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乘客,火車還有幾分鐘就要開動,請儘快上到火車上,請送客的人儘快下車,謝謝
大家。"柔和的女生在喇叭中漸漸迷漫到整個車站的站臺上,火車的汽笛"嗚"的一聲拉響
了,頓時把那些四處奔跑的小販們的叫聲全部淹沒了。"各位乘客,再一次提醒大家注意
,開往廣州的TK494次列車就要開動了,請儘快回到火車上,謝謝!"
"回去吧,"張笛從余傳波手中小心翼翼接過那個盒子:"你放心好了,我會好好葬了他的
。"說畢,微微一笑:"說起來我還真有點對不起他,你知道的,這傢伙向來坐不慣火車,
但是我變賣家產也湊不到飛機票的錢,所以只好委屈他一點了。"余傳波用手輕輕撫摸著
盒子雕花的表面,嘴唇顫抖了半天,終於也勉強一笑:"坐火車也好的,既然過成都是坐
火車來,那麼也坐火車回家去吧,道家不是最講究有始有終嗎?"說著說著,眼裏不知不
覺又泛起了濕濕的感覺。余傳波知道不妙,連忙猛吸鼻子和深呼吸想逼回去,可是還是不
管用,還是有兩道清涼的感覺劃過臉龐,忙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張笛含笑搖頭,伸出手去輕輕拭掉余傳波臉上的淚珠道:"忍著點吧,那傢伙不喜歡人哭
的,笑著送他回去他才歡喜。等他走了,你想怎麼樣都沒人管你了。我要走了,你不用送
上車了。"余傳波突然拉住張笛道:"請等一下,你先捧著那個盒子好嗎?"張笛不解地道
:"幹什麼?"余傳波突然雙膝跪地,朝骨灰盒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個響頭。他的這個怪異動
作立刻引來了站臺上眾多驚奇的眼光。
張笛忙把余傳波拉起來道:"貓貓,你這是做什麼?"余傳波道:"他是因為我們而回去的
,棟力的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完全可以不用捲入的,我代dodo他們給他行這個禮不
算虧。"張笛道:"貓貓別這樣說,他是把你們當朋友,講義氣才留在這裏的。如果他老早
跑回去了,就不是他自己了。"催乘客上車的廣播再一次響起,張笛抱著那個盒子,拖著
行李登上了車廂,余傳波一直看著他找到自己的位置,仍然不捨得離開,只是站在窗外不
停地微笑注視著。張笛安頓好行李後,把盒子正正放在自己膝蓋上後,示意窗外的余傳波
可以離去了。
"歡迎各位乘客乘坐本次由成都開往廣州的列車,現在火車準備開動了,祝各位一路順風
。"火車的汽笛又震天價的拉響了一次,下面粗大的鏈條也開始"唧唧嘎嘎"亂響一通。張
笛把兩隻手輕輕地覆蓋在盒子上面道:"姓孤的傻瓜,我們要回家咯。"兩滴圓潤的水珠"
砰"的一聲濺在盒子表面四散飛開。張笛抬起頭來,淚痕清楚地掛在臉上:"我們要離開成
都了,這所城市,你應該永遠都不會再來了吧?"窗外快速掠過的是余傳波僵硬在臉上的
笑容。電線杆快速地倒退著,張笛眼前一花,一個肥胖的臉頰恍恍忽忽湊了前來,笑?道
:"不准再叫我傻瓜,你才是傻瓜!大傻瓜!"
