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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中巴車,我們終於來到樾州森林公園,箴言義不容辭地扛起三個包裹,然後小心 翼翼地領著兩個路盲上路。我抬眼眺望遠山,陽光強烈,不由地揚手遮住額頭,指縫間撒 下粒粒珍珠。天熱了,穿裙子的季節也來到了。   說起夏天,悶熱潮濕的氣候有利於我的乾性皮膚。可是有人受不了,帛書早早地逃回 山裡夏眠——姐姐語。其實荷田居周邊皆是綠茵,又有一方荷塘,避暑不錯,但是濕度也 實在很大。正好箴言的朋友邀請他去山中避暑洽談討論,於是就帶著我和姐姐一同前往。   踏在森林公園僻靜的碎石子小徑上,偶爾遊客穿路過,四周都是高高大大的喬木,枝 葉茂盛,可以灼燒人的陽光在綠葉地安撫下,減淡為溫柔的綠光,映在腦袋上,別有一番 涼意。   森林公園面積近數百平方公里,僅有極小一部分對外開放,其餘只是作為保護區和少 量別墅。經過管理站,進入森林內部時,管理員除告誡我們不要破壞環境和亂丟垃圾外, 還說道:「聽說不久之前有一個兇殺犯從監獄逃出,躲進了森林裡,你們千萬要小心!不 要遇上他!」   我們一邊向管理員表示感謝,一邊心想,這裡有幾個正常人類?遇上逃犯,恐怕先是 被我們嚇死。   沿著指示牌走了半天,終於來到峭崖邊,兩岸由一座鋪著木板的吊索橋連接,對面是 一棟木製的建築。   怎麼又是峭崖?我們兩姐妹頓時臉色煞白,由於天生懼高,又有上回掉下去的經歷, 因此死活不肯過去。箴言連說好歹,見我們意志堅決,乾脆一手一個,硬生生地拖將過去 ,然後拾回包裹,叫我們進入別墅裡面。   首先是客廳,裡面早有三位男子坐著,聽到有人來了,馬上都抬起頭,其中有一位戴 著眼鏡的青年男子說道:「田兄,來遲了!」   箴言微笑道:「對不住了,因為我並非一個人過來,而是陪著未婚妻和姐姐,不得不 先照料她們。」   那人這時才打量我們兩姐妹,目光落在我身上,對箴言說道:「早聽說田兄已經訂婚 ,想必這位美麗的女子便是田兄的終身伴侶?」   我報之以羞澀的一個微笑,點點頭,意思是承認了。   那人說道:「很高興認識你,我介紹一下,我便是這間別墅的主人——程瀾。」然後 指著一位穿白襯衫的人道,「原平芎。」又指著一位戴著眼鏡的人說道,「周羽。都是我 的朋友,也是大家的朋友。」   原平芎冷冷地看了我們一眼,不做聲,繼續低頭看他的書本。倒是周羽向向我們友好 地笑笑,說道:「他本來就是這個愛理不理的樣子,不要計較。還未曾請教田大嫂和那位 美艷妹妹的芳名?」   姐姐矜持,也就懶得應答,我說道:「我是何楓,這位是我姐姐何男。」   雖然事先箴言曾經聲明是我和姐姐一同過來,但是眾人還是被姐姐的外貌迷惑,從相 貌上看,我才像作姐姐的呢!姐姐和我啞然,想想也不便解釋,隨意了之。   這是從內客廳走進來兩個人,我和箴言不禁一愣,其中一人也是一愣,脫口說道: 「何楓小姐,你怎麼也來了?」   我也奇怪地說道:「那你怎麼也來了?」   那人便是李顯名,在箴言堂姐出嫁時候,我冒名頂替新娘,而他也是假冒的新郎。   李顯名大喜,說道:「相逢即是緣,看來我們緣分大的很!」   箴言不悅,不由地把我遮住。