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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餐,待箋雅收拾完畢,幾個人聚在一起討論,原平芎智計,說道:「我問過程 瀾,目前儲存的食物可以供我們生活一個月,雖然飲食無憂,但是不作打算畢竟不行。我 想到,峽谷雖然綿延幾百里,總有些地方是兩岸間距不大,以我們的能力,特別是周兄的 跳躍能力,過去未嘗不可,這樣我們至少有人可以去報警。」   李顯名昨天被原平芎一連責問,對他印象並不好,這時有機會反駁,哪裡會放過,冷 冷說道:「主意雖妙,卻無法執行,一方面工作量巨大,另一方面還得隨時應付逃犯的襲 擊,總不能我們都出去,留下幾個女孩子看門?」   箴言一直沉默不語,這是說道:「我們想想,為什麼犯人會襲擊我們?是怕我們報警 ?否也?答案只有一個,在山上飲食等及其難找,但是我們這裡擁有大量食品,而且落單 。所以我們可以用這個來引誘犯人,主動出擊,逮住他!」   眾人眼睛都是一亮!   然而這份美好的心情馬上被箋雅的一聲慘叫打斷,眾人霍地站起,湧向臥室區,因為 我穿著拖鞋,動作比較慢,來到時見到地上是打碎的碟子、傾倒的食物和一隻金屬托盤, 箋雅戰戰兢兢,臉色煞白,說道:「我叫了許久,程先生都沒有反應,於是不禁從門縫裡 望進去,卻,卻……」說不下去了。   眾男人眼光交織,最後集中在李顯名身上,他一點頭,示意眾人稍微離開,然後猛吸 一口氣,轟地龐大身軀撞到門上。木門應聲而裂,於是大家湧了進去。   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和奇怪的香味,兩種味道夾在一起,特別地叫人 不舒服,我正要打量房間,箴言突然蒙住我的眼睛,嗓音特別沉重:「不要看。」   之後傳來姐姐連連打噴嚏的聲音和箋雅嗚嗚的低聲抽泣,箴言擁著我走出房間,說道 :「乖,你先回到客廳裡,等著我們。」   我心中莫名其妙地恐慌,不曾看到,但是已經想像地到一定發生了可怕的事情,以至 於箴言不想嚇倒,我搖搖晃晃地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回來的還有姐姐和一直哭泣的箋 雅,姐姐不停地安慰她。   約莫過了二十來分鐘,箴言和周羽抬出一條毛毯裹著的東西,我們都知道是什麼。原 平芎臉色越發陰沉,而李顯名的手照例新洗過。   待箴言和周羽回來,原平芎說道:「我不認為是逃犯干的!」   周羽叫道:「那麼,你又要發表你的內部敵人論了?」   兩人看來關係不大好,而且原平芎性格上有些惹人討厭,很明顯,李顯名站在周羽一 邊,倒是箴言說了句公道話:「周兄,先聽聽原兄的分析再論理吧,畢竟,我們不是只會 叫吼的野獸。」   原平芎說道:「首先,房門完好無損,兇手只可以從窗戶進來。當然,窗戶也是完好 無損,插銷也正一動不動地呆在它呆的地方。我研究過,這些窗戶如果人類要進來,不得 不打破。但是如果是我們這些妖精?倒是可以從窗戶透氣的縫隙間進來。」  眾人一凜,原平芎這問題一語擊中要害。   周羽說道:「那麼你懷疑誰是兇手?」   原平芎說道:「我們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   周羽帶著微笑的諷刺口氣說道:「我倒有個想法,不如我們每個人都試試看,要是誰 可以進去,誰就是兇手。」   原平芎面無表情:「正有此意!」   我們來到一間與程瀾房間相似的一個,關上窗戶,模擬兇殺現場。先是有原平芎轉化 為原形,是一頭披著黑白薄色的精幹瘦小的豺,體形雖小,但是無論如何也鑽不進窗戶小 小的縫隙。   