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鬼島故事集》五月天 9 ～ 亡者的遺願

[imam (飲馬人)]

    那一次的期末考，于春嬌他們那一班，以打破有史以來總成績的最高分，成為全年
    級的第一名。由於薛志明的「期末考之約」當時已經傳遍整個校園了，後來開學時
    連校長都在朝會上，提到薛志明以一個人的力量，讓全班的學業成績有超乎預期的
    亮眼表現，以茲鼓勵同學「有志者事竟成」的道理。

    但是，當薛志明和一票想加入吉他社的同學，帶著申請成立社團的書面資料，鬧哄
    哄地來到學務處時，卻被澆了一桶冷水。不是說資格不完備、不然就是說作業審查
    逾時，再不然就是說綜合大樓目前已無社辦場地，甚至最後當學務處的人說不過薛
    志明時，便直接要他去找教務主任問清楚……..

    教務處的主任辦公室，只見一個滿頭白髮，被同學在背後戲稱是「白毛仔」，戴著
    金邊眼鏡的男人，一臉陰沈沈地坐在辦公桌後，靜靜聽薛志明要成立吉他社，是為
    了一圓多年組團的夢想，校長也鼓勵我們「有志者事竟成」的道理，希望學校能幫
    助這群喜愛彈吉他的同學圓夢。

    「我們學校不能成立吉他社，目前也沒有成立其他社團的空間與必要！」聽完之後
    ，白毛仔只是冷冷說道。

    「教務主任，為什麼學校不能成立吉他社？」

    「這理由你不必知道，也不必多問！我知道你在以前學校也是令人頭痛的問題人物
    ，現在你既然轉來我們這，就要遵守本校的校規。我先警告你，不要把你以前那一
    套帶到我們學校來。」白毛仔面色陰沈說道。

    聽到教務主任不留情面，語帶威脅地在自己面前掀底，薛志明依舊一臉鎮定說道：
    「不能成立吉他社的原因，是不是跟學校幾年前發生的師生戀有關？」

    「什麼？你說什麼？」聽到這，教務主任身體震了一下。

    「聽說這件事鬧很大，女學生在吉他社的社辦燒炭自殺了，老師也黯然離開學校不
    知下落，最後整件事只以自殺結案。聽說當年還有一個小記者去挖這新聞的八卦，
    後來才知道那老師是學校校董的兒子，如今應該也是某企業老董的女婿了。如果跑
    工商新聞的記者知道這內幕，應該會有很興趣才對。對了，還可以順道爆料這學校
    不讓學生成立吉他社的原因，竟然是怕鬧鬼，那不是真詔告天下這學校有鬼嗎？以
    後這所私校還要招學生嗎？」只見薛志明一臉從容不迫，搖頭晃腦自問自答地徐徐
    說道。

    「你是在威脅我嗎？我擔任教職幾十年來，還沒見過有敢威脅教務主任的學生。你
    以為我會這樣就退讓嗎？」

    「對了，我以前跟著學長編過校刊，」薛志明像是沒聽到教務主任的咆哮，繼續說
    道：「他說有一些畢業的學長，如今已經是各大新聞媒體的主管了，那位學長的電
    話好像是09870……..」說時，薛志明竟拿起辦公桌上的話筒，作勢要打電話…..

    這時，教務主任趕緊起身伸手壓住電話，雙眼睜著老大，看著薛志明說道：「你敢
    打我就開除你！」

    「就算被開除了，這件事我一樣要爆。而且我沒有犯錯成績又好，卻因為不准學生
    成立吉他社被學校開除，記者會更有興趣！」

    「你到底想怎麼樣？」教務主任驚問道。

    「成立吉他社，那間吉他教室當社辦。主任只要開放那間教室給我們用，規則由你
    訂，我們絕對會遵守，今天的事我也絕不透露半句，這樣可以了吧！」

    「什麼？」教務主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行，絕對不行！我是為你好，
    出事是我要負責。你再這樣鬧，我要找你家長來學校，不讓你再進校門一步！」

    「別想用我媽壓我，如果她知道我是為了不合理的事而抗爭，她會更支持我，而且
    她就在報社工作！」薛志明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說道。

    「只要不要動到那間教室，你要成立什麼社團都行！那間教室………之前那間教室
    …….她……..」教務主任一副欲言又止，心驚膽戰的模樣。

    「主任，我知道！」這時，薛志明嘆了一口氣，看著窗外陽光和煦的校園說道：「
    她的事，我知道，小曼都已經跟我說了，而且成立吉他社，也是她的心願……..」

    教務主任額頭上滲下了滴滴的汗珠，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雙
    眼滿是對逝去青春哀憐的年輕人，顫抖問道：「你…..說…..什麼？」

    幾天之後，學務處辦公室外的佈告欄擠滿了人，只見上面一紙校內公文，佈達學校
    於本學年度開設技藝性社團「吉他社」，高一與高二名額上限各十人，社團活動教
    室是304教室，指導老師是教務主任林榮發，社長是高二忠班薛志明。

