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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非常晴朗,很厚很厚的白雲愜意的散在各處,特特地給燦爛的驕陽留出一大塊一 大塊的圓圓的空地出來。刺眼的陽光和蒸騰的暑氣在各處水溝裏肆無忌憚的融合在一起, 走在路上的行人都打著傘,極力想走得快一點,但是因為口中呼出的熱氣而阻緩了希望加 速的步伐,大家都昏昏欲睡似的。已經好幾天沒有下過雨了,到處都被烤得熱辣辣的,沒 有霧,沒有煙,但是一切景物看上去都是灰濛濛的,讓人感到一種喘過不氣來的窒息,讓 人深惡痛絕的窒息。在六月底的成都,彌漫著一種慣常無言的恐怖。   孤星寒輕輕把窗簾放了下來,這已經是十分鐘內他第八次掀開窗簾了。他回過頭去, 張笛(fusecat的真名,而孤星寒也是到了成都才知道的)仍然無奈的站在一邊,床上坐 著沈默不語的余傳波(flyincat),左手靠在床欄上,手掌托著左腮,呆呆的望著前面書 桌上一部電腦出神,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有一個小時多久了。   "貓貓,你這樣坐著是沒有任何作用的。"孤星寒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如果想給 dodo報仇,最起碼別自己先到下去,你已經兩天沒有吃飯了。"余傳波沒有理他,仍是怔 怔的凝滯著目光。孤星寒無奈的歎了一聲,給了張笛一個眼色,叫他先強行扶余傳波出去 ,免得他老對著觸景傷情。這間宿舍,這些零亂絲毫沒有收拾的房間,正是張真宏和小三 最後被害的現場。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據旁邊宿舍的同學講,一開始還在朦朧中 聽見他們偶爾會發出一兩聲驚訝的疑問,但是到了後來就死氣沈沈了,沒有一點聲息傳出 。如果張真宏和小三最後能反應過來他們被襲擊的話,照理是不會一點聲音都沒有的,就 算不能發出慘叫,也會聽見掙扎和傢俱翻倒的聲音,但是那天偏偏靜得讓人不寒而慄,看 來他們兩個是在還沒有知覺的情況下被人突然殺害的。屍體檢驗報告還沒有出來,不知道 具體的死因,孤星寒不好妄作推測。但是……孤星寒再一次習慣性的掀開了窗簾:連殺死 自己的兇手都不知道是誰,這樣的人一定會化為冤魂吧?心中鬱結的憤恨和疑問足以使他 們流連徘徊在人世中,避過冥界的懲罰。   張笛正想攙扶起余傳波,余傳波突然低聲道:"我當時就正正睡在這間宿舍的對面, 門沒有關。" 張笛憐憫的喚了一聲:"貓貓,別再去想以前的事了,過去的怎麼想都不會回來的。" 余傳波的聲音有一絲哽咽:"如果我能及時起來,我能過來這裏,哪怕我沒有能力 作任何事,哪怕我只是進來看一下,或許他們……dodo……小三……"洶湧而來的情感使 他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他趕緊緊緊閉上了嘴唇。 孤星寒沉重地道:"不是你的錯,貓貓,是你沒辦法醒來,不是你不願意醒來。別再苛 責自己了,dodo和小三的在天之靈會明白你的心意的。" 余傳波顫抖著聲音道:"我沒想著去救什麼,我只是想,哪怕我過去後用我的命換一個 人的命回來也好。他們都不該死,如果真有該死的,那個人一定是我。" 孤星寒覺得有點好笑:"你現在都語無倫次了,什麼該死不該死的,所有人都不該死, 你又為什麼要用自己的命去換他們的命呢?這樣做沒有意義。" 余傳波突然"唰"的一聲卷起了自己的袖子,這一舉動同時嚇住了孤星寒和張笛兩個。 張笛以為他要割脈,心驚膽戰地道:"貓貓你可不要亂來啊,你現在死了也叫不回他們 兩個的。" 余傳波含淚的舉起自己的手臂對著孤星寒和張笛道:"你們說我沒有理由用自己的命去 換他們的命,可是,我的命正是小三用自己的命換回來的啊!!他不是被人殺害的,而是 被我殺害的,是被我殺害的!!"過去笑語猶伴的傷痛一起襲來,余傳波最終忍不住放聲大 哭。孤星寒和張笛駭然地看著他的手臂,在白皙的皮膚上,殘留著兩排紅紅的深深的痕跡 --那是被牙咬過的印記! 孤星寒快步走上前去,托起他的手臂細細看道:"這……這個是什麼?好像誰咬你來 ?" 余傳波道:"就是小三在我昏迷的時候咬我的。" 張笛感覺匪夷所思道:"他咬你幹什麼?難道他……"吃人肉那句終究認為過於噁心, 沒有說出口。余傳波聽到這個問題卻並沒有作答,反而黯然低下了頭。孤星寒卻一直沒有 開口,只是上上下下的端詳這個傷口周圍的膚色變化,臉上若有所思的樣子,半晌才道: "你……曾經中過陰毒吧?"   張笛莫名其妙道:"什麼叫陰毒?""陰氣之毒。"孤星寒簡短的答道,隨後看著余傳波 等著他的解答。余傳波的眼淚禁不住又一滴滴的下來了:"在出事的那天晚上,我遭到了 死靈weish的襲擊,中了死氣,感覺昏昏沉沉的,於是小三便把我送回宿舍來休息。可是 那時我中的毒氣很深,我在朦朧中間只覺得身體很重很重,挪動不了一丁點,我知道我是 不行的了,我雖然對於靈異的知識知道的不是很多,但是因為經常上鬼版的原因,也頗懂 得一點半點。我曉得,有一個藥方是可以解這個毒氣的,只要及時。我以為他一定會去找 那個藥方,可是我忘記了那時的小三已經不能上正常的棟力了……"   "正常的棟力?"這下子連孤星寒也聽不明白了:"等一下,什麼是正常的棟力?難道 還有不正常的棟力?" 余傳波稍稍鎮定一下情緒道:"關於兩個棟力的事,我稍後再告訴你們。