而化為一隻潔白的白鸛的周羽,腦袋是伸進去了,但是脖子卡住,動彈不得,長喙距 插銷還有十幾公分。   李顯名指著自己說道:「我便不必了吧。」   他原本體形就大,轉化之後,更是驚人。   輪到狐族,箴言和箋雅都進不去。但是原平芎冷冷地說道:「我聽說,狐族有化煙穿 牆的能力,恐怕不是傳聞吧。」   我一驚,我曾經親眼看到過箴言的堂妹笠胤化煙穿牆,難道真是狐族干的?   箴言說道:「這個我不會,因為只有女性才能學。」   原平芎將目光盯住箋雅,箋雅苦笑道:「只有純潔少女的體質才能發揮,但是我連孩 子都生下來了,怎麼可能?」   周羽說道:「這是真的,書上都載著。」   原平芎臉上露出迷惑的表情,似乎在為自己的失誤尋找原因。但是眾人已經不在理會 他,回到客廳,李顯名把他的看法說出來:「程瀾還是死於那種奇怪的兵器,由於這次擊 在較為柔軟的太陽穴附近,幾乎整個腦袋都裂開,腦漿噴在床上。他是倒數第二班,交班 時他當然活著,而兇殺現場沒有任何腳印,顯然是在下雨之前。因此估計死亡時間是在交 班之後的四點到下雨之前的六點十一分之間。另外我檢查過,窗戶外面並沒有腳印,可能 被雨水沖走了。」   姐姐突然問道:「那房間裡奇怪的香味是什麼?」   李顯名一怔,用力回想,臉色倏然大變,說道:「修羅蘭,原來如此!否則我奇怪, 為什麼夜間活動的豺居然會如此不濟,原來是被迷昏了!疏忽!」   我們同時想到,既然兇手可以用這手對付程瀾,當然可以如法炮製了。   箴言喃喃自語:「那麼我們得趕快有些作為,否則都死在這裡太悲慘了。」   周羽問道:「怎麼做?」   「以食物為陷阱,引誘犯人過來,趁機逮住。」   「主意雖好,但是可行嘛?」   箴言苦笑道:「總比什麼都不作好!」   在男人忙乎的時候,姐姐把我拉過來,說道:「妹妹,跟我來一下。」   「幹嗎去?」   我奇怪地問。姐姐沒有回答,我只好跟著姐姐疑惑萬分地來到走廊,當步入程瀾被弄 死的房間時,雖然裡面已經清理乾淨,然而空氣中似乎依舊瀰漫著一股血腥味,我不禁頭 皮發麻,心中莫名其妙地害怕,趕忙躲在姐姐背後,顫著聲音說:「姐姐,你帶我來這裡 幹嗎?」   姐姐說道:「你感覺到了嘛?這裡有一股奇怪的氣氛?」   我點點頭,但是不明白姐姐的意思。   我點點頭,但是不明白姐姐的意思。   姐姐說道:「這就是死亡的氣息,凡是世間生靈,存在人間,都有一股靈氣,即使生 命消失了,靈氣也會暫時存在。這股靈氣,體現的是生靈的喜怒哀樂,悲傷離歡,是情緒 的總和。因為我們體質特殊,所以可以敏銳地感受到。」   我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凝視著姐姐,不由地驚呼:「姐姐好帥!從來沒有看到過姐姐這 麼有型!」   我素知姐姐雖然聰明無比,但是學識經驗有限,當這通話說出來時,我還嚇了一跳, 仔細想想,姐姐看了幾個月爺爺留下的書,沒有白費功夫。   姐姐不為我的馬屁所動,說道:「閉上眼睛,再仔細體會一下,還有什麼?」   我奇怪,姐姐強硬的眼神證明不是胡鬧,我提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努力驅走心中的 恐懼,體會週遭的世界。心好像在飛,漸漸穩定下來,我彷彿聽到,許多纖小的生靈在哭 ……   倏然我張開眼睛,卻發現已經淚流滿潸,我擦擦眼淚,說道:「有許多很小,但是悲 哀的一種情緒。由於被強大而可怕的死亡氣息所掩蓋,一時幾乎體會不出。姐姐,這是什 麼?」   姐姐說道:「既然你也感覺到了,那麼我是不會有差錯的了。我是一個花語物者。」   「花語物者?」   我咀嚼這個奇怪的名詞,只是腦海中無法記起。   姐姐歎口氣說道:「來,你仔細看著。」   