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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荷田居誌異-四月裡桃花浪漫譚(卷一)
春是個戀愛的季節,街上走的都是成雙成對。當然,除某位嚎叫沒有好男人的女子
除外。姐姐學藝歸來,躊躇滿志地為我們舉辦一場何男大宴。食物方入口,眾人便大驚
失色,紛紛跑到水龍頭下漱口,終還是舌頭麻痺。此事令姐姐好沒面子,從此對烹調心
灰意冷。
姐姐年紀不小了,作妹妹的都已經準備嫁人了,自己卻孤孤單單,瞅著人家小倆口卿
卿我我羨慕不已,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對象。說實話,姐姐條件實在不差,論相貌身材遠
遠勝過我這妹妹,雖然讀書少了點,可是聰明之極;烹調是差,大不了以後不煮飯給另一
半吃得了。歸根結底,還是姐姐的社交圈子太窄。
姐姐沒有上過幾天學,自然缺了同學圈,而熟識的親戚朋友中,合適的男子不是已經
結婚生子,就是年紀太小。姐姐鬱悶之極,只好借妹妹和妹夫來擴大結交人員的範圍。我
不用多說了,那個三流大學還有什麼好的男人,有的話也早早被搶光。目光當然放在箴言
身上,樾大可是一流的大學,人員素質比較高。嘻嘻,我也是傍了個樾大的。
一般情況下,箴言出席什麼會議,都是帶著我去的。為幫姐姐找對象,代替我出場,
哪知箴言不敢,怕我醋勁上來,又像上次過年時來一回。索性兩個人都帶上。見到一位合
適的男子時,通常是我上去作紅娘,差點成新娘。箴言哭笑不得,姐姐則頓時洩氣,斜眼
看我道:「難道我真是沒有男人緣?怎麼一個個都是偏向妹妹的?」
我後來尋思,可能是姐姐在氣質和相貌上吃虧。我從小就當家,為人處事比較老練,
相貌上又比較成熟,猶如二十五六歲。相比之下,姐姐近二十年來是一直呆在家中,大門
不出,二門不邁,幾乎沒有經歷過什麼事件,而且身體剛剛恢復,皮膚如初生嬰兒一般,
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未成年少女。和我在一起,常常被顛倒姐妹關係。誤以為我才是姐
姐,搶了真正姐姐的風頭。箴言交往的人大部分在二十五歲以上,想必沒人對一個中學生
有興趣。
說到中學生家裡還有一個,就是那位獾族的帛書,只不過她才真的只有十六七歲,尚
不著急。初見姐姐,大吃一驚,還以為她是我妹妹。後來和姐姐混熟了才曉得。帛書為人
和善,小嘴又甜,幾下男姐姐就把姐姐拉住,從此又有一位長輩作靠山。
這妮子,白天隨我去聽課,晚上學學烹調。倒是姐姐無所事事,坐在長廊上對著天空
發呆。我覺得不是辦法,心生一計,騙姐姐說她因為才學不夠,才不得男人喜歡。與其這
樣混下去,不如多看看爺爺留下來的書,說不定有幫助。這樣姐姐便有事情可做,另外順
便把書整理一下。本來姐姐聰明無比,哪容易騙倒,只是姐姐在男女交往方面實在匱乏經
驗,輕信了我的話。
家裡人一多就是熱鬧,每晚其樂融融。只是這個家庭是個典型的女性家庭,三女一男
,箴言頗為尷尬,幸好另一個男人常常來串門,才有男人們的話題。
這人就是我們的小表弟程颯,現在就讀於樾州大學,離我家不是很遠,有空時常來逛
