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哦？！剛才本座說過了，肚子餓的關係。」

小雅仍是看著外頭，「快下雨了…。」

「怎麼說？」胖子也站起身向窗外頭探了探。

「該來的還是躲不掉…。」小雅嘆了口氣。


胖子與小泉對眼一望：「她的答案怎麼老是在跳tone？」

「這玉菱…我先幫妳保管吧。」我說

小雅沒有答話，只是發出個『嗯』的聲音。


「別管下雨什麼的！難得一起出來，大家先來拍張照。」胖子拿出相機嚷著

於是我們請了一位在店內用餐的路人幫我們合拍，只是相機的閃光讓小雅不太能適應。

「小雅，我再幫妳拍一張個人照，等會拿來修圖用！」

小雅先是看了胖子一眼，又面向窗外，眼神中帶點不安。

「這姿勢好！」胖子笑著按下按紐。


「妳到底在不安什麼？該不會是心中有鬼吧！」小泉站了起身質問著小雅。

「本座不認識妳說的委託人，也跟他無冤無仇，烏台為何在他手裡，本座真的不知道。

　就算本座欲加害於他，何需用此手法？況且，依他的死亡時間來推算，本座尚未甦醒，

　又要如何去做呢？」

「這…」小泉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唉唷，全部都交給警方去調查就好啦！」胖子拿出筆記型電腦，接上相機的傳輸線。


不對！我回想了一下小雅的答話，發覺其中有一句話很不符合常理...。


「小雅…」我才正要開口，遠方的天空閃了幾下光芒，小雅突然緊緊地抱住一旁的胖子。

幾聲隆隆的聲響隨即傳了過來。


「妳會怕打雷了啊！？沒關係，胖爺我保護妳！不瞞妳說，我家的小妹也很怕打雷哩！」

胖子用著一臉猥瑣的笑意安慰小雅。

我白了一眼胖子。只是她不停地抖著身子，臉色非常蒼白，跟方才那股攝人的氣勢

大相逕庭。


小泉也是一臉驚恐地看著我，緊緊地抓著我的手。

「『雷劫』…」我呢喃著。


一道閃光過後，雷聲伴隨而來。可以感覺到，比上次打雷的距離更近了。

「靠！會不會打進來啊？」胖子輕拍著小雅的背，邊說著。


才說完，一道炸雷便在外頭響了起來，整片玻璃窗震得晃動不已，店內尖叫聲此起彼落。

小雅整個身子窩在胖子懷裡，不時地抬起頭四處張望，像是在躲避什麼似的。

「你…你看…她的…眼睛…」小泉半摀住嘴，一手曳著我的衣服說。

「『雙瞳』…。果然沒錯！」

小雅身上衣物沒有遮蔽的地方微透著紅，但她一個眨眼，瞳仁又回復了。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那雙不可思議的眼睛。