火車的影子漸漸消去,余傳波站在站臺上覺得全身就快要虛脫了一樣,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他在天之靈知道的話,一定也希望我們開心的。"背後突然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余傳
波回頭道:"水蘭?你怎麼現在才來?他們剛好走了。"水蘭一身素身打扮,看上去比以前
不施脂粉更多一份清韻,她搖了搖頭道:"算了,我見了面恐怕會無端起是非,他們向來
都懷疑我。總之,沒有人相信過我,高高他們見到我象見到殺父仇人一樣。"余傳波道:"
你別怪他們,他們不像我,他們在成都沒有安全感。至於高高他們,過於固執了,你不用
理他們。其他人我不知道,我是相信你的。"水蘭淒然一笑道:"但是貓貓你跟往昔不同了
,你已經不是凡人了,你是羊的轉世,是靈媒介質的輪迴,所有復仇的希望都押在你的身
上了。"余傳波低下頭道:"轉世也好,輪迴也好,我都沒有所謂,我只希望能打倒祁雲飛
,衝破血之禁忌,讓dodo他們能開開心心地上路就可以了。"水蘭道:"對了,血之禁忌的
秘密還沒破呢。"余傳波道:"這個高高他們應該很清楚,我回去問一下吧。"說完,對著
火車離去的方向落寞地歎了口氣,水蘭道:"怎麼了?你也想跟著回去嗎?"余傳波道:"
不,其實我一直有個不近人情的想法,我希望張笛能留下來繼續跟我們一起奮戰,那個傢
伙有很強的能力,但是孤星寒的打擊對他可能過於巨大了,四人聯盟從此徹底解散了。"
正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余傳波忙拿出一看卻嚇了一跳,來電顯示居然是"孤星寒"
。"喂,貓貓嗎?我是張笛。""我還以為天堂來的電話呢。""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了,或
者說,是一個故事吧?"余傳波古怪地看了看水蘭道:"什麼故事,你說吧。""我也是四川
人,我不知道你們那裏有沒有這樣的民俗,老一輩的教我們說,因為走後的世界跟我們現
實的世界是不一樣的。走了的人是靠親友和家的氣味來辨認方向的。因此如果是在異鄉走
了的人,走了以後會非常非常害怕,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走,於是會到處亂闖,成了孤魂
野鬼。這個時候無論有再緊急的事,都必須先送那個人回家,這樣他才會放心地上路。我
想他現在也是一定很害怕很害怕這個陌生的城市的,因此我別無選擇,必須先送他回去。
貓貓,雖然你是羊的轉世,但是還是要千萬保重。等我吧,一定會回來的。一定……跟你
一起,算上他的份……"電話掛斷了,余傳波放下手機,早已淚流滿面:"沒有解散,四人
聯盟沒有解散,從來就沒有解散過。"水蘭驚訝地看著他:"貓貓?"
送別水蘭,余傳波漫步在成都的街頭上,由於軍方控制得法,而校園裏的僵屍也神秘般地
逐漸消亡,因此當初逃離的人們又陸續回來了。遭受了重創的城市又開始熱鬧起來了,熙
熙攘攘的人流重新回到了這個千年的古都。看著漸漸復蘇的城市氣息,余傳波感慨萬千,
也許這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要亂成一片,只要祁雲飛不除,世界就永無寧日吧?他不禁在
心裏問道:"羊,他那麼強大,我們能打得贏嗎?"問完,立時就覺得身後仿佛有一雙溫暖
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這次一定沒有問題的。我的轉世就是為了完成這次的除魔大業
。相信自己,貓貓。"
高高和phenix在房間裏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見余傳波回來才齊齊松了口氣。高
高忙迎上去道:"羊,你總算……""誒?"余傳波正色擺手道:"我是貓貓,不是羊。跟你
們說過好幾次了,不要叫我羊。"高高道:"但是你的確是羊的轉世啊,叫叫有什麼不可以
。"余傳波道:"轉世是轉世,我是我,兩碼的事。照你的說法,人只要取一個名字就可以
了,下輩子輪迴的時候還可以繼續用?"phenix笑道:"隨他吧。總之你們兩個回來就好,
怎麼折騰了這麼久啊,我還以為你們被攔截了。"余傳波冷冷地道:"你放心,血之禁忌一
日不破,祁雲飛一日不除,我是不會那麼輕易死的。拼了我的命也要救出dodo他們。""破
除血之禁忌?"phenix驚訝地看向高高:"血之禁忌怎麼可以破除呢?難道你沒告訴他我們
的使命就是維護血之禁忌的存在嗎?"
"你說什麼?!"余傳波一下暈了,害人無數邪惡之極的血之禁忌居然是高高他們的守護對
象?高高道:"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phenix道:"我們就是奉羊的命守護血之禁忌,等
待決戰的那一天的。"余傳波驚訝道:"但是你為什麼要守護那個邪惡的東西?"誰知道
phenix更驚訝地看向他:"邪惡的東西?誰說血之禁忌是邪惡的東西來著?""但是,"余傳
波爭辯道:"血之禁忌害死dodo他們,導致校園裏都是僵屍亂跑,難道還不算是邪惡嗎?"