逛。程颯個子高高,相貌清新,帶著一股年輕人特有的灑脫。幾次來回後,我便發覺帛書
的心思。每次程颯邊喝茶邊和箴言高談闊論時,少女便靜靜地端坐一旁,瞪大眼睛關注著
對方的一顰一笑,似乎除了他以外,眼中沒有別人。而每當程颯不在時候,少女便傻傻地
坐在一角,手裡捧著程颯送的禮物(每回程颯之到,每人都會收到小禮物),時而盯著禮
物傻笑,時而仰天看著天花板發呆。
一天我把帛書拉到我身邊,問道:「小書,是不是心中有了那個人?說出來,楓姐姐
幫你出主意。」
帛書頓時漲紅小臉,過了許久還不肯說話,我說道:「是不是喜歡上了程哥哥啊。」
帛書點點頭,臉色更加緋紅。
我說道:「好吧,姐姐幫你成全!」
我琢磨著,兩人年齡接近,交往應該不會有什麼障礙,唯一的問題是帛書的身份。如
果表弟發現了帛書的真實身份,我難以打保票他會像我一樣開明,娶一位非人類的妖精作
妻子。傷腦筋啊,我得找機會試探試探。
春天百花齊放,荷田居不遠的竹林邊是一片桃樹林,果子生的不好吃,反而沒有人去
採伐,幾百幾十年一來,密密地長成一圈。待到桃花爛漫時刻,遠遠望去,粉粉紅紅的一
堆,猶如朝陽初生時淡淡的紅霞;夜月裡更是妖美,浮著霧水,反射月光,彷彿存在於神
仙世界。
帛書看到說:「真美啊,我在山裡時也沒有見到過這般美景。」
我一琢磨,以夜月賞桃為名,叫箴言把程颯請來。週末的晚上,少女的眼神變得熱切
起來。程颯的到來照例為每個人準備了禮物,幾次來回,早把眾人的喜好摸的清清楚楚。
知道姐姐貪杯,是上好的女兒紅;箴言好葷腥,一包燒雞(果然狐狸改不了吃雞的習慣)
;我喜歡甜食,帶來一包蜜餅;帛書則是小裝飾品。
我們來到桃林裡,到處粉紅一片,飄著花粉,我們聚在一棵樹冠最大的桃樹底下,枝
椏蔓延,掛著桃花。今時夜月半規,月光似水,淌在空氣裡,儼然曾經在海底。
我們在草地上鋪了一張蓆子,圍在一起,中間擺放了零食點心和酒,一起說說話,欣
賞月下桃嬈。為了湊合帛書和程颯,我們故意把他們安排在一起。程颯好像缺乏與女性交
往的經驗,原本口若懸河,今次尷尬不已,不時望望姐姐、箴言、我。帛書出於少女的害
羞,一直低頭垂笑。
姐姐看了直搖頭,卻說起我和箴言交往時候的事來,自然是提醒兩位。她貪杯,和葉
子姐學廚藝絲毫沒有進步,但是與酒鬼表哥混在一起,酒藝大大上漲,不時把程颯帶來的
女兒紅喝個乾乾淨淨,於是又拿起家裡的酒來。
江南地區春天已有絲絲熱意,姐姐喝酒多後身體發熱,除下外衣,只餘薄薄春衫,還
嫌太熱,又解開衣領幾顆紐扣,細嫩白潔的脖頸肌膚裸露出來,若是湊近細看,甚至可以
瞧見酥胸隱隱約約。姐姐本來相貌就極美,此刻髮髻散開,長髮自由披將下來,白皙無暇
的臉頰升起兩團玫瑰色的暈團,嬌艷欲滴,尖尖高挺的鼻子上,兩隻眸子半闔半開,酒不
醉人人自醉。
我都呆了,回過神來先捅捅箴言。程颯也在看著姐姐,這時與我目光接觸,像個做錯
事的孩子慌忙離開,轉頭對帛書說:「天氣真熱啊!」
帛書支支吾吾回答:「很熱啊!」
程颯四下裡張望說道:「這裡很美。」
「很美!」
帛書彷彿妻子一樣夫唱婦合。
「我們周圍好像圍著一團團像螢火蟲的煙霧的東西,粉紅的,真是漂亮。」
我喝酒不多,驀地一驚。須知那些緋紅的霧瀾是異世界的小精靈,除了我、箴言和帛
書之外,程颯怎麼能看到?
