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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盼做了很長很長的一段夢,夢裡她長髮飄揚,身上始終帶著傷,嘴角卻帶著笑,她似乎 曾經經歷許多狂喜狂悲,還有很深沈的痛,直到夢即將醒轉時,她還感覺得到頰上的濕意 與心口的疼痛。 她醒來的時候,四周是非常安靜的,而且明亮得像白天一樣,她有些恍惚,一時之間不明 白自己身在何處,直到擦去眼角的淚水,撐坐起身,昏迷前的意識才逐漸回籠。 她想起自己允諾了月判的要求,隨他到了陰間,也記得那隻名為雙雙的青銅小獸,那她 現在人在哪裡呢?是人間還是陰間? 她所經歷的那一切是夢嗎? 陰間也是夢嗎? 「啊,妳醒啦?」一個帶笑的溫柔嗓音揚起,抱著幾個公文夾的泯音輕巧的走了進房間, 顧盼這才發現,她正躺在一張單人床上,四周是一片白,雖然沒有窗戶,但床鋪旁卻鑲了 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 「泯音姊姊,我怎麼了?」顧盼揉揉酸澀的眼,不明白自己四肢百骸的疼痛從何而來,也 不明白自己眼睛為何又腫又痛,像是哭了幾夜一般。 「這裡是宿舍,妳在后土娘娘那裡昏倒了,足足昏了三天,所以我們很早就把妳送過來了 。」 「三、三天?」 「是啊,妳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我不知道。」 顧盼思索了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句。「感覺心情很複雜,可是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這 是什麼感覺呢?」她越說越疑惑,忍不住摸了摸頭髮,卻驚覺自己頭髮長長了不少,甚至 摻了幾縷白絲。 察覺顧盼的困惑,泯音什麼也沒說,畢竟時機未到,這個時候洩漏什麼都不對,於是她將 公文遞到顧盼面前。 「雙雙不能進宿舍,所以現在被送到魔獸宿舍了,還有這些是需要妳填寫的文件,填一填 準備一下,就可以帶妳去學校了。」 「學校?在陰間嗎?」 「正確來說,是在幽冥界,這是人間與陰間的交界處,有許多人和鬼神混居,也有學校, 對還是「人」的妳來說比較安全,至少妳的學業不用擔心中斷,只是我們簽約的員工必須 要多受一些術科的訓練。」 「……喔。」顧盼傻傻地接過文件和泯音遞過來的鋼筆,坐在床沿仔細閱讀了起來,渾然 不覺泯音正仔細打量著她。 文件上的每一個文字都長得很奇妙,並不是中文,但也不像是任何一國的文字,那些字像 蔓草一樣長在紙上,隨著視線略過而變色,有些變紫,有些變藍,彷彿活著一般。 顧盼原本以為自己會看不懂,但當她視線掠過大半的文字時,卻像是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這 些文字的意義一樣,她突然瞭解這一張是工作契約,那一張是宿舍登記,還有一張登記著 雙雙的名字。 雙雙的名字看起來就像是兩個橫寫的8加上兩個爻字,非常特別,上面甚至還寫雙雙的品 種,牠是鎮墓獸之一。 「鎮墓獸……?是歷史故事裡面放在皇陵裡面那種嗎?」顧盼雖然有點疑惑,但還是乖乖 拿起筆,填上自己的資料。 說也奇怪,不曉得是那枝筆的問題還是顧盼真的突然懂了該怎麼以這樣的文字書寫,那些 捲曲的圖案緩慢的從筆下流洩而出,彷彿她早已寫過許多次一樣。 「妳的字還蠻漂亮的,以後寫報告應該不成問題。」聽到顧盼的聲音,泯音湊過來看,非 常滿意的點了點頭,她還伸出纖指提醒顧盼。「這邊也要簽名。」 「嗯。」