李顯名尷尬地笑笑,回頭看看姐姐,此人醫學出身,眼 力實在厲害,說道:「想必這位便是何楓小姐的姐姐吧。」   還是第一次有人能正確地分清兩姐妹,姐姐饒有興趣地注視李顯名。我捅了一下她腰 ,輕聲道:「程颯!」   姐姐叫道:「去去,小孩子不要管大人事情。」   好色的姐姐!   另一位男子誇張地叫道:「哇,我以為在別墅裡一定是寂寞無聊的男人聚會,想不到 來了兩位佳人做伴。呵呵!」   程瀾說道:「付文澤,不要打歪主意了,兩位都是有夫之婦!」   那付文澤滿臉沮喪,好像死了父母也沒有怎麼傷心。   程瀾想了想對內堂叫道:「雅女士,又來了三位客人,請你拿點解暑的綠豆湯吧。」   「來了!」   內堂傳來一個聽似年輕的聲音,然後一個個小巧的身影匆匆端著一個托盤過來,把飲 品放在我們面前。我說聲謝謝,她微微抬起頭說不必,我看著她的臉龐,突然一震!   原本已經坐下的箴言更是馬上彈起,吃驚地叫道:「箋雅姐!」   那女人渾身一顫,緩緩抬起頭來,正是箴言未婚生子並且逃婚的堂姐田箋雅,原本以 為再也難見面,然而命運多桀,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遇見。   程瀾微微吃驚,說道:「你們認識?」   箴言說道:「她是我的堂姐田箋雅。」   程瀾說道:「哦,難怪我第一次見到她時,總覺得像某個人,原來如此啊 !呵呵, 恭喜你們姐弟再次相會!」   箋雅在匆匆看了箴言一眼之後,就低頭不語,同是女人,將心比心,我也是知道她的 難處。自己是個從家族中幾乎可以說被拋棄的人物,遇到熟人,總歸心中不安。我沉思片 刻,拉過箋雅走到僻靜之處,一邊走一邊故意大聲說:「啊呀,你們男人繼續談論吧,女 人總有女人的話。」   我們來到走廊上,估計客廳裡的人聽不到聲音,才停下來。其實我對她並不熟悉,甚 至一句話也沒有交談過,於是試探性地叫了聲:「箋雅姐姐,你好,我是箴言的未婚妻何 楓。我們見過一面啊!」   箋雅對於女人還是放下心來,輕輕地說道:「我認識你,那幾天真是委屈你了,替我 受了那麼大的罪。」   她指的是我替婚那件事情,我馬上笑道:「哪裡,哪裡。只是算我結婚前的一次預演 吧了,何必放在心上。」   箋雅菀爾一笑。   我見她敞開心思,馬上把話題切入,問道:「箋雅姐姐,現在,日子過得怎麼樣?如 果有什麼困難,需要幫忙嘛?」我這樣說,代表了我和箴言的意思,沒有涉入家族。據箴 言說,兩人的感情極為融洽。   箋雅幽幽說道:「謝謝你和箴言了,不過我現在還不錯。作作女傭,雖然收入不高, 但是日子還能過去。」 .   一個單身女人,而且還帶著一個小孩子,想必生活即使可以維持下去,質量也不是非 常高,然而箋雅出於不想與家族扯上關係,甚至箴言的好意也拒絕了。   我輕輕探了口氣,隨手從肩上的包包裡摸出紙筆,匆匆寫下聯繫信息,硬塞在她手裡 ,說道:「有什麼事情,就按上面的地址來找我們,我們一定盡力而為!」   不待她反應,急忙轉身離開,回到客廳。   姐姐已經和李顯名談上了,而箴言則和程瀾交談中,我也不便打攪,隨處坐下。揀了 本書看看,陰涼的木屋與燥熱的戶外簡直不可同日而語,不免瞌睡蟲又起,迷迷糊糊中, 好像有人把我抱起,放在什麼地方,醒來時,一抹燦燦的夕陽映在臉上,有些眩暈,床邊 有人叫道:「我的小睡蟲,該起床吃飯了。」   