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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城市公子 正文一   我叫朱恒淮,祖籍甘肅,爺爺一輩的人在滿清末年躲避災荒逃到現在淮南一個小村落 裏。一九五九年,我出生了,家裏人都目不識丁,村裏一個前清秀才給我取了這個奇怪的 名字,因此從小我就被同齡的孩子嘲笑。我一直納悶,是不是老秀才和我家有仇隙,報複 到我頭上來?日後遇到了某個人,我才得以了解蘊涵在這個名字裏面的真正含義。這是後 話,暫且不提。   在我出生的第二年,就遇到了天災人禍的三年大饑荒,連號稱“蘇湖熟,天下足”的 魚米之鄉也有餓殍,更不用提十年九旱澇的淮河流域了。家裏人相繼因饑餓、浮腫病過世 ,孤零零地丟下我一個人,平常靠著鄉親鄰居的救濟,吃百家飯才勉強活下來。到了一九 七三年,命運之神在拋棄了十幾年後終于再次招手。村支書見我實在可憐,當時村裏又沒 有適當年齡的男子,而且我家三代貧農,就在參軍指標上推薦了我。于是一個十五歲的瘦 弱少年,穿上寬大不合身的綠色軍裝,剃了光頭,在村裏人的歡送下登上了去異鄉的火車 。   我加入的部隊是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第一軍第一師戰鬥工兵營,該部駐守在風景如畫 的美麗城市杭州留下鎮。當是正是天怨人怒的文革期間,軍隊作為一個特殊的系統,受到 的沖擊畢竟比較少。盡管該部的創始者——大名大名鼎鼎的賀龍元帥慘遭四人幫迫害,含 冤屈死。我這個做小兵的是相當滋潤,就是簡單的土豆和大白菜,那種吃飽飯的滋味幾乎 叫我熱淚盈眶,終身難忘。   戰鬥工兵是一個技術兵種,我的文化水平很低,只念過小學二年級。白天我進行艱苦 的體力訓練,晚上就大量補習文化科學知識,通常累的回到寢室直接栽倒在床上睡著了。 經過兩年多的培訓,我從一個瘦弱的少年長成粗壯有力的大兵,出色地完成了浙西戰略防 空工程的建設。七九年的時候,還和小越南狠狠地幹上一架,斃敵五個,傷敵若幹,臉上 的傷疤值得我一輩子去誇耀!   八十年代初鄧公撥亂反正之後,把經濟建設列為我國頭等大事,龐大的軍隊數量開始 裁減,我也是其中之一,對我來說未免遺憾。我沒有任何親人,幾乎已經把部隊當作自己 的家了。我揮淚告別戰友,踏上回鄉的火車。常年的參軍生涯使得我脫離社會很久,根本 不會種田。家鄉又是出了名的貧瘠之地,同樣是分田到戶,因為缺乏了集體的力量,產量 反而越發下降,大家更加窮地叮當響。我花光了微薄的複員經費,手頭的土木技術又毫無 用處,正在窮極無聊之時,轉機來了!   我有位老鄉,這個老兄姓王,排行老二,稱呼王二,但是大家更多叫他王六二,諧音 有狡詐的意思,加一下又是八!說笑了,這人輕浮腦子活,分田之後沒有多少收成,索性 丟下田地,到處往外跑,有一天回來之後突然來招募懂土木技術的工人,做過泥水匠的亦 是可以,原來是一只考古隊在當地發掘古墓,急需大量熟練工人。不僅包吃包住,而且每 天有五角錢的收入!這是天大的好事啊!我一聽,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于是參加了。   