我繼續說下去 吧,我因為本身也迷糊的緣故,忘了小三是不能上正常的棟力的了,雖然我的及時反應讓 他暫時逃過一劫,但是他還是沒能擺脫可能成為死靈的命運。那個時候他一定很著急吧? 他一定認為是我救他的,所以寧願他死也不要我死。這個笨蛋小三,他……他以為我不知 道這個方法……他以為他連死都可以死得天衣無縫,笨小三……他真是個超級的大笨蛋! !他……"余傳波咬緊了牙,他已經無法說下去了。   前面的話張笛還聽得明明白白,後面的類似於控訴的話他是一句也沒聽懂,看見余傳 波的情緒波動那麼大,他也不好細問,只好將求助的眼神拋給孤星寒。孤星寒惻然道:" 的確是被禁的方法。傳說中了陰毒的,無論有多麼嚴重,無論有多麼的時不待人,都有一 個最徹底最完美的解決辦法--就是用嘴去吸收陰毒,因為人是有陽氣的,當皮膚被咬開一 個缺口的時候,因為陽氣內弱外強的緣故,身體陰陽二汽被打破平衡狀態,陰氣就會向外 流動,朝外面陽氣的方向聚集。使用這個方法雖然能夠救中陰毒之人性命,但是吸的那個 人卻會承受不幸的命運而死亡。"   "那個笨蛋小三……他居然……他居然用這種辦法……他居然……"余傳波突然站起身 來,把頭朝著床角猛撞過去:"是我害死小三的!我還要這條命幹什麼?!""不要啊!"縱 然張笛反應快,余傳波額頭上還是撞出了一道長達3釐米的傷口,血汩汩流個不止。"貓貓 !" 孤星寒變色叫道:"我解釋了那麼多,為什麼你還是不明白?!"余傳波抬起頭來,兩 雙眼睛已哭得通紅,他瘋狂的叫道:"我只明白一點,我這條命是害人的命!你放手,我 不要這條命了!"余傳波奮力甩著張笛的手,余傳波的力氣本來就比較大,再加上在悲憤 之中,張笛漸漸覺得不能相抗了,余傳波終於摔掉了張笛的手,又用力朝床角撞過去。   這一下突發而沒有防備,等張笛反應過來,已然失去了施救的機會,只得暗暗叫苦。 眼見余傳波的腦袋就要完全沒入那個尖尖的鐵角上面,張笛卻連驚叫和轉過頭去的時間都 沒有。就在此千鈞一髮的時刻,孤星寒不知道從哪里來的一股巨大的力氣,猛地沖上前去 本能般推出雙手,狠狠地將余傳波搡了過去。"孤星寒你……"余傳波驚異的看著他,對於 他何來這麼快速而準確的反應大惑不解。張笛也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那個一直溫和得連 小雞也不敢踢連人都不敢打的孤星寒,何以在他的周圍會出現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一股可以鎮住天地萬物的殺氣。   "貓貓,你給我聽清楚!"孤星寒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說道:"小三沒有救到你!那 個方法根本沒有被使用!小三是自己走向死亡的!你的不死,你的撿回來的命,跟小三完 全沒有關係!!""你說什麼?!!"余傳波的眼睛睜得跟嘴巴一樣的大,這是他自出生以 來,第一次深深地被震驚了。 "你看這個傷口!"孤星寒也越說越激動。余傳波愣了一下,低下頭看時,只見傷口還是如 同往常一樣不見絲毫起色,沒有什麼異常。余傳波道:"傷口怎麼啦?"他不是很瞭解孤星 寒激動的原因。孤星寒道:"我問你,如果按照那個方法吸出陰毒的話,陰毒的方向是怎 麼樣流動的?"余傳波道:"自然是從最初被傷到的地方開始,朝吸的傷口處聚集。"孤星 寒鐵青著臉道:"那也就是說,陰毒最後聚集的地方或者說最後殘留的地方會是在那個吸 的傷口周圍是不是?"余傳波呆呆地道:"是啊。"突然他像是猛然醒悟到什麼東西一樣, 大驚失色脫口而出:"難道……"孤星寒一把抓起他的手腕反轉過來,只見在巴掌下面靜脈 的周圍,還清楚的凝聚著一團青氣,如同一個詭異的鵝卵石,深深的嵌入到他的手中。   "這……這是怎麼回事?"像是見到了外星人般,余傳波已經喘不過氣來了:"被襲擊 的地方明明是在肩膀的啊!" 孤星寒道:"從我見到傷口周圍的皮肉顏色開始,我就知道小三根本沒有成功使用這個 方法。雖然很久之前就被禁用了,但是在民間一直都流傳著沒有丟失,能夠拯救自己所愛 的人的性命,而犧牲自己的性命,在民間看來並非是什麼惡毒的法子,反而是符合天道倫 理的。但是誠如你們所看到的一樣,陰毒並未向傷口的方向流動,反而從肩膀上轉移到手 腕上。這是倒流!陰毒的倒流!" "陰毒的倒流?"余傳波驚疑不定的咀嚼著這五個字的含義。   孤星寒鐵定的道:"能夠引發陰毒倒流的,就只有一種情形可以做得到!那就是,吸 陰毒者的陰氣比被吸者的陰氣還要重!外界的陰氣過重也是另外一種失衡狀態,陰毒被迫 倒流。我恐怕那時的小三已經……"孤星寒猶豫了一下,終於沒能說下去。然而,在一邊 已經瞭解他眼中恐懼含義的張笛卻失聲叫道:"准死靈?!"三個字一出口,余傳波的身子 已禁不住狠狠一顫,孤星寒忙責怪的看了張笛一眼,剛想說他兩句,余傳波卻已低沉的介 面道:"是的,我忘記了,那時的小三已經不能上正常的棟力了呀……他已經中了血之禁 忌了……血之禁忌……"他拼命的扯著自己的頭髮,悲痛的哽咽著。一邊的孤星寒卻呆了 :"血之禁忌?正常的棟力?" 余傳波抬起頭來,含著淚道:"現在我就告訴你們,流傳在我們校園裏一個恐怖的惡 魔,一個悚懼的傳說,關於血之禁忌和兩個棟力的事情!"   "你真的不去參加dodo的葬禮嗎?"phenix望著窗外的盆景若有所思。高高沉痛的道: "你叫我去了怎麼面對他在天之靈?叫我怎麼接受他的責問?