼見丫頭眼淚含在眼眶中,身子簌簌發抖,我忙著安慰了她幾句。 丫頭嘴角哆嗦著,卻不接我的手電筒,而是滿臉惶恐地看著我。 「怎麼了?」我不解地問道。 丫頭依然不說話,身子卻抖得更厲害,伸手指了指我。眼見我要靠近,竟然如同見著鬼一 樣,猛然向少爺身後編去。我嚇了一跳,原本丫頭明顯對我有著極強的依賴心理,如今這 個樣子,自然是有緣故的。我心中狐疑,忍不住就低頭向自己的身上看來下去。 這一看之下,不禁也嚇得魂飛魄散。我原本穿著一身米色的牛仔褲,被水一泡後,貼在身 上很不舒服。經過一翻惡戰,牛仔褲倒是半干了,可是,如今這米色牛仔褲上,居然斑斑 點點的,盡是殷紅色的血跡。 我沒受傷,這血跡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我心中一驚,卻見著少爺手中抓著弓弩,搭著竹箭 ,護著丫頭向後退了幾步,滿臉警戒地看著我。 我一見之下,不禁怒火上升,他媽的,他們這算是什麼意思?不就是血跡嗎?居然把我當 成賊看待了?可是,還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少爺用竹箭指著我,惡狠狠地問道,「我說 老許,不是兄弟我不厚道,但是你得告訴我,你身上的血跡是怎麼回事?」 我聞言大怒道:「老子剛才砍了幾個鬼影,想必是濺上的!」 「不是……不是……」丫頭連連搖頭,哆嗦著嘴唇道,「許大哥,剛才那些鬼影,是沒有 血的……」 我也知道剛才的那些鬼影是沒有血跡的,否則,地面上必定有血跡。而且少爺與丫頭也與 它們一翻惡戰,要是沾染上了血跡,絕對不止只有我一個人。我心中也是狐疑,一邊想著 ,一邊再次看向牛仔褲上斑斑點點的血跡。這血跡是成噴射狀噴上的,如同是被頑童用水 槍噴散上的一樣,在這等情況下,那鮮紅的色澤,觸目驚心。 「我說,老許,你回答我幾個問題。」少爺依然用竹箭指著我。 「什麼?」我哭笑不得。 「你叫什麼名字?」少爺一本正經地問道。 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想我大人大量,不與這混賬小子一般見識,等他媽的從這裡出 去了,再找他算賬。 「老子叫許三慶,是你爺爺!」我實在氣不過,忍不住口頭上就佔了他一個便宜,然後才 道,「不就是血跡嗎?別他媽的將老子當鬼看!」 少爺不說話,轉首看了看丫頭,丫頭遲疑了片刻,弱弱地說,「許大哥,不是我們不相信 你,可是,你總得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身上有血跡,而你又沒有受傷?」 我聞言大怒,這臭丫頭居然指望著我受傷?當即將青銅古劍反手插進劍鞘,就在青銅古劍 插進劍鞘的瞬間,我猛然心中一動。剛才似乎有什麼東西,與我爭奪這青銅古劍後來被我 大力所傷,難道說,我身上的血跡,就是那時候沾染上的? 我心中一邊想著,一邊舉著手電筒,仔細地向地上照了過去。由於四周都是一片的黑暗, 僅僅就靠著我們手中的手電筒發出一縷昏黃的光,原本我們都沒有注意地面上,直到這個 時候,我有意尋找,這才發現在距離我們不遠的地面上,也有著一灘還沒有干枯的殷紅血 跡。我「咦」了一聲,走過去仔細地觀察了片刻,回想著剛才的情景。很明顯的,這裡就 是剛才有什麼東西想要奪取我手中的青銅古劍,最後反而被我所傷,導致了它倉皇逃竄。 而那些影影綽綽的鬼影,想必都是為了掩護它而來。 這個時候,丫頭與少爺也小心地走了過來,我想到剛才少爺和丫頭對我的懷疑,忍不住就 狠狠地瞪了他們兩人一眼,嚇得丫頭忙著向少爺的背後躲去,少爺回瞪了我一眼說,「老 許,你凶什麼凶?」 「你這個時候不懷疑我了?」我憋著一肚子的怒氣道。 「懷疑你?」少爺提高聲音道,「你還沒有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靠!我解釋什麼,這裡的一切,只怕都不是那麼好解釋的。這裡是古墓,所有的一切, 都不能以常理推斷。我努力地回想著剛才的一幕,在黑暗中,絕對有什麼東西,曾經想要 奪取我的青銅古劍,可最後卻是失敗了,還被我所傷。 丫頭看了看地上的血跡,又看了看我身上的血污,弱弱地問,「許大哥,這……這到底是 什麼血?」 「會不會是人血?」少爺那張大嘴巴也忙著問道。 說實話,我是做古董盤子生意的,又不是做醫生的,單單看上一眼,憑什麼分別地上的是 什麼血液?不過,血跡呈現殷紅色,應該不是什麼異物,也許是生活在地上的某種動物? 我自我安慰著。 突然,丫頭輕輕地拉了拉我的衣角,我一呆,卻見丫頭臉色蒼白,眼神怯怯地看著距離不 遠的棺槨。我也順著的她的眼光看了過去,手電筒還在我的手中,我用手電筒照著,明顯 地可以著到棺槨的帳篷上,居然也沾染著一灘新鮮的血跡。 我的心不禁「咯?」一下。那可是棺槨,難道說,剛才跑出來想要搶奪我手中的青銅古劍 的 ,居然是棺材內的某物? 一瞬間,我的背心全部被冷汗濕透,少爺自然也看到了這麼驚人的一幕。我們三人心中所 想,只怕都是一樣,如今一時之間,全部都傻了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瞳孔中相互映 著恐慌。 棺材內會有什麼東西?根據常識,棺材是死人的專利,但是,死人還有鮮血嗎?尤其是, 數千年的古屍? 我知道這麼愣著也不是法子,當即大著膽子,首先向棺槨邊走了過去。同時「?啷」一聲 , 我再次抽出青銅古劍,心中想著,不管這棺槨內是人是鬼,還是妖物,既然剛才我這青銅 古劍可以傷了它,那麼這一次,我好像也沒有怕它的必要。 可是,就在我走到棺槨的帳篷前,我卻忍不住心跳加快,用力地咽了口口水。我將手中的 手電筒遞給丫頭,同時吩咐少爺與丫頭退後稍許。 少爺不依了,低聲說:「老許,你這是什麼話?我們可是一起進來的,那可得有福共享, 有難同當。」 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可不是呈匹夫之勇的時候,當即壓低聲音道,「我不就是防個 意外?你們退後,有什麼動靜,也好應付著。」說著,我又囑咐他准備好弓弩竹箭,護著 丫頭。 丫頭舉著手電筒的手一直在不停地顫抖著,少爺見拗不過我,當即拉著丫頭後退了兩步。 他讓丫頭舉著手電筒,自己卻是搭著竹箭,全神戒備。 我看著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如今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天知道會出現什麼東西?又 豈是憑著一支竹箭能夠應付的?可是,有兵器總比沒有兵器好。 老這麼站著總不是事情,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我心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恐慌感覺,總感 覺這淺淺的一層帳篷內,似乎有著什麼洪荒妖獸在等著我。我深深地吸了口氣,舉著青銅 古劍,向這帳篷內刺了進去。 可是,劍尖剛剛探入帳篷內,猛然劍尖一重,似乎被什麼東西搭上。而後,一股非常強大 的力量,用力地通過青銅古劍,將我向內拉去。我沒有防備之下,差點就被它拉進了帳篷 。慌亂中只能用力向後拉扯著。 這帳篷內,果真有東西?可是,這帳篷下是棺槨,難道,真的有死人復活的可能? 而就在我與帳篷內的東西僵持不住的時候,在丫頭手電筒的照耀下,我清楚地看到,帳篷 上升起一個黑色的影子。 我被這陡然出現的影子嚇得一聲大叫,顧不上那麼多,揮劍用力地砍了過去。同時,少爺 手中的竹箭「砰」的一聲響,也狠狠地對著那個影子射了過去。 就在少爺的竹箭射出的同時,那個黑色的影子也同時消失了。我手上的青銅古劍也猛然一 輕,由於一直用力在向後拉扯著,如今裡面的大力一松,我一時拿捏不住力道,不由自主 地向後連續退了好幾步,才拿樁站穩。心中是又驚又怒又是恐慌,那個影子到底是什麼? 剛才雖然是匆匆一瞬,可是,我依然看得分明,那個影子絕對不是人類的影子,似乎是某 種動物。 「老許,那是什麼東西?」少爺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我白了他一眼,實話說,我被嚇得不輕,我怎麼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被這麼一鬧,我的一 劍橫掃過去,卻是將原本已經腐朽的帳篷劃開了老大一個口子。丫頭用手電筒照著,隱約 可以看到,帳篷就是一個幌子,罩在上面,裡面似乎什麼都沒有,而在帳篷下面,卻是一 個青銅棺槨。 丫頭滿臉驚恐,低聲道,「許大哥,你看剛才的那個影子,是不是像狐狸?」 「什麼?」我一驚,猛然想起,我們在廣川王劉去的墓室中,就是被一只狐狸陷害,才落 得如此下場。現在連我們在什麼樣的墓室中都不清楚,難道說,那只狐狸居然一路跟了下 來? 當然,也不能完全否認那只狐狸的可能。畢竟,劉去已經死了上千年,而目前我們面對的 這個墓葬,看其模樣,似乎是西周年間的,公元前 N 多年的事情,墓室的主人自然是死 得 不能再死。那麼,除了我們三個不請自來的闖入者,如今這墓室內的唯一活物,就是那只 狐狸。 「他媽的……」我舔了舔有點干枯的嘴唇,憤憤地罵道。但也正因為此,我不禁怒氣上升 ,再次走向那個帳篷,也顧不上破壞文物,手中的青銅古劍橫掃而過。 連水潭上的黑色鐵鏈都能輕易砍斷的青銅古劍,用來砍這已經腐朽成灰的帳篷,自然是應 劍而落。