轉念一想,他身上也有爺爺的血,說不定像我一般覺醒。
箴言目光迷離,慢慢說道:「霧瀾啊,不是好兆頭。」
我身子微微顫動,在他耳際細語:「你說什麼?難道,霧瀾是什麼可怕的事物?」
箴言目光越發沉醉:「霧瀾,傳說裡看到的人都是一副倒霉像……」不再說下去,靠
著桃樹,發出低低的鼾聲。
「箴言!」
我抓住他的一角。四周霧瀾越來越多。初時一隻隻的緋紅螢火蟲,聚成一團團的燈籠
,圍住我們。我聞到甜甜的花粉香味,意思模糊,陷入一片空虛中。
美夢中,忽然感到唇邊受到兩片熱辣辣的柔軟,壓得喘不過氣來,我伸手想趕開他:
「箴言,別鬧了,要是讓姐姐們看到,多不好意思啊!」
倏然警覺這並不是箴言,張開眼睛卻是白白的一團,香噴噴的,嚇得猛然用力推開,
放聲尖叫:「非禮啊!——」
「你叫什麼叫!」
對面傳來一個輕輕的聲音。
我定睛一看,原來被我甩開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一身粉紅清白的長衫,束了兩
條辮子,長得雪白粉嫩,相貌極為精緻,只是一雙勾引人的桃花眼犯煞。
我見對方年紀還小,教訓道:「你怎麼能胡亂親人家呢?要是讓你家大人看到,非得
好好教育你一頓!」
那人說道:「童話中的公主不是都要親吻才會甦醒嘛?我吻了你,你才醒來,否則不
知睡到猴年馬月。」
我汗顏,我又不是什麼公主。
又說得:「再說,大家都是女孩子,叫我親一下有啥關係?又沒有奪走你的貞操!哼
哼!」
這點我才介意啊!怎麼我老是碰到這號人物,不過仔細想想,洋洋得意起來。自己魅
力真大,不僅吸引男人,連女人的心也可以扣住。嘻嘻。
不過,箴言呢?
我四下裡張望,眼前是粉中帶白的一片,茫茫綿延直到天盡頭,連空氣中都帶著淡淡
的花香。我坐在地上,伸手捧起一團粉白,原來是無數的桃花花瓣,像冬季的雪花片一般
,鋪在大地上,打扮得整個兒是桃花雪。然而天地莽莽,似乎除了我和他以外,再也沒有
別人。
我焦急地幾乎哭起來,要知道,以我這個路盲的標準,連東南西北也分別不清。平常
只要一旦離開荷田村,就得箴言陪著。此刻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箴言又找不到,我怎麼辦
?
那個小孩看著我嘻嘻說道:「姐姐看起來很著急啊!」
我埋怨地瞧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哦,對了。」她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剛才我來的時候,還看到一個穿黑衣服的
人睡在樹下。」
箴言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衣服,我像抓住了一條救命稻草,急忙問道:「真的嘛?你…
…能帶我去嘛?」
那人說道:「姐姐認識這人?好吧,我帶姐姐過去。」
「姐姐叫什麼?」
「何楓。你呢?」
「雨笑雲。」
燦爛如桃花。
我站起來,隨雨笑雲走動。這裡雖然一片桃紅,其實眺望起來,遠山憧憧,綠影卓爾
,該是森林吧。在陸上不時看到一棵棵高大的桃樹,大到無法想像,原來桃樹也可以長到
象榕樹一樣。樹根突兀,樹幹足足有五人合抱那麼粗細,而樹冠更是驚人,從遠處看時,
好像掛在半天中的一團粉紅色雲朵,待到之下,仰頭凝視,頭頂撐著一把無比巨大的傘,
陽光透過來,點點滴滴,落英繽紛,風兒吹至遠處。所以大地上鋪著一層桃花瓣。
不過找到箴言時,他卻是睡在一棵小巧的桃樹下,不過一人高,手臂粗細。箴言仰天
躺在花瓣中,一半的人已經被埋進去。他臉色安詳,睡眠的神態真可愛!
雨笑雲指著一棵滾動的桃子大叫道:「啊呀,不好!他吃了這種桃子,會愛上睜眼看
到的第一人!」
說著,半跪下雙手扯住箴言的領子拚命搖晃,大喊大叫:「你醒醒啊!快醒醒!」
我大急,正想行動。箴言卻已經睜開眼皮,瞟了雨笑雲幾眼,然後轉頭又看看。完了
,箴言變心啦!
