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功而返讓來時充滿希望的眾人都顯得沮喪萬分,即便是心有所思的孤星寒也無精打
采。走了好長一段路,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想說話,沈默難忍的氣氛在這條偏僻的林間
小路上無邊無際地漾開。走在最前面的孤星寒突然停步,緊跟在身後的張笛收腳不及,差
點撞了個滿懷,他埋怨到:"你又發什麼神經啊?"孤星寒向前優雅的行了一個彎腰禮:"
夫人,讓你久候了。"夫人??眾人抬頭看時,眼前赫然多了一人,鵝黃色的裙擺在輕輕
搖盪,原本散飛的秀絲已紮成一束,松松地用個鵝黃色的緞子系成蝴蝶結的花兒,斜斜地
披在肩上,纖細的雙手柔柔地擺在腰前,絕色無雙,不是林盈盈是誰?霎時,張笛和余傳
波的雙眼都放出了亮光。林盈盈此番打扮,不象少婦,反而如同一個豆蔻稚嫩的少女,只
是林盈盈作此奇怪打扮一人孤身出現在此處,聽孤星寒的口氣似乎是專程等候眾人而來,
究竟有何目的呢?
林盈盈的臉上也完全不似剛才那樣冰冷,相反,多了些許柔和的笑意,她還禮道:"原
來你早就料著我會來這裏的。"水蘭指指孤星寒,又指指林盈盈,摸不著頭腦道:"你……
你和她約好了的?"林盈盈一笑沒有答話,孤星寒答道:"剛才夫人明明急切要說出緣由,
高高一出現,便態度大變,必有隱衷,所以大膽猜想夫人會在回途等候。"林盈盈偏過頭去
,臉上有一絲黯然的神色:"請你們……不要再叫我夫人好嗎?"孤星寒微微一愕,已全然
明白:"是……林小姐。""小姐?"一直莫名其妙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的張笛終於找到了可
以插話的空隙:"你明明是少……哎喲!!"話沒說完,腳底已經給孤星寒狠狠踩了一下。
孤星寒道:"現在不會有人來打擾了,請夫……林小姐儘管暢所欲言吧。有什麼要幫忙的
話只管開口。"林盈盈道:"這事其實不怨高高,他們也是奉遺命身不由己。""奉遺命?"
孤星寒瞬間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林盈盈道:"你們來是要問羊的死因的,是嗎?"終
於要到事情的關鍵了,一直沈著的孤星寒也不由有點點激動:"是的,請林小姐千萬如實
以告。"
林盈盈正色道:"如果我告訴你們,我也不知道羊的死因,你們相信嗎?"孤星寒這次
真的瞠目結舌了:"不……不可能吧?你不是他的……女……"他的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
看見那個美麗到極點的林盈盈的眼中,正一滴一滴的沁出淚水,跟剛才見面時完全不同的
淚水,那是發自心底最悲慟頂點的淚水。林盈盈沒有說謊,她真的不知道羊的死因!孤星
寒一下子不知如何應付這種局面,倒是林盈盈先開口了:"羊死的時候我不在他身邊,高
高他們也一直沒有告訴我羊的死因,高高很忠實地執行羊的遺命,時至今日,我只知道羊
死了,真的永遠離開我了。其他什麼我要比一個局外人還要局外人。"孤星寒的話音明顯
帶了很大的驚訝:"遺命??"清澈晶瑩的淚珠劃過粉色的腮邊,滴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
聲響:"因為羊的遺命就是不能讓我知道他的死因,永遠都不能讓我知道!"最後一句話林
盈盈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