這個時候不會比羊走的時候 更痛,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有誰還明白我倆卑屈地活在這個世上的意義?" "羊?"phenix的眼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絲木然:"還不動手嗎?要等到何時呢?" 高高道:"靈媒介質尚未成熟,還不足以擔當羊當年的重任,叫我怎麼動手?"兩人不 約而同又陷入了一陣沈默中。沈默,沈默,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魯迅的這 句名言,高高一直到最後的時刻才發現原來便是他最真實的寫照。 "血之禁忌嗎?"孤星寒又一次掀開了窗簾道:"我明白了。" 余傳波道:"dodo和小三被害過程發生的那麼自然而及時,細微到沒有任何人發覺,就 連dodo他們也不知道兇手……" 正在這時,在電腦旁邊上網的張笛忽然大呼小叫起來:"你們看,你們看,dodo在網 上留下了一篇文章。"這個意外的消息極大的鼓舞了孤星寒和余傳波,兩人忙走上前去看。 只見果然在鬼版上最後一篇赫然是dodo的id,"時間時間……"心急的孤星寒連連喊道。張 笛趕忙進去一看,時間竟是淩晨4點27分,三人一下子心涼了,這個時間,不正好是dodo死 前的時間嗎?竟會有這樣的巧合?dodo在發完最後一篇文章後就死去了?還是說dodo已經 算好了發出警告的時間?三人來不及再想,仔細看那篇文章的題目卻是毫無根據的一句話 :"今天天氣很晴朗。" "一定是警告!"余傳波忍不住道:"在淩晨那個時候,到處都黑濛濛一片,哪有什麼 晴朗可說。"三人繼續進去看內容,裏面只有觸目驚心的兩個字:"輪迴。"   孤星寒直起身子來道:"唯一嗅得到死亡這個意思的就只有輪迴這兩個字了。這是不 是可以說dodo並非像我們推測一樣的,不知道自己要死,而恰恰相反連死的時間都拿捏得 分毫不差。但是這題目有令人費解了,除非dodo確認這個題目能給我們起到很醒目的警示 作用,收到一點即明的效果。"說著,他看了看其他兩人,他們都緩緩的搖頭,顯然dodo 的警告起碼在場沒有人可以明白。 張笛道:"就算不知道警告的內容,我們可以慢慢的找。最起碼我們多了一個很大的發 現了,dodo他們不是在無知覺的情況下被殺的,或許,或許他們甚至看到了兇手的真面目 也說不定。"張笛大膽的猜想如同一石投起千層浪,最激動的非余傳波莫屬,一把抓著鍵盤 道:"你……你從哪里看出他們知道兇手的真面目的?" 孤星寒也萬分緊張道:"你……你不要瞎猜啊。" 誰知道張笛既不解答他們的問題,也不說明從哪里看出,只是挺起胸膛理直氣壯的道 :"只要他的警告內容一天沒被解出,我們就一天都不能說他們是在不知道兇手的情況下被 殺的。不是嗎?我們應該相信dodo他們,他們一定不忍心那個什麼血之禁忌繼續殺人的, 他們一定會告訴我們他們所知道的一切的。"   孤星寒正想斥之為廢話,見到張笛快樂而單純的笑臉,突然一悟,余傳波是驟遭打擊 ,關心則亂,自己是聽了血之禁忌的傳說,被自己的法術知識所困擾,不知不覺兩人都作 出了可能與客觀實際不符合過於嚴重的判斷,只有張笛這個算是局外人還一直保持著樂觀 的心情。其實最重要的是不能自亂陣腳,否則心態一開始就沒擺正,整盤局就已經宣告輸 了。把初到成都所有不正常的氣氛扭轉回正途的,正是張笛剛才那短短的一句話。孤星寒 突然想起dodo曾經問起他藍天白雲在tina口中有什麼特殊的含義,不禁心中一動:藍天白 雲?晴朗?tina?這時張笛已經介面道:"如果dodo他們已經接近事實真相的話,只要我們 遵循他們所走過的一切足跡,不是很容易也發現得到麼?"余傳波的確,從接到dodo和小 三的死訊之後,總是將血之禁忌看得太嚴重太嚴重,從沒有想過會這麼簡單,不由得又驚 又喜:"你說的是真的麼?" "不!"孤星寒突然斷然介面道:"絕不能,絕不能跟著dodo他們的步伐走。" 張笛一愣道:"為什麼?" 孤星寒道:"跟著他們走的話我們也只有死路一條,他們正是不懂其中玄機貿然解謎, 才會觸犯了血之禁忌而死亡的。"說到這裏,也受了剛才張笛樂觀情緒的感染,孤星寒出神 的望著窗外,兩眼炯炯的發放出一種異樣興奮的光芒:"我們要繞著圈兒走,讓血之禁忌摸 不清我們到底在幹什麼。" "對了,貓貓。"孤星寒轉頭道:"等會兒dodo和小三的追悼會就要召開了吧?"一說到 這個話題,頓時房間內的氣氛又重新變得沉重起來,余傳波垂頭道:"嗯,但我不想去。" "為什麼不想去呢?"孤星寒微微笑道:"我們去的話dodo他們一定會感到快樂的。" 余傳波感覺孤星寒這句話中有話,不由抬了起頭看他,孤星寒已緊接著問道:"對了, 你能不能讓我們在追悼會還沒開始的時候提前進入會場?" 余傳波一怔,才道:"可以啊,這次的追悼會主持事宜都是我負責的,只要我說你們兩 個是工作人員,進去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你問這個……"驀然,他看見身旁的張笛露出一絲 會意的笑容,心中一動,原來,孤星寒已經開展行動了啊!    "對不起,只有工作人員才可以提前進入。""我不是已經說過他們是工作人員了嗎?" 余傳波的聲音頗有些不耐煩,他實在想不到,什麼時候學校出了這麼負責任的學生幹部了 ,但是這也不能怪那兩個幹部,的確是孤星寒和張笛兩個過於面生,一看便是從外地趕過 來的,所以那兩個幹部只管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們,卻不肯輕易放他們進去,唯恐自己承擔 責任。