我一連幾劍,將棺槨上的帳篷清理得干干淨淨,終於讓罩在裡面的青銅棺槨顯現 出了廬山真面目。 但出乎我的意料,原本以為那只狡猾的畜生就躲在帳篷內,可如今棺槨上的帳篷被我全部 清除,裡面只有一方兩米多長,一米多寬的青銅棺槨。除此以外,居然什麼都沒有。 青銅棺槨自然是密封的,如果剛才帳篷內的影子真的是孤狸,它根本就沒有藏身之地。可 如今它又去了什麼地方?難道說,那狐狸在地下吸取死人之氣,修煉千年,果真成精了不 成? 就在這個時候,少爺與丫頭也湊了過來。丫頭說,這個墓葬與劉去的墓葬,多少都應該有 點關系吧?她說話的同時已經大著膽子,用手電簡照著跪伏在地上、雙手托起抬著棺槨的 那四個銅人。 丫頭可還真是一個怪胎,明明是怕得要死,偏偏好奇心又如此重。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丫 頭學什麼不好,偏偏要學什麼考古。如今看到她的模樣,我算是明白了。她啊,看到古墓 ,簡直就像是黃鼠狼看到肥肥的老母雞,色狼看到赤裸著的美女一樣,實在是情有獨鐘。 丫頭看了看抬棺的四個銅人,又舉著手電筒,去看被帳幔遮著的青銅棺槨,半晌才道,「 許大哥,你看這棺槨是什麼年代的?」 「西周!」 我與少爺連想都沒有想,直接異口同聲肯定地說。這棺槨也是青銅所制,同樣有著與剛才 的鳥尊與青銅人傭一樣的雷紋和鳥篆,明顯是同一個時期的東西。但我就是想不明白,一 般來說,棺槨都要四平八穩地放在地上,為什麼這個青銅棺槨,卻是由四個銅人跪伏在地 ,雙手托起? 少爺說古代人都有點心理變態,喜歡虐待奴隸,所以,死後都不放過那些卑徽的奴隸,讓 他們跪伏著抬著棺槨。 我心想少爺雖然是胡說八道,不過,倒也有可能。因此只是看著抬棺的銅人,一邊又打量 著那尊巨大的青銅棺槨。青銅棺槨上同樣雕刻著華美的雷紋,另有一些鳥篆,可惜我們都 看不懂。棺蓋四面皆是銅扣,死死地將棺槨整個鎖起。想要打開棺槨,如果不采取暴力的 話,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心中還是放心不下那只畜生狐狸,四處找著它的蹤跡。說來奇怪,這該死的畜生,也不 知道藏到什麼地方去了,居然連個影子都沒有。而且我知道那畜生受了傷,可是四下找了 片刻,就連青銅棺槨上我都沒有放過,也沒有找到血跡。 少爺問我:「開不開棺?」我遲疑了片刻,詢問丫頭的意見。哪知道素來膽小的丫頭,這 個時候居然直接說:「開,這個青銅棺槨有問題。」 我心中納悶,既然知道這個青銅棺槨有問題,還開什麼棺,找麻煩不成?如今我們的目的 是盡快出去才對。我把想法說了出來,哪知道卻遭來少爺與丫頭的一致反對,少爺說,進 寶山豈能空手而回? 丫頭更是絕,說她有預感,這個棺槨絕對與廣川王劉去有關系。 我剎那間有種想要一頭撞死的感覺。貪財的少爺還可以理解,可是丫頭,憑感覺?她這是 什麼感覺啊,只要稍稍懂得一點歷史的人都知道,這個青銅棺槨絕對是西周的特產,而劉 去卻是西漢人,這中間,相差了最少也得一千年。 一千年,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概念,但我知道,人類還沒有發明長生不老藥。所以,沒有人 能夠活到一千年,不管是西周最最低賤的奴隸,還是高貴的真命天子,都已經化身成了一 堆腐朽的枯骨。西周的東西,怎麼就與西漢此了聯系? 這九龍坑乃是風水寶地,相中這個地方的人絕對不止一個,那麼造成這地方墓墓相連,倒 還正常。可若說這西周的青銅棺槨與西漢的劉去扯上關系,我怎麼都無法相信。 就在我略一沉吟的時間,少爺已經帶上防毒的塑膠手套,用力地去扳那青銅棺槨上的銅扣 。可這銅扣應該是一次性的,一旦扣上,幾乎是沒有開啟的可能。所以,少爺費了九牛二 虎之力,也沒有能夠扳開一只。 我看著無奈,舉起青銅古劍,對著其中的一只銅扣直接砍了下去。「啪」的一聲響,青銅 古劍如同是切豆腐一樣,將那只銅扣直接砍斷,同時還在青銅棺槨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切口 。我看著不禁乍舌不已,我知道這青銅古劍鋒利無比,可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它居然如此 厲害。 少爺也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半晌才道,「老許,小心一點,這可是寶貝,神器……」 我沖他翻了一個白眼,然後,很臭屁地將青銅古劍垂了下來,說道,「那好,我不用神器 了,你開……」 少爺看了看那青銅棺槨,又看了看我,半晌終於無奈道,「老許,你別尋開心了,這個… …我打不開!」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本來嘛,如果是盜取這等大型帝王古墓,自然得備用專門的工具。可 是,一來我們是外行,二來我們也曾經備了工具,卻都掉在了水裡,唯一剩下的,也就是 繩子、少爺的弓弩竹箭、手電筒等小巧的玩意。而想要開這等大型棺槨,簡直就是痴人說 夢。 我卻機緣湊巧,弄到了這麼一柄青銅古劍,我心中也明白這是神器,可這樣的東西,一旦 帶出去,我還能夠保全?不帶出去,我也一樣舍不得將它常留在古墓中。所以,不如趁著 現在的機會,能用就用用吧。就算是不慎毀了,我也不心痛,反正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 我舉著青銅古劍,對著棺槨四周的銅扣就是幾下,將所有的銅扣都砍斷了。這青銅古劍還 真是神器,如此堅硬的銅扣,都被我輕易砍斷,而青銅古劍卻是絲毫無傷。我對著丫頭手 中的手電筒看了看,依然是寒光撲面,幾乎讓人無法通視。 我心中納悶,這樣的神器,為什麼在歷史上竟然沒有絲毫的記載?我還劍歸鞘,將青銅古 劍遞給身邊的丫頭,也取出塑膠防毒手套,招呼少爺一起,兩人合力,用力地將青銅棺槨 死命地推開了一條縫隙。 丫頭也忙著舉著手電筒湊了過來,想要看個究竟。可這麼一看,我與少爺都傻了眼,雖然 明知道古代墓葬制度,都是有棺有槨。但面對著如此堅硬的青銅棺槨,我們卻都打從心眼 裡指望著,裡面就是古屍,別再有什麼棺材了。 但是,事與願違。從推開的青銅棺槨裡可以看出,裡面還有一尊白玉棺槨,看其顏色模樣 ,與剛才我們在廣川王劉去的墓室中看到的棺槨一樣。 我與少爺又費了好些力氣,手電筒,正欲湊過來看個究竟。才算是將青銅棺蓋全部推開。 丫頭舉著手電筒,正欲湊過來看個究竟。猛然,笨重的青銅棺槨底下,躥出一個黑影,急 向丫頭撲了過去。丫頭一驚,本能地舉起我剛剛遞給她的青銅古劍,對著那黑影反手撩了 過去。同時,少爺連弓弩都來不及取,一只竹箭宛如是武俠電視裡的江湖高手,直接甩了 過去。 我大吃一驚,這個莽撞的少爺,什麼時候能夠學得細心一點。他還真以為自己是江湖高手 、武林豪客?甩手箭百發百中,要是誤傷了丫頭,可如何是好? 「當啷」一聲,丫頭手中的青銅古劍掉在地上。我頓時暗叫一聲不好,剛才我兩次遇到襲 擊,對方都是沖著這把青銅古劍來的。如今這黑影又襲擊丫頭,目標勢必也是這柄青銅古 劍。 我本能地就地一滾,快速地向地上的青銅古劍撲了過去。那個我們還沒有看清楚是什麼東 西的黑影,速度卻比我更快地撲向青銅古劍。原本,對於這古墓中的生靈,我多少還有著 一點點的敬畏心理,可如今為了活命,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眼見那黑影過來爭奪青銅古 劍,我身子重重地壓在青銅古劍上,同時舉著拳頭,對著黑影就砸了過去。 那知道那黑影狡猾得很,身體靈活的一個回旋,硬是避開了我的拳頭,再次撲向青銅古劍 。就這麼一瞬間,我已經看得分明,那尖尖的嘴巴、紅色的眼眸、銀白色的皮毛,不正是 我們在上面看到的那只白狐? 我用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當啷一聲,就拔出了青銅古劍。冷光一閃,對著那妖狐的腦袋 直接砍了下去。 白色妖狐自然是吃過這青銅古劍的苦頭,如今眼見我已經拔劍在手,知道它喪失了最佳的 奪劍機會,不禁後退了幾步,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它兩只鮮紅的狐眼中,露出妖異的凶光 ,說不出的詭異。 少爺已經舉著弓弩竹箭,護在丫頭身邊。手電筒依然在丫頭的手中,不過,那一束昏黃的 光線,卻對准了那只白色妖狐。如同是舞台上的筒燈,讓這只白色狐狸說不出的妖異,更 加顯得鬼氣森森。 我手持青銅古劍,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看著那只白色妖狐,舉劍一步步逼近 。 媽的,一棵石樹,一具青銅棺槨,還有一只樹下野狐。他媽的,這墓室主人的腦子進水了 不成?墓室內什麼東西不好放,偏偏放一只活的狐狸,難道他就不怕狐狸餓了啃他的屍體 ? 那畜生大概是怕了我,眼見我舉著青銅古劍步步進逼,它居然後退幾步。可就在這個時候 ,少爺手中的竹箭,早就忍耐不住,「嗖」的一聲,就對著白色妖狐射了過去。 不是我眼花,我竟然清楚地看到,白色妖狐面前閃現出一個黑黝黝的黑色鬼影,好像是模 糊的人影模樣,似乎就是剛才襲擊我們的黑色鬼影,擋在它的面前。而少爺的竹箭,直接 穿透了那黑色鬼影。 黑色鬼影在丫頭手電筒的照耀下,扭曲著身體。然後,就在我們眾目睽睽之下,它就像一 股青煙,消失不見! 在黑影鬼影消失的同時,白色妖狐也一並消失,無影無蹤。似乎原本就沒有存在一樣。