"啊?!"在場眾人無一例外都是萬分吃驚的神色,不過張笛他們是驚奇為什麼羊會做
出這麼奇怪的遺命,而孤星寒吃驚的卻是另外一件事:剛才林盈盈反復提到"遺命"兩個字
,高高他們跟羊應該是很好的朋友吧,或許也可能是生死相交的兄弟,為什麼會用到"遺
命"這麼一個帶有強烈不平等色彩的詞呢?像高高和phenix那麼孤傲冷漠的人,怎麼會容
得有人指揮淩駕于他們之上呢?除了一個原因……這個叫羊的人……"所以,"林盈盈突然
沖上來,一把握住了余傳波的手:"我以我的所有一切作為回報求求你們,幫我找出羊的
死因。羊一定不會是因為意外而死亡的!"余傳波給林盈盈這一舉動嚇得滿臉通紅,忙不
迭地掙脫她的手道:"這個……夫人,啊,不是,小姐,我們很樂意為你效力,但是你最
好去請求孤星寒先生,他才是我們這當中最神通廣大的,最能幫得到你的……"說到最後
,連余傳波也迷糊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些什麼,只覺得那如雪脂般的肌膚在他眼前晃
來晃去時,呼吸會沒來由地變得那麼急促和艱難。張笛卻在一邊氣得七竅生煙:"她……
老握著貓貓那醜鬼的手幹什麼?她幹嗎不握我手呢?我那麼帥……"
孤星寒溫言安慰道:"我們一定會盡我們的所能幫你的,林小姐,請你平靜下來跟我
們詳細說說你所知道的羊的事好嗎?"林盈盈掏出一條小花手絹,把眼淚擦乾道:"好的。
我跟羊是在大學的時候才認識的。老實說,我從來沒有想過會跟羊在一起,那個時候,我
連做夢都不相信自己,我從來都認為,我是配不上羊的。我開心得真的不知道如何去發洩
。可能你們不會相信,可是,他第一次牽起我的手的瞬間,我真有了灰姑娘的感覺。可是
童話註定是童話,一定會破滅的。""啊?!"眾人再次發出驚叫,象林盈盈這種仿若天仙
的人居然還會在這個叫羊的人面前有這種自悲的想法,除了孤星寒心裏早有察覺不動聲色
以外。林盈盈繼續道:"羊很愛我,他從來不捨得我傷心和難過,他要求高高絕對不能讓
我知道死因一定是怕我聽了難過去報仇,所以我更有理由認為,他的死帶著很大的蹊蹺。
我也曾經試過去查探個中真相,但是羊在生前就很謹密,從來不讓我知道他的半點交際和
活動,我幾乎得不到任何線索,只知道他在很早以前,甚至可能在認識我之前,就已經跟
高高他們七個人非常相熟了。他們八個人就像一個小團體一樣 ,經常聚在一起秘密地談
些什麼……"
"對不起,"孤星寒打斷道:"我想請問一下,高高他們跟羊是非常親密的朋友嗎?"林
盈盈點點頭道:"是的。"話音一落,她又猶豫了一下,補充道:"不過……在我看來,卻
並不像是朋友的關係。他們之間……更像是一種主人和僕人的關係。我也一直很奇怪這點
。""僕人?"孤星寒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請繼續往下講吧。"心底卻一陣驚悸:想不
到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人存在。林盈盈接道:"那個時候同學們都很羡慕我,不僅因為羊真
的很好看,而且因為他家很有錢,我說出來你們可能不會信,因為羊平時並不是很注意打
扮,他總是穿得很休閒,可是,我跟他一起出去的時候,我總共見過至少37種不同的名牌
轎車,去旅遊的時候都是乘坐貴賓私人飛機的……"說到這裏,張笛不禁看了孤星寒一眼
,心想:這有什麼好希奇的?孤星寒也同樣可以做得到。只聽林盈盈還在說道:"更讓我
驚奇的是,羊竟然有一座很大很大的房子,估計有一萬公頃,是一種很奇特的建築風格,
