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yeshe:有趣 推 09/11 00:38
又被妖怪追了。
繼承妖筆的我常常被妖怪追已經是稀鬆平常,不是什麼大驚小怪的事情了。我一個
轉彎甩掉祂,跳上圍牆往家裡跑去,想說這樣就可以避開對方的突襲。
「記錄、記錄者。」背後的妖怪喊著一個令人莫名熟悉的名詞,如果是一個月前的
自己,應該還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吧?
小時候爺爺常常拿著毛筆寫啊寫的,千交代萬交代手中這支筆到底有多重要,說是
家裡的傳家之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繼承擁有的。
我想也是,方塊字用毛筆寫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小時候老師老是要我們用毛筆寫
作文,我都寫得歪七扭八都沒有圓圈圈,但是聯絡簿上一堆紅字倒是有的,長長的像是
告狀書。
因此每次回家都會被痛打。
後頭的妖怪不死心,追我直到我家門前,我碰的一聲立刻關起家門,直接把對方擋
在門外不得而入。
死心吧,臭妖怪。
「噢,你回來了。」背後響起一道懶洋洋的低沉聲音,我反射性的往後看。
果然那個人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視線完全都在自己的書本,隨隨便便應付一下我
。這個人便是我家室友-風霧望,和我不同系不同班卻是好朋友的一個大怪人,和他們
家族個性不太一樣,喜歡看書的興趣簡直是我們家出產的小孩。
和我就完完全全相反了。
忘了介紹,我是花月睦,花家本家直系嫡長子,花家出產的小孩就是喜歡看書看書
還是看書,簡直就是被書本給侵蝕了一樣,一出生就對書本有興趣,什麼書本都可以,
有人說『只要一本書,換得花家一子』這句話果然不假。
因為每次誘拐犯都用書本誘拐我的弟弟妹妹,每次都上當,唯獨我是完全不受書本
誘惑的,我的興趣完全不在那裡嘛──!
我的室友風霧望也是四大家-風家最重要的直系本家嫡長子,但是個性卻和風家出
產的小孩個性不一樣,喜歡書本喜歡的過火,當我遇上他後我每次總是盯著他的臉想,
該不會我們兩家其實是抱錯小孩了吧。
「月睦,我的臉上有什麼嗎?」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往臉上一摸還是沒有東西,
或許是我的眼神太可疑了,他突然合起書本站起身子來看我。
「沒有、沒有,多心了。」
我忙著打哈哈過去,要是讓霧望知道的話,肯定沒好事。
「你怎麼這麼早回來?」一看見沒事情,他又坐了回去翻閱書本繼續讀下去。
「這個嗎……」當我想要對霧望解釋的時候,強力又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叩叩叩-叩叩叩-
「記錄、記錄者……。」被強大的結界隔絕在門外的妖怪依舊不死心的敲打著門,
喊著那個熟悉的頭銜,想要擠進來卻被結界阻擋在外頭,但是怨念還是強大到透了進來
,令人發寒。
連對妖怪感應能力極低的霧望都忍不住拉緊的衣服,以為冷氣又開啟了,但是下一
秒他意識到讓這個房間溫度驟降的罪魁禍首就在他的眼前。
就是本人在下我。
「又是妖怪嗎?」霧望眼一抬,好似在說我又帶禍害回來了,但這也不是我願意的
呀?誰叫那些妖怪都會跑來找我,要是妖筆不願意替祂們記錄就會惱羞成怒直接給我一
刀。
混帳那是妖筆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呀,我有些欲哭無淚。
「誰叫我這麼受、歡、迎呢。」我咬牙切齒的說著,說到底都是爺爺害的,何必讓
我繼承妖筆這個鬼東西。
「那你還是快點出去讓祂們歡迎你呀──!」
「你也太狠了吧──!萬一我出去被殺掉怎麼辦?」拜託霧望也太沒有室友愛了,
是不知道出去的危險性有多高嗎?