當時文革剛結束不久,經過十年浩劫的摧殘,雖然考古方面的專家學者這幫老家夥都 從牛棚裏出來了,但是從事簡單技術挖掘的基層考古人員卻大量匱乏,培養起來又來不及 ,不得已只能雇傭當地有土木工程經驗的農民們。不過我們畢竟不是專業技工,不時有從 事幾十年考古發掘經驗的專家來指點。他們之中有外國一流大學出來的學者,也有解放前 橫行一時的盜墓賊,後來被政府征用專門從事這方面的工作。中國農民說是愚昧,但只表 現在思想上,聰明才智絲毫不亞于知識分子,只是經過少許指點,我們就融會貫通,舉一 反三。拿人家的錢,又白吃白喝,幹的自然異常賣力。   出于軍人的警覺,我發現最近幾天考古作業現場忽然出現了一批鬼鬼祟祟的人,時常 偷偷地監視我們,待我們追過去又跑掉了。聽以前的盜墓賊說道,這肯定是他們的新同行 ,在改革開放後利欲熏心,操起了前輩的洛陽鏟。但是由于解放後到八十年代之間近三十 年斷層的關系,一點沒有傳承老前輩的技術,只能偷偷摸摸跟在考古隊揀些不小心丟下的 玩意。   對此我們一笑了之,只要不來打攪我們,何必管他們呢!直到一個事件的發生,不僅 改變了那個人,更改變了我今後的命運!   我們基本上是白天幹活到天黑,夜晚休息,大家都是同鄉,聚在在一座大帳篷下。一 天,王二見村裏最老實的孫萬平回來的時候眼神閃爍,腹中好像藏著什麼東西,頓時起疑 ,叫我合力捉住他,掀開衣服一看,不得了啊!居然在衣服裏面藏了一件文物。   我恨鐵不成鋼,罵道:“老孫啊老孫,說你是村子裏最老實,哪知手腳不幹淨,偷了 這玩意!我們吃考古隊的用考古隊的,這樣做對得住他們嘛?再說,這可是犯法的事情, 萬一逮住了,可是蹲大獄!”   孫萬平抹抹眼淚,哭訴道:“我敢嘛?平常多拿生產隊裏的一粒糧食就心不安,可是 這回實在不行了。我老娘生病,送到南京的醫院說要兩千塊錢,把我買了也拿不出這麼多 錢!實在沒辦法,前天那幾個在外邊轉悠的人對我說,只要我有本事拿出文物來,就可以 給我兩千塊!”   我們頓時沉默不語,我是孤兒,無法體會,但是孫萬平是一個大孝子,為了救老娘不 得不出此下策。這時,農民狹隘的小團體意識立即顯現出來,我們清一色的選擇沉默包庇 孫萬平,只是警告他一旦拿了錢之後,切記不可貪心再次出手。   經過這件事情使得我們大開眼界,想不到地下埋的東西這麼值錢。當我們看到先發財 的幹部和投機商人穿金戴銀,眼紅得不得了,不少人紛紛對我說:“老豬,幹吧!別人發 得了不義之財,唯獨我們受窮?這是什麼世道啊!幹吧,老豬,我們也從考古隊學的差不 多,要技術有技術,要人有人,幹吧!”   我在部隊受過這麼多年教育,怎麼能隨意損害國家利益呢?但是瞧見那些幹部倚仗手 中權利大發橫財,心中也是忿忿不平。他們損害的是活人的利益,我們找死人要點錢,有 什麼不對?前人載樹,後人乘涼!   說幹就幹!不過我們盜亦有道,立下規矩,有三不盜!所謂三不盜:大英雄的不盜, 要是我們去挖了嶽飛的墓,別想在世上混了;祖宗的不盜,黃帝、孔子等,都是祖宗,不 能也不敢動;還有家鄉的墓不盜,兔子不吃窩邊草!   這些人中屬我的文化水平最高,當過戰鬥工兵,土木技術最行,所以隊伍由我帶領組 織,到處勘查古墓。