我懶懶地伸伸腰,撒嬌地說道:「箴言餵我。」   箴言又好氣又好笑,硬是把我從床上拉起來,說道:「別胡鬧了,起來換件衣服去客 廳。」   我身上穿了一件睡袍,想必是姐姐趁我熟睡時更換。箴言背過身,待我披上一套連衣 裙,稍微梳妝打扮,一同走向客廳。   箴言問道:「你和箋雅姐談的怎麼樣?」   我說道:「箋雅雖然認同了我,但是還是拒絕了我們的幫助。」   箴言歎氣道:「箋雅姐就是性格太剛強,固執起來,比你有過之而無不及。方才程瀾 告訴,當初遇見箋雅姐的時候,她帶著一個嬰兒,以替人洗盤子為生,生活委實辛苦。程 瀾一來見她覺得像某個人,二來見她做事俐落,於是高價邀請過來。」   我們走到客廳裡,眾人圍在一張圓桌前,空出兩個位子,我和箴言就並排坐下。桌上 飯菜頗為豐盛,以山間野味居多,眾人大讚箋雅手藝高超,她聽了沒有言語,只是露出靦 腆的笑容。   飯畢,男人們無所事事,各自干各自的無聊勾當去了。我和姐姐則留下來幫助箋雅收 拾,她過意不去,連聲道謝,姐姐說道:「嗨,這有什麼關係。一來大家都是女人,女人 不幫女人,還幫誰?二來,我想跟你學學廚藝,當然要趁現在討好你嘍!」   箋雅微微笑道:「彫蟲小技,有什麼好學的。」   兩人打得火熱,彷彿她們才是姐妹似的。   事先我曾叮囑過姐姐,不要觸動她的痛楚,姐姐精明無比,我是多慮了。   收拾完畢,正好準備明天的菜餚,姐姐趁機學藝,我倒成了多餘的人,於是離開廚房 ,外出到客廳,但是沒有什麼人,原來大家都到外面納涼了。   我出了別墅,瞅見箴言,正坐在一個木樁上,欣賞星星,傍邊幾個人正在討論什麼。 我靠近箴言,笑道:「古時有張衡數遍天上星星,今日有箴言夜觀天漢星象。」   箴言一把抱住我,教我坐在他身上,吟道:「還有何楓陪我一同乘涼。」   「歪詩!」   旁邊有人問道:「程瀾老弟,山上應該蚊蟲眾多,奇怪,在這裡怎麼連只螞蟻也找不 著?」   程瀾說道:「因為我在這邊四周種下了一種花卉,名叫修羅蘭,其散發一種異香,驅 走蚊蟲。」   那大狗熊似的李顯名搖搖頭,說道:「我不信,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植物,說什麼我 也要去瞧瞧。」   說著,大個子轉身飛奔過去。   程瀾大急,叫道:「不行!若是吸入花香過多,對人體同樣有害……」   李顯名早已不見蹤影。   程瀾搖搖頭,說道:「出事了,箴言,請你和我一同去解救他。到時請屏住呼吸。還 有,也麻煩何……何小姐進屋準備一下烈酒、毛巾。」   我哎地答應,飛快地進屋,奔向廚房,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我嚇了一跳,不由 得輕聲輕腳,隱在門口,聽到箋雅輕微地一下驚呼:「付,付文澤……」   我偷偷地伸出腦袋去看,付文澤立於箋雅背後,一手圈著她的脖子,另一隻手毫無顧 及地深入箋雅領口衣襟,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道:「幾個月不見,箋雅你越發女人味十足 ,反正范思惟已經死了,你就跟了我吧。」   箋雅反抗,低低地呻吟道:「不要,會有人看到的……」   從上面的語句上來看,兩人應該早就認識,卻還是裝作不認識的樣子?為什麼?   