箴言奇怪地說道:「小楓,怎麼了。你臉色好難看。」
雨笑雲衝我笑笑道:「騙你玩的。嘻嘻!」
我啞然,自己緊張過頭了,輕易叫人騙倒。這時箴言站起來,拍拍身上的花瓣,我靠
近伸出雙手圈住他的腰身,閉上眼睛,輕輕吐出一口氣,感受在他懷裡的安全感。
箴言撫摸著我的頭髮,說道:「我的小傻瓜,才是睡一會覺的功夫,何必象分別了十
年般激動。」
我顫動地說道:「不知道,我只是感到有點害怕。但是有你陪在我身邊,我心中就很
充實。」
「小傻瓜!」
箴言問我:「其他人呢?我怎麼找不見?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眨眨眼睛,其實我也不知道,於是搖搖頭,但是說道:「我想這裡桃花這麼多,想
必與桃花有些關聯。」
「咳咳!」
雨笑雲假裝咳嗽提醒我們還有閒雜人等。我臉一紅,從箴言懷裡睜開,突然想到眼前
不是就有一個現成的嚮導嗎?向箴言努努嘴,箴言會意,朝雨笑雲問道:「請教這位小朋
友,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可否看到其他像我們一樣的人?」
雨笑雲卻是氣急了似的叫道:「不要當我是小孩!我不小了!我已經一百一十九歲了
!」
箴言一怔,這位外表看似十六七歲年紀的小姑娘原來這麼大了。隨之想到,世上有些
妖魔鬼怪的原本壽命極長,例如月女幾乎天地同壽,各個有上千年歲之久,因此雨笑雲毫
不見怪。至於還是這個模樣,估計他們的百幾歲相當與正常人類的十幾歲。
於是箴言微笑道:「原來比我年紀還大!是大姐姐,那麼請教這裡是哪裡?」
我一直認為,箴言的微笑極為迷人,猶如玫瑰色的鎖,扣住每一個女子的心,當初我
也是被他微笑的魅力約束。果然雨笑雲說道:「好吧,看在你恭敬的份上我告訴你。不過
以後也不必叫我姐姐,這樣會使我覺得人老!直接稱呼我名字可以了!」
雨笑雲對我說道:「看你長得一副三從四德女子的模樣,想不到還有些見地。不錯,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桃花源!」
桃花源啊!讀中文系的我不僅腦海中映出一副黃髮垂髫,融融而樂的畫面,吟出來:
「晉武陵人……」
雨笑雲說道:「像你們一樣從外面來的人,我再也沒有看到過。但是綠林裡傘先生知
曉玩事,請教他準可以!」
箴言說道:「你就麻煩你帶我們過去了!」
雨笑雲洋洋得意,說道:「看在你尊敬我的份上,我就帶你們過去。」
我這次緊緊握住箴言的胳膊,生怕突然不見了。一路上雨笑雲不時停下來埋怨我們走
路太慢,這沒辦法啊。我們都是穿著皮鞋,踩在軟綿綿的花瓣上,哪走得快!翻過一座山
坡,居於高處極目遠眺,箴言指著前方一處說道:「看!那是不是帛書和程颯?」
「什麼啊?」
我根本看不清。狐族的箴言視力極佳,而我小時候習慣不好,輕微有些近視,雖然不
必戴眼鏡,但是看遠處還是模模糊糊。
雨笑雲抬眼瞧瞧,說道:「怕是你們的同伴吧。」
我們慢慢地趕過去,浮出兩個小黑點,漸漸轉清晰,後來果真是帛書和程颯。只是帛
書坐在地上,而程颯卻躺在她的膝蓋腿上。
帛書失去了眼鏡,眼睛瞇地很小,直到我大聲叫她才察覺,焦急地朝我喊:「楓姐姐
快過來!程哥哥出事了!」
「怎麼了?」我問道。
帛書小巧的鼻子上沁出細細的汗珠,這是她一貫緊張時的習慣。她說道:「我也不清