而王二見多識廣,舌頭抹油,讓他同文物販子打交道,不然再珍貴的 寶貝到我們手裏也一文不值。   我們的第一票做在福建,初出茅廬嘛,自然要開門紅!我和王二一同打聽了許久,符 合我們三不盜原則,又沒有被其他同行搶先一步的地方還真不多。費了許久功夫才聽說了 這邊有個施琅的大墓。他原先是個明朝的將軍,後來清妖來的時候投降了敵人,屠殺人民 ,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死後留下一個大墓!雷鋒同志教導我們:對待階級敵人要向秋風掃 落葉一樣無情!既然是漢奸,自然不用客氣了。誰叫你身前沒積德,死後也得招人掘墓、 暴屍荒野活該!不過我就納悶,怎麼沒有人去動過?裏面的殉葬物品怕是不少吧。   盜墓可是個犯法的事情,不論你挖誰家的墳墓,即使漢奸也一樣,倘若被國家逮住還 好說,大不了蹲上幾年大獄,若是被鄉下的農民捉住,說不定就打死!為此我們還動了一 番腦筋,我們一行人來到福建,穿著地質勘測隊員的服飾,在施琅墓,到處跑來跑去勘查 。遇到有人詢問,就亮出花了二十塊錢買的偽造證明,硬邦邦地聲言這裏是對敵前線,需 要勘測地質,預備未來統一祖國,一般人也不敢多廢話了。   施琅的墳墓建築規模頗大,不下八十畝地,我們心想,這個大漢奸不知道搜刮了多少 民脂民膏才建這麼大啊!這墳墓是磚石結構,呈“風”字形,墓翼逐層外擴。如果直接采 用考古挖掘的方法,動作未免太大,容易驚動別人,我們決定采用“鼠行”!其實倒是我 們多慮了,當時文革結束不久,舊思想一時沒有轉換過來,沒破四舊就算好了,誰會來管 一個漢奸的墳頭?直到我們幹完都沒人來過問。   在考古隊發掘的時候,一個解放前的老盜墓賊曾經向我們介紹過,按照發掘手段的不 同,可以分為三種:虎下、蟻聚、鼠行。   虎下就是老虎下山一般凶猛,毫無技術可言,直接是施展蠻力破壞墳墓。譬如民國年 間軍閥孫殿英盜采定東陵慈禧墓,直接動用工兵埋炸藥開采。蟻聚就是用人像螞蟻,小心 翼翼地逐個把墳墓一點一點發掘開來。這種手段主要用在考古隊上,他們由國家支持,不 存在非法違法問題,又有充分的時間和人力,為了保障文物的完好,常常把整個墳墓發掘 。而鼠行,就是如老鼠一般打洞,通到墓室裏面盜取陪葬物品。盜墓賊一般都是以這種手 段開采,缺點是危險系數極高,一不小心就盜洞坍塌或者墓室毒氣噴出致人死地。   不是吹牛,我們這個集團光論技術,可比以前的盜墓賊老祖宗們先進。單是勘測工具 ,不少新來的同行還在吃老祖宗的本,拿著一把洛陽鏟東挖西掘。我們就用上了先進的地 質勘測儀——這是從一個地質研究所收廢品的時候低價收回來的,我修了一下,湊合還可 以用。   我們先拿炸藥制造一次小型人工地震,再用這地震波勘測儀記錄下來,繪出地下墓的 構造。明清墓掩埋並不是很深,地下墓室只距地面六七米而已,聽盜墓賊前輩說過,若是 漢墓,起碼有二十米深呢!確定結構後,我就拿出幾年戰鬥工兵的看家本領,設定盜洞, 以指南針和水平儀定位。我們分工合理,組織嚴密,我們白天拿地質勘查做掩護,晚上拼 命挖掘。有專人放風。安全措施我注意的極其嚴格,我可不想把一個橫著的鄉親拉回老家 。所以盜洞裏面有木頭支撐,並且制作了簡易防毒面具(就是兩層口罩中間放上活性炭。 活性炭一般藥店裏都有買。