高高笑道:"我明白了,貓貓一定是把祁雲飛的罪過都歸到血之禁忌上面去了。血之禁忌
只是一個工具,它本身根本不具有任何邪惡的能力啊,是正是邪要看操控者的境界而已。
現在就告訴你血之禁忌的真相吧。"余傳波忙道:"等一下,你忘了嗎?血之禁忌的內容就
是不能說出這個禁忌,這可是你親口說的,你們難道都想送死嗎?"高高道:"沒錯,這是
為了控制血之禁忌真正的目的不要廣泛流傳而下的第二層約定。"余傳波疑惑道:"第二層
約定?孤星寒從來都說只有一層約定的啊。"高高道:"所謂的第二層約定,就是在禁忌的
主要約定上面再附加一個新的約定,相當於一個附條件的約定。但是因為那個新的約定同
樣擁有禁忌的禁錮作用,所以就稱它為第二層約定。就好比血之禁忌來說,它的功能和設
立目的是第一層約定,而為了不使這個目的洩露出去,就可以用第二層約定來束縛它,規
定如果說出這個秘密,同樣要受到血之禁忌的制裁。如果你覺得還不夠,你可以不斷地加
新的約定來達到你的目的,不過一般只有法力高強的人才有能力設下多重約定。"
余傳波似懂非懂地道:"那也就是說不僅違反了血之禁忌的設立目的人要死,違反了不得
洩露目的規定的人也得死,就等於多加了一個限制條件是嗎?那你們還敢跟我說?"高高
道:"我們有設立者給予的禁忌例外,不會受到懲罰,你放心吧?"余傳波的眼睛猛地瞪大
了:"設立者給予的……莫非……"phenix一臉笑意地看著他點頭:"沒有錯,六年前我們
慘敗之後,羊拼盡最後一口氣與祁雲飛設下了血之禁忌這個約定,封印這個封閉的空間。
"血之禁忌的設立者是羊和祁雲飛??余傳波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那……那
個封閉扭曲的空間又是誰設的?"高高道:"除了羊,誰還能達到這種境界?羊當時顧慮到
了跟祁雲飛決戰很可能血屠校園,為了不讓更多的無辜者犧牲,羊才設立了這個空間,跟
外界隔絕,約好與祁雲飛在這裏一起決戰。沒想到的是,那祁雲飛功力居然出乎意料的強
,我們的法力對碰使得空間裏面的空氣發生劇烈變化,最終導致空間扭曲。而最後羊因為
傷勢過重根本無法消滅這個空間,於是只好跟祁雲飛達成約定,設立禁忌暫時封印那裏。
"余傳波道:"那祁雲飛為什麼會答應呢?"高高歎道:"強強相爭,他也好不了哪去,兩敗
俱傷,如果結界外露,對他也沒有好處。"余傳波沉吟道:"這樣說來,血之禁忌的內容莫
非就是……"高高點頭:"沒錯,就是除非進入結界,設立者之間不能交戰;除非設立者允
許,任何人不得進入結界;除非設立者同時同意毀掉結界,則血之禁忌不除。我們稱作三
個除非。"余傳波臉上露出會意的笑容:"怪不得你們當時警告祁雲飛不要出手時說不要忘
了血之禁忌。原來事實是這樣。"
余傳波又道:"既然羊的靈魂已經在我身體覺醒,那麼為什麼不直接跟祁雲飛決戰?