「放心你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樣生命堅強的。」霧望語氣淡然,對我比出一個大拇
指向上,眼神像是在說如果你掛了我會……
替、你、收、屍。
這是好室友兼好朋友的態度嗎?我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誤交損友了才讓自己的壽
命這麼短暫。
「最好是──!」
「到時候要是死得不夠乾脆,痛的時候喊我一聲,我會記得去廚房拿把利落一點的
刀替你結束生命的。」霧望推了推眼鏡,彷彿就是想要現在直接給我一刀的樣子,這讓
我想要低頭深深思考平常我是不是有得罪他呀?!
但我再往他的面容一看,雙眼發光露出像是貓的笑容,我完完全全肯定一件事情:
他只是覺得好玩。
不用一秒,我開始有些後悔了,誤交損友果然會害自己一輩子。
「記錄、記錄者。」外頭的妖怪還是不死心的叩叩叩敲打著門,已經進階成碰碰碰
敲門聲了,雖然沒有影子但是聲音還是聽得到的,為了避免鄰居來說話,我決定使出爺
爺的寶貝來趕走祂。
既然下定了主意,我立刻跑到我的房間,在書桌底下的箱子搜尋有什麼東西可以用
,翻翻翻又翻翻翻,終於讓我翻到了一個壺,上頭寫著一個咒也不知道在幹什麼的。
算了,還是死馬當成活馬醫,我再度衝到門邊,立刻打開家門往目標物直接丟出去
,原本蓋住壺的塞子掉落出來,裡頭的金絲線往目標物纏去,直接綑成像是麻花捲的樣
子,讓對手無法動彈。
妖怪哀嚎的掙扎,想要用蠻力掙脫金絲線,但是金絲線實在是纏得太緊實,這種纏
法不死也去半條命。
金絲線確認纏住了獵物之後,慢慢的往壺裡收,最後直至消失。害怕妖怪又跑出來
的我,趕緊拿塞子把壺口塞住。
這時候,我才鬆了一口氣,又撿回了一條命。
人家說,每次劇情到撿回了一條命之後,總會有一個說風涼話的在背後冷言冷語或
者損自己,而那個人好巧不巧真的每次都會在我的背後損我,完全不顧剛剛我經過了一
場生死大戰,好不容易歸來。
「所以,我就說你一定是打不死的蟑螂。」霧望依靠在門邊,懶洋洋的說著,生性
假日懶惰症的他走到家門口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不幫忙也是意料之中,但是還是很過分。
「喂,你剛剛怎麼不幫忙──!」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首先要做的當然就是質
問自己的好朋友怎麼可以袖手旁觀沒有室友愛同學愛。
「因為你是打不死的蟑螂。」
「屁啦──!」
我都還沒有反擊夠,壺已經開始不安份了起來,看著這個不安分的壺,我的內心冒
著虛汗,生怕一個不注意壺破妖怪也出來了,然後我的小命也掰掰了。
「噢,壺在動耶。」害死人不償命的我室友,霧望竟然用手指去碰在地上打滾的壺
,壺先是左右擺動著像個不倒翁一樣,像是找到有趣玩具的霧望竟然加諸了一些力氣一
碰再碰,想當然爾壺滾著滾著最後就破了。
一道光芒出現,我什麼反應都來不及做,壺內的妖怪已經出來了,是一個很清秀的
美人蘿莉,身穿著潔白的夏日和服,雪白的肌膚和透紅的雙頰、嬌小的身材和可愛的娃
娃臉讓人不禁想要摟住對方直呼好可愛。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個日本的座敷童子,小小的又軟軟的。
和之前那位凶神惡煞的妖怪相比,我怎麼覺得眼前的這個妖怪怎麼氣質這麼的與眾
不同?莫非是轉性了,但是我左看右看上下觀察,怎麼看除了氣質和外觀有些變化之外
,裡頭徹頭徹尾還是剛剛那隻追殺我的妖怪呀?