楚,當我醒來時,就看到程哥哥在我身邊。我們結伴同行尋找你們,到了這顆樹下,程哥
哥吃了個桃子,冷不防翻到。我急的要命,可是又走不開,怕他遇上什麼獸類。」
雨笑雲大急,說道:「他真的吃了桃子?一口也算。」帛書不解地點了點頭。
雨笑雲大叫道:「完了,一旦吃了桃子,便會愛上第一個看到的人。」偶爾瞟見我懷
疑的目光,又道,「這回沒有騙你,是真的。」
我道:「有什麼解救的辦法嘛?」
雨笑雲長長地歎了口氣,說道:「如果有就好了!」
我看到帛書溫柔地撫開凋落在程颯臉龐上的花瓣,幸福安詳,極為熟悉,在我腦海深
處,好像是箴言把我依偎在懷裡,輕輕撫摸頭髮的情景。等等,這樣的話,倒是湊合兩人
的好機會,我說道:「恭喜啊,小書,這不是因禍得福嘛?」
帛書奇怪地問:「什麼,楓姐姐?」
我曖昧地微笑一下,說出我的打算。
程颯眼皮微微顫動,動作細小,誰都沒有察覺。此刻,帛書正在和我說話,箴言瞧著
我,倒是雨笑雲饒有興趣地打量他,程颯是位追求時尚的年輕人,衣服不免穿的有些古怪
,不像箴言一身西裝。
突然程颯完全張開眼睛,映入眼眶的第一樣事物,是張少女的臉頰,她約莫十六七歲
,肌膚彷彿新雪一般潔白,猶帶有少女豐潤的紅澤,鼻子俏皮地翹起,小嘴抿地緊緊,完
全是個櫻桃小嘴。一雙桃花眼,妖美迷人,卻透出純真的目光,當發覺程颯張開眼睛時,
驚詫得把眼睛瞪得圓圓,哈大小嘴。
我們被程颯爬起來地動作驚動,但是眼睛朝向雨笑雲,帛書頓時臉色死灰,一片黯然。
程颯站起來,貼在雨笑雲身邊。他身量本來就高,僅僅比箴言矮上幾公分;雨笑雲只是
一個未長成形的孩子一般,沒有我一樣的身材,兩人對比在一起,整整相差兩個頭。因此
程颯是低著頭,而雨笑雲則仰起腦袋,兩條辮子自然垂下,拖到腰間。
程颯說道:「雖然是在夢中,但是我十分高興。我終於找到了我為之心儀的女子。你
好,請教芳名!」
「雨笑雲。」
「細雨尤笑雲,好名字!」
我馬上一把摟住帛書,說道:「別擔心,還有機會。他是個凡人,只是把這裡當作一
場夢,當我們回去後,你仍然可以。」
帛書勉強點點頭。
程颯忙不迭地向雨笑雲表白心意,辭藻華麗,語言甜美。雨笑雲捧住腦袋,說道:「
等等,讓我好好靜靜。好好靜靜。」
然後像個初戀少女一樣衝我傻笑,模樣和以前的帛書沒有什麼兩樣。看情況還是第一
次這般被男子表示,受寵若驚,不知所措,對我說道:「怎麼辦?怎麼辦?我長這麼大,
還是第一次有男人向我表白。村裡的人不是把我看作小孩就是大聲嘲笑我沒有女人味。現
在居然碰上只有在故事裡一樣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你已經有一個了,一定經
驗豐富,快告訴我該怎麼做?」
我歎了口氣,只是可憐了帛書,對程颯一片癡心,到頭來卻被一個小小果實搞掉姻緣
,難道真是上天注定的嘛?或者兩人無緣無份。倒是雨笑雲和程颯湊成一對,我雖然不嬉
,可以絕對不至於拆散兩人,於是說道:「你認為自己喜歡他嘛?」
雨笑雲臉頰浮起一層紅暈,垂下眼,害羞地說道:「我不知道啊。但是心裡高興的緊
,再看看他,也是個不錯的……」她硬生生地咯下這半句話,哈大嘴巴,哦成一個大大的
圓,眼睛更是突破桃花障,圓圓的像兩個雞蛋,盯住我傍邊。
我一驚,轉回頭一看,幾乎活活氣死。程颯趁我們說話的空檔,拉住帛書的小手,在
進行第二次愛的表白。帛書一直低著頭,但是臉色卻由灰轉紅,樣子和剛才的雨笑雲一摸