這是部隊裏學的防化知識),大家輪流,不出三天,就打了一 條五百米長、一人大小的盜洞,直通施琅墓室。   當年建造這個墳墓的時候,大漢奸還是做大官的,有人看護,死後不怕被人盜墓,所 以幾乎沒有設計機關一類的。墓室以青磚粘合糯米汁、雞蛋清,極其堅固,一般工具很難 打通,又不能動用炸藥。最後用陳年老醋才輕輕化開了磚石粘合,通入墓室。   說道鑽進墳頭裏面去撈死人的殉葬品,大家雖然眼紅的不得了,到了要緊關頭個個心 虛,膽小如鼠!我搖搖頭,難成大器。一咬牙,反正越南戰場上什麼樣的死人都見過了, 還怕一個幾百年的死屍,說不定爛得連骨頭都沒了!   我頭頂安全帽和礦工燈,身穿一件緊身皮衣,戴上安全口罩,腰間綁了一條繩子,萬 一出了什麼意外,就叫人把我拖出去!說著我就在黑乎乎、粘濕濕的盜洞裏爬了半裏路, 鑽進墓室!   這漢奸的墓室造得頗為空大,我都可以直起身來,穿著皮靴的腳淌在水裏。這邊的土 質屬于砂土,容易滲水,當初建造的時候應該考慮到這個問題,但是幾百年過去後,時間 摧跨了一切防禦措施!經過一個白天的通風,墳墓裏面的穢氣早就散去,空氣中彌漫著一 股含鹽泥土濕漉漉的不舒服氣味,就像在海邊吹風一般!   說真的,第一次爬到死人住的地方心虛之極。我在越南戰場上死屍見多了,但是再跑 到墳墓裏面的感覺又不一樣,當下只覺得心發慌,聽以前的盜墓前輩講,不少墳墓中的屍 體日久天長,都變成了僵屍,我們也得預備一下,偷偷把附近村子裏的一條黑狗宰掉,狗 肉預備當夜宵,那黑狗血撞在水壺裏面,若是真有邪氣,立即噴上去破邪!   墳墓裏面倒是幹淨,四面光禿禿的青石板牆壁,甚至連棺材都沒有。我尋思,莫不是 真得過了幾百年,連棺材爛掉了?心中不禁大罵:“這漢奸身前害人不夠,死後還要連累 老子白跑一趟!”   我想屍體和棺材都會爛掉,可是金銀財寶可都是堅硬無比,總不能白走一趟?當下就 硬著頭皮在奇怪的黑水裏摸來摸去,除了幾根枯骨和一些瓷碗,別說金子,連塊銅都沒有 !晦氣!開門不紅!   我順手操起幾只破碗,垂頭喪氣地爬出去。大家雖然懷疑我私吞了財寶,但是又沒勇 氣爬進去!這樣我們第一盜墓以失敗告終,只揀了幾只破碗拿做紀念。大家頓時沒了盜墓 的性子,一哄而散。   而日後拿破碗讓行家鑒定,竟是宋代哥窯瓷器,若是完整,價值不下十萬。我們頓時 後悔不已,再想去大漢奸墓碰運氣,其時已經叫政府保護起來了!   唉!我們說是把考古隊挖墳墓的技術學了個七七八八,但是卻根本不會勘探,不知道 哪裏的地形有大墓,哪裏埋有寶貝!而且即使文物到了我們手裏,沒鑒寶的眼光,形同廢 物!   業余盜墓集團解散之後,只余下我和王二兩個人了。我是孤家寡人,自然無所謂,王 二則是二流子,自言無處可去!我和王二合計一下,還是做考古這個有前途的職業吧!不 禁可以學到真技術,萬一順手,就撈一把!   從此我和王二兩人聽說哪裏有考古隊就去哪裏做小工,當時八十年代初,正是中國第 二波考古高潮的時候,我們這些技術工不愁沒地方吃飯。我們都是土木出身,技術精湛, 又有經驗,很受那些為缺乏基層人手而頭痛的考古隊歡迎,一來二去,居然在考古界混了 個不小的名聲。光專家教授級別的人物認識了不少,有時做完了小工,都是他們推薦去另 外一只隊伍裏面!   