乖巧的簽完所有資料,將文件遞給泯音後,顧盼這才有時間打量這整個房間,也 才發現她的黑色背包就被放在床邊,看來,這就是她的房間了。 以後她就得住在這裡了吧? 至於學校……?她從沒想過到了陰間還需要上學…… 「來吧!我帶妳先熟悉一下環境,妳那天暈了,我也來不及帶妳參觀。」 「好。」舒了一口氣,顧盼起身,優雅的對泯音行了個禮。「泯音姊姊,那就麻煩您了。 」 「不會。」泯音微微一笑,將文件夾回資料夾裡,帶著顧盼離開了房間。 離開房間,沿著整個長廊往大門的方向走,宿舍裡全都是一間一間色彩斑斕的房間,從門 板的顏色與裝飾就看得出裡面住著什麼樣的人,有歌德風,也有古意盎然的門,雖然乍看 有點突兀,卻錯落有致,另有一種混亂的美感。 宿舍之外,可以看見一整片灰藍色的天空,那樣的天候不像陰天,倒像隔了一層濃厚的霧 勉強看得到藍天一般,天沒有非常亮也不算特別暗,雖然沒有太陽,天邊卻掛著三個月亮 。 井然有序的街道上有許多住宅與店家,沿著宿舍門往前走,甚至可以看到大排正在營業的 店家,路上還有一些人車往來,但這裡和陰間一樣,都有一種奇異的單薄感,很多行人甚 至會穿過彼此的身體,有些則是互相禮讓。 「魔獸宿舍在東邊,妳看到那座高塔就是,學校則在另一頭。」泯音拿著筆東指西指,「 還有那邊,那邊是——」 「訓練場。」顧盼想也沒想就接下話,但話才脫口她就一臉錯愕,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知道 。而且更可怕的是,有更多名字浮現在她腦海。 她知道東邊是魔獸宿舍,西邊是訓練學校,東南方是訓練場,而西南方則是通往陰間的入 口,西北方才是通往人間的……但她為什麼會知道呢? 「看來妳都知道了。」泯音雖然詫異,卻沒有多問。 在她從后土婆婆那裡帶走顧盼時,她知道顧盼有抹魂魄歸位了,但卻不知道這魂魄來自何 方,有著什麼樣的過去?更可怕的是她的權限根本沒辦法調資料出來看,稍早泯音前思後 想,不知道該不該上報月冥大人,但此刻,顧盼的神色,一點也不像人間十四歲的女孩。 她的神色從一開始下陰間的羞澀茫然,到現在若有所思,看起來像個經歷過許多事情的老 靈魂裝在一個年輕的身體裡的違和感,在在都讓泯音有點發毛。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稍後 稟告上去。 顧盼全然不知泯音的想法,只是乖乖跟著泯音往學校的方向走,越是走近學校,某些強烈 的既視感頻頻湧現,彷彿她曾長期在這裡居住生活一般,這種感覺很不可思議,但每當顧 盼想要細想的時候,心口就會湧上一陣奇怪的抽痛,眼眶也會莫名酸澀起來。 她很疑惑,卻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形容此刻的心情,因為這樣的情緒她從來沒有感受過,這 真的是她自身湧出的情緒嗎?這就是所謂的「情緒」嗎? 就在這種各自若有所思的狀況下,顧盼跟著泯音走進學校,辦妥了一切手續,最後領了所 有課本與一個奇怪的箱子回到了宿舍。 雖然仍對幽冥界有許多疑惑,但顧盼並沒有多想。 她原本就做好拋棄人間一切的想法來到這裡,過去的生活對她而言已經像夢一樣遙遠,而 此時此刻在冥界,她卻有一種難得的真實感。 她看著書桌上排列整齊的課本,在上過幾天課之後,她已經對幽冥界有一點瞭解了。這是 一個曖昧的模糊地帶,有人有神有鬼也有少數的妖怪,還有許多混血兒,他們也許不見容 於人類社會或是純粹的陰間甚至是妖界,但在幽冥界,他們卻得到一個溫暖的所在。 沒有人覺得她怪,也沒有人對她閃躲那些「存在」的動作投以無法理解的目光,因為這裡 每一個人都看得見,更有許多人跟顧盼一樣,不喜歡跟那些人「擦身而過」。 顧盼打開那個從學校領回來的箱子,昨天班長琥珀才叮嚀過她今天得上訓練場,一定要記 得戴戒指出門,她盯著箱子猶豫了半天,那些戒指每一顆都比她的手指大得多,她真的戴 得上嗎? 