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肺腑之間都隱隱作痛。這該死的畜生,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們 三人都明白,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古墓中,出現這麼一只狐狸,難道我們還能夠將它當成普 通的狐狸看待? 事實上,我寧可在古墓中遇到妖怪,也不願碰到這等鬼靈的東西。狐狸,從頭到尾,都透 著一股的邪氣。 少爺與丫頭已經走到我的身邊,低聲問道,「老許,你說,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既然那畜生已經跑了,我們的事情自然是依舊開棺發財。原本我並不怎麼想要 打開這尊青銅棺槨,可自從那只白色妖狐出現過,不知道為什麼,我心中居然有著一種非 常強烈的開棺欲望,連我自己都說不明白為什麼。 丫頭說,那妖狐一定還躲在某個角落裡,趁機想要偷襲我們。我惡狠狠地說,如果它再來 ,我就一劍砍下它的腦袋,拔了它的狐狸皮給丫頭做衣服。事實上,這話我是故意說的, 我總感覺,那畜生似乎能夠聽得懂我們說話,真是怪哉。 剛才那畜生出現得太過突然,我們都沒有來得及看裡面的棺材是什麼模樣,直到這個時候 ,我才在丫頭手電筒的照耀下,仔細地觀看著青銅棺槨裡面的白玉棺材。 這是不是玉石我一時無法肯定,看其材質,似乎與我們剛才在水潭上看到的白玉高台一樣 材質,不過卻沒有白玉高台的材質細膩,感覺有點像劣質品。 丫頭用手電筒照了照,皺眉說,這裡絕對不是天子墓室。 我心中不解,反問她有什麼憑證?要知道,這個墓葬不光是工程巨大,而且規模宏偉,氣 象恢宏。原本在我心中一直以為是西周某位天子之墓,如今被丫頭一說,心中不禁有點失 望。 第九章 鳩佔鵲巢 丫頭說,看裡面的棺材大小,應該就是墓主了,絕對不會再有棺槨相套。西周重厚葬,如 果是天子墓葬,必定得要四層棺槨。 我說這也不對,天子墓葬確實是四層棺槨,但歷代都有不同,誰能夠保證這不是偷工減料 ?少爺入這一行更是晚,懂得還沒有我多,自然沒有發言權,不過由於不懂,倒也省心。 所以,他草草地將衣服緊了緊,帶著塑膠防毒手套,在棺材上四處一通亂摸,然後道,「 有你們研究的時間,還不如直接干脆地打開看個究竟?」 我與丫頭都啞然失笑,想想也是,直接打開看看,多省事? 但問題又來了,剛才是銅扣扣著棺槨,砸開銅扣,將棺蓋推開就成,如今這個白玉棺材卻 在青銅棺槨裡面,看其模樣,嚴絲合縫,想要打開,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一手抓 著青銅古劍,一手伸了進去,摸了摸,還好,棺蓋與棺材接口的地方,有著一條細細的縫 隙。 而這條縫隙,被不知道什麼脂膏一樣的東西封住。原本,按照南爬子的一套,是有專程的 工具來開這樣的石棺的,可如今我們什麼都沒有,無奈之下,我只能將青銅古劍插進石棺 的縫隙內。 「絲絲……」猛然,白玉棺材內發出一聲像是汽車輪胎破了一個洞的漏氣聲,我不禁一驚 ,忙著見青銅古劍抽了回來,轉過臉去,看著丫頭與少爺。 那知道丫頭與少爺也正看著我。我忙著鎮定了一下心神,低聲道,「棺材內有古怪……」 少爺冷笑著說,這樣的棺材內要是沒有古怪,那才叫奇怪!再怎麼古怪,也得打開看看。 我點頭表示贊同,他媽的,管它什麼東西,我們既然來了,就得打開看個究竟。 猛然,丫頭說:「等等,許大哥,好像不對勁……」 我說,有什麼不對勁了?丫頭看著青銅棺槨內的白玉棺材,良久不語,片刻後終於道,「 許大哥,剛才你們將棺蓋推開的時候,我就感覺奇怪,總感覺這石棺好像少了點什麼,如 今我想明白了。」 我一呆,這石棺是少了點什麼。畢竟,這個石棺已經是正常的棺材大小了,絕對夠不上原 本棺四層的天子墓葬標准。可是,丫頭剛才也說了,古代人的東西,誰能夠分得清楚?史 書記載有誤也說不定。而如今她說少了什麼東西,我卻沒有發現。 丫頭繞著青銅棺槨轉了一圈,低聲道,「許大哥,李大哥,你們看,這青銅棺槨外面,雕 刻著華美的花紋與鳥篆,可是,裡面的白玉棺材,卻是什麼都沒有,光滑得有點說不過去 。」 我說也許是工匠偷工減料,而且,還有一種可能:青銅棺槨是第-層,在外面的,自然要 華美,雕刻鳥篆與雷紋,可裡面的白玉棺材如果不打開外面的青銅棺停,那是絕對看不到 的,自然不用再雕刻什麼花紋了。 丫頭白了我一眼,問我說,難道你死後,希望自己的棺材被人打開? 雖然丫頭問得極無禮,我卻沒有生氣,心中不禁暗自思忖。對啊,不管是什麼人,總不會 指望著自己的棺槨被人打開吧?所以,棺材表面雕刻的花紋鳥篆,絕對不是給人看的,而 是安慰墓主自己的。 照這樣的推斷,那麼越是裡面的棺材,應該越是華美。而這尊青銅棺槨,卻是正好相反, 外面的棺槨華美異常,裡面卻是平平無奇。 丫頭說,她可以肯定,這裡面的白玉棺材,與外面的青銅棺槨絕對不是原配的。 我聽得不禁一驚,這是什麼話?棺材難道也如同是人類的夫妻,還講究原配?少爺更是二 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我們兩人都是驚疑不定地看著丫頭。 丫頭想了想,解釋說,這白玉棺材的材質,極力地模仿剛才我們發現的水潭上的高台材質 ,但畢竟是不相同的。這白玉棺材的材質,也算是萬中挑一,極好的了,可是還是比不上 水潭上的白玉高台,也無法與黃河底下的龍棺的材質相比。 可是,從這青銅棺槨的花紋鳥篆,年代上考證的話,卻與水潭上的青銅人傭明顯是一個年 代的。難道說,墓室主人,居然本末倒置,將最好的材質不做自己的棺材,而去修建一座 高台葬劍不成? 被丫頭這麼一說,我也感覺非常合理。不管墓主是多麼在意自己的寶劍,也絕對不會看得 比自己更重要。葬劍的高台是極品的材質,而自己的葬身棺材,卻是劣等品,這絕對不合 理。 我與少爺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丫頭,指望著她進一步的解釋。 丫頭想了想又說,如今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就是墓室的主人已經易主了。 我與少爺聞言都是目瞪口呆地站在當地,一動也動不了。墓室的主人已經易主?這是什麼 意思? 整個地下墓室內,陷入一片死一樣的沉寂中。在這極端的寂靜中,白玉棺材內再次傳出「 絲絲」的如同是漏氣一樣的聲音。聲音不高,要是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出來,但卻是真真 切切地存在著。 少爺變了臉色,滿臉驚恐地看著我問道,「老許,這是什麼聲音,怎麼聽著像是呼吸聲? 」 少爺不說還成,聽他一說,我心中一驚,仔細聽了聽,那「絲絲」聲,還真的有點像是人 類的呼吸聲…… 如果說,棺材是死人的專利,那麼,呼吸好像就是活著的動物的專利了。人爭的,不就是 這麼一口氣?但如今,原本應該是死人享有的棺材內,居然傳出了呼吸聲,那代表著什麼 ?活人? 棺材內有活人!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大步,惶恐地看著這個白玉棺材。但出乎我意料, 原本最最膽小的丫頭,這個時候卻是膽子大得出奇,走進白玉棺材道:「許大哥,別顧這 麼多。開棺,我想要看看,居然有人會鳩佔鵲巢,連死人的墓穴都要爭奪?」 「你說什麼?」我不解地著著丫頭問道。 丫頭搖頭不語,只是示意我與少爺開棺。我與少爺非常不爭氣,都被棺材內那「絲絲」的 吸氣聲嚇得不輕,怎麼說都不願意開棺,只想著趕緊離開。丫頭無奈,解釋說,這石棺原 本是密封著的,被我剛才用青銅古劍刺人其中,導致了漏氣,哪裡是什麼人的呼吸聲?以 前她也見過這等悄況,開棺後,保證除了死人,什麼都沒有。 我們兩人都知道丫頭是胡編亂造,不過是安慰我們兩個膽小鬼。要真是這樣,只怕剛才她 就說了,還會等到現在?但問題是,丫頭為什麼執意要開棺?難道她考古研究的執著精神 再次發揮了? 少爺是惟丫頭之命是從,我拗不過他們兩人,只能將青銅古劍再次刺入棺材內,沿著棺蓋 的縫隙,繞了一圈,將封住棺材與棺材的脂油刮去。然後,少爺忙著從背包裡找出小小的 鐵?,用力地插進棺蓋內。 我怕傷著了青銅古劍,忙著也翻出鐵?,插進棺蓋內,與少爺一起用力,喊了一聲「一二 三……」 可是,那白玉棺蓋比我想象中還要沉重得多,我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僅僅是將棺蓋耗得 動了動。我肩胛上受了傷,如今這麼一用力,傷口崩開,一痛之下,我手臂一軟,不由自 主地力道一弱。少爺一個人自然是耗不動棺蓋,「砰」的一聲,棺蓋再次合上。 「他媽的,夠沉的!」少爺甩了甩手臂,抱怨道。 我無奈地苦笑,「我的肚子好久沒有吃東西了,哪裡還撬得動這個?」 丫頭聞言,咯咯地笑了笑道,「你們兩個甭想偷懶,這個棺,我開定了。我有預感,這棺 材內的主人,就是劉去!」 被丫頭這麼一說,我不禁精神一振,我們歷盡辛苦,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還不是就是找 廣川王劉去的墓室,找到他的墓志,尋找破除詛咒的法子?既然丫頭說這裡就是劉去的墓 室,那麼豈不是代表著,我們距離勝利不遠了? 少爺好奇地問丫頭,她是怎麼知道的?丫頭說,這個石棺的材質,與上面廣川王劉去的墓 室內的棺槨一模一樣。