忽然有一天,說道有只考古隊要去內蒙古,問我們去不去?內蒙古而已了,又不是南 極,怕什麼,欣然答應,于是前去報。 正文二   那招人的頭頭是個半禿的老頭,拍拍我的胸膛說道:“小夥子很堅實啊!當過兵吧! ”   我點點頭,回答說:“是的,以前當過戰鬥工兵。”   半禿老頭大喜:“那好,要你了!”   然後考古隊又找了十多個搬運工,加上專家三個,保衛科一個人,一行人從甘肅出發 ,浩浩蕩蕩地殺向內蒙古。   我以為這只考古隊瞅准一個古墓,一口氣猛挖下去,挖出文物來擺到博物館就行了。 其實這次考古隊是考察北方舊石器時代原始人類遺址,範圍從包頭到烏蘭浩特,路程將近 一千多公裏。沿途走走停停,不時打攪當地政府進行休整。無他,考古隊的專家體力不行 。   畢竟這個老頭剛從牛棚裏鑽出來不久,年紀也不小了,體力自然差,而年輕一輩的學 生中,則是幾個女流之輩。哪比得過我這個當過兵的嘛?雖說是戰鬥工兵,除了多一門技 術活,訓練起來一點也不比作戰部隊放松。每天早上吃飯前五公裏習以為常,動不動就一 百八十公裏拉練。所以對于這般征程就當作內蒙古草原三個月旅游。   當然,光旅游不行,入考古隊,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學一門考古技術,為將來吃飯打基 礎。所以碰到有機會就詢問,到了休整時期,別人都去外面胡逛,我卻向專家們借了書, 如饑似渴地學習。這幫考古隊專家對我也特別滿意,似乎有益栽培。當時文革結束不久, 這方面的人才青黃不接,剛出來的大學生都是嫩蛋子,暫時不成氣候。而如我一般,懂技 術,年輕又好學,雖然不是科班出身,卻是他們有意培養的對象。而諸如王二之流,不學 無術,有次聽專家在講,西漢賞手下動輒百金,舔舔嘴唇,羨慕地說道:“想不到那個西 漢一朝這麼有錢,金子都是按百斤算了的!”   叫人貽笑大方了,百金之金,銅也。   王玟琳大姐是和我接觸最多的一個人,其實她很很年輕,三十剛出頭,據說丈夫在文 革時候死了,迄今單身一人。她個子不高,一張娃娃臉很清秀,那雙杏核眼頗是好看,原 比實際年齡小了幾歲。她是上海人,說著一口江浙口音的普通話。因為我當兵時駐地在杭 州,能夠聽懂江浙話,這個原因使得她也比較願意和我接觸。   事先說過,我的名字很怪,她聽說了我的名字後,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反應:   “什麼?豬很壞?豬很好啊,肉可以吃、皮……”   “你是回民?所以說豬壞!”   不一而足……   王玟琳則是單手撐著下巴,,問答:“你老家在甘肅?”   我點點頭回答:“後來遷到了安徽淮南。”   王玟琳淡淡一笑:“原來如此。你其實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後裔。”   “啥,我家還能和皇帝老子掛上關系,邪門了!”   “明太祖朱元璋他們一家取名字很有規律,擬定了二十個字,每個字為一世。幾世孫 初生,由宗人府依據世次順序取雙名,雙名中的前一個字即太祖所取,後一個字則必須是 一個以五行做偏旁的字,五行則以‘火、土、金、水、木’為順序,如‘火’為朱元璋孫 子輩命名所用偏旁。朱元璋有個兒子封在甘肅。