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傑離開了那條寬大的黃金大道,慢慢的躡手躡腳像小孩子般的走入了那塊綠色的平地,
那舒服的風捲著那股不知名的花香,一起捲起了那戶人家潔白的被單。文傑看著地上連著
草皮的花朵,輕輕從草地上摘起那奇怪的花,那朵花的花莖似乎有七種顏色,沒有明顯的
葉子及花朵……
剛剛一路走來的時候,隨風便可聞見的清新花香原來就來自於這小東西。可是,這到底是
什麼植物呢?怎麼從來沒有看過。
而這草地上則滿滿的都是這些會散發香味的小東西,那些花朵鋪在地上,使整個草地看起
來像是彩色,卻又能把這片草原染成綠色,天空被雲朵遮住時,又變成了紫色。真是有趣
。
接著文傑看著那位正曬著被子的老婆婆,那被子像萬國國旗似的,在藍天下飄揚著,連白
色被子都被染著陽光的氣味。
而那老婆婆邊晾著被單,邊對正在屋外泡澡的老爺爺說著。
「老伴───!別泡太久,給人看到了不好呀!」
「有什麼關係哪!我以天為衣!地為褲!誰能擋得了我這番狂勁哪!哈哈哈哈───!」
「唉,總是這番德性,被人看到了可不好啦…」
「啊?沒關係沒關係!他們早看我這樣不知幾回了,你這老太婆怎麼比我還害臊呢。」
說完的老公公便繼續唱著歌,繼續洗著身體。而躲在一旁的文傑似乎被曬著被單的老婆婆
發現了,
「唉呀,年輕人,在這邊幹什麼呢?快來這邊坐坐啊!喂!老伴啊!快來啊…有訪客啦!
」
「欸!那我就用這樣去見客啊,行不行啊?」
「別鬧玩笑啦!快去換衣服!」
隨後老婆婆便對文傑皺了溫暖的笑容,不知道從哪拿了張純白色的椅子,就放文傑面前的
草地上。
雖然對文傑來說,拿張椅子放在自己面前不算有什麼不妥,但是……不是應該是先找張桌
子,然後再放椅子,再請客人入座的嗎?
但,入境隨俗吧…先坐了再說…
而當文傑坐了下去之後,才發現原來剛才自己都低著頭在走路,卻沒發現如果靜下來回頭
看,才知道自己錯過了這麼美麗的風景。
那蜿蜒青綠的彎彎曲曲的綠色原野上,佈滿著剛剛手上拿著的那些小花,那片綠色的地面
變得乾淨合諧。而在那乾淨的綠色原野上,還看得到白色的雕塑物……雖然說不出那個雕
塑物長的像什麼,但是確能襯托著這景色奇幻的優美。
那閃著金色光芒的黃金大道,掛在蜿蜒的草地上使的這整片草地染上了些陽光的活潑,那
飛揚而起的毛球,點綴了這幅優美景致的輕柔,並承著金色陽光的金色衣物閃閃發光著。
「好美……」
「很美吧?客人?」
老爺爺終於穿上了衣服,跟著文傑從這角度望著這邊的景致。也許那老爺爺早就知道剛坐
下去的文傑心裡再想什麼,於是也不再掩飾的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有時候我們人哪,總會先入為主的決定別人的角度。不管是送禮、宴客、慶祝、享受,
很容易用自己的觀點來曲解別人的想法……也往往因為自己先入為主的想法,於是對於接
受別人的好意也就很容易產生了好惡。」
接著,老爺爺便朝前方迎來的風,大吸口氣,並且擺動著自己的身子。
「瞧!先別懷疑別人要給你什麼,因為想給你東西的那個人,一定會拿最好的事物與你分
享,哪怕是小小的心意呢?現在我可是拿最上等的貨色,來邀請你這位客人呢!」
文傑微笑的看著這令人嘆為觀止的美景,以及聽見這位老伯伯的話,好奇了這位老伯伯生
前的狀況。畢竟要說出這麼有學問的辭句,可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辦到的。
「請問,老伯伯您之前是做什麼的呢?」
「我啊…以前是做郵差。」
「郵差?」文傑心想,郵差不過就是送送信,送完信之後下班回家的職業,什麼時候也能
有這番體會了呢?
「不好意思,晚輩認為……郵差的工作可能…」
「郵差的工作可能沒有什麼味道是吧?當初年輕的我也是這麼的認為…但是,當我在送信
的時候,不管是生日禮物、訃文、賀卡,每個人拿到的時候那臉上的表情跟感覺,讓我開
始覺得我那手中的每封信,牽掛著每個人的人生跟態度,也發現我的工作的使命其實非常
的重要。
也許對某些人來說,看張賀卡只需要短短的一分鐘。但是有曾想過寫賀卡的人,他用錢買
了這張卡片,用心寫出的東西可是花上了一個小時,為的就是要讓對方看到自己的心意。
不管是好的、壞的、快樂的、難過的、興奮的,只要他寫了這封信或卡片,就代表他在意
你。
也曾遇到過有的收到信的人,雖然賀卡上只寫了不到十個字,卻仍反反覆覆的看著那幾個
字,甚至還捨不得放開。因為他在意來信者的感覺、態度、興奮的感受著對方想給予自己
什麼樣的訊息,因為他在乎對方。
而我則從中間,不斷的來來回回,就像個送禮的使者。
我喜歡人們看見彼此收到禮物的心情,也想與他們分享收到信件的欣喜跟快樂。能用不同
角度看著不同的人生,用不同的態度面對不同的喜怒哀樂。這不是相當的有趣嗎?」
就在此時,老婆婆拿了一袋綠色的大袋子,裡面裝的滿滿的都是信件。
「老伴啊,送信啦…」
「好,我這就去…」
老伯伯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正要去屋內換上正式的衣服準備出門,但似乎想起什麼似的回
頭跟文傑說著。
「啊,忘了跟你說。所以啊,到了天堂來,我還是想要做個郵差,而且永永遠遠的當個快
樂的郵差。」
接著,那伯伯便從綠色的大袋子內尋找什麼似的翻來覆去的摸索,過了些許時間終於摸到
了一封信。他拿起掛在鼻樑上的小老花眼鏡看了又看…
「諾,年輕人,你叫黃……文傑吧?你的信。」
文傑愣望著老伯,猶豫的用手接過那老伯的信,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誰寄給自己的,但是文
傑沒想到在這種地方也有人寫信給自己。
而文傑則好奇的看了看那封信的寄件人。
〝黃嘉茹〞
不知道為何的,看著那熟悉的歪歪曲曲的字樣,竟像極那已過世一年多女兒的字跡,文傑
那一年多來所強忍的悲傷,終於讓千辛萬苦找來這地方的文傑染紅了眼框。他緊緊的握著
那字跡潦草的信,直望著那寄件人那三個字的名字,久久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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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陽光的天使貓---
用光的記憶,用墨水注入黑暗。
用光的溫暖,用筆尖注入寒冷。
用光的感動,用詞語震碎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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