說著姐姐合上雙眼,雙手合十,似乎在召喚遠方的人兒。之後神奇的一幕出現了,我 身邊憑空冒出許多亮晶晶的黃色小點,就像螢火蟲一樣,不住閃耀,我驚奇地四下裡環視 ,終於壯大膽子湊到一個小亮點前,距離極近,幾乎在眼球邊飛過。   這是一種極小的精靈,毛茸茸的,像一團毛球,又像一隻書蟊,自從我覺醒力量後, 對於身邊奇奇怪怪的東西已經看慣,然而如此細小的精靈還是生平第一次看到。   慢慢的小精靈亮光黯淡下來,姐姐張開眼睛,注視著我,我驚奇地問姐姐:「姐姐, 什麼時候學會這麼妙的魔術,還一直瞞著我。」   姐姐說道:「傻妹妹,這可不是什麼魔術。這些小東西是修羅蘭的花粉精靈——你也 應該知道,世間這類精靈很多,只是一般人不能溝通,甚至較為強的妖精也不會。但是我 發覺我可以,身體裡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使得我毫無困難地與之交流。不僅精靈們,植物 、動物,凡是世間生靈,我都可以。書中有一個專屬名詞稱呼這些人,就曰花語物者,可 能這些人以女性較多的緣故吧。方纔我加強他們的力量,讓你看到。」   我說道:「姐姐真厲害,姐姐就以此偵知兇手吧?」   姐姐搖搖頭,說道:「不行啊,這些小東西智商太低,我只能感受到一股極重的悲哀 情緒,其他——什麼都無份體會。」   我們回到客廳,幾個男人剛剛架好陷阱,滿頭大汗地坐在沙發上休息,箋雅忙不迭地 遞上飲水和扇子。   周羽說道:「方纔男姑娘帶了楓姑娘回到那個房間裡,莫非有什麼新的發現?」   姐姐苦笑道:「像我這麼愚鈍的人怎麼可能發現呢?」   我則幫助箋雅遞水送扇,當然特別偏向箴言,他說道:「今晚不要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去,大家聚到客廳裡,由於不知道他是這麼進入房間的,我們只能這麼做。否則一旦落單 ,後果難測。」   我點點頭。其實今天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客廳裡,即使上廚房,總會有一個男人陪著。 大家窮極無聊,以一塊木板雕成骰子,輪流拋擲,誰點數小就罰表演一個節目。我連贏十 八把,手氣極佳,於是被封為「賭神」。嘻嘻!   不知不覺天色暗下來,今夜星月全無,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無論鳥鳴蟲嘶,皆是寂靜 無籟,如實可怕之極。等待總是漫長的,我們竟然沒有人發出聲,全神貫注地注意著外面 。有時在想,萬一兇手真是我們中間的人,或者陷阱失效,即使一直到天明,那麼也是白 白等待,反而浪費了難得的晚上休眠。想想,我總是愛睡覺,如姐姐所說,我怕要死在床 上。   突然外面蹌蹌踉踉一陣雜吵,每個人心頭皆是一震,要來的終於來了。   這絕對不是野獸,因為房間裡幾個異類散發的強大的氣息,早嚇跑了所有小傢伙;更 不是山風,因為今夜無風。   幾個男人迅即起來,操起臨時武器,包括菜刀、刀叉、以及以凳腿為原形的三節棍, 揮舞著打開大門,撲將上去。   那兇手大驚,倉皇出逃,但是腿上被陷阱拖住,踉踉蹌蹌不絕於耳。其實所謂陷阱只 是一個靈敏的警報器,模仿蒼耳,一旦沾上,極難脫出,所以兇手只能帶著他逃跑,在寂 靜的夜裡特別明顯。   本來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幾個女人應該留在別墅裡面,但是一時興奮,都衝了出去, 聽到男人大聲吆喝:   「別讓這傢伙跑了!」   「宰了他!」   這些妖精男們多是夜行獸類,視力原本就強於人類,因此那兇手哪裡逃得了!突然集 體停下來,我跑到箴言身邊,說道:「怎麼了?