他的後代以‘瞻祿貢真弼,縉紳識烈忠, 曦暉躋當運,凱諫處恒隆’為派字命名。我聽說你的名字有恒字,又有水作偏旁,就知道 你是朱元璋的肅王一脈了。”   我恍然大悟,倒是冤枉了那個前清秀才,他是得知了我家的規律之後才這樣替我取名 字。他也在三年自然災害中歸天了,下次回鄉好好拜祭一番。   王二回來之後拍拍我的肩膀,曖昧地笑道:“老豬啊,原來你對老女人感興趣!”   “去你媽的!我把她當我姐姐一樣!”   老豬是我外號,來曆自然不用說了。   休整之後我們再次出發,這次進入內蒙古高原腹地的克什克騰旗,往東就是南北縱貫 上千公裏的大興安嶺。我本以為高原都是像青藏高原一般呼吸都很困難,其實內蒙古高原 海拔低于青藏高原,對于我們這些體格健壯的家夥來說影響不大,但是考古隊的老東西卻 倒黴了。   忘了介紹一下,考古隊成員有三人。帶隊的就是那招人的半禿老頭,叫楊愛蘇,一聽 這名字就知道文革吃了不少苦。他自己說這蘇是蘇東坡的蘇,不是蘇聯的蘇,不過小將們 可不管你!對了,說道蘇東坡,我自從退伍以來,很久沒有吃到東坡肉了。   王玟琳是她助理,不多說了。還有一個是剛從大學畢業的學生,姓林的小丫頭,叫林 白水,我暗地裏叫她小丫頭,意思是嫩蛋的意思……這丫頭唧唧喳喳,不過高原反應厲害 ,最近幾天閉嘴。   另外一個較年輕,約莫四十出頭,整天沉默寡言,也不多說話,他叫老趙。有槍,說 是保護專家,但我懷疑是為了監視他們。畢竟這裏離蒙古很近,那時文革結束不久,人心 尚待安甯,就說不定就叛逃到了蘇聯。   我們乘坐兩輛吉普車、兩輛卡車穿行在內蒙古草原上。我看慣了浙西崎嶇的丘陵,甘 肅無際的沙漠,乍到草原上,真覺得新鮮。貢格爾草原天高地闊,曲折蜿蜒的河流畫出最 美的曲線。草原上長著半人高的野草,大風一吹,當真是風吹草低,唯獨不見牛羊。其實 這裏是偏僻地區,不如包頭、呼和浩特那邊牧民眾多,我們往往走兩三天才能碰上一戶牧 民家。在數十萬平方公裏的地域上搜尋原始人類遺跡不啻于大海撈針,此刻就要發動人民 戰爭。通過收集牧民們口口相傳的故事,很多時候都會找到遺跡。譬如我們就有一次聽說 牧民在河裏撈到瓷器碎片,循河流上走,發現了一處元朝行宮的舊址。由于我們並不在意 古代曆史的發掘,所以通知了當地政府之後就離開,叫人惋惜不已。我暗暗記下方位,日 後趁人不備,同王二合夥來挖。 正文三   現在才七月份,高原到底是高原,氣候幹燥涼爽,甚是暇逸,受不了的是空氣太幹燥 了,老是流鼻血。王玟琳叫我多吃蔬菜,說下次遇到牧民,讓我再喝點牛羊血補補。正說 著,我們就遇到了一戶牧民。   王玟琳身為女性,比較容易打交道,況且她精通蒙古、西藏等多種少數民族語言,上 前熱情打招呼。這是一戶五人口的草原牧民,聽說了我們是政府派來的考察隊,草原人又 好客,于是殺牛羊熱情招待。我們下車搭建了帳篷,晚上一起篝火狂歡。我狠狠吃了半條 羊腿,又吃了半斤煮羊血,把肚子填地飽飽。   楊老頭照例詢問附近有什麼奇怪的石斧、石針等奇怪物件被發掘。牧民家主人是一個 年紀有八十左右的老漢,捋著胡子想想回答:“石頭的東西我活了幾十年沒有見過,但是 在達裏諾爾往北約莫四裏地遠,有個砧子山,山上的石頭刻了很多圖畫,有的是人騎馬, 有的是放牧。是不是你們要找的?”   