"phenix皺著眉道:"雖然羊的靈魂已經覺醒,但是法力還沒有完全恢復,現在去打簡直等
於送死。而且更令我們擔心的是,自從羊死了以後,我們兩兄弟苟且偷生,祁雲飛就威逼
高高讓位給他,然後趁機控制了那個封閉空間,最近我們發現他經常出入那個空間,恐怕
在醞釀什麼險惡的陰謀。我想應該多打探一下,免得進去之後不知底裏,給人暗算了,那
就前功盡棄了。"余傳波道:"羊的法力完全復蘇要多少天?"phenix撚著手指算了算道:"
大概一個月吧。""好吧,"余傳波轉身道:"時間還長,那我先出去了,你們有事叫我。"
高高緊張道:"等一下,你去哪里?剛剛回來你怎麼又要走?遇到什麼事怎麼辦?"余傳波
坦然道:"會遇到什麼事的?以羊的級別,除了祁雲飛還能有誰對他怎麼樣?而且現在有
了血之禁忌的束縛,他又不敢對我下手。我在這裏對著你們兩個覺得氣悶,還有,"余傳
波對著高高真誠道:"老大,我一直有句話想跟你說,就是你那張大臉太恐怖了,我對著
常常吃不下飯去。我現在去吃飯了。"說完轉身就走出了門。高高愣愣地看著亂晃的門,
整個人呆在當地,一旁忍了很久的phenix終於"噗哧"一笑出聲:"原來貓貓也可以這麼幽
默的啊,跟羊有得一拼,果然不愧是轉世。"高高轉向phenix認真地道:"那,我問你一句
話,你一定要據實回答,我這張臉真的對著很難讓人吃得下去嗎?"phenix認真地想了一
會道:"嗯,我已經習慣了。"高高:"…………"
"水蘭?我這樣穿帥不帥?"余傳波一身格子衣興奮地闖進水蘭住的房間,水蘭被他嚇了一
大跳:"你……你怎麼會又過來了?你難道不跟高高和phenix在一起嗎?"余傳波道:"我
又不是他們生的兒子,幹嗎要老跟他們在一起啊?而且跟他們在一起好煩,總是喋喋不休
地講六年前怎麼樣怎麼樣,羊又是如何如何地帥,我耳朵都起繭了。"水蘭抿嘴笑道:"我
知道了,原來是比不過羊,你吃醋了。""呸!"余傳波道:"我不跟死人吃醋。"水蘭道:"
羊聽到會生氣的,快別這說。"余傳波打了一個哈哈,舒服地靠在了沙發上:"他不會聽見
的,我沒拔那把劍出來,他的靈魂就會昏睡不醒。""但是,"水蘭若有所思地道:"他不是
轉世的麼?還會受什麼劍的限制?"余傳波道:"不是完全的轉世啊,我跟他相差才幾年,
他肯定是依靠劍的力量來實現靈魂和肉體的融合的,只要我不拔出劍就什麼事都沒有。"
水蘭笑道:"那你不爽死了?又沒人監控你,又多了法力可以用。"余傳波苦笑道:"很爽
嗎?孤星寒也是有法術的吧?他現在應該回到家了吧。"
談到孤星寒,氣氛頓時沉重了下去。余傳波望著天花板道:"我是羊的轉世,最清楚羊的
法力的人除了他就是我,的確很高深,四肢象充滿了用不盡的力氣一眼不覺得一點勞累,
祁雲飛的水平估計不會比羊高到哪去吧,說不定比羊還低。但是孤星寒是道家第一弟子啊
,道家的法力我是見識過的,絕對不會比中古世紀魔法協會的差,更何況是終南名門。所
以我總隱隱覺得,孤星寒不是在正常爭鬥中死去的,是不是祁雲飛設下了什麼局封印了他
的法力?或者說現在的死亡棟力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扭曲封閉的空間而已,那裏面一定出現
了什麼東西。"水蘭道:"我的想法跟你有一點不同,貓貓,孤星寒和你是懷著高度的戒備
進入大廳的,在這種警惕的狀態下人的每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一有突發事件就能以最快
的速度及時反應。所以即時祁雲飛真的設下了什麼局,孤星寒都不至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落得如此下場。我更傾向於你的後一種解釋。你還記得dodo他們死的時候場景麼?孤星寒
後來推測,是因為他們看到了熟悉的人才有了那種怪異的表情。如果我們的推理和邏輯一
直都沒有錯的話,dodo他們一定是看到了祁雲飛是兇手所以才來不及反應的。"她話沒說
完,余傳波已經跳了起來:"對,我想到了,孤星寒莫非也是看到了什麼熟人所以驚詫莫
名給祁雲飛趁機偷襲了?"