所以,她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肯定,裡面的主人,就是劉去。 我卻不解,這白玉棺材的材質確實與劉去的棺槨一樣,可這外面的青銅棺槨,不管是花紋 還是鳥篆,都與剛才發現的青銅人傭相似,而且,風格也是西周時期的。劉去看是西漢時 期的人,這期間,好像相差了一千年…… 「這怎麼可能?」我不解地看著丫頭。她無奈地解釋說,這也是她的推測,劉去好盜墓, 這在《太平廣記》有記載。可能他在盜墓的過程中,發硯了這處九龍坑,這可是傳說中的 風水寶地,於是,劉去進來後並沒有大肆破壞,而是多了一個心眼。 而原本此地的墓主,顯然與黃河龍棺有著某種的聯系。也許劉去之所以能夠破除詛咒的緣 故,就與這裡原本的墓主有關。 劉去發現這九龍坑後,於是命人另外修建了上面的墓室,卻又打通了其間的機關,直通這 裡。而上面的棺槨內,絕對沒有他的屍骸,他死後,屍骸絕對是被放入了這裡。至於我們 剛才在高台下看到的殘骸,很有可能就是當時幫劉去修建墓室的工匠等人。 歷史上多有記載,劉去生性殘暴,如此作風,倒也符合他的本性。 可是,我還是無法相信,劉去會將別的墓主的屍體扔出去,而後,他自己躺進別人的棺材 內?這怎麼可能?我越想越是感覺荒唐,這不是犯了大忌諱? 但隨即想想,劉去那樣的人,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既然丫頭這麼說,寧可錯殺,也不 能放過,無論如何,我們也得打開這棺材看個究竟。否則,其不是白跑了一趟?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原本棺材內「絲絲」的吸氣聲居然停止了。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中。 我歇了一下,招呼還有點理不清狀況的少爺道,」別愣著,過來幫忙,打開看看就明白了 。」 由於已經將鐵插進了棺蓋內,這次我與少爺一起用力,丫頭也湊合著過來幫忙。在我們三 人齊心合力的努力下,「砰」的一聲響,我們終於將厚重的石棺蓋子撬開,搭在了旁邊的 青銅棺槨上。然後,少爺又發揮了一下大公無私的精神,用力地將石棺蓋子推開好些。 丫頭有點迫不及待地舉著手電筒就要向內照去。我心中一驚,想起南爬子的話,忙拉著丫 頭與少爺後退了幾步,這樣的古屍,封閉在地下上千年,天知道積蓄而成的屍氣有多毒? 一旦被屍氣所傷,那可是一件大麻煩的事情。 隔了好一會子,也沒有見棺材內有絲毫的動靜,而且也沒有我想象中那腐爛的屍臭味。少 爺白了我一眼,嘲笑我小題大做。他嘴上說得強硬,卻把竹箭取在手中,全神戒備地向著 棺材內看去。 僅僅是看了一眼,少爺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接連後退了幾步,滿臉都是驚疑之 色。 我與丫頭不解,棺材內到底有什麼,居然把少爺嚇成這樣?忙著也湊了過去,可是,我們 也與少爺一樣,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後退。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都說不出話來。隔了片刻 ,我忍不住間丫頭道,「丫頭,你說棺材內是什麼廣川王劉去?可是,如今怎麼就是一個 妖怪?」 丫頭甩了我一個老大的白眼,解釋說,劉去也許本來就是妖怪! 我給少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保護丫頭,我卻再次向棺材邊走了過去。丫頭也湊了過來, 舉著手電筒,仔細地看著棺材內的屍首。 棺材是死人的專利,這一點,只要是一個正常的人,都得承認。可如今躺在這具白玉棺材 內的,卻不是一個死人。至少,我無法確定他是死人,還是活人,這也就是我與少爺震驚 的緣故。 很普通的白玉棺材,沒有絲毫的特別。棺材裡面也與外面一樣,光禿禿的沒有絲毫花紋字 跡解釋這是什麼年代的棺槨,證明棺材主人的身份等等。旁邊自然是有一些珠玉珍寶的陪 葬品,但吸引了我們目光的,卻不是這些東西,而是穿在屍身上的那一件金光閃閃的衣服 。 我無法判別那衣服是什麼材質,乍一看,似乎就是黃金穿綴而成,但我知道,這絕對不是 黃金這麼簡單。因為就算是黃金,千年之久,也已經黯然失色。可是,這衣服在丫頭手電 筒的光芒下,卻是金光閃閃,耀花了我們的眼睛。甚至,讓我們的目光無法從這件衣服上 移動分毫,而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幸好,我們三人都是被黃河龍棺的詛咒弄得掙扎在生 死邊緣的人,自制力比普通人要略微強了那麼一點點。 所以,在我們觀看了那金色衣服片刻後,我終於將目光投向了墓室主人的臉面。 一時之間,我實在無法形容,這是怎樣的一張臉?那還能夠算是一張臉嗎?沒有眼睛、鼻 子、嘴巴、耳朵……就是一個光禿禿的腦袋,光滑無比,宛如是剛剛從田裡采上來的西瓜 。而這個光禿禿的腦袋,居然枕著一個紅色的瑪瑙枕頭。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個紅色的瑪瑙枕頭,就是我們在廣川王劉去的墓室內看到的,那 個白色妖狐護著的瑪瑙枕頭。只是不知道怎麼到了如今這個墓主的頭下?是本來就是有兩 只,還是那白色妖狐將瑪瑙枕頭帶了過來? 我記得很清楚,我就是與那白色妖狐爭奪瑪瑙枕頭的時候,被那畜生開啟了機關,陷入了 這個不知道年代的墓室中。在重重機關中,差點就連小命都葬送。想到這裡,我心中一驚 ,一股寒氣,傾時冒上心頭。 那畜生,到底想要干什麼? 而最最讓我震驚的是:這個屍首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似乎是在呼吸。不錯,開棺後 ,我依然清楚地聽到那「絲絲」的吸氣聲。 他是活著的! 說實話,我們三人對這千年古屍還是非常的忌憚。所以,三人愣了二分鐘。什麼都沒有做 ,連話都沒有說,甚至,我清楚地看到,素來膽大的少爺,腿肚子都在打顫。而我,又何 嘗不是如此? 千年的古屍,居然還在呼吸?這是什麼概念?老而不死謂之賊?那麼,千年的老不死,算 什麼東西?妖怪?僵屍?還是鬼? 「許大哥,你說,這個是不是傳說中的金縷衣?」唯獨丫頭,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思討論 這金光閃閃的衣服。 我搖頭。這小丫頭,平時看著膽小,可是,常常在關鍵時刻,她又有著出乎意料的行徑, 比如說現在。 少爺說,金縷衣不是這樣的。而且,如果這裡是劉去那老變態的墓穴,他可不是帝王,沒 有權利享受這等華貴的金縷衣。 丫頭說,她不知道這是不是金縷衣,但有一點可以保證,那就是這個屍體之所以千年不腐 ,甚至變成了這個模樣,關鍵絕對與這衣服有關。我不解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丫頭解釋說:「關於廣川王劉去的記載,史料上雖然不多,但也不少,從來沒有什麼書上 說他是妖怪,也沒有說過他面目特別。那就可以證明,他如今這模樣,勢必是死後才變成 這樣的。死後導致屍體改變的原因很多,墳地、風水,棺木、衣服都有可能。如今劉去的 葬身之地,乃是風水絕佳之地的九龍坑,可能是導致他異變的緣故之一;而棺木,青銅棺 槨沒有異樣,這個白玉棺材的材質也沒有異樣,那麼,導致他變異的另一個緣故,勢必就 是這金縷衣! 雖然我們不能肯定那金光閃閃的衣服,就是金縷衣,但在潛意識中,卻都把它當成了 金 縷 衣。 被丫頭這麼一說,我不禁再次看向棺材內的屍首。越看越是奇怪,古屍異變,什麼樣的情 況都有發生。我曾經聽人說起過,有屍體死後,全身僵硬,千年不壞,觸到陽氣後,會導 致屍變,就是普通人口中的僵屍;而另一種濕屍,造成的緣故,更是離奇古怪。 如今這白玉棺材內的屍體,就是濕屍,而且怪異莫名。我知道丫頭說得有理,如果廣川王 劉去生前就是這等模樣,那麼就算正史不記載,民間傳說、野史必定有著大量的傳說與記 載。而關於廣川王劉去最多的記載就是,這人好盜墓,生性殘暴,對於他的容貌,卻沒有 絲毫的文宇記載。 如此一來,導致廣川王劉去變成如今這等模樣的緣故,就只有像丫頭說得那樣,是死後變 成。但這也太離奇了。好好的一個人,死後入葬,居然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部消失 ,臉面成了一個光滑體? 當然,丫頭的所有推測,都是建立在棺材內的屍骸是廣川王劉去的前提下。如果這具白玉 棺材內的屍骸不是劉去,而是西周年間的某個妖物,那又另當別論。 七竅全部成了實體?這還算是人嗎? 我不禁苦笑,問丫頭,接下來怎麼辦?丫頭說,把這屍身上的金縷衣剝下來。還有,他枕 著的那個瑪瑙枕頭,絕對是中空的,裡面應該有主人生平的墓志,也得拿出來。 我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著,丫頭的心可比我還狠,居然要剝了人家唯一的一點遮羞布?少爺 看著我,示意我去動手剝那屍身的金縷衣。 棺材打開,到我們說話,丫頭還著實研究了一翻這有點變態的屍體。可是,這具看著讓人 有點惡心恐懼的屍骸,除了胸口微微地起伏著,如同活人一樣地呼吸外,並沒有像我們進 來發現的那具綠色女屍一樣,導致屍變。所以,我對它的驚恐心態也降低了很多。 