    「真的假的啊？」學生七嘴八舌說道：「學校真的要成立『吉他社』了？那一間鬧
    鬼教室要重新開張？指導老師竟然還是教務主任？他會彈吉他嗎？有沒有搞錯啊？
    指導老師應該是薛志明吧！哈哈哈……」

    這時遠遠就聽到一個人扯開喉嚨叫道：「靠！又有誰被記過了嗎？」只見那人襯衫
    外拉，手插口袋，來的人正是李明雄。

    他一看佈告欄上的公告，整個人樂得喜上眉梢，比考上大學還高興，直嚷著道：「
    這下有好戲看了，鬼教室的鬼門一開，薛志明還有命彈吉他嗎？要彈西索米了吧！」

    這時忽然有人大喊：「他們在那邊！」眾人轉頭一看，原來是薛志明和于春嬌兩人
    一起並肩走著，身旁還跟著幾個想加入吉他社的同學，一夥人看來是要去綜合大樓
    ，難不成要去開那鬧鬼教室的門？

    這消息頓時瘋傳整個校園，而且像是滾雪球越滾越大。之前所有學生都聽說那教室
    鬧鬼，本來大家對那是避之唯恐不及，如今一夥人仗著人多勢眾，再加上有人帶頭
    ，紛紛一窩蜂跟著鄉民去看熱鬧。

    當時教務主任有跟薛志明約法三章：「第一，這間教室的鑰匙要由綜合大樓的校工
    保管。第二，平時不可以只有一人待在吉他教室，一定要有兩個人以上，而且窗簾
    不能拉、門也絕對不能關起來。第三，除非是團練時間，否則夜晚絕對不可以待在
    這間教室，以免發生意外！這三條要是有人不遵守，吉他社立刻關門大吉，而且不
    能再成立。」

    當薛志明帶著一夥人來到這間教室門前，他先把鑰匙插進門鎖，就在眾人以為他要
    扭開門把時，忽然他爬上窗枱然後刷的一聲，把貼在玻璃上的黑色壁報紙給扯了下
    來。瞬間走廊上的光線透進冷幽室內，在場所有的好奇、驚訝與興奮的驚呼也隨著
    光線穿透進來，並伴隨著一陣議論紛紛…….

    只見教室裡面用資料櫃隔出兩個區域，靠近門口似乎是團練與教彈的空間，一旁還
    有一個白板，上面畫了當年某一首歌的琴譜沒有擦掉，白板的角落則寫了「值日生
    ：小曼」。另一處空間在地上鋪有巧拼，中間有一個摺疊的和式桌，牆旁放了幾把
    吉他，其中有一把就橫躺在桌前。這區域看來是開會或聊天的地方，頗有女孩子家
    的溫馨氣息。窗外的學生們卻交頭接耳，說著當年那女學生就是靠臥在鋪有巧拼的
    牆邊燒炭自殺。再看看資料櫃的門是拉開的，看來當年似乎有人正整理到一半，卻
    沒有關上就匆忙跑走了，所以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資料，還有些被堆放的雜物。整個
    空間有一種詭異的寧靜感，似乎這教室與外面的世界隔絕了，時間就一直停留在白
    板上寫的2004年11月12日…..

    忽然「喀嚓」一響，驚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薛志明已經轉開門鎖，然後開門走了進
    去。窗外的學生雖然人多勢眾，但有些怕犯沖犯了煞氣，也只敢在外面看不敢踏進
    半步；有些既然已經看到裡面長什麼樣子了，也就不進來湊熱鬧。所以進這教室的
    只有薛志明和于春嬌，還有幾個之後想加入吉他社又膽子大的學生。

    此時薛志明以社長之姿，指揮幾名同學去工具間拿清掃用具，他並不打算改動這教
    室的格局，只是要做些簡單的打掃。說也奇怪，雖然這教室已經有五六年沒使用了
    ，但卻像是始終有值日生在整理，桌面與地板上幾乎沒什麼灰塵。薛志明和于春嬌
    兩人，手拿著抹布，開始認真地擦拭每個角落，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房子，其他人看
    久了也覺得沒意思，便紛紛一哄而散……

    這時，于春嬌趁四周沒有其他人時，挨近薛志明身旁悄聲問道：「她在這嗎？」

    薛志明則一邊擦吉他，一邊說道：「不在！我剛剛開門前，插了鑰匙卻不開就是一
    個暗示，因為我不想先敲門，免得大家會疑神疑鬼。我把壁報紙撕下來，就是讓她
    知道我們要進來了，趕快去躲起來，這些學生陽氣重，怕嚇到她了。又怕他們進去
    東翻西找，會讓她更生氣，所以先讓他們在外面看，知道裡面就是這樣子，反而就
    不想進來了！」

    「那你對她還真是貼心噢！」于春嬌瞅了一眼，有些吃醋說道。

    那一晚，在于春嬌家的巷子口，薛志明說要成立吉他社，是為了一個女孩子的遺願
    ……..

    當時在路燈下，他看著于春嬌急欲知道的雙眼說道：「還記得第一天妳帶我在校園
    走走，然後我們來到綜合大樓嗎？那時在經過那間教室時，我就看到她了，我們的
    學姊, 小曼……..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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