為什麼不追上去?」   姐姐被箋雅攔住,箴言喃喃說道:「前面是懸崖……」   遠處傳來一陣絕望的慘叫。   兇手就怎麼完了?讓我們一整天擔憂的兇手便如此輕易地掛掉,沒有想像的慘烈搏鬥 和窮兇惡極,似乎都太簡單了。   不過至少今晚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之後我抱著枕頭敲響姐姐的房門,後者大駭道:「你這死女子,是不是還沒有鬧夠? 」   翌晨。   我迷迷糊糊中摸摸床上,姐姐早已經不在身邊,我怕她以非人道的手段來對付我的貪 睡,勉強起來,打著哈欠走到客廳,雖然桌上飯菜噴香,卻沒有一個人,外面倒是人聲鼎 沸。我從門口探出頭,一大群人聚在懸崖邊。   箴言高高的個子很顯眼,我擠入人群到他身邊,問道:「出了什麼事情?」   箴言說道:「昨天那個犯人雖然摔下懸崖,但是並沒有掉到崖底,而是掛在一塊凸出 的石頭上。不過由於腦袋先著地,看樣子已經死了。」   力大的李顯名與機敏的周羽正合力把屍體勾上來。我們還要住上幾天,一旦屍體腐化 ,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屍體被弄上來,眾人空出一塊地放置。我看了一眼屍體,頓時覺得一陣噁心,幾乎暈 翻。屍體穿著一件骯髒的黑白條紋衫,胸口印著幾個勉強可以辨認的字,是樾州監獄。但 是他的腦袋,實在受不了,像一個被劈碎的西瓜一樣,紅的白的流了一地,空氣中散發著 死亡的氣息,我甚至可以聞到死前那一瞬間猶如墜入阿鼻地獄般的恐懼,越發難受,趕忙 拽緊箴言的衣服,扭頭不看。   待幾個男人把屍體埋葬了,我們回到別墅客廳,周羽神色輕鬆,說道:「事情總算解 決了。」   原平芎皺皺眉頭,沒有表態。   飯菜已經涼掉,但是夏天無所謂,反而別有風味。別人,包括姐姐都津津有味地吃著 ,我剛才看的不舒服,拿起切成兩半的鹹鴨蛋,白白的蛋白和黃黃的蛋黃,不禁叫我想起 剛才的東西,立即沒有胃口。   「怎麼了?」   箴言溫和地問道,輕輕拍拍我的肩膀。   「沒有什麼,早上有些胃口不好。或許到了中午就好了。」   在一旁的箋雅突然問道:「是不是有點噁心?想要吐但是吐不出來?」   如是感覺,我點點頭。   然後箋雅就以過來人的身份,向箴言鄭重宣佈:「恭喜啊!小楓妹妹有了!什麼時候 請我和喜酒啊?要帶小孩的話,我有經驗。」   我昏……   在眾人的哈哈大笑中,我羞紅了臉,急急忙忙跑回房間。箴言臉皮奇厚,若無其事。   在房間呆了許久,還是不好意思出去,但是肚子終於敵不住生理需要,呱呱大叫起來 ,我正琢磨著想辦法叫箴言弄些吃的過來,門外想起了姐姐的聲音:「小蛇兒開開門,姐 姐來餵你了。」   我打開了,姐姐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掏出一盤甜點,我大喜,說道:「果然姐姐是最疼 我的!」   我們坐下,嘗起甜點來,姐姐為我倒了一杯水說道:「我總是覺得不對勁,好像哪裡 還出了漏洞,事情總歸太簡單,但是又想不到哪裡有問題。」   我一邊吃一邊說道:「哪裡還有問題啊?反正兇手已經死了。」   姐姐把目光移到我身上,眼神中透出奇特的智慧,猛然一拍桌子,大叫道:「我明白 了,到底哪裡不對勁!」   我嚇了一跳,幾乎噎住,姐姐連忙替我捶捶背,然後硬拖著我過去到客廳,眾人都在 ,商議如何求救。   姐姐冷冷地說道:「先別忙著如何出去,否則即使離開了這裡,但是放跑了真正的兇 手可不好。」   周羽一怔問道:「你是什麼意思?」   倒是原平芎眼睛一亮,露出贊同的神色。   箴言問道:「哪裡不對勁?」   姐姐說道:「你身高多少?」   