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鬼島故事集》玩伴（7）阿賢

[imam (飲馬人)]

    「你是阿賢嗎？」我走了過去問道。

    他以一種「我認識你嗎？」的眼神看著我。

    「我是來請教阿梅的事。」

    他震了一下，然後打量我的全身說道：「你是警察嗎？」

    「不是。我比較像是……..私家偵探。」我想了一下說道，其實應該算是靈界的私
    家偵探。泰妲說的「巫沙喀」，在台灣不知怎麼稱呼。

    「之前有位業主找我調查一件事，這事跟阿梅好像有點關係，所以我來了解看看。」

    我話才說完，阿賢轉過頭去，茫然地面對板模，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停頓了幾
    秒忽然操起鐵鉤就往我臉上揮來。

    「原來是你拐走阿梅的！幹！我要給你斬死！」

    我急忙閃避後退，隨手操起一旁的鐵鏟護身，兩個都是很能打的人，只怕打起來兩
    敗俱傷…..

    這時一旁的工人趕忙來架住阿賢，並向樓下叫嚷道：「頭仔，打架啦打架了！阿賢
    擱跟人冤家啊！」

    一個看似工頭的人趕忙上來，大聲怒斥道：「阿賢，把鐵鉤放下來！別忘記你現在
    還在假釋，若是敢在我這裡動手，我就叫警察來處理！」

    阿賢此刻就像一頭氣急敗壞的公牛，哪裏管得了這麼多，他睜著一雙紅眼看著我，
    四五個工人只怕攔都攔不住。

    這時鏗鏘一聲，我丟下鐵鏟，對著阿賢說道：「阿賢，你冷靜一點。我是來幫你的
    ，如果今天是我拐走阿梅，我真的沒有必要來找你，還讓你懷疑我！我可以對神明
    咒誓，我也想知道阿梅的下落，並幫助她早一點回到家！」

    一說到這，他全身一軟，癱坐在地上，眼淚就這樣流了下來，顫抖嗚噎地哭道：「
    嗚……阿梅…….我…..我的阿梅……她去哪了啊？」

    那天下午，我和阿賢兩個人在工地附近的河堤，我買了一手啤酒，開了一罐給他，
    他卻黯然說道：「不了，我戒酒了……..

    上個月，我剛結婚沒多久的越南老婆，就因為我愛喝酒所以跑了。她總是說我喝醉
    之後變了個人一樣，性情暴躁，愛跟人家冤家起衝突，每次喝到最後都要讓她來收
    拾善後。阿梅也是，她平常跟我很親，但就是不喜歡我喝酒。

    上一次，我喝完一攤回來，吵著還要喝，我老婆不讓我喝，我一氣之下就打了她一
    巴掌，然後在家裡發酒瘋大小聲。那時候阿梅一定也看到了，嚇得跑去躲到同學家
    。她以前就常這樣，有時候甚至一躲好幾天，連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什麼時候回來
    。只是她以前從來沒有像現在躲那麼久，連打個電話回來也沒有………」

    「阿梅不是那個剛結婚的越南老婆所生的吧？」我問道。

    「不是。我年輕的時候，跟家鄉一個女孩子很要好，成天混在一塊，我們都覺得彼
    此個性很像，是那種要愛就愛的轟轟烈烈那種。當時年少不懂事，沒想那麼多，想
    做就做了。後來我收到兵單，在軍中才知道她懷孕的消息。我寫信跟她說，把孩子
    生下來，等我退伍我們就結婚。只是到了退伍那天，回到家才發現多了一個女娃，
    後來她的家人跟我說，她想去台北當明星，叫我別去找她……

    當時我看著這個長得很像她的女孩，我決定要把她養大，無論如何都要把她帶在身
    邊，因為她媽媽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我不能再失去她了…..』當時我抱著這個
    女娃這麼說。

    但是，在阿梅上小學沒多久，我為了生活一念之差犯下竊盜罪而被抓去關，現在也
    還在假釋中。出來之後，我花了很長時間才重新建立起阿梅對我的信任，讓她相信
    ，我不會再犯下大錯了。這幾天，我甚至決定要戒酒，等她回來後，我要跟她說：
    『爸爸從此一滴酒都不碰！』