我看過那麼多樓盤,我敢保證,那絕對是一座看了令人震撼天下無雙的房子。"一萬公頃
?張笛這下子真的被嚇住了,這點孤星寒絕對比不上了,就算算上孤星寒家前那半個山頭
的花園連人家一半都不夠。林盈盈道:"我不知道羊哪里來的這麼多錢,他沒說,我也從
來也沒問。因為我是真的喜歡他,不是貪圖他的錢。還有一個很奇怪的是,我從來沒有見
過羊的父母,他也從來沒提過,那裏只有一個又老又醜的管家在那裏,時不時尖聲叫著'
少爺'。"
孤星寒看上去並沒有像張笛那樣驚奇,他再次打斷了林盈盈的說話:"我們能去他家看看
嗎?"林盈盈拿出一枚戒指道:"如果你們持這個去了,估計管家不會太為難你的。"孤星
寒道謝接過:"你還有什麼其他別的要說嗎?"孤星寒的話音特別柔和,惹得張笛忍不住向
他睨了兩眼,林盈盈欲言又止,最終閉上了略顯蒼白的小嘴,低下頭去,神色淒然。孤星
寒見狀,捏著那枚戒指掉頭就走。"孤先生!"孤星寒回頭道:"嗯?""您相信這世上會有
真的愛情嗎?"孤星寒點點頭,含笑答道:"相信的,因為這世上有了真愛才能不死。""那
……那我就滿足了。"林盈盈熱淚滾滾而下:"我好開心……真的……"孤星寒對她行了一
個恭敬的彎腰禮,轉身離去。
"孤……姓孤的神棍你給我站住!"張笛怒氣衝衝地扳過孤星寒的肩膀:"你快點告訴
我,你跟林盈盈之間莫名其妙的對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孤星寒惱怒的摔開他的手:"我都
說了時機不到,不可洩漏,還有,你再稱呼我神棍的話,我就……"余傳波趕緊勸開兩人
:"孤星寒,下一步我們該怎麼樣做啊?"孤星寒氣呼呼的放開張笛的衣領道:"這個叫羊
的人越來越神秘了,據我估計,他一定在血之禁忌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如果能解開
他的死因之謎,說不定所有的迷霧就此散開。不過我們現在到手的資料實在是太少了,根
本無從追查,估計我們又得分兵行動了。我和張笛前往羊的家去找一找有什麼蛛絲馬跡,
而你和水蘭就繼續留在這裏查探資料。"
余傳波一臉不爽的表情:"孤星寒,我要求上前線,我不要再留在後方找資料。"孤星
寒笑道:"我這樣做是有我的考慮的,你是棟力的人,或者說,是唯一一個還沒跟血之禁
忌拉上關係的人,你若一走,必定會引起各方猜測,局勢不穩,血之禁忌殺人的步伐可能
會加快,而我和張笛不同,我們本來就是外來的人,所以我們走是順理成章的事,也有利
於我們隱秘查探。還有,這可不是後方喲,因為我們去羊的家不過是存著僥倖心理去發現
而已,大宗的在你們這邊,我堅信,羊一定會留下關於血之禁忌的資料的,只不過是我們
還沒找到而已。"余傳波道:"他完全可以將資料留給高高,或者由高高口述講出,何必要
留下什麼資料呢?高高不是說過嗎?血之禁忌的內容就是不能說出那個禁忌。那他留下資
料不是自尋死路了嗎?""問題是,"孤星寒慢悠悠地說道:"羊能不能預料到高高和phenix
兩個人會最終倖存下來呢?如果不留下來,豈不是徹底失傳了嗎?豈不是完全喪失了反抗
血之禁忌的機會了嗎?"余傳波身軀輕微一震:"倖存?"孤星寒道:"我已經說過了的,在
三到五年前在你們棟力上面一定發生過什麼慘劇,從目前得知的六人同時死亡的事實可以
推斷出當時的殘酷和血腥,甚至,曾經發生過很激烈的戰鬥或搏殺。戰鬥永遠都是未知數
,羊他再神通廣大,再怎麼聰穎脫俗,也不可能算得准誰生誰亡的。你沒看到高高的眼神
嗎?那種不顧一切的堅毅是在別的人身上永遠看不到的,因為,那是經歷過生死之劫的眼
神啊!"