孤星寒和張笛對望一眼,都感有些緊張,難道第一步計畫就要這樣預先流產了?一 直站在前頭的余傳波卻另有了主意:"你們說這次追悼會的主要負責人是誰?""是您。"兩 位幹部馬上換了神氣。余傳波道:"這就對嘍,那難道我說的話你們也還要駁回去?"左邊 的那個幹部用他那張圓臉對著余傳波嚴肅道:"但是,這次事件造成的轟動很大,聽說還 有很多媒體記者會來採訪,學校方面很是重視,說是不能出一點紕漏,因此,對著這兩位 沒有帶工作證的同學,我們也實在不敢擅作主張。"孤星寒在背後暗歎一口氣,剛想說:" 那就算了。"余傳波卻變了臉色道:"轟動很大?dodo的死對外界的轟動能大得過對我的轟 動?學校不希望出紕漏,難道我會希望出紕漏?學校之所以將這件事交給我辦,無非是因 為我是最瞭解dodo和小三的人。你們也知道他們是慘死的吧?"說到這裏,一陣傷情,眼 淚不由奪眶而出:"死者已逝,生者如斯。你們這樣對我,記著罷。"他指指裏面道:"死 者都不會放過你的。"說完轉頭對孤星寒道:"我們走!"   這一番聲淚俱下毫無矯情的控訴卻把兩個幹部給嚇壞了,這幾天校園早就流傳著dodo 和小三已化為冤魂四處遊蕩只找替身的謠言,現在大家睡覺都要買個護身符才能安心入睡 。余傳波是dodo和小三生前最好的朋友,這是人所盡知的事情,倘若余傳波真的跟dodo和 小三的冤魂說了叫來找他們報仇,那這個干係才是最擔當不起的。他們忙齊聲叫道:"那 您們就進去吧,不過可千萬別太招搖,給人看見了。"余傳波才裝作極不情願地進去了, 進去之後回頭朝孤星寒他們眨眼道:"怎麼樣?我的計策不錯吧?"孤星寒笑道:"除了有 點耍賴,我別無他話。"肅穆的靈堂裏蕩漾開了一陣輕笑。   就在靈堂牆外的一株大樹上,靜靜的坐著一個人,凝望著靈堂正中央的牌位已經很久 很久,忽然聽見孤星寒他們歡快的笑聲,不由微微皺了一下眉,神色抑鬱黯然,輕輕地道 :"又要來一批嗎?那麼……就讓他們一起走吧。" 一進到靈堂,孤星寒見四處無人,馬上跳到擺放屍體的棺前,準備掀開棺蓋。這一舉動嚇 了余傳波一大跳:"你……你幹什麼?" 孤星寒短短回答一句:"驗屍啊!"余傳波忙攔住期期艾艾道:"驗屍這檔子事……好像不是我們該做的吧?"孤星寒肅容答道:"如果他們是 死於非人類之手,普通的法醫是驗不出什麼來的。" "哦。"余傳波似乎是有點明白了。孤星寒又對張笛道:"你還愣在那裏幹什麼?還不快 點過來幫忙?"又對余傳波道:"你就不用上來了,免得又傷心。"不料張笛卻臉色發白只搖 手兒:"不……不,我還是不上去了。" 孤星寒只得暗暗罵他膽小,余傳波見棺蓋太重,孤星寒一個人實在抬不過來,便自告 奮勇道:"還是我來幫忙吧。這樣dodo看我的情分上也不會怪罪的。"孤星寒聽到這句話自 覺好笑,他們是來幫dodo報仇的,難道dodo還能怪罪他們不成?要真怪罪,自己也有能力 一劍讓他下十八層地獄去。不過這種話自然不便在靈堂裏說,只好隱忍不言。   好不容易棺蓋終於掀開了,一股腐臭的味道隱隱傳來,因為這個時候天熱,屍體也的 確放不下那麼長時間,何況是在這密不透風的棺材裏。余傳波不忍目睹dodo的面容,忙轉 過頭去道:"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麼樣想的,透點風,身體也就可以保存長點時間了。"他 始終不肯承認屍體的說法。孤星寒卻沒那麼多忌諱,直接掀開蓋在dodo臉上的那塊白布, 順便答道:"這自然是有講究的。民間有此一說,棺蓋蓋得不嚴的話,魂靈會溢出,無法 受冥界使者指引到達彼岸,進入輪回,只有成為四處游盪的孤魂野鬼。"余傳波"啊"的一 聲道:"那這個說法確不確實?"孤星寒皺皺眉道:"也是有根據的。"余傳波道:"那我們 這一來不害了dodo了?""不。"孤星寒介面道:"我正是要見他一見!"   張真宏死不過半天的時間,面容尚栩栩如生,孤星寒和余傳波一見之下卻不由"啊"的 叫了一聲。"怎麼啦?"張笛心生好奇,也顧不得害怕,忙上前去看,也驚叫了一聲。只見 張真宏雙目緊閉,眉毛都快擰在了一起,嘴唇死死的抿著,顯然是在萬分痛苦的狀況下死 去的,雖然死去多時,但是額頭仍隱隱有青筋凸現。孤星寒像是想起了什麼,丟下這具棺 材,跑到小三的棺材旁邊就使勁地撬那棺蓋。那二人也頓然醒悟,跟著上去幫忙。三人齊 心,其力斷金。這次棺蓋很輕鬆就給掀開了。裏面小三的表情也大同小異,面部肌肉十分 繃緊,表明他也是受到了極度的驚嚇後才死去的。   孤星寒失聲叫道:"奇怪!看這二人的表情,絕非是在無知覺的情況下受害的,相反 ,在死前必定受了極大的折磨。人受折磨必定慘叫哀號,藉以減輕疼痛,這是人的本能反 應。何以他們卻不約而同緊閉嘴唇,有意不讓自己叫出聲音?怪不得事發現場周圍的同學 都很肯定地說沒有聽到一點聲響。"張笛道:"是不是他們有什麼隱情所以寧願死都不敢喊 出聲?"孤星寒道:"我正是想不透這點所以才覺得奇怪。死亡都已經逼到身邊了,還能有 什麼顧忌呢?照常理說,若是為了保全生命的緣故,那還有顧忌可言?可是現在……" 余傳波道:"會不會是兇手採用某種不為人知的方法強行讓他們無法開嘴的?"孤星寒斷言 道:"沒有可能。你看他們臉上的肌肉,無疑例外的都是朝下巴方向繃緊的。如果是兇手 強逼他們閉口,他們必定會掙扎,那時肌肉的繃緊方向應該是向著額頭上面去的。很顯然 ,他們是自願閉嘴的。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張笛又猜想道:"難道是他們閉嘴的行為 也跟解開這殺人兇手的謎題有關?" 孤星寒"嗯"了一聲道:"我們現在到手的資料太少,還是不要亂猜的好。