王玟琳、楊老頭對視一眼,激動地微微發抖,正是他們需要尋找的東西,很顯然,這 是新石器時代古人類的岩畫。國外在撒哈拉的峭壁上也發現過類似的痕跡。   王玟琳急忙問道:“大爺,應該是我們要找的,你可以帶我們過去嘛?”   蒙古老漢一直堅實的胳膊猛然一震,臉上露出恐懼的神情,連連搖頭,口中喃喃自語 :“妖孽妖孽!”說著,竟不理會我們,轉身離開這裏。   我們都是一愣,為何老漢會有如此反應?倒是老漢的兒子過來解釋,他會說漢語:“ 真是抱歉,幾十年前,我爹被日本鬼子逼著帶去那邊,雖然事後死裏逃生,可是一直閉口 不談他是如何逃生,那些鬼子又怎麼樣了,好生奇怪。如果實在逼急了,只會念經求保佑 。我雖然沒有去過那裏,到底比你們熟,我帶你們去!”   王玟琳表示感謝。   這個蒙古大漢名叫巴特爾,據說蒙古語是鋼鐵的意思。他身材高大,渾身肌肉一塊塊 當真如鐵一般,高原特有的黑黝黝面色顯出他剛毅的性格。雖然才三十多歲,蒙古人結婚 早,他的大兒子都十五了。   第二天,收拾完家麼,巴特爾背上一只獵槍就和我們一起出發。他老爹雖然對砧子山 畏懼如虎,終不阻攔兒子,和巴特爾的老婆、兒子、女兒在一邊默默告別。我們乘車向北 走了大約幾十公裏,中午吃飯時分終于到了達裏諾爾。初聽這個名字,我還以為是一座山 ,到了才曉得是一個大湖,一望無垠,湖水湛藍湛藍,我沒有見過大海,估計海就是這般 回事。   眼見湖裏點點滴滴,竟然有不少魚兒在活動,這些天牛羊啊、饅頭啊吃厭了胃口,存 心改善一下夥食,跑到下面捉了幾尾魚。覺得口幹舌燥,于是舀了一口,呸!怎麼又鹹又 澀!   巴特爾看到了我的舉動哈哈大笑:“小子,你不知道,這是鹽水湖。湖裏面的水比海 水還鹹!”   邪門啊,這種鹽水,魚居然還活得下去。   王玟琳笑道:“數百萬年前,這裏本是一片平原,後來火山爆發導致地層下陷,積水 成湖。眼前這達裏諾爾看似夠大了,其實遠古時期規模更是數十倍。因水分蒸發,留下礦 物質,于是就越來越鹹了。”   那姓林的黃毛丫頭憋紅了臉,啊地輕輕一歎,轉身飛快地爬過一個小土坡,找隱蔽之 處了。我和巴特爾對視一眼,曖昧地大笑,王玟琳倒是臉一紅。這女人畢竟不如男人方便 ,隨處即可,小丫頭片子估計早上羊奶喝多了,此時急不可耐。   倏地!小丫頭發出一長串尖利的慘叫!   我和巴特爾倏然吃了一驚,頓時繃緊神經。巴特爾為人小心謹慎,不論何時何地,隨 身都背著獵槍,此刻把槍握在手裏,打開保險匣。我也拿著那把臨時做的魚叉,和他一起 趕過土坡,正看見小丫頭嚇得渾身戰栗,至少平安無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問道:“什 麼事情大驚小怪的?”   小丫頭顫顫悠悠地指著前面一個土包,那土包約莫半尺來高,周圍高高低低,壘了幾 十個。初始我以為不過是蒙古人隨意建築的敖包,或者天然形成的土堆,也不在意。天長 日久,土包塌陷,雖叫野草裹住,野風吹過,草低了頭,竟然露出一個猙獰的腦袋!   這是一個死人的頭骨,因為內蒙古高原氣候幹燥,死屍很容易變成幹屍,骷髏的皮毛 尚未落下,張口凸眼,吐出了舌頭,臨死前的表情清晰留下,看似痛苦不已。單是一個幹 屍骷髏也罷了,離奇的是從眉骨起的天靈蓋盡數削掉。   