"但是,"一直沒有說話的水蘭站出來道:"我們不是已經查過一遍了嗎?不是什麼都查
不出來了嗎?""你們領悟錯了我的意思。"孤星寒道:"我要你們找的資料,會是學校肯讓
你們調出來的資料嗎?"余傳波失聲叫道:"難道是在保密室?"孤星寒道:"最壞的打算是
也不在那裏,但是,我敢肯定,他一定是留下來了的,憑羊這種與眾不同的人,他親手藏
的資料不會這麼容易被人識破的,要不然,也留不到今天了。所以我才說你們這裏不是後
方,反而是最艱苦最危險的前線,貓貓,調查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你不能過多依賴別人,
一定要有自己的思想和智慧,假如,有一天,我再也回不來這裏繼續調查的話……""孤星
寒……"張笛緊張道,孤星寒搖搖手:"不過是假設而已,學道的人,還忌諱死亡嗎?假如
我真的無法再來這裏了,你總不能就這樣亂了陣腳,總得自己拿出點計畫和安排來吧。"
余傳波被他這一席話深深的震動了:"我明白了……孤星寒,你就放心地去吧。"
余傳波和水蘭向孤星寒和張笛告別後,轉身離去。孤星寒有點失落地看這兩人的背影
漸漸遠去,終於止不住喚道:"貓貓!"余傳波聞言回頭道:"還有什麼問題嗎?"孤星寒一
語不發,只是默默地看著他,余傳波從那眼神中解讀出了太多的矛盾和不安,不由呆道:
"孤星寒……""你們……還是從此退出,好嗎?"孤星寒此言一出,余傳波和水蘭都不約而
同大驚失色,異口同聲質問道:"為什麼?!"孤星寒悵然道:"還不害怕嗎?已經死了兩
個呢,如果整個棟力都必須要被捲進去的話……說實在的,我對此戰一點把握都沒有,血
之禁忌超乎我想像中的強,我不想再讓別人捲進死亡的威脅中,我不想再重演當年羊和高
高他們的悲劇……""孤星寒……"余傳波阻止了他的說話:"這番話應該我對你說才對,你
並不是棟力的人,不過是被我拖進來而已。如果一定要死,我無怨無悔。"水蘭也含淚道
:"我以前只是單純想為dodo復仇,但是隨著一天天跟著你們,我漸漸感覺到自己的自私
,我現在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大家,是為了關心幫助水蘭的所有人……我以前從來沒有
過的這麼充實過。"余傳波走上前去伸出一隻手來:"是戰友的話,是生死都不離不棄的話
,就不要說這些。"水蘭上前將手搭在余傳波的手上,孤星寒微微一怔,含笑道:"明白了
……我們勝敗一起進吧。"說著,也把手搭在水蘭的手上,大家一起把目光轉向還沒有表
態的張笛,只見張笛怯怯地道:"你們都是大英雄,我怕死,我退出行不行啊?"最後在眾
人義憤填膺的王八拳中,張笛的手也終於不情願地搭在了孤星寒的手上。
這次看似不經意的玩笑般的宣誓被若干年後的BBS歷史編纂家評為2003年最重大歷史
事件,史稱"血之聯盟",並被後世公認為自傳說誕生一千年以來所萌生的最強的對抗傳說
的聯盟,而正是這次的結盟導致血之禁忌的解體,也直接導致了日後的棟力乃至全國所有
BBS發生了至今無法逆轉的巨大變化。此是後話不提。
還是那間最高級的酒店,孤星寒和張笛兩人閑著無事,來到天臺上躺著看星星。"張
笛,還想著退出嗎?"孤星寒出神地在數著星星,冷不防迸出這一句話。張笛嘟著嘴道:"
現在問來有什麼作用?我的手都搭上去了,我說你們可要千萬活長命點啊,我還想娶老婆
的。"孤星寒笑道:"哈哈,其實你搭不搭上去都沒有所謂的。"他爬起身來抱著膝頭看著