「怎麼會這樣？」小泉對著我說。

「我心裡有個底了，等會再解釋...」


又是一記雷聲落下，啪的一聲，整間店隨即陷入黑暗。

「啊～～～」

頓時，周圍再度驚叫聲連連。

此時，緊急照明也亮了起來。

「由於本店的總開關因閃電擊中的關係而發生跳電，目前已經派人維修，請勿慌張。」

才說完，又是數道雷聲乍響。


「有沒有搞錯啊？完全不給我面子？臭老天放什麼屁！」胖子吼著。

可能是有讓他有了逞英雄的機會，對他這種口無遮攔的言論我完全拿他沒轍，不過，我倒

不介意老天爺放點屁在胖子身上。

「嗚～～」小泉將我的手臂緊緊摟在她胸前，淚眼汪汪。

奇怪，先前的五雷掌都沒在怕了，會怕這天雷？


倏忽，窗外頭滴滴答答地響了起來，豆大的雨珠從天空頃瀉而下，像是倒水一般。

才看得出神，一陣亮光，室內又重現光明。

「電來了。咦？妳還好吧？」

只見小雅仍是一臉驚恐，蒼白無血色。倒是小泉，則是安心不少。

「怎麼才打個雷，就嚇成這樣？研究顯示，被擊中的機率是五十萬分一...。樂透比這

  更低哩...」胖子說。

「這是小雅的劫數。」我淡淡地說。


看著胖子與小泉不解的眼神，我約略地將〔修真過程〕講述了一次。

「照你的說法，我就是小雅的貴人囉？所以她得在我的庇護之下，才能全身而退？

　這比修圖還屌！」胖子聽完後不禁大喊。


「那...『渡劫』算是結束了嗎？」小泉問。

「才剛開始...。」

說著說著，又聽見外頭雷聲殷殷，繞屋不止。


「如果被雷擊中會如何？之前的修為都沒有用了？」小泉再問。

我點點頭。


「這還不簡單，我們就等到雨停了再出去就好啦！」胖子使勁地一個拍桌。

「誰說一定要下雨天才會打雷？」

「不打雷，下雨個屁？」胖子反駁道。

「好啦！你還沒解釋小雅的眼睛...」小泉指著小雅說。

「眼睛？怎麼妳們都在問她眼睛的事？」


原本我打算讓小雅自己說的，但是看她仍發著抖，索性就把雙瞳的緣由說了一次。

「難怪，還想說怎麼你都一直瞧著她的眼睛...」

「胖子！怎麼你不覺得驚訝？」對於胖子的反應我倒是好奇。

「雙瞳？又不是沒見過？電影〔雙瞳〕裡不就有演啦。況且，平常的時候，小雅的眼睛

　不就跟平常人一樣，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那倒是。


「等等，那我可以說，只要被小雅的雙瞳一看就中招了？好比剛才那些小混混一樣？」

「如果你只是這樣認為，那就太小看它了...。」

「真的嗎？那也幫我弄一對吧！」胖子說。

我拿起桌上的炸薯圈圈貼在胖子的眼上。


「小雅，看來這次應該安然渡過了。」看她的樣子，著實讓人擔心。

「仍有一劫未至...」用著發抖著唇，小雅緩緩地說。

「什麼時候？會是在今天嗎？」

小雅搖搖頭。

「怎麼知道是不是在今天啊？」胖子問。

「動物的本能吧。」我說


直到雨停，我們又在屋內多待了一會，直到小雅氣色回復，我們才離開。

「胖子，你先送小雅回我家，鑰匙給你，看是要修圖還是要玩相機什麼的，總之，你得

　照顧她就對了。小泉跟我要去買點東西，等會就回去。」

「好！沒問題！」胖子拍著胸脯，

「就這點，不枉作你兄弟！幫我安排單獨相處的時間...」胖子悄聲地說。


在送走胖子他們之後，小泉湊了過來說：

「現在怎麼辦？問不出個所以然...要再去那棟大宅調查嗎？」

「當然，不然為何我要要支開小雅，順便讓胖子監視著她。」

「胖子不會對她亂來吧？」小泉憂心說。

「怎麼？妳也擔心起小雅來了？放心，他對這種超越種族間的情感糾葛沒興趣。再者，

　以一個百來歲的老江湖還不知道對方會使什麼手段？胖子他也精得很，知道沒有勝算。

　另外，方才小雅回答妳的問話時，其中有一句話，我覺得怪怪的。」


「怪怪的？」

「嗯。妳再回想看看，從她的答話，像是已經知道妳的委託人的死因。我記得，我們

　都沒跟她提過。最重要的是，他是被活活嚇死的，這很不對勁。」


「你不說，我倒沒注意。與其猜測，倒不如實際走個一回。總之，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No...No...，我們分頭進行。妳去委託人的大宅院調查，目前檢警還在現場搜證，