水蘭微微一笑道:"孤星寒不是棟力的人,他跟張笛孤身來到成都,估計是不會遇見什麼
熟人的了,那麼只有一種解釋,就是祁雲飛在決戰中開啟了死亡棟力的結界,而孤星寒看
到了大吃一驚,因為徹底的驚詫而暫時喪失了抵抗的能力,因此才會這麼快地被殺。""等
一下,"余傳波皺著眉道:"好像不對,孤星寒就是進去死亡棟力找到祁雲飛是兇手的,他
再次見到死亡棟力他驚訝什麼呢?"水蘭悠然道:"所以我說更傾向於你的後一種說法--死
亡棟力裏面肯定有什麼驚世駭俗的玄機存在,我總覺得,在血之禁忌的掩蓋下,有一個令
我們都震驚的內幕。"余傳波怔怔地看著天花板,半晌突然問道:"那要怎麼樣才能知道那
個玄機和內幕呢?"水蘭粲然一笑道:"肯定是打敗祁雲飛啦,你還是努力修整一下吧。"
余傳波若有所思道:"六年前,羊親自開啟那個結界,對裏面的情況再熟悉不過的他被祁
雲飛以卑鄙的方式擊敗,這次難保祁雲飛不會再故技重施,畢竟如果提前掌握那個空間裏
面的情況更有勝算。"水蘭驚訝道:"什麼羊開啟的空間?"余傳波一想,笑了:"對了,
我還沒有跟你說過血之禁忌的事情呢。高高已經全部都告訴我了。"便把血之禁忌的來龍
去脈跟水蘭解釋了一番。水蘭聽畢暗暗心驚:原來那個封閉的空間竟是這麼回事。這下麻
煩了,好端端攪進一個羊來,我的計畫該如何完成?
正想著,余傳波長歎一口氣道:"看來只有這個辦法可以知道祁雲飛在搞什麼鬼了。"水蘭
一驚:"貓貓你不是想……"余傳波從沙發裏蹦了起來冷冷道:"沒錯,我就是想進去看看
。"水蘭倒抽一口冷氣:"你瘋了,羊不會同意你這樣做的。"余傳波道:"我不拔劍,他根
本就不會跟著我,怎麼知道我去了哪里了?"水蘭道:"死亡棟力裏面危機重重,你不拔劍
,根本沒有什麼法力,遇到祁雲飛怎麼辦?"余傳波道:"羊縱管不蘇醒,我好歹是靈媒介
質輪迴,普通的鬼傷我不了。祁雲飛絕對不會想到我們居然敢進死亡棟力裏面察看的,總
比在這裏等死好。"說著,余傳波轉眼凝神看著水蘭道:"水蘭,你願意不願意跟我一起去
?"水蘭顫抖著聲音道:"我?我向來是被懷疑……""水蘭!"余傳波突然抓住她的手一字
一句道:"我以前也懷疑過你,我錯了。但是後來我一直都沒有不把你當自己人看的。因
為我們四人聯盟是一體的……"說到這裏,余傳波也激動了:"現在已經不僅僅是為dodo和
孤星寒報仇的事了,我敢肯定,祁雲飛殘害的人命絕對不止這兩條,以後還會繼續有人死
。我不想再看到有屍體再躺在地上的場面,懂嗎?水蘭。""貓貓……"水蘭怔怔地看著他
,半晌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我跟你去,dodo死的那天我就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命了,你
等我準備一下,馬上跟你去。"余傳波放開水蘭的手,看著她的身影匆匆消失在門外,驀
地,心中竟有了一絲悵然若失的感覺。
不大一會兒,水蘭已經跑了回來笑道:"可以了,我們出發吧。不過我勸你最好帶著那把
劍去,免得到時要是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喚醒羊的靈魂總是有用的。"余傳波撫摸著劍沉
思了一會兒含笑道:"好吧,我聽你的。"說著插入腰間。水蘭突然想起一件事道:"你知
道怎麼進死亡棟力嗎?"余傳波搖搖頭道:"不清楚呢。不過入口估計是在棟力伺服器,我
們還是去那邊探索探索吧。在此之前,我先跟張笛打個電話跟他說一下。"水蘭笑道:"怎