箋雅那看似無力的反抗更加刺激地付文澤慾火大漲,夏季衣衫薄薄,清楚地瞧見那只 淫邪的手在箋雅豐滿的胸口蠕動,醜惡地就像一隻蟲子。   倏地一聲咳嗽,難道還有人?   付文澤大吃一驚,在呆呆不知所措之時,箋雅滿臉通紅,四下裡張望沒人,於是匆匆 整理好衣物,鑽進廚房。   付文澤也若無其事地離開。   是誰呢?我不知道,呆了一會兒,便裝作什麼也不知道,進了廚房向箋雅要了烈酒, 又到盥洗室取來毛巾,正好李顯名那龐大的身軀被幾人合力抬來,放在地上,滿臉通紅, 好像喝了很多酒一樣。不過他的酒量可是十分驚人的,怎麼如此容易倒下?   程瀾取過烈酒毛巾,將酒倒在毛巾上,擦拭李顯名胸口皮膚,一直到發紅髮熱,說道 那修羅蘭本身無毒,但是會產生一種類似酒醉的症狀,只能想法促進血液循環,排除此物 。   突然李顯名大手一揮,竟然抱住程瀾,醉醺醺地說道:「小楓,你什麼時候長得怎麼 粗壯?」   此言一出,頓時嘩然,眾人偷偷笑著,好像我和他有什麼曖昧,箴言氣得臉色發白, 我也粉面通紅,出於害羞,更多氣憤。   箋雅眼見情況不對,存心要替我解圍,急忙打轉話題,說道:「啊呀,這裡有一個涼 泉,沐浴對皮膚有益。何家妹妹,不如陪小楓去去。」   何家妹妹是指姐姐,比之箋雅小,就稱為妹妹,姐姐連忙帶我離開,走到一個由卵石 砌成的天然小水池裡,兩人寬衣浸入泉水。淡淡的月光映在水裡,反射一層鱗鱗的閃光。 我漸漸地心情平靜下來。那最多是李顯名的胡話,何必理會?   姐姐潛入水中,掐住我的腰,羨慕地說道:「妹妹腰好細啊,標準的水蛇腰,要是古 人楚王瞧見,恐怕傾城傾國也要換你回去。」   我不由地握著毛巾裹住胸口,幽幽說道:「雖然腰瘦,但是上邊也扁下去了。我倒羨 慕姐姐,身材豐腴誘人,性感之極。」   「傻妹子。」   姐姐遐意地伸伸懶腰,讓泉水遊走全身,突然想到一件事,問道:「哎,你說說,這 裡出了草叢,再沒有什麼遮掩物,會不會有人來偷看我們洗澡?」   我說道:「這個嘛……箴言定是有賊心沒賊膽,李顯名現在還昏迷著,其他幾人我倒 不太曉得,就怕那個叫付文澤的傢伙過來偷窺。」   姐姐還是不大放心,四下裡張望,猛然瞥見草叢裡藏了一團白白的東西,頓時緊張地 抓住我的胳膊,顫抖地叫著:「你看,果真有色狼來了!」   我也緊張地豎起耳朵,只是我見識的世面遠遠比姐姐多,沒有像她那麼失態。我悄悄 在姐姐耳邊說道:「等會兒我去嚇走他,要是那色狼做出什麼危險的事情,你就大喊救命 ,招來眾人。」   我披上一塊浴巾,裹住大半個身子,彎腰伏下,躡手躡腳潛過去,心思一動,先撿起 一塊拳頭大的卵石,飛將過去,撲通一下,正中那人腦袋。但是他一動也不動,我更是大 怒,好色到這種地步!我迅速過去,撥開草叢,一腳踢在那人臉上,看看究竟是誰這麼大 膽。   然而呈現在我眼前的,全是一張扭曲發紫,面頰淌下鮮血的恐怖場面,凌亂地散落一 些緋紅花瓣,不知是否被血染紅。   轟地一下,我頓時腦中一片空白,傻了好幾分鐘,才放聲尖叫起來,立時一串長長的 女高音激盪在空曠的黯夜裡。   姐姐霍地跳起來,匆匆圍上一件浴巾,趕將過來,只是看了一眼,就急忙轉身不視, 同時把我拉下來。   「怎麼了?小楓,沒事吧?」   箴言的聲音先是響起,然後黑暗中顯出他的人。   我手足無措,急得只會說:「死人,死人!」   