既然丫頭要動手剝衣服,我只能從背包內摸出銅鏡,轉過身去就要照。不料少爺一把從我 手中奪過銅鏡,叫道,「老許,不要鬧了,難道你還真的相信這麼一套?剛才那女屍的事 情,你忘了?」 我說:「那成,你去把屍身上的金縷衣剝下來,我給你護法。」 少爺遲疑了片刻,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撂下狠話說,「老許,這筆帳,你給我記著了! 」說著,他取出繩子,打了個活扣,就欲向那光溜溜的腦袋上套去。顯然他是真的准備剝 取屍身上那件金縷衣。 我之所以沒有阻止丫頭要剝衣服,是因為我也明白,這件金縷衣,勢必也與我手中的青銅 古劍一樣,是件神器。這樣的東西是可與而不可求的,錯過了這麼一次,下次恐怕是再也 沒有機會了。 少爺手中的繩子啪的一聲,准確地套進了屍身那光光的腦袋上。然後,他略微地用力,將 屍身拉起來稍許。由於是濕屍,拉起來倒也沒有費什麼力氣。眼見那光光的腦袋離開了紅 色的瑪瑙枕頭,我當即飛快地取出另一股繩子,對著那瑪瑙枕頭套了過去,幾乎沒費時, 直接將瑪瑙枕頭拉了出來。 丫頭一聲歡呼,忙著將塑膠防毒手套套好,飛快地抓住枕頭看了看,然後沖著我點頭道, 「許大哥,這個枕頭,絕對是西漢之物,這人,應該就是廣川王劉去。」說話的同時,她 已經開始擺弄起那只瑪瑙枕頭。 我在古董市場上混跡了好幾年,這西漢與西周的東西,自然是一眼就看得出來。心中也是 好奇,這青銅棺槨明顯是西周的東西,而這瑪瑙枕頭,無論形態,還是花紋,都像是西漢 的東西。難道說,廣川王劉去真的變態地把別人的屍骸扔了出去,然後,自己鳩佔鵲巢地 躺了進來? 丫頭把那瑪瑙枕頭搗鼓了一陣,也不知道使的是什麼機關,只聽得「啪」的一聲,瑪瑙枕 頭就直接打開了。裡面,一卷寫滿蠅頭小字的金帛就呈現在我們面前。丫頭展開看了看, 我有點緊張,這東西,可是我們唯一的活命希望。 「許大哥,是這個了,我們出去以後再研究!」丫頭欣喜地叫道,說話的同時,她已經取 出一個塑料方便袋,將那金帛一層層地包裹起來,貼身收好。 猛然,少爺那邊傳來一聲驚呼,我不禁一驚,擔心少爺遇上危險,忙著轉首看了過去。卻 見少爺搖頭道:「老許,你快過來幫忙,這丫滑溜得很,我一個人整不了。」 我聞言走了過去。原來,少爺畢竟心中害怕,不敢跨入棺材內。我聽得南爬子說起過,想 要剝屍體身上的斂服,一般常用的法子就是使用縛屍繩,一頭拴在屍身的脖子上,一頭系 在自己的腰上,然後,橫跨入棺材內,坐在屍體身上,用縛屍繩將屍體拉起來,動手剝衣 服。 少爺也知道具體的做法,但他哪裡有那膽子橫跨入棺材內,更不用說是坐在廣川王劉去的 屍體身上了。所以,他努力了幾次,都沒有能夠將那金縷衣給剝下來。更要命的是好好的 繩子,原本套在屍身的脖子上,居然「啪」的一聲,斷成兩斷。 我看著斷裂的繩子,心中不禁一驚。那繩子切口平整得很,似乎是被利器所斷。可是,廣 川王劉去的屍體上,哪來的什麼利器?若是南爬子碰到這種情況,自然是不敢再做什麼, 而是恭恭敬敬地給蓋上棺蓋,磕頭退出。 可我不是南爬子,我只是一個古董商人,面對金縷衣,焉有放過的道理?所以,我重新將 繩子打了個活扣,讓少爺讓開。 我將繩子一頭套在了屍骸的脖子上,另一頭拴在我的腰上。看了看廣川王劉去胸口一上一 下起伏著,我心中事實上也沒有底,可丫頭與少爺都在看著,那金光閃閃的金縷衣更是在 向我招手,我想也沒有想,抬腳就向棺材內跨去。 就在這時候,猛然,一個黑影對著我迎面撲了過來。我本能地「啊」了一聲,在丫頭的手 電筒照耀下,我清楚地看到那尖尖的嘴巴、鮮紅而妖異的眸子、銀白色的毛皮,不正是那 白色妖狐? 由於我一只腳已經跨進了棺材內,怎麼都來不及躲閃,無奈之下,唯有舉劍迎了上去。哪 知道原本行動如風、動作敏捷而詭異的妖狐,這一次居然不躲也不閃避,硬生生地對著我 手中的青銅古劍迎了上來,那鮮紅如血的眸子裡,閃現出詭異的得意。 我一驚,這畜生想要干什麼?但人在危機之中,腦子似乎也異常的靈活,我在一瞬間已經 明白這妖狐的目的,慌忙回劍。 哪知道那妖狐眼見我撤劍,居然對著青銅棺槨撞了上去。我心中大怒,這該死的畜生,想 死也不找個時候,這不是添亂嗎?雖然我不敢保證什麼,但我心中卻明白,廣川王劉去的 屍體接觸到血液,會有什麼要命的變故? 我冒不起這個險,但想要阻止那妖狐自殺,已經來不及。更糟糕的是,少爺眼見白色妖狐 襲擊我,居然張弓搭箭,竹箭對著妖狐直射了過來。 「砰」的一聲響,白色妖狐重重地撞在了青銅棺槨上,頓時腦漿崩裂。而少爺的竹箭,也 同時刺穿了它的身體,鮮紅的血跡,四散飛濺。 不!我慌忙對著棺材內趴了下去,企圖擋住妖狐的血跡濺到廣川王劉去的屍體上,也顧不 上那丑陋妖異的屍體有沒有屍毒。但我的速度還是慢了一點點,妖狐殷紅的血跡,還是有 著幾滴落在了廣川王劉去的屍體上,甚至他的頭上。 原本廣川王劉去的頭部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一片慘白。如今沾染上鮮紅的血跡後,分 外刺目。更讓我震驚的是,妖狐的血跡,並沒有遵循物理原則,向下滑落,好像是落在了 海綿上,直接被吸了進去。 我沒有眼花,就在這麼一瞬間,廣川王劉去光光的腦袋,居然輕輕地扭動了一下,如同是 睡著不舒服,想要擺個舒服的姿態。 我心中已經完全明白,該死的妖狐,它的目的非常明確,在它無法保住廣川王劉去的屍身 的時候,它居然采用了自殺的法子。不知道使用是什麼秘法,但我卻知道,這個屍骸就要 復活了。 就在我略一遲疑的瞬間,廣川王劉去這個老變態,居然用力地扭動了一下脖子。然後,我 猛然感覺腳下一緊,似乎被什麼東西抓住。我心中大驚,我的一只腳已經跨進了棺材內, 如今被什麼東西抓住,不用說,那正是劉去的手。 活人的腳被死人的手抓住,這絕對不是一件好過的事情。我用力地動了動,想要掙扎。可 我卻忘了,我剛才將繩子套在了屍骸的脖子上,我一動,自然也連帶著廣川王劉去也跟著 坐了起來。 躺在棺材內的屍體猛然坐起來,那是什麼概念?我稱不上是什麼特別大膽的人,可我也不 是膽小的人,繞是如此,我還是禁不住大叫出聲。 在一瞬間,我腦子裡一片空白,而已經坐了起來的廣川王劉去,伸出兩只慘白慘白的手, 用力地掐向我的脖子。 我的耳邊只聽得少爺與丫頭的驚呼聲,余下的,似乎是一片黑暗,死神正在向我招手。 我心中寒氣直冒,惡卻向膽邊生。青銅古劍寒光一閃之間,我用力地對著廣川王劉去的心 髒部位刺了下去。 不管你是人還是鬼。是人,我殺了你!是鬼,老子我再殺了你一次。 人怕凶,鬼怕惡,而人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更是爆發出連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力量。我 手中的青銅古劍毫無阻礙地刺向了廣川王劉去屍體的心髒部位。但出乎我的意料,連堅硬 的鐵鏈與青銅銅扣,都可以被我毫不費力地砍斷,如今面對著一具屍體,我的青銅古劍居 然刺不進去。 我大驚,難道說,廣川王劉去的屍體修煉千年之久,竟然成精了?刀槍不入? 不對,就算是廣川王劉去的屍身僵化,也絕對不會堅硬如斯。這一定是另有緣故,難道說 是那金縷衣? 這金縷衣的外表,與普通是漢裝沒什麼區別。寬長的袖子,對襟的一根金色的絲線連在一 起。沒有時間給我考慮,這雙慘白慘白的手還死死地掐在我的脖子上。如果不是有青銅古 劍死死地抵住,拉長了距離,我只怕已經被它活活掐死。 猛然,我回劍對著那金色的絲線挑了過去,沒想到那一根細細的絲線,韌性十足。我費了 好大的勁,方才將絲線挑斷。絲線一斷,我手中的青銅古劍就順著金縷衣的衣襟,刺進廣 川王劉去的身體內。 這一次青銅古劍再也沒有絲毫的阻礙,直接將廣川王劉去的屍體刺了個對穿。同時,我拔 劍對著連著我們倆的繩子砍了過去。繩子一斷,廣川王劉去的屍體「砰」的一聲,再次倒 在了棺材內。 我猶不放心,對著他的胸口再次補了一劍。 「嗷……」好像是來自我自己的心底,我聽得一聲淒涼的慘叫。而後,廣川王劉去的屍體 ,雙腳居然不停地蹬著,但僅僅是蹬了兩三下子,終於不動了。我摸了摸脖子,長長地喘 了口氣,心中念叨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同時不禁將少爺的十八代祖宗問候了一遍,他媽的,居然見死不救? 事實上,事後我才知道,我錯怪了少爺。他見我有危險,對著廣川王劉去的屍體就是幾竹 箭。可他一怕誤傷了我,二怕廣川王劉去的屍體,三還要護著丫頭,而且,幾支竹箭射中 了屍體,卻是絲毫作用都沒有,他也沒轍。 經過這麼一翻折騰,我猶自放不下那身金縷衣,索性就爬進棺材內,低頭准備剝衣服。突 然,在金縷衣寬大的衣袖中,一樣物什掉了出來,我一驚,以為又是什麼恐怖變態的的玩 意,哪知道,卻是一方古印,看其表面的花紋,隱隱有些眼熟,似乎就是鎮河印。 我顧不上剝去金縷衣,忙著將那古印取在手中。正欲仔細觀看,猛然,頭上嘩啦啦一聲響 ,好像打了一個悶雷。 「不好!」我一聲大吼,顧不上再剝廣川王劉去屍體上的金縷衣,幾乎瞬間跳出了棺材, 拉了旁邊已經嚇得臉色蒼白的丫頭,飛快地向前面石樹底下跑去。 「老許,怎麼了?」少爺的話還沒有問完,頭頂上,原本懸掛著的數千具黑色棺材,竟然 紛紛破裂,無數具黑色屍體,如同是下雨一樣,紛紛下墜。 少爺比我們慢了一步,頓時就被無數具黑色屍體包圍住。 我靠!我暗自罵了一聲,總不能丟下少爺不管。當即忙著舉著青銅古劍,再次殺進無數的 黑色屍體叢中,少爺舉著竹箭,嚇得全身發抖,卻還是在大戰四方。 幸好這把青銅古劍不知道什麼來歷,居然不怕那黑色屍體。