　以妳的身手躲開他們的眼線應該沒問題。我要回去原先那間凶宅，一切都是從那兒開始

　有詳加調查的必要。」

「如果有了發現，要怎麼聯絡？」

「就十點。十點在我房間，屆時再看情況。」


交代好之後，小泉與我就各自往目的地前去。由於我沒有交通工具，臨行前，只好回家

騎車。

望著二樓我房裡亮著的燈光，心中總覺得有一絲說不出的亂。

簡單地備了些工具，就朝著那間凶宅前去。

在抵達的現場後，我直接將機車騎了進去，穿過鐵門，停在屋子的大門前。

扭開手電筒，隨機地照了照，被小泉破壞的那道門在夜風的吹動下，噫呀噫呀地響。

「為了烏台，那位女鬼竟無視輪迴，私自於陽間殺人，真的值得她賭上性命？真的只是

　想憑依在小雅身上並操縱她嗎？難道不怕被上頭佈下的層層可怕的詛咒與降術所傷？」

想著想著，隨手就將『玉菱』拿了出來。

在月光映照下，這塊晶瑩剔透的菱型物體竟散發著跟淡藍色的光芒，色澤如同小雅的

眼睛一樣。

「這玉看上去並非『死玉』，當真困著不知名的妖異與她的〔精髓〕？不對！這只是塊

　助她修煉的石頭，決計不會是什麼〔精髓〕，甚至說是讓我保護也只是想找個避劫的

　藉口。唯一的答案就是...」


註：玉分為『活玉』與『死玉』兩種。後者是不會變化的，它出土時是啥樣，以後永遠
　　
　　都是啥樣。相對更值錢的是『活玉』。『玉養人，人養玉。』指的就是『活玉』。

　　戴玉時間一長，玉中的圓潤和靈性就會慢慢地滲透出來，影響人的面容和健康。

　　這就是『玉養人』，可見佩帶一塊好玉，的確對人的身體是有好處的。所謂

　　『人養玉』，則是指活玉隨著時間的推移，人的體溫就會影響到玉，促使玉作出

　　慢慢的變化，變得更有靈性。這其實就是因為玉石在體溫的加熱下，自身化學成分

　　改變的關係。


「最初在高人的指使下，盜走『動靜石』的人極有可能黑吃黑或是怕為了事後遭到滅口，

　所以只交出了『玉菱』，至於『烏台』，則是事先就被取出了以作為日後談判的籌碼。

　殊不知，高人逼問不成，就假借小雅之手將他們都殺了。事成之後，高人雖允諾助她

　修煉，但又想重施故技，只不過，兩敗俱傷，小雅雖然看破他的詭計，將他殺了，

　但也失去記憶。比起『烏台』，『玉菱』更吸引她，畢竟，修煉初期的確是需要

　這塊修真石。」


這樣一想，可讓我渾身一顫，頭皮直發麻。

「所以小雅與女鬼的目的都是為了『烏台』啊！小泉將女鬼打回原形之後，不明就理

　的我們把手中的『烏台』交給了她...。我記得，『烏台』被小雅弄壞時，有道紫氣
　
　跑了出來...」


邊想的同時，我繞過屋子，走到遇見小雅的地方。

仔細地找了找，不遠處得草地上躺著兩塊黑的發亮的東西。

「掉在這裡啊...」我將物品拾了起來。

「一動一靜，陰陽幽冥。」上頭仍是刻畫著這八字。


不假思索地，我將破成兩塊的烏台合了起來，並將手邊的『玉菱』給放了上去。

『玉菱』並沒有我所期待地立了起來，只是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凹槽處。

「到底有什麼奇特之處而讓大家爭得你死我活？」

我凝視這塊『動靜石』看的出神，像是墜入某個時光流之中...。


嘶～嘶～耳邊傳來陣陣聲音，似近非近，間間斷斷的。

被驚醒的我，尋著聲音，再度回到門前。

踏過門板後，先朝屋內一照，擺設依舊，並沒有什麼異像。

為保安全，我先在身上貼了幾張活符，並掏出幾枚開過光的銅錢備著。

嘶～嘶～又是一陣急響。


突然匡啷一聲巨響從屋內傳來，雙腿無意識地彎了下去，貓著身子像是備戰般。

「誰？」我壓低嗓子喊著，並將手電筒移了過去，抬起頭往聲音的來源一張望。

這一瞧差點沒摔出門外。

蛇！

一條體型約大腿粗、閃著紫光的大蛇正盤起身子，三角腦袋對我吐著鮮紅的信子。

阿娘喂～這啥鬼！？

正想轉身就跑，但面對眼前的巨怪，全身竟然動不了。


我再細看，蛇身的鱗片看似冰冷的玻璃，不時地從嘴裡嘶嘶地吐出舌頭，尤其那對蛇類

獨特的眼球正反射著我的身影...。

「怎麼可能！又是『雙瞳』!」我大駭。

這讓我直覺地想到...。

「小雅！！！！！」

只見它緩緩地將頭靠了過來，腥臭的味道也接踵而至。

那分叉的舌頭在我眼前閃著，繞過我的側身，上下嗅著拿著『動靜石』的右手。


此時的我，腦袋中不停地播放有關蟒蛇電影的片段，通常不是被一口吞下，就是被絞纏

全身，筋骨盡碎而死。

巨蛇歪著腦袋停佇一會，竟然在我身上磨蹭起來，像是撒嬌般。


「認...認...認得...是我...啦......」我輕撫它的頭，溼滑的黏液沾滿我的手掌。

不一會，它像是滿足了般，吐著信子縮了回去。

才想伸手喚它，巨蛇的身體逐漸變小萎縮，最後竟幻化成一個人形。

這人形看上去是半透明的，原先在左手的手電筒不知何時掉在地上，光線直直地穿透

對方的身體。

從身型的輪廓看來，凹凸有致，曲線玲瓏，加上又是裸著身子，十之八九該是位女性。

此外，清秀的瓜子臉，雖然五官看上去略似小雅，但應該不是，因為她沒有眼前這位

讓人直流口水的好身材。

唯一的相同點就是那對『雙瞳』。


我望得出神，只見對方嘴唇動了幾下，伴隨些許細微的語調，似乎在重覆說些什麼。


「該不會這就是......」我試著從嘴形解讀她正在講的話。

才想趨前，一個不穩，手上的『動靜石』啪的一聲，便摔落在地上。

瞬間，對方消失不見，眼前一陣黑暗襲來。


我揉揉眼睛，發覺自己站在屋內的一隅，地上擱著『玉菱』與原先碎裂成兩半的烏台，

而手電筒打出的光線晃呀晃地照在牆上...。



下回，『烏台怪譚』：第一章，雙瞳（三）
　　　
胖子a小劇場。

胖子：小泉，看妳的畫，真覺得是天生梵谷 (反骨) 啊！
小泉：你才反骨勒！(怒)
胖子：其實我個人比較喜歡莫內...


※ 編輯: spiritia        來自: 203.66.222.12        (02/24 12:49)
推 chowyc:推~
推 freshbreeze:推~等好久了
推 wildbloodcat:莫內是台語發音是吧? (我真是思想骯髒)
推 Eks:推>W<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