「顧盼,該上課囉!」突然,有人敲了敲她的房門。 「好,馬上來!」一聽到琥珀的聲音,顧盼連忙抓了戒指就跑出去,直到和琥珀並肩走了 一段路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匆忙帶出門的是那枚鑲著血紅寶石的古銅戒指,而那枚原本鬆 鬆的戒指不知何時居然已經牢牢的戴在她手上了。 「咦?」 「怎麼了?」 「戒指變合身了……」怎麼會?顧盼有點怔愣,但此刻那枚戒指的確牢牢的套在她手上, 她伸手摸戒指,卻發現戒指居然像是黏在她皮膚上一樣,根本摘不下來。 「喔?」聞言琥珀一愣,她拉起顧盼的手一看,忍不住驚呼。「妳怎麼會有這枚戒指?」 「有什麼不對嗎?」 「一般的學生根本不可能拿到龍鱗啊!」 「龍鱗?」 「對,而且這是血龍麟,妳有沒有看到上面那個像鱗片一樣的紋路?」 「嗯。」 「據說這是龍的——」琥珀才剛要說,突然有個高年級的學長衝了過來,打斷了琥珀的話 ,他一臉緊張的抓住琥珀的手臂。 「琥珀!妳怎麼在這裡!快點跟我來!出事情了!」 「怎麼了?」琥珀一肅。 「冥夏國又來鬧了!」 「怎麼會?他不是才死心了嗎?難道老大之前協議談假的啊?」 「老大說再過十分鐘整裝出發!」 「好!」琥珀伸手按了一下左手的戒指,手上拎著的包包瞬間消失,她才轉身要走立即想 到還沒安置顧盼,不由得為難的轉過身來面對她。「顧盼……」 「沒關係,你們去忙吧!需要我幫忙嗎?」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但顧盼還是問了 。 「沒關係,妳是特殊身份,再加上還沒受訓過不用跟我們來,我現在也還不確定訓練課程 是否已經取消了,不然……」 「那我還是去訓練場走一趟好了。」顧盼輕輕的應了一聲,讓琥珀安心。 「嗯,就這樣,那我走了!」 「好。」還等不及顧盼回答,琥珀已和學長匆匆離開了,剩下顧盼的回話迴盪在空氣中, 縱有疑惑,顧盼卻沒有再多想,她只是斂斂被風揚起的裙擺,轉身往訓練場的方向慢慢走 去。 學校專屬的訓練場位於幽冥界的東南方,遠遠望過去,訓練場上有著幾不可見的幾層薄霧 籠罩,確保裡面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波及場外的民居。在訓練場旁的是實驗教室,上 面也有幾層圓形的薄膜。 就在顧盼一邊走一邊張望的同時,實驗教室已經又爆出幾次火光與煙塵,只是因為有結界 形成的防護罩擋著,所以聞不到任何煙硝味。 顧盼走到訓練場門口才想起自己並不知道今天的課程在哪一個教室上課,她站在訓練場門 口,看著緊閉的紅木大門與豎立在一旁的課程公告,還在猶豫不知道該問誰的時候,一道 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妳站在這裡做什麼?」 顧盼回頭,沒想到卻是月判站在她身後。 「月判大人。」她揚起淡淡的笑,「您怎麼會在這裡?」 泯音曾經說過,高階的冥府主管全住在陰間,平常也少在幽冥界活動,到陰間報到之後, 因為顧盼是生人,所以必須住到幽冥界來,這還是顧盼下冥界之後第一次看見月判。他換 回那一身立領黑袍,腰上只隨意綁上一條鑲金的帶子,長髮隨意披散在肩上,襯得那一雙 眉眼更加深邃。 「來辦事情。」月判莫測高深的應了聲,目光卻是停在公告上頭。 「喔。」顧盼淡淡的回了聲,兩人因此陷入沈默。 她從來都不是懂得與他人攀談的孩子,大多時候也都是沈默的,所以一時之間也不覺得這 沈默讓人覺得尷尬不舒服。 「妳今天有課嗎?」 「嗯,但琥珀和學長們似乎都有急事,所以我一個人來。」 「嗯?」察覺她似乎有話沒說完,月判揚眉。 顧盼沈默了許久,這才緩緩吐出一句。「……但我不知道要在哪裡上課,也不知道要上什 麼課。」 