我當然不是什麼江湖高手,劍 術大師,不過這些黑色屍體不知道躲閃,倒是省了我很多麻煩。我一劍一個,直接將它們 砍成兩端。 如今我已經已經看清楚了,這些黑色屍體與我們在劉去上面的墓室內遇見的黑色屍體一模 一樣,都是腳下鎖著鐵鏈,腥臭撲鼻。丫頭的眼光不錯,剛才那個穿著金縷衣的老變態, 果真就是廣川王劉去。 第十章 大荒化蛇 傳說中的廣川王劉去好盜墓,喜歡將墓室內的珍寶搬回家自己把玩。可是,我怎麼都沒有 想到,這個老變態,居然還將別人的屍體扔掉,自己躺進去。 而我更想不明白的是,這些黑色屍體到底是什麼東西,僵屍不像僵屍,也不像是教授那樣 被激活下屍的怪物,更像是傳說中蠱巫控制下的走屍。我舉著青銅古劍大戰四方,無奈那 些黑色的屍體實在是太多了,我們防不勝防,無奈之下,只能護著少爺向石樹下退去。 而在石樹下,頻頻傳來丫頭的驚呼聲。 「老許,怎麼辦?」少爺百忙中問我。 我心念一動,忙道,「你用繩子拴著,帶著丫頭先上樹,我來斷後。」 少爺不解地說,這東西就是從樹上下來的,難道我們上去送死不成?我聞言也不知道該如 何解釋,用力將兩個黑色屍體劈成兩半,轉身一看,卻發現丫頭被幾個黑色屍體纏住。我 大驚,慌忙再次向丫頭那邊殺去,同時惡狠狠地警告少爺說,想要活命,就得聽我的。 少爺眼見丫頭有危險,頓時就慌了神,忙著大吼道,「丫頭,你還有衛生巾嗎?」 我靠!這是什麼話?我也知道這玩意怕衛生巾,可是干淨的衛生巾有什麼用?難道讓丫頭 當著我們的面換「那個」不成?丫頭聞言,早就氣得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出 於憤怒,一時不察,居然一頭撞到一個黑色屍體的身上。 我喊不上少爺,舉著青銅古劍一個箭步,對著那黑色屍體砍了過去。黑色屍體根本就不知 道閃避,被我一劍砍成兩半,倒在地上化成了黑色屍水。我同時忙著拉過丫頭,她的手冰 冷冰冷的,身子也微微顫抖,早就沒了剛才要開劉去棺材的豪氣。 換成任何一個人,被這麼一群恐飾的東西包圍著,只怕都不會好過。身後傳來少爺大呼小 叫的聲音,我無奈,拉著丫頭再次殺了過去。地上全都是我砍得零零碎碎的黑色屍體,然 後,這些黑色屍體又化成腐蝕性非常強的黑色液體,唯獨剩下的,就是那麼一根鎖住他們 的鐵鏈。 「少爺,快點,准備繩子到樹上去。」我一邊舞動著青銅古劍,一邊大聲吼道。剛才在上 面的墓室內,僅僅只有四具黑色屍體,就將我們逼得狼狽不堪,如今,整個高台上,已經 看不到了別的,黑壓壓的盡是那恐怖玩意。 我粗略地估計了一下,大概有上千具之多,就算這些黑色屍體排著隊不動讓我砍,我也累 得手臂發麻。 少爺忙將手中的弓弩竹箭交給丫頭,取出四抓鐵鉤,慌忙綁在繩子上。在我的掩護下,爭 取到機會,用力地向石樹枝甩了上去。 大概是這次少爺家的列祖列宗幫忙,他居然一次就將鐵鉤牢牢地掛住了石樹枝,然後直接 抓著繩子就向上爬。 眼見少爺已經爬上去一段距離,而我身邊的黑色屍體卻是越來越多。我雖然仗著青銅古劍 的鋒利,一時無恙,可這黑色屍體實在是太多了,慌忙吩咐丫頭也上去。丫頭知道事態緊 急,手忙腳亂地抓著繩子就向上爬,但是她越是性急,越是爬得慢。 幸好少爺的速度快,很快就爬到了石樹第一個樹枝分叉處,距離地面至少也有四五米,算 是安全了。眼見丫頭爬不上來,他大聲叫道,「丫頭,你抓緊繩子,我拉你上來!」 他倒是好意,將丫頭拉了上去。可他這麼一拉,不光拉的是丫頭,連繩子也一並拉了上去 。而我這邊黑色屍體集中攻擊我一個,一時不察,居然被兩個黑色屍體繞到身後,一個從 腰際將我抱住,一個用腳上的鐵鏈來絆我。 我心中一驚,已經明白死在外面石縫內的那個穿著工作服的屍體是怎麼回事了。原來這是 黑色屍體殺人的一種法子。 我反手一劍將身後的那個黑色屍體砍成兩半。如今我也是一身腥臭撲鼻,連我自己聞著都 要吐,幸好我已經好久沒有吃東西了。而就在我將身後的屍體砍成兩半的同時,另一具屍 體竟然對著我咬了過來。 我大驚,拔劍直接刺進它的頭顱。還沒有來得及拔出劍來,又有三個黑色屍體,伸著長長 的指甲,對著我抓了過來,撲面而來的,就是腥臭的屍臭味。 「老許!快接著!」在這千鈞一發的當兒,少爺已經將丫頭拉上了石樹,將繩子拋了下來 。 我顧不上那麼多,一把抓住繩子,飛快地向上爬去。原本我以為,這些黑色屍體根本就沒 有智慧,自然也不會懂得追趕敵人,只是憑著本能在追殺我們而已。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 ,這些黑色屍體,居然在我抓著繩子向上爬的時候,也順著繩子想要爬上來。 他媽的!舔了舔有點干裂的嘴唇,我想都沒有想,揮劍就對著那兩個到黑色屍體砍了過去 。 「許大哥,把繩子砍了……」頭頂上,傳來丫頭焦急的聲音。 對啊,我怎麼就這麼笨了?一劍砍斷繩子,少爺與丫頭用力地拉著繩子,將我向石樹上拉 去。 我在石樹上站定,大大地喘了口氣,而少爺則手忙腳亂地將繩子全部收了上來。我還沒有 來得及說什麼,丫頭突然驚叫道:「許大哥,你們快看!」 順著丫頭手指的方向一看,我們不禁嚇了一跳,那些黑色屍體,居然如同是壁虎一樣,順 著石樹的樹干向上爬了過來,似乎是不將我們這幾個闖入者殺死絕對不甘心的樣子。 「媽的!跑啊!」 我大聲喊道,忙著順著石樹就向上面爬去。少爺與丫頭也跟隨在我身後,飛快地向著這棵 巨大的石樹頂部爬了上去。 一路向上,我看得分明,石樹干上,都用黑色鐵鏈懸掛著黑色的棺木,而如今,這些棺木 的底部全部破裂,原本裝在裡面的黑色屍體,全部掉了下去。廣川王劉去這麼一招,確實 夠毒的,換成任何人,突然面對著無數從天而降的屍體,當場就得亂了手腳,在那上千具 黑色屍體的攻擊下,不死才怪。 慌亂與緊張中,我們唯恐被後面的黑色屍體追上,唯一的想法就是盡快地向上爬,向上爬 …… 直到少爺猛然一回頭之間,沒有發現那些黑色屍體,告訴我與丫頭,我們三人才算松了口 氣。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原本在水中泡濕的衣服,經過剛才的一段時間,已經半干,如 今一翻惡戰,外加緊張恐慌,又被冷汗與熱汗濕透。 少爺攀住石樹樹干問我:「老許,這是去什麼地方?」 我白了他一眼,抬頭向上看,依然不見頂部,心中不解。我們剛才一通逃亡,也不知道爬 上來多高,至少也得幾十米吧?那是什麼概念,難道說,這個墓室居然在地下幾十米深? 而如今,出路又在什麼地方? 丫頭也問我如今怎麼辦?我想了想,下面是絕對不能去了,那些黑色屍體餓了上千年的時 間,好不容易逮到了活人,豈會輕易放過?而上面,又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有沒有出路 。 更要命的是,剛才一翻惡戰,生死懸於一線,大家都緊張至極,如今一旦松懈下來,我才 發現,我可憐的肚子早就空空如也,正大唱著空城計。 「可惜金縷衣……」少爺搖頭嘆息道。 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想著廣川王劉去屍身上的金縷衣,我苦笑道,「我寧願用它換兩個熱 饅頭。」 少爺舔了舔嘴巴,不再說話,被他提到那個金縷衣,我嘆了口氣,那只白色妖狐,想必是 護棺靈獸,而廣川王劉去的屍體之所以能夠保存千年不壞的緣故,正如丫頭所說,全是依 賴那件金縷衣。妖狐眼見我們要剝了金縷衣,情急之下,才一頭撞死,企圖靠著這個阻止 我們盜取金縷衣。 結果,它的血液濺在劉去的屍體上,導致了屍變。而我無奈之下,一劍將它殺了——也許 不該這麼說,屍變,並不代表著它就是活物。那老變態的金縷衣,我們還是沒有能夠帶走 ,這個時候不知道它會不會自個兒地爬回棺材內繼續躺好了。 對了!丫頭從瑪瑙枕頭中找到了廣川王劉去的墓志,也許上面有離開的法子?我想到這裡 ,猛然發覺,丫頭好像不對勁,這麼長的時間都沒有說話,也沒有發表意見,當即忙著向 丫頭看了過去。 丫頭緊緊地抿著嘴,但是,抓著手電筒的手卻在發抖。我只當她剛才受了驚嚇,安慰道, 「丫頭,沒事了。」說話的同時,我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不料她的手竟是滾燙。 丫頭在發燒! 這個時候,她最最需要的,是洗一個熱水澡,換一身干衣服,躺在床上休息。最好還得去 醫院看看醫生,打針、吃藥…… 但這個平時幾乎所有人都應該享受的權利,對於我們來說,簡直就比登天還難。在這地下 墓穴中,唯一有的,除了屍體,還是屍體。 「丫頭,你病了……」我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顫抖。丫頭聞言,轉過 臉來,勉強地沖著我笑了笑。 在手電筒昏黃光線的照翅下,我看得分明,丫頭原本蒼白的臉上,如今呈現一片非常不正 常的赤紅。少爺也忙著過來關心,丫頭只是搖頭,卻不說話。 我比少爺年長幾歲,而且有過女人,心中明白,在女人特別的那幾天內,需要好好的保養 ,不能著涼,不能吃生冷東西。可是丫頭不但長期在在冷水中泡著,還鬧肚子,加上一連 串擔驚受怕、飢餓、寒冷,都是導致她生病的緣由。 我們得趕緊出去,否則,就算不遇到危險,丫頭也撐不住多久了。 「怎麼辦?」少爺問我,他喜歡丫頭,如今眼見丫頭病了,更是著急,已經有點亂了分寸 。 我想了想,當機立斷:既然不能下去,自然只有上去了。我吩咐少爺照顧好丫頭,自己先 向石樹上爬了上去。一邊向上爬,我心中一邊納悶,這地下石樹,到底是自然生成的?還 是人工制造的,如果是人工制造,那得用多少人,花費多少功夫? 一邊想著,我一邊加快速度向上爬。