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伊藤翔
一、黑暗長老
「遺鬼氏從機場回來了嗎？」
空蕩又陰沉的密室內，坐在黑色花崗岩石椅上，身穿紅色絲質長袍的老婦人問。
「還沒，紅長老。」
一名男子安靜地從暗影中走出來說。
老婦人半傾著身子，臉上長滿深刻的皺紋。她顴骨高隆，嘴唇乾癟，一頭白髮梳高成兩邊
，頭尾白髮紮成一條長辮子依附在她仍舊挺直的背上。密室內，她所穿的紅色長袍格外的
顯眼，就如同畯抭ㄓw經不曉得陣亡幾次了。」「為什麼我們每次出任務都得先從墳墓
裡
爬出來才行來，什麼狗屁任務！」大鬍子喬瑟夫氣到用後背重重的撞擊車身。
「喬
瑟夫，嘴
「紅長老，遺鬼氏這次不鬧個天翻地覆是不會回來的。」
「這個小鬼…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鮮血的味道了。」
坐在紅長老右手邊，身穿青色絲質長袍的另一位老婦人說。她交叉的雙手同樣佈滿皺紋，
指甲又尖又長，手指戴滿五顏六色的寶石戒指。
紅長老低頭沉思…「青長老，遺鬼氏回來之後，封鎖他的操鬼術三天。」她說。
「知道了。」青長老點點頭，瞳孔滑移過幽冥的青光。
青長老對面，穿著黃色絲質長袍的老婦人說：「去提醒遺鬼氏，別玩過頭，東西拿到了就
快點回來。」她皮膚蠟黃，乾咳了幾聲。
「是，黃長老。」
男子彎腰鞠躬，優雅地退了出去。
密室的左、右與中間靠牆位置各有一個6個台階的平台，紅、青、黃長老都坐在平台冰冷
的黑色花崗岩石椅上。從所坐的位置與發言的順序來看，擁有最大權力者為紅長老，依序
為青長老與黃長老。
紅長老起身站了起來，紅色長袍跟著敞開，裡頭雪一樣白的棉質白袍露了出來，白袍繡上
純金線花，貴氣逼人，她右手五指所戴的各色寶石戒指，同樣又大又亮，三位女長老的財
富，不容小覷。
「女魅氏，問出先祖｜蚩尤頭骨的下落了嗎？」紅長老邊說邊從台階走了下來，腳步最後
停在鋪於大理石地板的喀什米爾骨董地毯上。
一名年輕女孩，從大門的陰影處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一隻白色狼狗。
「已經問出來了，紅嬷嬷。」
女魅氏身高大約160公分，只有高中生的年紀。稚嫩的臉龐有著一張毫無血色又冷酷的白
臉。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瓜子臉，鼻子堅挺，櫻桃小嘴，留著娃娃頭。額頭平直的瀏海遮
住她眉毛，兩側的頭髮長度快到肩膀處。
「很好。」
「沒有殺人嗎？」青長老問。
「我不喜歡殺人，青嬷嬷。」
黃長老皺了一下眉頭，她不喜歡女孩的回答。
「女魅氏，別忘了我81族的血仇！」黃長老音量提高，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他們全是
黃帝的走狗，也是我們一生的仇族，不可有婦人之心！」
白色狼狗輕輕地嗚噎一聲，然後站了起來，看著身旁的女主人。
「知道了，黃嬷嬷。」
女魅氏低頭，對黃長老的方向幽幽地吐了一口氣。
黃長老眼神突然呆滯了二秒。她突然踉蹌地跌坐在石椅上，「算了…算了…妳高興就好，
畢竟妳不是前線的戰鬥人員。」
青長老眉頭皺了起來，「黃長老，女魅氏的迷魂術只能影響意志薄弱的人，還有……愚昧
的人。」
「老三…妳這麼容易就被魅惑了嗎？」青長老冷冷地問。
「別說了，」黃長老滿佈皺紋的右手肘抵住石椅扶手，手指捏著蒼老的額頭說：「我老了
…我真的老了……」
「女魅氏，你對長老的管教有意見嗎！」
「妳，真的這麼想死嗎！」紅長老眼中燃起了逞罰的怒火。
「紅長老，算了，幾百年過去了，我們三個人都已是尸居餘氣的老人了，年輕人有自己的
想法與做法，我們管不著。」黃長老說。
「對不起，黃嬷嬷。」女魅氏語氣冰冷地說。