麼?還要向他彙報啊?"余傳波道:"四人聯盟一體,事先不通知他不合情理,縱然他不在
這裏,也該跟他說一聲才是。"說著撥通了張笛的手機:"張笛嗎?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是不是要去死亡棟力裏面看看?"余傳波驚訝地道:"咦?你怎麼知道?"那邊張笛乾笑
一聲道:"現在線索全部斷了,該解的謎都解了,就剩祁雲飛和死亡棟力兩塊大頭了,我
就知道你們遲早會想去裏面看的。去吧,我弄完該弄的事也趕過來跟你們匯合了。"余傳
波道:"你現在在哪里啊?怎麼周圍這麼吵?"張笛的嘴角邊浮現出一絲帶點淒哀的笑容:
"我在車上,那個傢伙就快回到他的家了。"
"先生,你的目的地到了,一共是76元。"計程車司機畏縮地回過頭來,怯怯地看著臉部
表情有點詭異的張笛。張笛面無表情地放下手機,遞了錢抱著罐子下了車。只見那計程車
司機連零錢都沒有找,立即一溜煙地開車狂奔而走,臨走還拋下一句話:"這人有病,居
然來這種地方。"張笛望著計程車的背影冷笑一聲,舉目四望,只見季節已進入深秋,到
處是盤旋飛舞的落葉,鋪滿了地上厚厚的一層,把那些原本不算嫩綠的草尖也給覆蓋了,
偶爾有一絲綠色顯露出來,卻也殘敗陳舊。樹木都不是很茁壯的那種,幼細的軀幹彷佛被
什麼啃了一樣,歪歪扭扭的,有的甚至觸目驚心地纏在斷壁頹垣上面,腐爛的葉子上還沾
著點點黃色的泥土。在一棵稍微粗壯一點的樹木下面,有一個已經被落葉掩埋了大部分的
石碑。張笛趨上前去,用手輕輕去掉那些累在上面的障礙,只見三個古樸的大字清晰地顯
現了出來:"終南山"。
與此同時,余傳波和水蘭也已經開始行動了。水蘭本就有法力,余傳波因為羊的融合也對
僵屍不再懼怕了,兩人很輕鬆地混入了校園。滿目蒼痍的學校經過近一個月的蹂躪早就百
廢齊待,頹敗的死氣到處迷漫著。就連那些原本生機勃勃的植物們也終於低下了它們頑強
的頭,變得枯黃一片了。余傳波從牆上跳下去的時候腳下觸著了一個軟軟的物體,差點摔
了個趔趄,爬起來一看,居然是一個已經腐爛多天的發臭的僵屍屍體,脖子上有幾道很深
的抓痕,傷口已經滿是那種還在不斷冒出的濃泡,個別地方還鑽出了不斷蠕動的蛆,在屍
體的傷口上放肆的鑽著。這難得一見的生物立時使得余傳波的胃裏開始有把午飯全部湧上
來的衝動,他緊緊閉著嘴,後退了幾步,還是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貓貓?"水蘭循聲找了過來。余傳波忙把她拉到一邊道:"不要看,很噁心。"他這樣說反
而激起了水蘭的好奇心:"有多噁心?內臟全部被掏出來了麼?"余傳波道:"那樣的話我
也把自己的內臟給嘔出來了。有蟲子,不要去,你看了會怕的。"誰知水蘭竟然笑了起來
:"我知道了,是蛆,就這麼一點小蟲子都能把你一個大男生弄成這個樣?"余傳波訝然道
:"你不怕??"
水蘭笑道:"dodo以前吃了東西經常不洗一放就幾天,生蟲的事經常有,見怪不怪了。""
不是吧??!"余傳波臉色瞬間慘白,dodo……是這樣的人?自己以前好像還偷吃過他宿
舍裏一碗有點變味的湯!!水蘭看見余傳波臉如金紙雙眼無神準備繼續乾嘔的樣子,笑得
前俯後仰:"哈哈哈,你剛才嘔吐的樣子好像孕婦啊。""什麼?"余傳波苦著臉立起腰來,
水蘭趕緊拍著手笑著逃開了。余傳波欲哭無淚地叫道:"天啊,好水蘭,你以前怎麼不告
訴我dodo生蟲的事啊?!"水蘭笑道:"我那時跟你熟麼?"