否則走進了 岔路,就很難再兜轉回來了。現在時間已不多,還是先檢驗屍體吧,這件事就此放下暫且 不談。"話雖這樣說,可是孤星寒的心裏仍然被這個自來成都之後發現的最大的最不可思議 的謎題所時時困擾著。   張笛看過了屍體,自覺膽大了許多,便自告奮勇道:"要我幫忙把屍體抬出來嗎?"孤 星寒搖搖頭笑道:"那倒不用這麼麻煩,等會兒參加追悼會的人來了,我們來不及放回去 ,若是看見屍體平白無故地走了出來,不知又要嚇死多少人了。只把屍體翻過來就可以了 ,我想看一下他的背部。"不等余傳波有任何反應,張笛已經走到棺材邊動手翻動屍體了 。驀然間,只聽得靈堂裏面突然發出來一聲淒慘悚然的尖叫聲:"啊--"聲音久久回蕩不絕 。余傳波被嚇得呆立當地,腦子裏面一片空白。最後還是孤星寒反應過來了,一把沖上前 去死死的捂住張笛的嘴巴,低聲罵道:"你要死啊,叫這麼大聲,把人都引來了,我們可 怎麼開脫啊!?"這聲慘叫也驚動了守在門外的的那兩個學生幹部,紛紛跑進來神情緊張 的連聲喝問:"誰?是誰?在幹什麼?"余傳波也總算醒悟過來,忙開口應道:"不妨事, 是我剛才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們快出去看著吧。"那兩個學生幹部聽了並未起疑,嘴裏咕 咕噥噥的說著些抱怨的話,又轉回去了。   孤星寒這才敢把捂住張笛的手放開,叫道:"我的大爺啊,你就饒了我吧。你不要命 我還要命哪。"余傳波也覺得好笑,走上來道:"我忘了,早知道你這麼膽小,就不該讓你 碰屍體的。"張笛的神色絲毫沒因二人的取笑而變得有所輕鬆,反而卻愈見緊張和不安, 臉色也愈顯蒼白,結結巴巴地指著棺材裏面說道:"dodo他……他的身體……身體上面… …"二人見他神情劇變,全身顫慄不停,顯然是遇見了非常驚駭的事情。余傳波奇怪道:" 他的身體怎麼啦?"一邊說,一邊探頭往張真宏的棺材裏望去,只這一望,臉色盡皆大變 ,瞳孔猛地睜大,嘴巴一張便也要大喊出聲。這一下,孤星寒早有了防備,不等他把嘴巴 完全張開,立時上去封住了他的嘴巴,低聲在他耳邊道:"鎮靜!" 孤星寒緩步上前趨近棺材一看,只見張真宏的屍體並未有任何改變,除了在他的左胸膛處 出現了五個深深塌陷下去的圓洞。孤星寒伸出五指往那圓洞一比,登時明白為何張笛會失 去控制驚叫出聲了。張笛恢復了些許鎮靜,顫抖著聲音道:"我……我剛才想把他翻過來 ……誰知……只碰了他一下就……就……"他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敢情dodo是個泥巴做的 人兒?"余傳波道:"這……這究竟是……dodo他……"震驚之下,他也有點語無倫次了。 孤星寒沉吟未答,伸出一根手指,往張真宏的胸口輕輕一觸,只見那本來堅實的皮肉卻 像是泥潭般立時隨著孤星寒的微力凹下去一塊。孤星寒回頭問余傳波道:"你說之前員警曾 經檢驗過這屍體對嗎?"余傳波點點頭。"那麼,當員警把屍體送回來到安放在靈堂這裏有 沒有其他人動過屍體?"余傳波很肯定的道:"沒有,他們是我親自從警察局迎回來放到這 裏的。門口又有兩名幹部把守,一般人輕易進不得。"孤星寒道:"壞了,在我們之前已經 有人先偷偷進來過了,並且對他們的屍體做了手腳。"    余傳波一聽,瞬即臉色大變,忙道:"做了什麼手腳?"孤星寒此時臉上卻也變了顏 色:"還看不出來嗎?dodo的身體一觸即塌,死後一定給人抽了血,然後再想法充以空氣 ,那人以為自警察局送回來後必定戒備森嚴,沒人可以動得了屍體,因此這個破綻絕不會 暴露。"抽死人的血?余傳波倒吸一口冷氣:"這……抽血幹什麼?""還用說嗎?"孤星寒 輕輕道:"肯定是為了掩藏他是如何殺人的陰謀。如果我們破了這個謎,或者就可以知道 真正的兇手是誰,甚至解開血之禁忌的最終真相。他當然要不惜千方百計甘冒一險了。只 委屈了dodo和小三,死後還要這樣遭受淩辱。"他猶豫了一會兒,終於沒將他心中隱藏的 最憂慮的一句話說出,如果張真宏和小三死得真是如他想像般悲慘的話,那麼他們兩個成 為冤魂是不爭的事實了。就怕他們不聽他的勸告去投胎,執意報仇,到時相見是敵非友, 自己與張真宏又有極深的故舊之情,下手便會給人罵作是忘恩負義,不下手又有違自己的 道義,倒是件十分為難的事,只有到時候隨機應變了。    張笛見孤星寒臉色沉重,以為這事嚴峻非常,忙道:"那我們就先不看屍體罷,把棺 蓋蓋上,把棺蓋蓋上,老是打擾他們也不好啊,對不對啊,貓貓?"一邊說一邊猛使眼色 。"啊?"余傳波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孤星寒道:"不看也行,不過有件事我是必須做的 。"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桃木做的小木人,張笛"啊"了一聲叫道:"我知道你和dodo的交 情好,要給他燒小妾請等追悼會開完之後再燒吧,還有什麼要做的趕緊一併做了吧,免得 耽誤時間。"孤星寒白他一眼,並不理他,拿著小木人緩緩地仔細地從腳開始向張真宏的 頭部掃動。異象出現了!當小木人移動到張真宏的頸部的時候,只聽"砰"一聲,小木人的 頭自動斷掉了。余傳波驚疑交加道:"這個是幹什麼用的?"孤星寒將小木人的頭撿回來, 一齊放回到懷裏,答道:"這是用來指示為非人類物體所殺的人的致命傷在何處的法器。 法醫一定驗不出來的。"說著,便把張真宏的頭小心的扭在一邊,只見頸部後面果然出現 了兩個小小的排列整齊的圓圓的孔,因為一來小,二來藏得非常隱秘,如果不是小木人的 指示,還真不一定找得出來。