一樣。
我大聲叫道:「程颯!要從一而終!」
程颯抬頭看了我一眼,終於發現我的存在,眼神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大放光芒。我
一愣,難道連姐姐也不放過?幸好這花心大蘿蔔看到箴言要殺人的眼神之後,收回目光。
雨笑雲勃然大怒,跳過去質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剛才明明說十分喜歡我,喜歡
到假如你有妹妹,只會愛我而絕對不會愛她。但是,這麼快就搭上另一個女孩子的手!而
且如此光明正大,彷彿這是正正當當的!欺騙純情的少女是要遭受天譴的!」
程颯若無其事地說道:「世界上有二十五億女性,其中五億是健康美麗的年輕女性。
我愛所有的她們,就像我熱愛藍藍的天空,皎潔的明月一般。這是我權利,更是我存在的
理由。上天為什麼生我,就是讓我熱愛世上的每一位美麗的女子。引用一句詩歌:天生我
才必有用!」
雨笑雲被程颯的一陣胡謅說得倒吸一口氣,腦子沒有轉過彎來,問道:「那麼你不要
我了?我太悲慘了,剛被表白就馬上叫拋棄。」
程颯伸出手腕,溫柔地撫摸雨笑雲小小的腦袋,說道:「我熱愛每一位女性,絕對不
會把她們至於被拋棄的悲慘地位。我還是像以前一樣喜歡著你,心意不會改變。」
雨笑雲發愣,最後還是歎了口氣,彷彿默認了。
我一把拉過帛書,悄然問道:「不會吧,小書,你居然還會喜歡這類花心大蘿蔔、女
性公敵、我幾乎不想承認的表弟,難道是失戀的緣故自暴自棄?」
帛書紅著臉說道:「我喜歡程哥哥,一直喜歡著。他是我第一個愛戀的男子。只要他
心裡有我,我不介意與別人分享。」
我大歎氣帛書山中呆久了深中封建餘毒,如是箴言這樣敢來,我立即去找沐英續或者
李顯名,哼哼!
倒是雨笑雲悄悄地問我:「平常他是不是這樣的?」
我小聲說:「一定都不像,他可是個很傳統的人。會不會是那個果子吃壞了?」
雨笑雲說道:「我不太清楚,那種果子吃了之後就會愛上第一眼看到的人,其實只是
傳說,因為沒有人試過。或者他體質不一樣,吃了之後反應不同了,極有可能是體質問題
,他畢竟有我一樣的血脈。
就這樣,花心表弟左擁右抱,看的箴言饞死。我狠狠地踩了一腳以示警告。
現在就只剩下姐姐不見蹤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家族遺傳基因作祟,姐姐也是個
可憐的路盲,此刻不知道在何處彷徨中,大聲呼喊著我的名字。
其實綠林不遠,翻過一座小山坡就進入。從蒼莽的原野驟然來到儘是翠綠的森林,忽
地覺得不適應,視野窄小如許。眼前樹木高大無比,灌木重重。倒是雨笑雲熟門熟路,帶
著我們來到一片較為空曠的平地上,大聲呼叫:「傘先生!傘先生!」
但是四下裡不見一絲動靜,抬頭望望天,陽光點點灑灑,飄在空氣中。
「什麼事情啊?」一個甕裡甕氣地聲音從地下傳來,「是不是雨丫頭沒事找事來了。
」
雨笑雲大聲辯解道:「不是啊,有幾個外來人丟了一個同伴,知道傘先生消息靈通,
所以特地請你幫忙。」
傘先生哦的一下,突然地上拱起一大團泥土,轟轟隆隆地直起來,猶如雨後春筍,速
度極快,不時長到一人多高。我們定睛一看,大吃一驚。
所謂的傘先生,就是頭頂著一大塊菌的白菇。但是想像一下,一個幾乎有一人高的特
大號蘑菇,而且在莖部有鼻子有眼,能不讓人連聲叫奇嘛?