丫頭可沒有時間再拖延了,無論如何,我們得盡快出 去。幸好又爬上了四五米遠,我用手電筒照了照,上面黑黝黝的一片,已經到了頂端。但 是,四周都是堅硬的石璧,根本就沒有生路。 我心中大驚,這裡沒有出路,再要折下去,不說下面的黑色屍體,我們又到什麼地方去尋 找出路?丫頭在少爺的扶持下,走到了我的身邊,我看著她不正常的臉色,心中煩燥無比 ,抓著青銅古劍,這裡碰一下,那裡砍一下,指望著能夠找出什麼機關來。 「老許,你看那邊!」就在我煩燥不安的時候,少爺猛然指著的一處凸起的石頭道。 我好奇,從丫頭的手中接過手電筒,照了過去。可是,那就是一塊凸起的石頭。我原本以 為少爺發現了什麼,如今看看,那僅僅是一塊石頭,不禁掃興,無奈地嘆了口氣。正欲將 手電筒還給丫頭的時候,猛然,那塊石頭居然動了動。 石頭自然是不會動的,能夠動的,自然不是石頭!我心中一驚,這個古墓內步步凶險,我 可一點也不指望著再次遇到什麼恐怖的東西。少爺壓低聲音道:「剛才我明明看到那石頭 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反光了一下,也許有什麼機關。」 我點頭,將手電筒遞給少爺,低聲道,「你護著丫頭,我過去看看。」說著,我已經拔出 青銅古劍,對著那塊凸起的石頭爬了過去。一步,兩步,三步,眼看著我距離那塊石頭越 來越近,就在這個時候,猛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大響,似乎整個石樹都震動了一下。 地震了?我大驚,忙著向丫頭與少爺看了過去。少爺緊緊地扶著丫頭,抓住旁邊的石樹枝 干,總算沒有從石樹上掉下去。 我不解,好好的,怎麼會有與打雷一樣的聲音?我明白,別說這個地方不會打雷,就算外 面打雷,這裡也不應該聽到。在我一個失神的當兒,猛然,我前面的那塊凸起的石頭,再 次動了起來。 我慌忙扶住石樹枝干,手持青銅古劍,死死地盯著那塊石頭。原本只有一米見方的石頭, 在手電筒的照耀下,居然一點點的擴大起來。 「老許,快閃開……」旁邊,少爺驚恐地大叫出聲。就在少爺說話的同時,我已經意識到 了危險的來臨,慌忙回身就想要跑。可還是遲了,背後腥風大起,一股巨大的力量,對著 我沖了過來。 我已經來不及回過頭去,慌忙之中,抓住石樹某個枝干,整個身體都縮了起來,想要避開 身後那致命的一擊。 「嗖」的一聲,少爺眼見我危險,再次將手電筒交給丫頭,竹箭已經縮了過來。 匆忙中,我回頭一看,不禁魂飛魄散,這是什麼東西?蛇?還是妖怪?那是一個通體漆黑 的類似於蛇一樣的怪物,身體足足有將近一米粗細,長著與蛇一樣的三角形腦袋,全身披 著厚厚的鱗片,獠牙畢露,開叉的、漆黑色的舌頭,就在我的身後。而這個幾乎有著一切 蛇的特征的動物頭上,居然長著一只如同刀鋒一樣的獨角! 眾所周知,蛇是沒有角的。有角的,那就不是蛇,而是龍! 「老許,快過來!」少爺接連射出三支竹箭後,忙著招呼我。我也想要過去,可是,我與 那怪蛇靠得太緊,如今我爬在石樹的技干上,一動也不敢動。而那怪物似乎是被少爺的幾 支竹箭激怒,又夠不著少爺,猛然發了瘋一樣地對著我沖了過來。 我大驚,由於無處可以躲藏,無奈之下,只能揮劍迎了上去。那怪蛇似乎知道我手中的青 銅古劍的厲害,眼見青銅古劍寒光閃閃,忙一低頭,居然縮了回去。我趁機穩住腳步,細 細地打量著這條怪異的黑色大蛇。 真是奇怪,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這蛇非常熟悉,似乎在什麼地方見到過一樣。但我知 道這不可能,要是我以前見過這樣的大蛇,沒有葬身蛇腹,也足夠讓我永遠地記下它了。 不過,這黑色大蛇眼見我不攻擊,它也縮在大石樹上,一雙黑色的眼睛,閃著鬼氣森森的 寒光,死死地盯著我。我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這該死的大蛇,它一半的身體,居然連著石 頭。不,不對,是原本就是石頭。 具體的情況,我也看不清楚。似乎整個大石樹,就是它龐大的身體一樣。它能夠活動的, 僅僅只是頭部,它的尾部,已經徹底石化,與大石樹融合為一體。 石化?我突然心中一動,猛然想起,難怪我看著這蛇是如此的熟悉,在甬道內的時候,那 尊古怪的青銅人傭的身體下面,不是有著九條龐大的蛇尾巴?難道說,居然是有人將一條 大蛇砍成了兩半,蛇頭放在了這裡,而尾巴裝在了青銅人傭的身上? 我自己也被這荒唐的想法驚呆了,這怎麼可能?一條蛇被砍成兩段,居然還能夠活著?當 然,在這古墓中,一切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我與那條長著角的黑色大蛇僵持著,它的眼睛漆黑,映著我們手電筒的光芒,仿佛是黑暗 中的鬼火,跳躍不定。 一直沒有說話的丫頭突然提高聲音道:「許大哥,我想起來了……」 「什麼?」我本能地回頭去看丫頭,她想起什麼了?可是,就這麼一回頭之間,一直沒有 動的黑色大蛇居然行動如風,對著我惡狠狠地沖了過來。我大驚,慌忙舉著青銅古劍迎了 上去。哪知道黑色大蛇的一半身體雖然已經石化,可是頭腦卻靈活得很,居然不與青銅古 劍硬碰,腦袋一偏,對著我依持的石樹樹干惡狠狠地撞了過來。 他媽的!我雖然已經知道黑色大蛇的意圖,可是,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那大蛇速度快捷 無比,石樹樹干被它猛力一撞之下,搖了搖,然後,非常不爭氣地「啪」的一聲,就直接 斷成了兩截。 琱j叫一聲,沒有依靠,身子快速向下墜去。這裸石樹少說一點。也有好幾十米高,一且摔下去,不將我摔成肉醬才怪。慌亂之中,我雙手亂抓,萬幸居然抱住了下面的石樹樹干。「啪」的一聲,一根繩子掉了下來,少爺焦急地叫道,「老許,快,抓住繩子,我拉你上來。」我顧不上多想,死命地抓住繩子。少爺與丫頭一起用力,將我再次拉了上去,等與丫頭、少爺聚集在一起,我眯著眼抬頭向上看,那頭怪蛇後半截身體果真已經石化,能夠活動的,僅僅只有頭部三米左右,看著說不出的怪異,老粗的身體,卻只有那麼一點點的長度。「這是化蛇……」丫頭說。她的臉色更ꔊ[糟糕,聲音沙啞。 「什麼……」我不禁大驚,猛然想起在取得這柄青銅古劍的時候,那聲蒼涼而無奈的嘆息 ,那似詩似歌的十六個字: 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化蛇龍骨,天殘地缺! 化蛇,難道真的有這麼一種怪蛇?難道說,我一直以為是幻覺的那個聲音,居然是真的存 在的?否則,丫頭又怎麼會認出這是化蛇? 丫頭並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忙著解釋道,「是的,我在《山海經》中看到過,化蛇奇大無 比,生九尾。頭生獨角,乃是大凶之物。只是不知道這化蛇怎麼在石頭中,不過,我可以 保證,化身的身後,必定有出路。這墓室原本的主人真是大手筆,居然能夠讓上古神獸給 他守靈。」 我顧不上考慮什麼上古神獸,我現在需要想的,就是如何盡快出去,讓丫頭可以吃點東西 ,弄點藥給她,否則,我們早晚得困死在這裡,不給化蛇吃了,我們就得吃化蛇。 一念至此,我轉身看向那鬼氣森森,全身披著黑色鱗片,丑陋之極的黑色大蛇。我對吃蛇 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被蛇吃更是沒有興趣。 丫頭既然說化蛇的身後有出路,那麼無論如何,我也得想法子將這大塊頭弄開,看著後面 到底有沒有出路。但問題來了,這玩意雖然只有三米來長,可它大口一張,絕對可以一口 將我吞下去。 我問:「那現在怎麼辦?」丫頭說:「得想法子將它砍了。」我看了看那龐大無比的化蛇 ,忍不住比了比自己的腰圍,半晌才道,「我可砍不了它,只怕它餓了上千年,正准備用 我們三個做點心充飢。」 少爺非常淫蕩地問通:「老許,你說這化蛇的身體都變成了石頭,那個,如果他想要那個 ?怎麼辦?」 我正在考慮如何把這化蛇蛤砍了,被他一問,頓時就糊涂了,皺眉說,「什麼那個?」 少爺說:「就是它吃了東西,總得消化,消化了,就得排洩。可是,它後半截的身體已經 石化,如何大小便?」我一聽就暈了,都什麼時候了,丫頭病著,他居然還有心思說笑? 當即白了他一眼,懶得理會他。 哪知道丫頭聞言,明顯眼睛一亮,點頭說,難怪剛才她一直感覺有什麼不對,原來是這個 原因。 我問怎麼了?丫頭說,讓我放心地過去,只管對著化蛇砍過去就是,不用怕它。因為,它 根本就沒有法子吞下任何東西,哪怕是一只老鼠。我還是不明白,丫頭也不解釋,眼看著 丫頭滿臉赤紅,我對著手心吐了口口水,用力地搓了搓手掌道,「既然如此,媽的,老子 我就會會這大家伙……」 我一邊說著,一邊將繩子系在腰上,吩咐少爺,將身子的另一頭綁在老粗的石樹樹干上, 以防萬一。剛才被化蛇一撞之下,差點就要了我的老命,這次可不敢掉以輕心。丫頭說這 玩意不會吃人,可是,卻不能保證,它不會一頭撞死我。 一切准備妥當後,我再次順著凸凹不平的石頭,向著化蛇爬了過去。那大塊頭也瞪著一雙 鬼氣森森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我輕輕地抽出青銅古劍,就這麼看著它。僵持了片刻,我還是不敢近前。身後,少爺那個 無良人士大聲吼道,「老許,你他媽的別光說不練,快點啊!」 我正憋著一肚子的郁悶,快點,他以為這是水溝裡的小水蛇,我一劍下去,絕對可以將他 劈成兩半?這可是化蛇,洪晃猛獸,山海經裡都有記載的怪物。 