紅長老感受不到道歉的誠意，她一步又一步的逼近女魅氏。
白色狼狗感受到的……是威脅！
牠從舒適的地毯站了起來。牠耳朵向前豎起，瞳孔由圓變細，緊盯著紅長老。
紅長老走到女魅氏面前，伸出手，把食指尖端抵住女魅氏粉白的左臉頰上，「女魅氏，別
跟長老們作對，妳要記住，妳能力，我同樣可以封鎖起來。」
「不要考驗我。」
女魅氏低頭不語。
「給我…抬起頭！」
女魅氏抬起頭，紅長老的尖指甲順勢在她的臉頰劃出一道極細微的長傷口。泊泊流出的鮮
血，忽然向紅長老的食指指尖靠攏，化為兩道血柱後，快速地環繞紅長老食指，最後蒸發
於她的手背中。
女魅氏表情漠然，低頭默默地承受著。
紅長老接著在女魅氏左臉頰劃下另一道血痕。濃烈的血腥味散佈在空氣中，白色狼狗低聲
的咆哮著，牠上顎的嘴皮被憤怒的情緒所拉扯，不時露出鋒利的白色犬牙。牠隨時準備攻
擊，第一擊就是咬斷紅長老裸露的咽喉。
紅長老目露兇光，「滾開，畜牲！」她大聲的喝斥。
白色狼狗沒有退卻，保護女主人是牠的唯一使命。牠低頭弓起背脊，白毛噴張猶如鋼毛，
緩緩地踏出擁有利爪的四肢，逼近紅長老。
「該死的畜牲！」
紅長老紅色長袍鼓起，接著竄出密密麻麻的紅蜘蛛，紅蜘蛛聚集在一起成為一股箭型力量
，迅速地爬滿白色狼狗身上。她鼓起的紅色長袍瞬間消去。
白色狼狗由白轉紅，全身爬滿了毛茸茸的紅蜘蛛，只露出不曾屈服，殺氣騰騰的眼珠。紅
色殺手蠢動著，致命的毒液將給白色狼狗致命的一擊。
「紅嬷嬷，我下次不敢了，放過犬神吧…」女魅氏聲調放軟，不再有輕鄙之意。
紅長老輕挑眉毛，揚起下巴。
紅色長袍再次鼓起，紅蜘蛛立刻從犬神身上褪去，爬回長袍裡，「管好你的小寵物，下次
，牠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我們這次的任務是什麼？隊長。」大鬍子喬瑟夫不耐煩的問。悶熱的天氣，搖晃的身體
，讓他火氣全上來了。
「特殊偵搜任務。」迪倫上尉回答的簡潔有力。
「隊長，我們這次的任務如果出了事，上面……」大鬍子喬瑟夫學隊長用手指了指天空，
「會不會又讓我們再死一次？」
迪倫上尉點點頭，隨後看了前座西方女子的背影一眼。這個舉動，讓喬瑟夫感覺隊長還有
一些事情瞞著大家。
「他馬的，我們都已經不曉得陣亡幾次了。」「為什麼我們每次出任務都得先從墳墓裡爬
出來才行來，什麼狗屁任務！」大鬍子喬瑟夫氣到用後背重重的撞擊車身。
「喬瑟夫，嘴巴放乾淨一點，你沒看到車上還有兩位美女嗎。」坐在喬瑟夫對面的男子放
下遮住他臉龐的聖經說，「你忘了嗎，我們出這麼多趟任務，也只出了一次差錯，更何況
那次任務還是因為你的大屁股觸動了警鈴，我們才會倉皇撤退的。」
「丹尼，你少囉唆，我現在可以把你從漂亮的中士，扁成鼻青臉腫的二等兵。」
丹尼口中念念有詞，接著在胸口劃了一道大十字，然後說：「喬瑟夫，你應該多讀一點聖
經才對。」
「去死啦！是出勤費跟意外給付，公司應該給我多一點才對。」
手拿聖經的丹尼中士是〔黑色細胞〕的狙擊手兼尖兵，負責偵查、搜索未知的敵人，還肩
負著用狙擊槍長距離狙殺敵人的任務。丹尼是印地安與西班牙的混血，他的母親從西班牙
移民到美國後，就跟蘇族的印第安人父親生下了他。
丹尼沒有粗曠的五官，他有黑髮、長臉、還有一對黑色的瞳孔。他同樣穿著沙漠迷彩服，
綁著緊密包覆頭部的淺咖啡色頭巾，脖子圍著一條偽裝用的網巾，手持連發狙擊步槍。
「人類必須洗淨自己的靈魂，才有資格進入天堂……」丹尼中士說，「從墳墓躍起，表示
你已經開始清洗自己墮落的靈魂了，喬瑟夫。」
「閉上你的臭嘴！」「你洗澡都是用髒泥巴洗的嗎！」喬瑟夫氣呼呼地說。
「阿門。」
丹尼中士不理會隊友的挑釁，繼續看他的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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