傘先生睜開眼睛,瞟了我們一眼,說道:「哦,原來是一位狐先生、一位獾小姐和兩
位人類,不過看似也非尋常人等。不知道要尋找何人?難的調皮的雨丫頭居然會想起幫人
了。」
哪知程颯不知好歹地說道:「非也。非也。其實小雨是我的愛人,幫我們就是等於幫
自己。」
傘先生連聲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好好!好好!」
雨笑雲窘地滿面通紅,在我們面前還是比較坦然的,但是別鄉人曉得之後,害羞之心
大起,躲到我的背後。程颯洋洋得意,他吃了桃子之後性格大變,原先穩重的青年成了無
行浪子,真是頭痛!
傘先生閉目思慮片刻,說道:「在桃花谷有位女子睡在溪邊,不知道是否是你們要找
的人?」
我急忙問道:「是不是一個相貌極為艷美的女子,個子中等。」
傘先生說道:「這我看不清,倒是聞到一股酒氣。」
我們面面相覷,此人定是姐姐。
我們謝過傘先生,向桃花谷走去。路上,雨笑雲囁嚅道:「你,為什麼這麼大聲說我
喜歡你?」
程颯毫不以為然,說道:「如果是愛情,就大聲地表白,讓天空看見,讓大地感受,
讓海洋聽到。何必在意別人的關注?」
雨笑雲扭扭身子,撒嬌地嗔道:「人家害羞嘛……」
帛書聞言緊緊抱住程颯胳膊,彷彿怕立即失去程颯一樣。我無奈地搖搖頭,想來想去
,看來還是我最幸福。
我們沿著小溪步入桃花谷。所謂桃花谷,其實桃花並沒有象平原上那麼多,那麼誇張
,小溪兩岸,不時見到一兩隻幼兒臂膀粗細的桃樹,團團的一堆粉紅,映在垂柳的碧綠裡
,別有一番滋味。穿過層層疊疊綠茵深處,便瞅見姐姐依靠在一塊巨型卵石上,面頰緋紅
,猶如天邊初晨的朝霞,明艷不可方物,頭髮披在臉上,遮住了一半的額頭,輕微地發出
鼾聲;姐姐身材佼好,斜斜地躺在石塊上,曼妙盡顯。
看到此副情景,眾人眼前都是一亮,程颯口中喃喃自語:「睡美女自然需要王子來聞
醒,讓我幫姐姐一把!」
說著,便欲上前。帛書、雨笑雲二女凡事皆不同心,唯獨此時不約而同各自拉住程颯
的一條胳膊,異口同聲道:「不行!」
我說道:「好好看住此人,千萬不可讓他接近姐姐。切記,此人危險之極!」
我上前輕輕撫摸姐姐額頭,姐姐喝酒最多,看似宿醉未醒,然而姐姐酒量亦是最大,
這麼點黃酒能灌醉嘛?
我掏出手帕浸在溪水裡,春日谷中溪水冰涼,正好醒酒,於是蘸水的手帕貼在姐姐額
頭,不時姐姐悠悠醒轉,第一眼見到我說道:「妹妹啊,天亮了?」起身環視四周,奇怪
地說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苦笑道:「是一個神奇的地方桃花源,你千萬不要驚奇。」
姐姐登時瞪大眼睛,然後閉上眼睛,說道:「一定是我還沒有醒來,這是做夢。對,
一定是做夢。」
儘管姐姐和程颯一樣,認為自己在做夢,畢竟大家已經湊起人數,鬆了口氣,如果他
們這般想像這好,省得回到正常世界後再解釋一通。
接下去幹什麼呢?按原計劃當然回家,雨笑雲與程颯戀情正熱,哪肯放我們走,說道
:「桃花源外人難得過來,這般走了豈是太可惜,不如隨我到村子裡去坐坐。」
我一想也罷,欣然同意,之後箴言自然依我,姐姐還有些不清醒,於是大家一致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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