箴言溫柔地摟住我,轉向背對屍體,一邊盯著死人,一邊安慰我道:「好好,我來了 ,沒事,沒事!」   眾人聽到我的慘叫陸陸續續趕過來,就連剛從修羅蘭花香中甦醒不久的李顯名也趕過 來。幾個男人圍住屍體,個個臉色沉重。   這時,我才驚覺自己不過披了一件幾乎半透明的浴巾,登時害羞壓倒了恐懼,滿面漲 紅,拚命往箴言懷裡擠。箴言察覺到我的異樣,眉頭一皺,脫下自己的外套披上我的身子 。他個子修長,外套差不多我可以當風衣了。   不過姐姐也是我這個樣子,倒是李顯名有心,為姐姐遮住。   箴言溫和地說道:「你們先回房子裡去,這裡的事情交給我們來辦。」   我點點頭,正欲和姐姐一同回去,倏地轟隆一聲巨響,幾乎把我們震到,隨之卡卡幾 下,便寂然無聲。   眾人顯然被這件事搞得不知所措,原平芎第一個發言:「出了什麼事?」   程瀾是主人,熟悉地形,這時忽地臉色變白,大叫一聲不好,飛奔過去。   大家被他的舉動弄糊塗了,原平芎頗有心計,說道:「箴言、顯名、周羽,你們守在 這裡,我過去看看。」   不一會兒。兩個人垂頭喪氣地回來,程瀾叫道:「完了,完了,吊橋被炸斷,我們被 困住了!」   我們大吃一驚,那個峽谷綿延數百公里,而吊橋是唯一通道。現在呆在山裡,手機沒 有信號,通訊設備完全失靈,當真困住了。   程瀾又道:「大家不必太過於擔心,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定會有辦法的。箴言先 帶兩位女士回去,我和幾位留下來,稍微為死去的付文澤辦點事情。」   我和姐姐,箴言一同回到木製別墅裡,其實裡面箋雅一直留守,不敢出來。我們馬上 換好衣物,呆在客廳裡等待眾人的消息。   箋雅取來一瓶紅酒,說道:「要不要?」   我想也是,一方面壓壓驚,二來驅走山間的寒意,饒是如此,手腕還是不住微微顫動 。   過了大概一刻鐘,眾人臉色陰沉沉地出現在別墅的客廳裡,李顯名雙手滿是暗紅的血 液,顧自先去洗手。餘下的兩人一言不發,坐在木椅上。   我急忙問道:「怎麼樣了?」   程瀾對待女子向來彬彬有禮,此時還不忘露出一個很勉強的微笑,說道:「顯名檢驗 了一下付文澤的身體,等會他回來說明。我們發現了一條壓扁的草和血組成的現成小道, 兇殺現場不是在涼泉邊,而是另處。兇手沿著這條痕跡把屍體拖過來。兩位,當時你們看 到了兇手嘛?」   姐姐說道:「沒有,天太黑,我們根本看不清遠方,發現屍體還是因為死者穿著較為 醒目的白色。若是兇手著深色服裝,我們根本無法覺察。」   這時李顯名回來,平靜地說道:「從屍體的僵硬程度判斷,死亡時間是在半個到一個 小時之間,現在是九點十一分,兇手極有可能在八點到八點半之間殺死付文澤。我檢查過 ,死者是後腦勺遭受一樣輪型器具的打擊,出血過多而亡。死者身上沒有任何搏鬥過的痕 跡,而且也沒有中毒或中麻藥的痕跡,一招斃命,因此兇手可能是他的熟人?」   原平芎說道:「你是在懷疑,兇手就在我們內部?」   李顯名點點頭。   原平芎說道:「你們都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死人身上,但是我卻想到,這個殺人兇手 其實可能與破壞吊橋的是同一人。你們想想看,誰最有機會破壞吊橋?」   當時我們全部都出去了,只有箋雅留守在別墅裡面。若是趁此機會安置炸藥,倒是極 有機會。   