天道:"無論結局是什麼,無論謎底是什麼,無論戰鬥是什麼,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因
為你本來就是被我拖過來的真正的局外人,所以無論如何,都會讓你活著的……""何苦這
樣呢?"張笛突然靜靜地接過一句。孤星寒訝異道:"你說什麼?何苦怎樣?"張笛道:"我
不理解為什麼你和貓貓都會這麼想,為什麼會想著死亡?我從來就沒有這樣想過。"孤星
寒怔道:"張笛……但是你沒看見嗎?dodo……"張笛道:"孤星寒,知道麼?心理上的弱
勢是最大的弱勢,若是先入為主這樣想了,真的是勝機渺茫啊!"說著,張笛也跟著坐起
來道:"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們會完好無損的回來,就這樣一直笑著看到結局然後離開成
都。我們是跟dodo不同的,因為他們是為了對死亡的恐懼,對命運的悲傷所以才去奮鬥的
啊!"張笛的眼神直奔那輪最明亮的玉盤:"就算是死,也是快樂的。"
學校的記錄還是做得盡職盡責,各方面都很詳細,所以羊的家庭住址並不難找,張笛幾乎
毫不費勁的就揀了出來,孤星寒因為昨晚沒睡好,正躺在沙發上眼睛半閉著道:"念!"張
笛不滿地看了他一眼,讀道:"廣東省……天啊!他居然是跟我們一個地方的!!"孤星寒
道:"你激動什麼?你先念下去再說。"張笛接著讀道:"廣東省羊毛山……"他還沒讀完,
剛才還疲憊不堪的孤星寒一個筋斗跳了起來叫道:"他扯謊!"張笛道:"你激動什麼?我
念下去再說。"孤星寒道:"不用念下去了,廣東根本就沒這座山,他填了虛假的地址上去
。"張笛道:"又來?廣東那麼大,你難道都走過了?"孤星寒急紅了臉道:"我們道家對於
天地靈秀的山脈最感興趣了,雖然沒有說廣東所有的山都走過,但是都有聽說或者看到記
錄,不要說羊毛山了,連帶個羊字的山都沒有的。"張笛道:"你這麼肯定?連地理學家都
不敢肯定呢,如果有還沒開發出來的山呢?"孤星寒道:"張笛,你這麼喜歡給他辯護的嗎
?我說沒有當然有我的根據了,羊叫什麼名字?"張笛答道:"楊懋啊。"孤星寒冷冷地道
:"這就對了,羊毛正是他名字的諧音,他跟我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了。看來他的家果
然有很大的問題。"張笛總算醒悟過來:"但是他為什麼要編是廣東省呢?難道會是巧合嗎
?"孤星寒道:"這個不是重點,羊這個人,不簡單啊。他居然能在這麼早就預料到將來會
有人查他這個資料,這也說明,他對於自己的死是已經有所準備的了。莫非在幾年前,棟
力真的發生過什麼慘絕人寰的鬥爭?"
張笛聽了半天覺得不對勁,忙打斷道:"你太多心了吧?人家只是不想暴露自己的住
址而已,用不著說的人家這麼老謀深算啊。"孤星寒道:"你又錯了,如果羊他僅僅是想隱
藏自己的住址的話,絕對不會這樣寫的。"張笛老實承認道:"聽不懂。"孤星寒道:"你想
想,假設是一個真的住在某座山裏的人來填住址,在填了省份之後往往後面會跟著填什麼
?"張笛遲疑道:"填……填……填郵遞區號吧?"孤星寒道:"是填市或者區!這樣有什麼
信件才送得到那裏。但是羊呢?他寫了廣東省之後就直接寫了羊毛山,一看上去就跟其他
人的寫法完全不同。他這樣做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為了要提醒看的人們他的住址是假的
!"