「妳戒指帶了嗎?」 「帶了。」她舉起帶著古銅戒指的左手,看見那枚戒指時,月判目光像是瞬間閃過一道金 光,隨即恢復正常,雖然只是萬分之一秒,但顧盼卻看見了。 她有些詫異,卻什麼也沒說。 「跟我來吧。」話音才落,月判一彈指,訓練場的紅木大門緩緩開啟,他跨過門檻,走了 進去。 顧盼楞了楞,最後深吸了一口氣,跟了進去。 訓練場比顧盼想像的大了很多,但奇妙的是,教室雖然門與門之間間隔不遠,但每一間教 室都有足球場大小,空間似乎是在不同「空間」裡重疊,而非單獨空間。 只是每一間教室都空空蕩蕩的,像是所有的人都趕去參加什麼活動,訓練場安靜的不得了 。 「總算有安靜的時候了。」推開了其中一間掛著黑色牌子的教室,月判漫不經心的哼了一 句。 「平時很吵嗎?」 「平時像打仗一樣,只有真正打仗的時候這裡才會安靜。」 「打……仗?」顧盼一愣,隨即想到琥珀口裡的那個名字。「是冥夏國嗎?」 「妳怎麼知道這個名字?」月判挑眉。 「剛剛學長說的。為什麼我們要跟冥夏國打仗?」 「我們?看來妳適應得很好。」月判先是一愣,而後微微的笑了。「怎麼樣,跟人間比, 幽冥界是不是有趣多了?」 「嗯,我喜歡這裡。」想起這幾天新認識的同學朋友,顧盼臉上漾開笑意。 「喜歡?妳也有情緒了嗎?」不知樂生,不知惡死的華胥之女也會有情緒波動了嗎?這可 稀奇了,他還以為她對什麼都淡淡的。 「啊?那……那是什麼意思?」他這一問,顧盼反而傻住了。 「妳過來。」他伸手招了她過來。「眼睛閉上。」 「嗯。」顧盼沒想太多,以為又是像第一次,他想伸手讀她的思緒那樣,所以她只是乖乖 的站到他面前,等待他的動作,只是沒想到月判才剛伸出手,顧盼的容貌居然開始轉變, 她突然長高了幾寸,原本及肩的黑色短髮變成了銀白曳地的長髮,而她的眉心出現了一道 血痕般的記號,兩行清淚就這樣滑落眼眶。 這是顧盼嗎?月判怔住了。 「咦?」感覺到臉頰上的濕意,顧盼疑惑的摸摸臉頰,等月判再定睛一瞧,顧盼已經變回 原本的模樣,而那抹曳地的銀,只殘留在她額上的幾綹髮絲。 「泯音那天帶你去后土娘娘那做了什麼?」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似乎還能感覺到剛才那 抹銀光殘留的氣息,淡淡的,卻帶著濃烈的哀傷,那是顧盼嗎? 「我不記得了。」 「怎麼會不記得?」當月判執著想探清楚時,那抹氣息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不曾存在 過。 「泯音姊姊說我昏倒了。」 「她有說為什麼嗎?」 「……沒有。」顧盼搖搖頭,又忍不住開口。「怎麼了嗎?我有什麼不對勁嗎?」 「妳感覺到什麼了嗎?」月判莫測高深的看著她。 「我……不知道,但我做了一個夢……」顧盼遲疑的開口,在月判鼓勵的目光下,這才娓 娓道出那個悲傷的長夢。「就是這樣,其他的我就記不住了。月判大人,那是什麼呢?為 什麼我會有這樣的感覺?」 她說到後來,已經有點像是自言自語了,顧盼摸了摸臉頰,剛才的淚痕還印在臉上,濕潤 的感覺好陌生,這就是所謂的哭泣嗎?她好像從來沒有哭過呢…… 「那……也許是妳的覺魂。」 「覺魂?」 「人有三魂七魄,死後主魂上天,覺魂下地府,生魂則留在人世間,通常轉世投胎時三魂 會再合一,重生新的七魄。也許妳的魂……並不是真正的完整。」 「泯音姊姊帶我去見后土娘娘時,曾說要請娘娘幫我招魂,所以我這些感覺……是來自召 回來的魂嗎?」那麼她的覺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那麼悲傷?她曾受過什麼樣 的傷害嗎?顧盼無法感知,卻感覺到臉頰再度被濕意攻佔,她淚流不止,卻無法理解內心 的疼痛為何而來。 「妳用不著擔心,這一切都會有個答案的。」