「爺~」小蘿莉嬌滴滴的眼睛巴望著我,如果我是戀童癖我肯定會全身酥麻,但是
不好意思我不是。
「等等,妳是誰──!」
誰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剛剛那位凶神惡煞像是欠祂八百萬的妖怪會變成人見人愛嬌滴
滴可愛小蘿莉?
「爺,奴家是黑鴉,懇請爺讓奴家替您做事。」小蘿莉屈膝向我一拜,搞得我好像
是什麼大人物一樣。
「等等不要拜我,被長輩拜會折壽呀──!」
就算對方是個小蘿莉,但起碼也是個妖怪,年齡肯定大上我許多,肯定是千倍萬倍
不只吧,理應算是個長輩,爺爺有說:被長輩跪可是要折壽的。
人的一生壽命已經很短暫了,我才不要因為這種詭異的習俗又短命了。
「呵,看來剛剛月睦你的壺是可以收服妖怪讓妖怪轉性的壺呀。」霧望蹲下來看著
碎成一地的壺,仔細觀察壺的碎片很久之後才又繼續說:「而且壺還可以回收再利用,
你爺爺真的不是普通人呢。」
「什麼?」
聽到霧望這麼說,我反射性直接往地上看,果真不出其然的壺的碎片已經慢慢聚集
成原本的樣子,完好如初。
看見這副情景,我頓時冒著黑線。
搞什麼這個壺還可以回收再利用也太環保了一點。
「爺若不答應,奴家就不起來。」可愛小蘿莉開始上演傳統劇碼不答應不起來之術
,眼淚汪汪的看著我,根本就是強迫推銷。
「我看月睦你就答應吧,反正之後還是會有妖怪追殺你,有了這麼一個得力助手,
你活命的機率會成打不死的蟑螂變成打不死的大蟑螂。」
「對不起,請問這個有差別嗎?」老師說說話要舉手,我是好寶寶所以我舉手對著
霧望問。
「有呀,差一個大字差很多喔。你沒聽說男人這個詞差一個大字差很多,還有很多
地方都是呀。」一副假裝好老師模樣的霧望推推眼鏡,細數著到底還有哪裡差一個大字
差很多,但是我完全不想要理解這些話。
我只知道霧望你那些書再看下去你會從糟糕變成太糟糕,差一個太字差很多。
「爺~拜託您。」小蘿莉還是跪在地上不肯起來,沒有辦法為了不被告虐待童工再
加上之後活命的機率會大大提高,於是我含著淚答應了小蘿莉。
「那麼,妳就留下來吧。」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家裡肯定又要多一些開銷了。
「謝謝爺。」小蘿莉高興的在原處蹦蹦跳跳,完全看不出來這個小蘿莉妖怪到底有
多少年紀。
好友兼室友的霧望安慰的拍拍我的肩膀,告訴我別太在意,然後帶著笑容低頭摸摸
小蘿莉的頭,輕聲問著:「黑鴉會做家事嗎?」
「會。」
「那這個家的家事就拜託囉。」
「是。」小蘿莉立即回答領旨,像是被託付了什麼重大任務的樣子。
語畢,霧望滿意的點點頭就回客廳了,聽著那兩人的對話我才驚覺霧望這傢伙根本
就是在替自己謀福利嘛──!根本就不是在替我著想咩──!什麼蟑螂變成大蟑螂都是
尸比啦。
「爺,請多指教。」小蘿莉拉拉我的衣袖,漾著笑容很正式的向我九十度鞠躬,讓
我也不自覺的跟著九十度鞠躬。
「請多指教。」
於是,小蘿莉黑鴨就這樣留下來當童工了。
希望不會被社會局告,我暗自祈禱著。
附註:這是泥娃娃的後續。
整篇叫做妖之記錄者 卷一 泥娃娃
比『我不是作家』的時間還要更前面的故事,月影的哥哥-花月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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