我拉開小丫頭,拿著魚叉柄挑動骷髏,笑笑:“一個骷髏罷了,你居然怕成這副德行 ,以後還怎麼幹考古這行業!”   驀然我瞠目結舌,表情和動作頓時僵掉。當我魚叉挑動那骷髏的時候,頓時滾了下來 ,後面又露出整整齊齊排列地數十個骷髏,幹枯的皮膚留有死前的神情,原比光禿禿的骷 髏更加恐怖。縱然此時正是正午,也叫人覺得陰氣森森,不寒而栗。   王玟琳也趕了過來,先問一句怎麼回事,看到這些無頂幹屍骷髏,頓時駭住。   巴特爾背上獵槍,走過來用靴子踢開其他幾個土包,嘩啦啦,滾下一大堆骷髏,都是 讓削掉了頭頂,表情痛苦。地上滾著一批骷髏似乎是巧合,他們的臉正面對著我們,好像 在訴說無盡的幽怨!   不一會兒,在附近的其他人聽到了小丫頭的慘叫也陸續趕來,看到這些情景震驚不已 !大家嘖嘖驚歎,議論紛紛。楊老頭撿起一個骷髏,翻轉細細察看,說道:“骷髏頭上還 有白色的幹皮,考慮到內蒙古的氣候,看來這些骷髏死得時間不長,最多幾十年!”   然後對王玟琳問道:“小王,你看這些路口排成一個陣勢,是不是宗教遺跡?”   王玟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跟到我身邊,身子微微顫動,說道:“不,絕對不是!我研 究少數民族風俗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些習慣。何況連頭蓋骨都削掉了,邪門的 緊!”   楊老頭問道:“會不會是把頭蓋骨鋸下來,做法器呢?”   巴特爾搖搖頭,說道:“法器壽命極長,一百多年才換一個,哪裏一次性需要這般多 。況且,既然已經是法器了,那屍骨就是聖物,應該好好處理,怎能暴屍荒野?”   那個老趙也過來察看,拿起一個骷髏,撫摸從眉骨開始削掉的頭蓋骨,難得聽他說道 :“這是用鋼絲鋸一類的工具切割的,而且從他們殘留的表情來看,我懷疑是不是把活人 的腦袋夾起來,然後活生生地鋸呢?”   此話一出,眾人的臉色盡數變掉,倘若真是如此,那殘忍之極了。   楊老頭顫顫悠悠地說道:“莫非,莫非是京觀?”   我悄然問身邊的王玟琳:“京觀是什麼東西?風景?這骷髏頭怎麼看也不像風景。”   王玟琳細聲說道:“京觀就是把殺死的敵人屍體像土山一樣堆起來,用來誇耀戰功, 或者威懾敵人!”   難道說,這附近幾個土包裏面堆積的可怕骷髏,就是有人為了威懾敵人,防止他們過 來而設置的嘛?眾人默然不語,然後清點了一下,一共一百零八個骷髏,《西游記》中沙 和尚也不是有一百零八個骷髏的項圈?其中蘊涵著某種宗教含義。但是對于我們這次考古 來說,一開始就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63.25.118.144 ※ 編輯: einis 來自: 163.25.118.144 (06/28 02:43)
ASTROLOGER:新盜墓小說?期待後續...thanks for sharing!:) 06/28 07:49
※ 編輯: einis 來自: 163.25.118.144 (06/28 2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