余傳波變色道:"這是什麼?"孤星寒也吃了一驚:"這是… …"張笛也禁不住上前看到:"這好像是牙印?""牙印?"余傳波的臉色瞬間由白變黑,平 素酷愛靈異知識的他隱隱猜到了什麼,不過他不願承認這個不祥的黑雲,只是將期冀的目 光投向孤星寒。但是,這次,孤星寒讓他失望了。只聽得他用異常低沉的聲音沉穩的問道 :"這的確是牙印。你們,聽過吸血鬼的傳說嗎?" 余傳波心一沉,張笛已搶先答道:"沒聽過沒聽過。"孤星寒氣得瞪他一眼道:"沒聽過你 這麼興奮幹嗎?"張笛道:"可以聽你講故事啊。""你……"孤星寒就是搞不明白,本來自 認為修養很好的他為什麼偏偏在張笛面前可以氣得個死去活來:"我也沒聽過,你自己去 查書!反正貓貓不會沒聽過。""啊?!"張笛登時傻眼了。余傳波開口道:"這個……我雖 然看過一點,但是沒有怎麼去關注過……所以那個還是請你講講吧。"說這話時,嘴角邊 也不由帶了一點強忍的笑意,張笛可真是孤星寒的剋星啊。孤星寒絕望的看了張笛一眼, 不情願的道:"那好吧,我就應貓貓的要求講講。"   "吸血鬼的傳說最早起源於西元9世紀的歐洲。那時的歐洲還處在宗教的完全支配下。 對於脫離苦難和追求永久幸福狂熱的執念,促成了很多偏離正道的魔法,也產生了為數不 少的慘絕人寰的悲劇。吸血鬼作為人類恐懼的產物就在這個時候悄然出現了。關於吸血鬼 的起源有很多種說法,當中涉及到很多久已失傳的詛咒和秘術,但多半都是與沒落或接近 崩潰邊緣的公爵家主相聯繫。最為著名的應當算是'黑魔術'傳說了。相傳伊莉莎白公爵夫 人為了保持永遠的青春和美貌,下令用矛刺破19名處女的胸膛,盛出的血灌滿整個棺材, 以為神祭,而她本人則躺在裏面浸潤三天三夜。藉由如此反復不斷的殺人和浸潤,她的容 顏得以歷經數百年而不變。但是,她殘酷的做法最後也觸怒了歐洲魔女聯合協會,寡不敵 眾的她被釘死在一座教堂的十字架上,成為了第一代的吸血鬼。"   這一大段故事對於頗愛展示自己靈異知識的孤星寒講的是神采飛揚,而張笛聽得也是 悠然神往:"難道真的能保持一個人的容貌數百年不變?如果這種魔術我會用就好了。"" 你?"孤星寒啐道:"那真是國家的不幸。""你說什麼?"余傳波哭笑不得的分開兩人:"對 了,孤星寒,你詳細地說起這個傳說有什麼含義嗎?"這個傳說余傳波也有耳聞,但卻沒 有孤星寒所知道的那麼詳盡。孤星寒用手緩慢的拂過棺材的邊緣,有意無意的望了靈堂外 大樹上一眼,喃喃道:"棺材……鮮血……"余傳波身子微微一顫,孤星寒已抬起頭無事人 似的道:"追悼會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還有一點剩下的事情沒有做呢。"   張笛不解的追問道:"你連屍體也看過了,還有什麼事要做呢?"孤星寒道:"如果不 出我所料,兇手必定不放心屍體上的牙印,追悼會上肯定混在裏面進來看看。我們要做的 就是預先設下埋伏,如果順利的話,能進入靈堂的人不會很多,一定可以分辨得出兇手是 誰的。"說著,他便指揮張笛和余傳波忙開了:"把這些綠豆粉和藥水灑在走廊上,撒得均 勻點,不要留下什麼痕跡。那邊也要灑,這裏也不要錯過,那裏好像忘記了,是誰灑的? ""等一下!"忙得腰酸背痛的張笛突然直起身來指著孤星寒道:"請問你一直站在那裏幹什 麼?"孤星寒:"…………" "想不到你居然會來,我還一直以為你會連影子也不見。"祁雲飛仍是一襲的白杉緩緩而來 ,面容上有隱隱的傷痛之情,高高沒有回頭看他,只是自顧自低著頭歎了一口氣:"是啊 ,不該來的人來了,該來的人卻沒有來。我已經夠對不起他,不能連最後一程也不來送他 ,畢竟他總是我的兄弟。"說到"兄弟"這兩個詞,他不禁眼圈一紅,又趕緊忍住了。祁雲 飛久久的望著他,不發一言,半晌才喃喃的重複道:"兄弟……"   靈堂外的人漸漸多起來,大家都懷著極度悲傷的氣氛魚貫而入靈堂,在走廊外面找個 位置站好,等待追悼會的開始。不斷有人悄悄討論著這次的離奇死亡事件,也有的人悲歎 著這所學校似乎走了什麼厄運,途中不停的有聞唏噓哽咽之聲,整個靈堂頓時沉浸在一種 無言的悲痛中。孤星寒與張真宏本來私交甚厚,見他遺像進來,早忍不住鼻子一酸,回想 起當初與他相識相熟,一起喝酒談天燒烤的場景,更是不堪回首。余傳波卻顧不得傷感, 強忍悲痛,上前招呼眾人。dodo和小三今天要走完他們在人世間的最後一個步驟,怎麼也 要讓他們走的風風光光,不留一點遺憾,也不枉知己一場。這其中只有張笛不甚相熟,所 以他將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打量來參加追悼會的人群上去了,一邊與自己腦海中的id對上 號。   最先來的熟人是獸獸和小鳥。獸獸強自鎮定,因為已經工作,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 扶著小鳥來到靈前拜了三拜。小鳥早已哭得哽咽不能言,在靈前更是幾次抽泣失聲,余傳 波忙勸了一陣扶下去了。然後來的是技術站長roka,一雙眼睛哭紅得如同金魚的泡眼,在 靈前瞻仰了一會兒後,悶聲不響地下去了,也不和人說話。鬼版多年難得一見的前版主 phenix也出現了。phenix是性情中人,也不管周圍氣氛如何,在靈前拜倒下去之後就放聲 大哭,引得本來強忍住的眾人都跟著哭起來了。余傳波在旁邊苦勸,才略略好了點。正忙 亂間,門外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余傳波估摸著是站長祁雲飛到了,趕緊出去道:"飛飛 ,你總算來……"一語未了,余傳波看見祁雲飛身邊站著的高高,一陣錯愕。