箋雅見原平芎漸漸把矛頭移到自己頭上來,臉色煞白,連忙辨白:「不不,不是我。 」   周羽說道:「原兄,你這就不對了。一直到晚上以來,我們人人都有機會到吊橋上裝 炸藥,而引爆在現代社會來說,不僅有遙控設施,甚至一隻蚊香也可以搞定。箋雅小姐明 明知道爆炸時沒有人證最有嫌疑,幹嘛還留下來?我覺得原兄另外有目的吧……」   李顯名接著說道:「而且,我可以證明,箋雅小姐在那段時間之內,一直在我房間內 照顧我,根本沒有時間出去。」   原平芎忽地眼睛一亮,得意地說道:「李兄,要撒謊也不必撒如此拙劣的謊吧 ?你 沒有手錶,箋雅因為洗菜之類的原因,也不能戴表,而且在你的房間之內又沒有任何計時 工具,你怎麼知道在時間?難道一時的昏迷不僅沒有摧毀你的時間感?反而更加刺激了你 的狗熊本能,居然可以依靠生物鐘曉得時間?」    被人罵作狗熊並不好,雖然他本來就是,李顯名毫不動怒,顧自說道:「當時箋雅小姐 嘲笑我學醫的居然連修羅蘭都不知道,要考考我的植物知識,於是指著夜闌紫詢問時間。 夜闌紫開花時間是在八點,前後誤差不會超過兩分鐘。那時花苞初綻,應該是八點前幾分 鐘,之後箋雅小姐一直陪著我到小楓喊叫為止。所以她沒有殺人機會。」   夜闌紫是樾州一種很撲通的觀賞性植物,一般的人都知道它的性子,那麼箋雅的嫌疑 完全被排除了。   箋雅感激地瞧了李顯名一眼。兩人其實湊巧的話早就是一對夫妻了,我突然升起撮合 兩人的心願。   原平芎哼的一聲,不再言語。   我囁嚅說道:「其實我們不必懷疑自己人,因為在過來途中,我們曾經聽到管理員說 過,樾州監獄一個犯人逃出來,隱匿在這裡,或許是他無意中被付文澤發現,於是就殺了 他!」   程瀾喃喃說道:「該死,我們居然讓一個小小人類擺佈!」   聽他的口氣,好像也不是正常的人類。我一直以為箴言的這些同學是普通人罷了,我 於是悄悄攀上箴言的肩膀,湊到他耳邊問道:「箴言,你沒有告訴我,他們也是你的同類 ?」   箴言拉住我的手,轉過頭來說道:「不是我的同類!其實付文澤是狸,程瀾和原平芎 是豺,至於周羽,聽名字就曉得,是禽類,他是白鸛。」   原平芎說道:「今晚大家小心一點,說不定逃犯還會過來。不要被擺一道,否則丟臉 大了。要是被我逮到,呵呵……」他的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居然還用又紅又長的舌頭舔 舔嘴唇,頓時我頭皮發漲,毛骨悚然。   別墅房間眾多,每個人都可以分到一個,我回到房間之後,立即鑽進被子裡,悶頭大 睡,可是心中怕極,夏夜山間的涼風呼呼吹動窗子,似乎那個逃犯隨時會破窗而入,稍有 風吹草動,頓時緊張地豎起耳朵。越想越怕,心一橫,抱上枕頭找箴言去。   出了房間,我躡手躡腳賊行於走廊裡,前面飄忽一雙碧綠的眼睛,倏地炸雷似的一聲 暴喝:「誰!」   我立時嚇得花容失色,枕頭抱頭。   「原來是小楓妹妹,箴言的未婚妻啊。」   那人是原平芎,我鬆了口氣,他雖然一臉冷酷,至少不是那殺人犯。   「你過來幹什麼?」   他看著穿了睡袍,卻抱著枕頭的我,饒有興趣地問,好像想起了什麼,說道:「定是 害怕之極,去找你未婚夫了。」   我滿臉通紅,啐了一口說道:「你胡說,我才不是呢!」   原平芎哈哈大笑,說道:「現在輪到我值夜,正好你也害怕,不如陪陪我說話吧。