張笛瞠目結舌道:"羊有病嗎?自己作假還要提醒人家?"孤星寒道:"所以我才說他
在跟我們開玩笑。而他這種行為的含義歸納起來應該只有兩種。"張笛已經完全聽入神了
:"哪兩種?"孤星寒道:"他填的這些虛假資料,學校方面是不會有人看的,而其他同學
也不會這麼無聊去專門細細查證,所以他煞費苦心開的這一個玩笑,如果我猜測沒錯的話
,只能是給在血之禁忌暴發之後為了查證起源挽救校園的後人看的,他是為了萬一所有的
知情人都死光了之後,還能將這一個秘密流傳下去,這樣也就引申出了第二種含義。這跟
你剛才問的為什麼要編造是廣東省的問題不謀而合了。再往細處想想,既然要給後人留下
線索,不可能只是開一個玩笑叫人注意他的住址是假的而沒有任何實質內容。"說著,孤
星寒對張笛笑了一下:"這樣我們就不愁沒有地方入手了,是吧?"張笛仍是一片茫然:"
什麼啊?你說了一半就沒有了,什麼是吧不是吧的。"孤星寒加重語氣道:"還沒聽懂嗎?
廣東省,羊毛山,那不止是一個玩笑而已,它們就是提示羊真正的住址的暗語啊!"張笛
果真沒料到是這個結果,頓時把他驚得嘴巴大張:"啊--這個……這個玩笑……"孤星寒道
:"只能做這種解釋了,要不線索就斷了。這個不是一般的玩笑,是死亡的玩笑。羊的家
裏一定隱藏著很大的秘密,而他本人,也是很希望會有人到他那裏的吧?"張笛道:"那你
猜出來沒有呢?"孤星寒道:"當然是……沒有了,你當我超人啊?你一念出來我能想到這
麼多就不簡單了,要還能猜出來,那這個羊也太笨了。"張笛罵道:"呸,那你裝那麼嚴肅
幹什麼?找打!"說完一個餓虎撲山沖了過去,孤星寒笑著忙躲開了,兩人正玩鬧間,驀
然,房間裏閃過一線詭異的紅光,緩緩地從羊的資料紙上掃過。兩人驚呆了,好半晌才醒
過來,紅光初散,余端尚見,竟是由孤星寒胸口發出的,孤星寒忙不迭把懷裏的東西一一
傾倒在地,只聽"叮噹"一聲,一枚圓環形小物悄然掉落在地,赫然便是林盈盈所贈戒指,
琥珀色的寶石裏還隱隱有光芒流動,五彩紛呈,竟是說不出的光怪陸離,迷奇瑰異。"這
是……"孤星寒臉色凝重的蹲下身去撿起那枚戒指,霎時臉色大變道:"張笛,事情嚴重了
!這是結界共鳴啊!!不可能出現的結界共鳴啊!"說完,他臉上已直冒冷汗:"這個羊,
究竟是什麼人啊?!!"