高高苦笑一 聲道:"我……我也來……送送他。""不用麻煩你老親自來了。"余傳波苦澀的答道:"您 不是一直都在送他的麼?"說完,也不管祁雲飛在旁,撤身就往裏走。高高一怔,余傳波 已然消失不見。祁雲飛微微歎了一聲道:"我們進去吧。"   因為祁雲飛已經到場,掀起了追悼會開始之前的一個小高潮。張真宏生前是棟力無限 的帳號管理員,所以棟力的站務組約好一起奠祭他。當下由祁雲飛主香,眾人依職務大小 ,順次排列成幾行。祁雲飛持香在靈前站立半晌,剛剛說得一句:"dodo你就放心地走吧 ……"剛才一直強抑傷痛的余傳波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登時下面哭成一 片,孤星寒也痛哭失聲,祁雲飛沉重地閉上雙眼,合口不再說話,把那柱香徑直插了上去 。站在遠處的高高也禁不住淚流滿面,三年前,羊去的那會兒,情景不是跟這個時候的一 模一樣的麼?靈堂裏面哭成一片,外面竟也傳來隱隱的哭喊聲。余傳波忙止住悲聲,因為 他知道,靈堂中最悲慟的人,張真宏和小三的父母來了。他們的父母還好辦,余傳波頭痛 的是不知道是如何勸另外一個人----水蘭。 然而,出乎余傳波的預料,水蘭並沒有嚎啕而來,相反,卻顯得十分的鎮靜。如果不是那 兩隻通紅的眼睛的話,任何人都以為她跟今天在靈堂上擺設的遺像裏的人是完全沒有關係 的。但是在余傳波的眼中,這種鎮定卻更意味著超越苦痛的不祥。余傳波有點擔心,他想 上前去勸勸她,可是他嚅動了半天嘴唇始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一生的快樂就在一瞬間 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永遠遁入另外一個永恆的世界,什麼安慰什麼勸告在水蘭的面前統統都 變成了一堆軟弱無力的泥沙,無法再築起另外一座新的城堡。"兒啊,苦命的兒啊,你說 過要好好孝順父母的,一過年你就畢業了,你說就不用我們操心了,但是,你怎麼能叫我 們這樣來不操心啊!兒啊--"父母撕心裂肺的哭聲像是一根根刺狠狠的戳進余傳波的心臟 ,讓他想儘快撤離這座窒息的建築。靈堂裏悲傷的氣氛達到了極致。很多人都把持不住紛 紛跟著哭了起來。一下子,連追悼會也無法開了。   水蘭並沒有去勸阻悲痛的父母,也並沒有跟著眾人哭,她只是很鎮定很鎮定地走到遺 像前面,很沈著很沈著的凝視著張真宏的遺像,突然奇怪的微笑了一下,那一?那,在她 的臉上清楚地浮現出幸福的表情,然後她便輕輕地閉上雙目,象不經意般身子垂直的下垂 了。余傳波一直都對她保持著高度注意,一見此情形,趕緊把她抱住,驚惶地大喊:"快 !快打120啊!快啊--出人命了啊--"祁雲飛搶上一步,拿起水蘭的手腕把脈,正在這時, 水蘭卻自醒了,她緊緊抓住祁雲飛的手,緊咬著牙根,半晌才憋出一句話:"請……請為 他報仇……""以後請你多多照顧水蘭,我很擔心他。"張真宏的笑容在余傳波眼前一閃而 過,余傳波視線被模糊了,他含淚叫了一聲:"水蘭……"水蘭怔了一下,似乎是從惡夢中 驚醒過來般,伏在祁雲飛懷裏放聲大哭,這樣一來倒搞得祁雲飛尷尬不堪,趕緊將水蘭移 回到余傳波那邊,起身準備去主持追悼會。   在大家都哭得盡情的時候,張笛受到氣氛感染,終於,眼裏也將要掉下淚來,撇眼卻 見孤星寒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哭泣,只是兩眼無神地看著地面,身子劇烈的顫抖。"孤 星寒?"張笛大驚,以為孤星寒悲傷過度,悶在心裏哭不出來。這時聽得孤星寒用低沉的 聲音說了一句:"鬼……"張笛全身一個激靈:"什麼鬼?"孤星寒儘量壓低聲音道:"我懷 裏的鈴鐺在響,我現在在拼命的捂住,靈堂裏面來了三個非人類的東西,似乎就在我們的 旁邊。"張笛也急切的低低問道:"你是什麼出身的?難道連你也怕鬼嗎?"出乎他意料的 ,他從來沒有看見孤星寒的眼裏流露出那麼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我不怕鬼,但是……" 他悄悄的用手指著地面的方向道:"但是,你看……所有人的腳都是著地的!!"張笛的腦 袋"嗡"的一聲就大了,他記得聽孤星寒說過,但凡是非人類的東西一般都是懸浮於空中的 ,除了三種情況,功力深厚者,借屍還魂者,還有一種,最有可能亦最恐怖,死靈運用自 己強大的怨力做成傀儡作為自己實體化的載體。張笛禁不住也全身抖得篩糠一般,他清楚 地記得,日本最恐怖的傳說--鬼娃娃花子,之所以這麼難降伏,就是因為據說她有用自己 骨灰做成的木偶傀儡替身。他一抖,孤星寒急了,忙捏了他一把道:"別讓它們給看出來 了,否則死無葬身之地!"張笛只好收斂了點,這時又驚又怕,心中難過,也跟著放聲大 哭起來。余傳波含淚感動地看了他一眼,心道:連跟dodo這麼不熟的人都這麼傷心欲絕, fusecat真是個有義氣的朋友。 這時的phenix也冷靜了下來,走到高高的身邊,兩人靜靜的站在一邊觀看局勢的發展。三 年前也經過這傷痛欲絕的境地,也曾望著遺像叩頭流血過,時至今日,他們已經有點麻木 了。在他們的年頭裏,就只單純的剩下報仇兩個字。高高很早就注意到了孤星寒,在孤星 寒的身邊,圍繞著一種似雲似霧的繚繞之氣,揮之不散,看之不明,而且孤星寒看上去氣 質從容,態度淡然,不像是專門來參加追悼會的,有點超脫大局之外的感覺。"那個…… 是孤星寒吧?"高高問道:"他來幹什麼?