月判淡淡的,沒有多做評斷,卻在摸顧盼的 頭時,順手帶走了一根頭髮。「只是,妳得自己去找出來。」 他手腕一轉,將髮絲收入掌內,顧盼卻什麼也沒察覺,只是怔怔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妳上過訓練課程了嗎?」 「還沒,今天是第一堂,不過看來也沒辦法上課了。」 「失望嗎?」 「嗯?不,不會,只是怕我耽誤到其他同學的時間。」 「我來幫妳上吧!」 「咦?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您……」 「來吧!」 「是。」 月判是一個很好的老師,他話不多,卻字字都是重點,他教顧盼使用手上的戒指,顧盼才 知道,手上那個戒指並不單純只是一個戒指,它就像一個百寶箱一樣可以裝進任何主人想 裝進的東西,裡面有基本的兵器與法寶。 雖然只是一個古銅底座的戒指,但上面的寶石隨著主人能力越強,顏色會產生變化,光芒 會更耀眼,也會因為主人修練程度有容量大小的差異。 顧盼試了幾次,這才終於學會收和放的口訣,只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招出來一大堆武器, 件件都是鑲著寶石的古董級珍品,看得連冷靜的月判都有點傻眼了。 「妳……怎麼會有這枚戒指?」這些東西到底是誰塞進去的?給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這麼 多武器是要讓她累死還是要將她害死啊?月判盯著那滿地威力強大的古董級強大兵器,臉 上滿是黑線。 「學校給我的……」 「好……」他知道該找誰算帳了!月判瞇了瞇眼睛,這才從自己隨身的戒指中拿出了一把 造型典雅的木弓。「這是我以前用的,妳試試。」 「月判大人會射箭啊?」那把弓弧形優美,刻著古雅的紋路,看起來雖然沈重,拿起來卻 出乎意料的輕,並且合乎她的身型。 「嗯,妳也得學會。」 「是。」 不知道是月判教得好還是顧盼有天份,射箭她一下子就學會,命中率也頗高,但用劍與近 距離搏擊之類的能力就比較弱,嘗試了幾次,最後還是一秒內就被月判撂倒。 顧盼措手不及的被摔在地上,訓練場因為地板有軟墊,所以並不會痛,月判才擔心是不是 摔傷了她,顧盼倒是傻傻的笑了。 「妳怎麼了?摔傷了嗎?」月判伸手想拉顧盼起身,顧盼卻笑著搖了搖手,自己坐了起來 。 「我沒有受傷,只是覺得……好奇妙。」她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沒想到她連出手都還 來不及就被駁倒,「剛剛心中閃過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好像心臟被很用力的擠壓,然後又 鬆開的感覺,那是什麼?」 「恐懼或是害怕,也有可能是緊張或是興奮,視妳的情況而定。」 「恐懼……」 「看來妳反應不夠快,適合遠攻,不適合近距離。」 「我可以再試試看。」 「妳有這個心就好,慢慢來。」月判淡瞟了她一眼,眼裡藏著笑意。 他喜歡用功的學生,但也發覺顧盼在各方面似乎都有一種異於常人的執著,那或許是因為 她感受不到太多情緒,也不知道什麼是恐懼,什麼又是害怕吧? 他想起那天開車載她下冥界時,見到一堆亡靈與刻意以血肉模糊之姿示人的亡者,顧盼臉 上並沒有絲毫害怕或恐懼,好似這些情緒完全不存在在她身上。 看來,華胥國的後代即便轉世了再多次,只要仍擁有華胥國的血脈,那樣的異能雖然會稀 釋,卻永遠不會消失。 「來吧!我們繼續下一個項目。」 「是。」顧盼連忙起身,投入下一個訓練。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幽冥界與冥夏國這一打就是七天,邊界火光滿天,就連校區這邊都 聞得到淡淡的火藥味,顧盼獨自坐在宿舍外的長椅,免不了有些歉咎。 