我舉著青銅古劍,剛剛動了一下,那畜生居然偏著頭,迎了上來。氣得我差點一頭撞死的 是偏偏少爺還在後面大呼小叫的,唯恐化蛇耳朵不好,聽不見似的。眼見我遲遲不肯動手 ,少爺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神經,居然取過弓弩竹箭,對著化蛇的腦袋就是那麼一下子。 我怎麼都沒有想到,少爺居然知此莽撞,如今我可在化蛇的攻擊范圍內,他莽撞動手,化 蛇是夠不著他,可我怎麼辦?不過,既然少爺動了手,我眼見竹箭帶著尖利的破空之聲, 對著化蛇射了過去,當即舉著青銅古劍,對著化蛇的腦袋就直接砍了過去。 我們的老祖宗們教導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所以,既然要砍化蛇,自然也得對著 它最最關鍵的部位砍下去。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化蛇根本連看都沒有看少爺射過來的那 支竹箭,徑直對著我的青銅古劍,如同是瘋子一樣地撞了過來。 我大吃一驚,但隨即又鎮定下來。我這青銅古劍,可是上古神兵,誰怕誰來著?當即也不 避讓,硬是迎了上去。 「砰」的一聲大響,我的那一劍,如同是碰在了同等的金屬物件之上,居然濺起一堆火花 。更要命的是,我原本不過是站在凸凹不平的石頭上,如今被化蛇大力一撞,差點就立足 不穩一腳摔了下去。饒是如此,我還是手忙腳亂地穩住了身體。 讓我驚訝的是,化蛇居然也沒有趁機偷襲,只是瞪著一雙鬼氣森森的眼睛,冷冷地看著我 。 我穩住身形後,這才有機會看向化蛇。這一看之下,不禁又大吃一驚。我手中的這柄育銅 古劍,連鐵鏈都可以輕易地砍斷,可是剛才與化蛇短兵相接,我居然沒有能夠傷得了它分 毫,這家伙可還真不是普通的皮糙肉厚。難怪它對少爺的竹箭無視,根本不用理會嘛。 「咳……咳……」丫頭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咳得心都提了起來。轉身向她看了過去,只見 她彎著腰,神情很是痛苦,我知道,我已經沒有時間再拖了,當即舉著青銅古劍,再次對 著化蛇頭上狠狠地砍了下去。 那畜生腦袋一擺,居然用它頭上的獨角迎上了我手中的青銅古劍,「砰」的一聲大響,我 手中的青銅古劍與化蛇的獨角碰在一起,再次濺起一串火花,震得我的手臂發麻,而那畜 生也連連搖動著腦袋。我怎麼都沒有想到,它這獨角居然如此的堅硬,心想,這下糟糕了 ,如何才能夠將它砍了? 我一邊想著,一邊忍不住低頭去看丫頭與少爺,卻見著丫頭正沖著我比手勢。我一呆,丫 頭見我注意到她,忙著舉著手電筒,照向化蛇的尾部。 我一呆,頓時就明白了丫頭的意思,她是要我用劍砍連接著化蛇尾部的石樹,而不是攻擊 化蛇。可是,這個有用嗎?不將化蛇殺了,砍了石樹又有什麼用,而且,這石樹如此巨大 ,我又怎麼可能砍得了? 丫頭在下面又連連沖我比劃著,我又看了兩次,方才明白,原來丫頭竟然是讓我砍了化蛇 與石樹連接的部位,也就是說,化蛇石化的那麼一部分。 說實話,化蛇現在的情形非常詭異,一部分是活著的身體,另一部分,卻是石化的石樹。 這遠遠地超出了我對動物的了解。既然丫頭讓我砍那個部位,自然有她的道理,而且,化 蛇的腦袋實在是堅硬無比,我也砍不了它,除非是能夠傷到它的要害。 我如同是壁虎一樣,爬在凸凹不平的石壁上,又向著化蛇爬進了稍許,感覺這張黑色的大 嘴、分岔的舌頭,甚至黑漆漆的獠牙、密布的鱗片,都是觸手可及。 猛然,我的身邊「嗖」的一聲大響,一只竹箭對著化蛇鬼氣森森的眼神射了過去。它微微 一低頭,我見機不可失,一個箭步,也顧不上危險,沖到化蛇身邊,對著它與石樹連接的 部位,一劍砍了過去。 「砰」的一聲大響,一股腥臭無比的液體,直噴而出。我身處石壁上,自然是來不及躲避 ,頓時就被噴得滿頭滿臉都是,甚至還有幾滴濺進了口中,惡心無比。化蛇一個回身,扭 動著身體對著我撲了過來,我顧不上擦一把臉上的蛇血,慌忙揮動青銅古劍,對著它再次 砍了下去。 這青銅古劍不虧是神器,第一劍就重創了化蛇,而第二劍,化蛇的身體一個扭曲,居然直 挺挺地向下掉去。我就這麼輕易地砍斷了化蛇。 似乎是太容易了,如果真是這樣,丫頭口中的上古靈獸好像也沒有什麼稀奇。我心中一邊 想,一邊忍不住向翻翻滾滾向下墜落的化蛇看了一眼。可是這一眼,卻看得我毛骨悚然。 我清楚地看到,那畜生居然在笑。 是的,那畜生在笑,猙獰無比的笑容說不出的恐怖,似乎我將它的身體砍斷,不是殺了它 ,而是成全了它。 「轟隆隆……轟隆隆……」沒有時間給我考慮什麼,就在化蛇龐大的身體掉下去的同時, 整個石樹都開始顫抖起來。 「不好,這石樹要塌陷了!」少爺大叫道,說話的同時,他已經拉著丫頭向我這邊跑了過 來。 剛才化蛇尾部與石樹相連,如今化蛇被我一劍砍斷,在那個端口的地方,出現一個黑黝黝 的洞口,也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難道說,這個洞口,就是丫頭說的出路? 沒有時間給我們考慮,似乎整個墓室都在塌陷中。我招呼少爺,讓他趕緊與丫頭先進入洞 穴中。少爺用手電筒向洞穴內照了照,黑黝黝的一片,也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而少爺卻 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同時回身將丫頭也拉了進去。 我的頭頂上,無數的碎石如同是雨點一樣地落了下來,而原本那棵氣勢宏偉,高大得有點 過分的石樹,如今卻如同是腐朽的牆,塌陷得異常迅速。我一手揮舞著青銅古劍,護住頭 臉要害,可是,還是被石塊砸中了幾次,差點就站立不住,摔下石壁。 丫頭回過頭來,連連催促。而我心中卻忐忑不安,化蛇掉下去的時候,那猙獰至極的笑像 極了單軍、王全勝等人死後臉上詭異猙獰的笑容。就在我躥進石洞的瞬間,身後的石樹已 經徹底地崩潰,而我背後的那洞口,也被巨石堵住。我們已經後退無門,不管這個石洞內 有什麼東西都是我們目前唯一的道路。 這個石洞很小,我們在裡面連站都站不直,只能佝僂著身體。少爺在最前面,丫頭跟隨在 後,而我走在最後面。 少爺舉著手電石筒,對著石洞照了照。前面是一片幽暗,仿佛通向幽冥世界一般,而且, 石洞狹小,人在裡面,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覺。 我們三人摸索著向前走去,我忍不住問丫頭,她是怎麼知道化蛇的背後有通道的?丫頭說 ,根據墓室的建築,不管是哪個時代的墓室,都不可能制作死局,那是大忌諱。中國人很 迷信,相信人死魂不滅的說法,認為人雖然死了,可是魂魄還是存在的。所以,無論什麼 樣的風水格局,都絕對會留有活路。 但這個墓室的主人卻用心歹毒,它留下的唯一活路就在化蛇的身下。這麼一來,想要出去 的人就必須要砍掉化蛇,而化蛇一滅,支撐整個大石樹的支柱也就倒了,整個墓室都得塌 陷。人只要晚上一步,絕對會被石頭活活砸死。 我說,你既然早就是知道化蛇一滅,石樹就會塌陷,你怎麼也不早說?早說我也早防備, 要知道,我剛才可是用繩子把自己綁在了石樹上,石樹開始塌陷的時候,幸好我腦子還算 機警,砍斷了繩子。要不,我非得被石樹帶下去不可。 丫頭解釋說她原本也不清楚,直到石樹塌陷的時候,她才想到的。我不禁苦笑,這不是拿 我的小命開玩笑嗎? 可是丫頭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我哪裡還能夠譴責她什麼,只求盡快出去,另謀他算。 少爺走在最前面,佝僂著身體走了大概有五六分鐘,猛然,只聽著「撲通」一聲,少爺居 然一腳踩空,似乎是掉進了水裡。然後,我就聽得少爺大呼小叫道:「不好了!老許,我 掉下去了……」 聞言我差點就腦殘了,怎麼又是水路?丫頭這個模樣,怎麼還能夠下水,這不是要了她的 小命?可是丫頭二話不說,「撲通」一聲,也尾隨著少爺跳了下去。我這才看清楚,原來 這石洞已經到了盡頭,而由於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少爺剛才佝僂著身體,只知道看著前面 ,卻沒有留意腳下,才一腳踩空,掉了下去。 實話說,這個黑黝黝的水潭,看著有點像是露天茅坑。由於與地面相平,別說是在這等黑 暗中,就算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留神都有可能掉下去。 「老許,快下來,這裡另有通路。媽的,好臭……」少爺一邊招呼我一邊說道。 我還沒有下水,可是鼻子裡已經聞到一股黃沙腐爛的臭味,仿佛就是黃河內腐爛的河沙。 既然丫頭與少爺都已經下去了,別說是臭水,就算是真的茅坑,我也只能跳。 -- 我的小魚兒~ http://photo.xuite.net/reneta0226 密碼是版名哦!^^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0.187.50
rogergon:雖然忍了很久,現在才開始看,可是看完後又要等了。 04/10 17:59
Laglas:推! 04/11 09:02
huhu126:推~等到忘記前面的內容後,就可以再看到了XD,不過總覺得這 04/14 01:01
huhu126:一部的情節有些地方似曾相識~~ 04/14 0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