棟力並不關他的事。"phenix微微點頭:"我也覺 得奇怪,而且剛才他似乎就開始不悲傷了,老是在地上看來看去,好像在找什麼東西。聽 說他道家造詣頗為深厚,為人內向,這個時候突然跑到這裏來,肯定有所企圖。希望他不 要給我們找麻煩就好。""道家?"高高的臉上現出一絲不屑的神情:"這件事哪里是道家的 功力可以管得了的?我猜是貓貓叫他來的吧。如果他也摻雜進這件事來,那倒有點棘手。 "phenix道:"不管怎麼說,照目前的進境來看,他們是不可能打破僵局的。恐怕,他們也 要走跟dodo一樣的老路!"   雖然有祁雲飛幫忙著招呼,但是靈堂裏面還是亂得不成樣子,根本連追悼會都開不成 。忙得心力交瘁的余傳波突然看見孤星寒朝他使了一個古怪的眼色,心神一凜,那時他和 孤星寒約定好的暗號。孤星寒正暗示他儘快結束這裏的活動,情況有變。余傳波還不知道 事情的發展嚴重地步已經遠遠的超越了孤星寒想像的空間,他依然不緊不慢的安慰了一下 水蘭,才跑上前對祁雲飛道:"我看追悼會也開不成了,不如到大殮的時候再說吧。現在 先把眾人散開,免得他們父母和水蘭過於悲痛,要再鬧出什麼事來可擔負不起啊。"祁雲 飛也正頭痛,自然贊同了他的建議。於是,這一次追悼會就這樣草草的收場了。   人群開始散開。phenix問高高道:"我們要不要留下看他們搞什麼鬼?"高高冷笑一聲 道:"沒必要。"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孤星寒見他們兩個走了,總算松了一口氣。張笛問 道:"又怎麼了?"孤星寒道:"那兩個人似乎也是法術界中人,我看他們一直在故意隱藏 自己的靈氣,不知道想幹什麼。他們若留下來,我們就沒法察看了。"祁雲飛是最後一個 走的。他走之前也若有所思地看了孤星寒一眼,良久,嘴角邊露出一絲溫和的微笑:"這 位是孤星寒是嗎?這麼遠跑過來參加追悼會,真是有心了。我還有事,貓貓代我們好好招 呼這兩位吧。"孤星寒忙道:"客氣客氣。"余傳波也道:"飛飛你就放心吧。我自然會招待 好他們的。""好,好,好。"祁雲飛點著頭,笑著走出去了。孤星寒道:"你們站長可真溫 柔,不像是能統帥一個BBS的人啊。"余傳波道:"他是一個例外。廢話少說,你叫我儘快 結束有什麼原因嗎?"孤星寒使了一個眼色道:"關門!" 等張笛和余傳波關好門後,孤星寒已經緩步走到走廊的地毯上面,灑下漫天的白色粉末, 喝聲:"鬼蜮印現!"只見白粉撒到地板上的時候,奇跡般的出現了大大小小三雙不同的足 印。說是足印,而不是腳印,是因為現在地毯上的印記是不穿鞋光腳留下的痕跡,連腳趾 間的空隙也看得一清二楚。而參加追悼會的人都是不可能不穿鞋來的,所以余傳波第一時 間驚叫出聲:"天啊!這是怎麼回事?"孤星寒沉重地道:"這是用石灰煉過的藕粉,專門 用來顯現非人類的痕跡的。這次追悼會,有三個不是人的東西混進來了!"   余傳波出了一身冷汗道:"會不會是dodo和小三他們兩個?"孤星寒道:"沒可能的了 。新死的人哪怕功力再深厚,終然是新死的冤魂,既不適應過陰的鬼界,也不適合過陽的 人間界,所以不到頭七之夜是出不來的。而且他們回來照片會變色,剛才我一直注意看他 們的遺像,都沒發生異常。"張 顫抖著聲音道:"如果不是他們,一定會來的兇手,算上 那個已經死了的什麼'weish',也只有兩個,那麼,這多出來的第三個到底是誰呢?"余傳 波道:"會不會是有兩個兇手?""也不太可能。"孤星寒搖搖頭,指著那足印道:"如果是 兩個兇手的話,來到這個陽氣頗盛的地方,必定站在一起防禦。但是你看這些足印,一個 是向前的,足印最深,說明功力最強,一直進了靈堂的最前面。一個是向右,沒有走上來 過。還有一個是反復走的,足印最多最亂,三者分道揚鑣,顯然不可能是同夥。weish是 死了很久的人了,除非他找到新的屍體,而且也未必一定附身得了,所以他也不太可能來 。多出來的應該是兩個。這兩個是誰呢?他們為什麼要進來呢?"說到最後,孤星寒近乎 自言自語了,但是旁邊的兩個人卻已嚇得魂不附體。思考半晌,孤星寒道:"猜也猜不出 什麼,今天來參加的人太多了。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了。"余傳波問道:"是什麼?" 孤星寒斷然答道:"我要在頭七之夜見一見dodo和小三他們兩個,趁他們還沒喝下孟婆湯 的時候,這是最直接也最清醒的辦法!"   "啊?!"張笛叫道:"我可不可以不去啊?我跟dodo不熟,就算見了也沒什麼用。"余 傳波也當即表示反對:"不好吧?我聽人說過,頭七之夜是他們能夠回來熟悉的地方看看 ,保存最後一份這一世依戀的唯一時候,通常由後門出入,由前門出去,途中不能有絲毫 的打擾和驚動,否則驚散他們的魂魄,他們就會找不到路,無法回到冥界,成為無主幽魂 。這個說法應該沒有錯吧?""沒有錯!"孤星寒斬釘截鐵的道:"所以你們更應該去!到時 我會指示你們站的方位,堵住他們的所有出路,等我問完話了,我自然會親自送他們去冥 界。只要能把他們逼到前門出去,就會什麼事都沒有。dodo和小三會體諒我們的苦心的。 "張笛魂飛魄散道:"我不去……""住口!"張笛從來沒見過孤星寒這麼兇神惡煞:"誰說不 去我殺了誰!"接著轉向余傳波道:"貓貓呢?"余傳波苦笑道:"我還能表達意見嗎?"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57.21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