所有的同學與師長都去打仗了,就連街上的商店也只有零零星星幾家營業著,除了一些老 弱婦孺之外,大多數的人都投入這場戰爭,但她卻一點忙也幫不上。 雖然她並沒有成天坐在宿舍裡,而是每天都到訓練場去練習,但是以她的能力,恐怕也無 法幫上前線的人們什麼。 正當顧盼打算起身再次前往訓練場時,一道閃著七彩光影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 「顧盼!妳在這裡啊!我終於找到妳了!」一個頭髮染成七彩,衣服也穿得華麗斑斕的少 年拖著一個獸籠衝到她面前,一找到顧盼,他先是彎下身子來喘氣,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夜……夜熐?」顧盼傻住了,不明白眼前這個陌生人為何有著夜熐的聲音,但她明明記 得夜熐是藍色頭髮啊? 「欸,月、月判大人要我帶雙雙來給妳。」夜熐還有點喘,他一打開獸籠,雙雙就衝了出 來,一頭撞進顧盼懷裡。 「謝謝你。」顧盼雖然驚喜的抱住雙雙,卻還是沒忘記問。「夜熐,你……怎麼會變這樣 ?自己染的嗎?」近看才發現,夜熐不僅髮色五彩繽紛,連膚色都有點微妙的變化,難怪 她認不出來。 「還說呢!是實驗失敗啦!再加上同學整我,結果就變這樣了!」夜熐焦躁得用力抓住自 己的頭髮,好像想把頭髮拔光一樣,表情又憤怒又沮喪,看得顧盼差點就笑出來了。 「那怎麼辦?」她清清喉嚨,掩住笑意。 「還能怎麼辦?」夜熐挫敗的低吼,「就只能等到滿七七四十九天啊!」 「喔,辛苦你了。」 「唉,好想死……」 「可是你已經死了……」 「對啊,我已經死了。」想到這個,夜熐又是一陣哀鳴,哪有實習陰差像他這麼衰的,被 老師刁得回去補學分就算了,還要被同學整,重點是他還得頂著這七彩霓虹燈般的頭畢業 ,頂著這顆頭正式走馬上任,光想到這個他就悲從中來。 這實在太悲慘了!他怎麼會這麼衰啊! 笑看著夜熐哀痛的表情,顧盼一邊摸懷中舒服到翻肚皮的雙雙,一邊軟言安慰他。「其實 這樣還不錯,看起來很有朝氣,而且很搶眼。」 「顧盼,妳不要安慰我了……」夜熐欲哭無淚,他吸了吸鼻子這才想起自己的來意。「對 了,月冥大人要妳去陰間一趟。」 「陰間?怎麼了嗎?」 「好像要上去一趟陽界,所以要做點準備。」 「那我需要帶什麼嗎?」 「月判大人說戒指戴著就好。妳需要準備一下嗎?」 「呃……我要準備什麼?」戒指牢牢的戴在手上,顧盼一直都沒有拿下來,聽見夜熐的問 題,她只能一臉無辜的反問。 「好像不用了,」看到顧盼手上的戒指,夜熐撓撓頭,傻傻地笑了。「算了,我們走吧! 」他順手拍拍獸籠,一條銀色的鍊子從籠子上方溜了出來,輕輕一拉,原本體積不小的獸 籠頓時變成一個小小的耳環,夜熐頭一偏,就將耳環鉤上了耳朵。 「好。」抱著雙雙,顧盼起身,隨著夜熐離開幽冥界,遠方的火光仍然染紅了半個天空。 ----- 這幾篇下來,謝謝大家的推文>////< 不過目前因為積稿貼光了,所以正在慢慢趕稿中, 後續章節請大家稍等一下喔~科科 by 沒力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40.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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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tle696969:推~~ 01/19 15: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