你 ,是人吧?」   我點點頭,幾個男人商量好了輪流值夜。  原平芎說道:「肯嫁給異類的人真少見。在現代社會,人類越來越排斥我們這些妖精, 雖然我們努力學著融入人類社會,但是由於自相殘殺和被你們捕殺,我們的數量在逐年減 少,找一個合適的伴侶真難。還是箴言有福,找了你這位女子,雖然你也是人,不過人與 妖的通婚並不罕見。」   我說道:「我呀,其實也不能算一般的人了,至少,我可以看到許多不尋常的東西。 」   原平芎說道:「哪裡,這些功能其實人人都擁有,只是許多人都沉睡了。嗯,你姐姐 又婚配了嘛?」   我嘻嘻一笑:「原來你要打我姐姐的主意,真是可惜,我姐姐已經有了。」   原平芎罕見的紅紅臉。   我又說道:「你好像很討厭箋雅姐姐,要知道,其實她是個身世可憐的女子,未婚先 孕罷了,那個無恥的男人又將她拋棄,現在帶著孩子艱難地生活。像這樣一個女人,有必 要殺人嘛?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孩子想想。」   原平芎愣愣,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原來她是這樣一個女人啊!」   我說道:「不過不要因此而擺出一副憐憫的樣子,箋雅姐是個性子很傲的女人。」   我們說了一會兒話,當然不好意思去箴言那兒,索性溜進姐姐的房間裡,鬧得姐姐雞 犬不寧,氣急了叫道:「你為什麼不去找你老公?偏偏來麻煩我!」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張開眼睛時候,姐姐已經不在身邊,我爬起來,回到自己自己房間 換好衣服,走到客廳。大家都已經聚齊,圍在一起吃早飯,姐姐和箋雅忙裡忙外。箋雅說 道:「真是麻煩你了,本來這些事情都是該我來作的。」   姐姐說道:「哪裡,哪裡。」   箋雅說道:「這樣吧,反正都快好了,你也不必再幹下去。不如幫我把還沒有來的程 瀾先生叫過來,趕快吃飯吧。」   姐姐答應,去了臥室的走廊,而箋雅則又走進廚房。   我就坐在箴言邊上,早飯很簡單,白粥和一些油條、雞蛋等小點心。剛吃了點粥,姐 姐就回來,卻沒有看到程瀾,周羽問道:「他人呢?」   姐姐說道:「他說不舒服,不想出來。聽他的鼻音很重,八成是感冒了。」   周羽誇張地抽了一下鼻子,笑道:「這傢伙體制真差,虧他還是以健壯出名的豺一族 ,不過昨天守了幾小時夜,就病成這樣子了。」   這時箋雅也過來,頭上亮晶晶的,鋪著一層小水珠,我問道:「你頭上怎麼濕了?」   箋雅摸摸頭髮,恍然大悟說道:「哦,外面下雨了,我把身子伸出去關窗,不注意淋 到了。」   她坐下來喝粥,環視一邊,噫地問道:「我怎麼不見程瀾先生?」   姐姐說了一邊原因,她哦的一下,自言自語:「等會兒得把早飯送過來,生病的人千 萬不能餓著。今天中午要煮些清淡的食物了……」   我忽然心念一動,會不會箋雅對程瀾產生了感情?一個孤零零無助的女子,被好心人 幫助,很容易由報恩的心理變為愛戀。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1.127.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