站在一邊被孤星寒嚇到的張笛卻不明所以:"什麼……什麼是結界共鳴啊?"孤星寒臉
色已經變得青白:"據說當擁有相同結界的物體在遠隔五百里之外的地方相遇時,會發生
靈力反應,法術界稱之為結界共鳴。"張笛道:"那又怎麼樣?你嚇成這個樣做什麼?"孤
星寒道:"可是結界共鳴是不可能出現的啊,我剛才不是特地在前面加了個據說嗎?"張笛
惘然道:"不可能出現那你又說得出?還有,剛才不是已經出現了嗎?你到底想說什麼呀
?這代表著什麼嗎?"孤星寒道:"結界一般法術界中人都會設的,包括我在內,拿這張桌
子舉例,如果設了結界的話,那麼那些被子、枕頭等等之類都擁有了和床一樣的結界。當
枕頭和被子在五百裏外的地方相遇時,就能夠產生結界共鳴了。但是,無論我們設的結界
有多麼好,多麼強,從來沒有出現過結界共鳴的情況,因此叫它為不可能出現的結界共鳴
。因為我們的結界都是由外向裏設的。傳說,在古老的15世紀,曾經有為數不多的道行甚
高的人精通另外一種途徑的結界設法--由裏向內的結界!設立那種結界不僅需要有非常強
大的靈力作支援,而且需要非常高的天賦和悟性,通過核心發散用擠壓的力量將外界結界
的空氣扭轉成另一種形態,因此這種結界是沒有裂縫的,也沒有任何可以攻擊的弱點,又
稱為完美的結界。只有在這種完美結界裏,才有可能發生結界共鳴的現象。因此那些高手
也通常將這些完美的結界運用于自己心愛的武器和寶物上面,以便將來發生不測時易於找
回。"
張笛也慢慢知曉到事情的嚴重性:"傳說?!""是的。"心事重重的孤星寒抬起頭來道
:"無論後來的人怎麼努力修煉天分如何的高,然而,總是見不到結界共鳴的情況。作為
每個法術界中人夢寐以求所達到的最高境界,它就像是人間蒸發般消亡了,只在15世紀的
一本古老史記上,還見得到幾篇詳細描述結界共鳴的文章,久而久之,我們也就把它遺忘
了,認為那恐怕真的是一個傳說,一個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只是前人空想出來的完美理論。
但是,現在……"孤星寒已經說不下去了,他的心裏正如同暴風雨來臨的大海洶湧起伏,
沒想到,真的沒想到,他來成都之前已經把事情預料的多嚴重就有多嚴重,但是還是沒料
到嚴重的程度會是前所未有的,這個羊,如同重重迷霧掩蓋的羊,讓孤傲至極的高高和
phenix言聽計從的羊,讓仿若天仙下凡的林盈盈自卑如此的羊,能夠發動幾年前最終引致
血之禁忌的戰鬥的羊,到底是什麼人物?孤星寒的腦子裏亂成一片,什麼頭緒也想不出,
什麼線索也接不上,出道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碰見束手無策的局勢。迷亂之間,他仿佛看
見遠處一雙明亮之極的眼睛,正笑著望著他,很和藹很親切地望著他,孤星寒全身突然一
震,莫非……如果按照結界共鳴的情況來看的話,羊莫非是那種人??與孤星寒的心緒煩
亂相比,另一條線的負責人余傳波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雖然孤星寒已經把話挑明瞭講
,要他去保密室去找,但是孤星寒顯然不知道他們學校的具體情況,棟力遠遠不比中大來
得好辦,要進去保密室的難度比暗殺校長還要高。保密室,顧名思義,那裏藏了多少學校
黑暗的秘密啊,恐怕,他看了之後連上學也沒有膽子了。水蘭見余傳波陰沈著臉繞著保密
室那座小樓的圍牆走來走去,就不是不進去,不禁好奇地發話道:"貓貓,你在幹什麼啊
?"余傳波道:"觀察圍牆啊。"水蘭莫名其妙道:"觀察圍牆做什麼?難道你們的資料是寫
在圍牆上的?"余傳波道:"差不多可以這樣說,戰勝圍牆就等於戰勝一切。"說著,拋下
仍然一頭霧水的水蘭又繞了幾圈,終於忍無可忍,罵道:"靠,教室的牆那麼破沒有錢修
,這保密室的牆修的倒是又高又漂亮!"水蘭恍然大悟,驚叫道:"你不是要……"余傳波
趕緊封住她的嘴道:"小聲點,正門我們是進不去的。"水蘭含混不清的吐出幾個字:"我
不要做賊。"余傳波不經意道:"那你在外面望風好了。"水蘭立時語塞:"那……我還是做
賊好了。"余傳波心中暗笑,臉上卻不動聲色道:"那好,我們晚上再來吧。"水蘭道:"你
觀察出了……破綻了嗎?"余傳波一咬牙道:"沒有,我們爬吧。"水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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