    我聽了心底一酸，這個男人還相信她的女兒有一天會回來。而我心中知道的事，又
    該如何跟他說？

    「在阿梅失蹤前，家裡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嗎？」

    「奇怪的事？」阿賢抬頭看看天空想了想。

    「有，前陣子家裡電話變多了。我以為是她交男朋友，現在的小孩子簡直比我們年
    輕時還早熟。她說不是，是一個妹妹打來的，吵著要阿梅陪她玩。

    她一說妹妹，我大概就猜出是誰了。人生的緣分真的很奇妙，不久之前，我到一處
    豪宅去施工，女主人嫌房間大，要再隔一個小房間。在開始砌磚後，有一天我和這
    戶人家的女主人碰面。我一眼就認出她是誰，她是阿梅的親生母親，那個曾經是我
    最愛的人。

    雖然她整容了中間又隔了十幾年，但我還是知道那就是她。她應該也認出我來，也
    認出阿梅就是那個當初狠心拋棄的孩子。但在那種場合，我只是一個做土水的工人
    ，而她是豪宅女主人，又生了一個可愛的小女兒。那一刻，我們都很有默契地裝作
    彼此不認識……….」

    這時我忽然明白那個看得到「他們」的貴婦，為什麼在聽聞泰妲的驚恐之後，反應
    卻是那麼地漠然。又為什麼在我去她家的那天，她要把阿梅藏在房間裡了。只是這
    究竟是人母護女的天性，還是她有其他的打算？

    「從那之後，我就有一個很奇怪的想法。」只聽阿賢繼續說道：「我在想可能阿梅
    現在就在那座豪宅裡，那時候阿梅跟那個妹妹每天玩在一起，簡直就像親姐妹一樣
    。也許她母親真的良心發現了，想要補償這幾年對於阿梅的虧欠，所以要她的小女
    兒打電話找阿梅去豪宅玩上幾天……

    我甚至有一天做了一個夢。夢到阿梅穿了漂亮的衣服，地上堆了一大堆的玩偶，和
    那個妹妹在床上玩扮家家酒，嘴裡還哼著翁立友的『堅持』。呵呵！阿梅知道我喜
    歡聽翁立友的歌，也常會跟著一起唱，去年生日還送我一張翁立友的簽名CD呢！

    唉！說到底，阿梅是個苦命又乖巧的孩子，跟著我這個不及格老爸卻沒有一天的好
    日子，常常吃不飽還要跟著我去上工。如果她現在真的像夢境中那樣，是那麼地開
    心，身旁又有一個妹妹陪她一起玩，如果她現在真的這麼幸福，那我也就放心了，
    雖然這是個很奇怪也很不負責任的想法，但我真的希望就是這樣！」

    「阿梅沒回來的這幾天，你有報案嗎？」

    「別鬧了！我是警局列管在案的竊盜犯，現在還在假釋中，躲警察都來不及了，怎
    麼可能還去找他們惹麻煩！」

    我笑了，畢竟我也是更生人，他說的我瞭。

    「對了，你剛剛說有人找你調查一件事，這事跟我們家阿梅有點關係，那是什麼事
    ？」他忽然問道。

    一下子，我為之語塞。「阿梅可能遇害了！」像這樣拿一把刀直插對方心臟的一句
    話，我怎麼樣都無法在他面前說出口，我是多麼希望這句話，永遠不必告訴他，我
    真的希望是這樣。

    最後，我只好告訴他：「阿賢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搞錯名字了，我要查的是叫阿美
    ，不是叫阿梅，不過我也會幫你找一找，畢竟像阿梅這麼乖巧懂事的女孩，我也希
    望她能早日回家。你能給我她的相片還有出生年月日時的資料嗎？」

    拿到了以上這些資料，我在心底對著池府王爺發誓：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這案件查得
    水落石出，就算是只靠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也要揪出這殘忍可惡的兇手，天理昭
    彰，我要替天行道！而我決定要用的方法是，招魂！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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