正在這時,草叢旁邊突然傳來一陣異動,兩人立刻收了說笑之聲。水蘭緊張地道:"是誰
?"余傳波趕過來道:"估計不是人,你退開一點。"說完單手緩緩地畫了一個圈,只聽見
一聲慘叫,一具青黑色的軀體倒了出來:"求……"兩人嚇了一跳,校園裏全是喪失理智的
僵屍這個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想不到這個僵屍居然還會說人話。水蘭顫抖著聲音道:"誰
?剛才誰在說話?"那具軀體痛苦地扭動著,有很多綠油油的血液從身體下面滲透出來:"
求……你們……"余傳波失色道:"難道是僵屍成怪了?大勢不妙,趕緊滅了它算了。"水
蘭突然抓住他的膀子驚叫起來:"貓貓,你看他的眼睛!他恢復人性了!"果然,那具僵屍
已經慢慢地抬起頭來,只見以前完全是綠色的眼珠子早已恢復了與人一般的顏色,濕潤的
眼眶裏滿是迫切之極的渴求和希望,一種對光明和幸福強烈的渴望,卻又不得不在死亡邊
緣上掙扎的悲痛無奈,想哭卻哭不出來只有強忍身軀被撕裂的劇痛的恐懼,如許多複雜的
感情卻完美地融合在一對眼睛裏面。余傳波也不禁駭然了,水蘭柔聲地道:"你我們幫你
什麼?"那個僵屍拼盡力氣才半張開黑色的嘴唇,顫抖著擠出一個字:"……殺……"水蘭
不解道:"殺什麼?殺祁雲飛嗎?"在一旁的余傳波卻有了動靜,歎一口氣道:"我成全你
。"說完隨手拋了一個東西出去。
一柄製作精美的十字架小刀正正插在僵屍的腦門上,它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嚎叫,從刀上
散發的法力迅速地腐蝕著已經不正常的腦袋,不多時,那軀體就倒下不動了,脖子上只剩
下一個帶著大窟窿散發著惡臭氣息的頭顱。水蘭不敢相信地看向余傳波:"你……你瘋了
!人家求你幫助,你為什麼要殺他啊!!""冷靜一點,水蘭。"余傳波把手搭在水蘭的肩
膀上,眼神裏卻掩藏不住那種無能為力的悲哀:"你看看他吧,都成什麼樣子了。他一直
是在求我們殺他啊!對於他來說,死的幸福已經遠遠超過了生的痛苦,讓他解脫吧,希望
他能超度下輩子輪迴有個好福氣吧。"水蘭這才看見那具軀體的胸口居然長了一個類似狼
頭的大腫瘤,眼睛鼻子嘴巴什麼都齊備了,軟軟地耷拉在地上,那些血液正是由於這個腫
瘤在地上拼命摩擦流出來的。
水蘭全身一個激靈:"這太……太恐怖了,究竟是誰做的?是誰這麼沒有人性?"余傳波道
:"我也覺得有點不對勁,好像有人對這些僵屍下手了。會是誰呢?還有誰跟祁雲飛敵對
而暗中出手相助我們呢?張笛他們已經回去了,高高他們不敢擅自動手,剩下的人還有誰
有法力的呢?"水蘭尋思道:"會不會是祁雲飛因為對你們束手無策所以拿這些他弄出來的
僵屍洩憤?""束手無策?"余傳波痛苦地閉上眼睛:"他都已經把孤星寒送回家去了,還談
什麼束手無策呢?"水蘭沒想到勾起了余傳波的傷心情緒,想要安慰什麼卻說不出,只好
難過地看著他。一滴大大的淚珠從余傳波的眼角中慢慢地滾落,余傳波忽然全身劇烈一抖
。水蘭驚嚇道:"貓貓,你怎麼了?"余傳波像是突然看到了什麼驚詫的事一樣,兩眼空洞
地平視前方,喃喃地道:"他流淚了……"水蘭道:"誰流淚了?"余傳波夢囈般地癡癡地道
:"我看到卡卡……流淚了……"水蘭驚疑道:"卡卡,他不是死了嗎?"余傳波低下頭來皺
著眉頭拼命搖晃道:"不……不行,我的頭好痛,我不要再想了……"
水蘭默然想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靈媒介質擁有的特殊功能之一時空重現嗎?據說只要是
輪迴的靈媒介質在做死者最後一個動作的時候可以在腦海重現當日的場景甚至能跟死靈對
話,不過為什麼他使用這種正常能力會這麼受不住呢?難道靈媒介質尚未成熟羊便強行佔
據了他的身體?"而此時,在余傳波的腦海裏,正展現出一副浩大的連他也沒有想到的場
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57.21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