箴言比較奇怪,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我一米八七。」   姐姐說道:「很好,說一下,我一米六零左右。然後——」   她站在箴言背後伸長胳膊比劃,眾人被她的舉動弄的莫名其妙,李顯名一震,叫道: 「我明白了!」   姐姐讚許道:「很好,終於有人醒悟。」   我說道:「姐姐,你在打什麼啞謎啊,快把謎底解開來。」   姐姐說道:「妹妹,我問你。若是像你這樣的人從背後去砸箴言,會碰到哪裡?」   我估計了一下,說道:「大概百匯偏下一點吧。」   「如果是我呢?」   「大概只能到後腦勺了吧。」   我倏然一震,我也想到原因了。付文澤的傷口在後腦勺上,證明兇手只能是個無法把 胳膊夠到百匯的小個子,但是今天早上的那個犯人雖然腦袋被摔壞,但是從骨架上推測完 全超過一米八。那麼兇手根本不可能是他!」   大家都想明白,姐姐也就沒有接受,但是周羽提出質疑:「難道不能是兇手把付文澤 弄到後在他後腦勺上來一下?」   李顯名說道:「這個不可能。因為他只有這麼一個傷口,沒有被迷昏的跡象,所以只 被這麼來了一下就歸天了。」   那麼真正的兇手是誰?他就隱藏在我們中間!   「事情好像越來越有趣了。」   姐姐臉上露出一個難以琢磨的笑靨。   原平芎一怔問道:「那麼,你已經曉得兇手的身份了?他是誰?」   姐姐說道:「差不多了。但是還有幾個關鍵需要解決。不妨我們去一趟程瀾被害的現 場,或許有什麼發現。」   姐姐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引得每個人刮目相看,不約而同跟隨姐姐來到案發現場, 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漸漸沖淡,可是殘留的死亡氣息不是如此輕易被驅走。在有些情況下 ,甚至會存在幾百幾千年。   我悄悄問道:「姐姐,你真的知道兇手了?」   姐姐冷冷地說道:「但是,現在保密!」   我一呆,不明白姐姐的態度,疑惑地望著姐姐。此時姐姐眼神中流露出奇特的光芒, 那種神色,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不像姐姐,反而是一個經歷了幾十年人生的中年人,成 熟而又睿智。   姐姐分析道:「殺害程瀾的關鍵,即是如何入室行兇。假設兇手從別墅裡面進入,一 來在走廊上難免為大家所發覺,二來他是值夜的倒數第二人,我想假設倒數第一人的李顯 名就是兇手,也不至於蠢到被人輕易懷疑吧。」   大個子尷尬地笑笑。   姐姐接著說道:「所以兇手只能從室外突破。」   原平芎猛然打斷道:「這個問題我們已經事先探討過,並且也做過試驗。我們之中沒 有任何人有本領進入。除非是法力高超的傢伙,不過那種情況下他那種強大的氣息早就應 該被我們感應到。」   姐姐說道:「你錯了,在這個房間裡,至少有兩個人有能耐打開窗戶。一個是兇手, 另一個就是我!」   姐姐指指自己,然後聽到原平芎帶有嘲諷的笑聲:「哦?那麼我倒是想看看一個普通 的人類女子,有什麼能耐破解恐怕神仙見了也會發愁的難題。」   姐姐嘴角揚起一絲傲氣,合上雙眼,口中唸唸有詞,在呼喚什麼。   眾人的眼光移向窗戶。自從程瀾時候,窗戶一直沒有開過。窗戶是以硬木製成,本身 及其堅固,而且骨架更是以不銹鋼支撐。雖然窗戶的縫隙可以容納一些工具進入,但是插 銷在一個死角裡,根本夠不住。不知道姐姐用什麼方法可以打開。難道是五鬼搬運大法? 還是乾坤大挪移?   窗戶傳來兮兮的摩擦聲,慢慢地從窗戶的縫隙之間深入一條細細的綠色枝條。在眾人 驚訝的目光中,植物枝條本來就極為柔軟和延展性,勾住插銷頭,竟然徐徐拉起來,最後 噗的一下,窗戶倏然打開。   「花語物者!」   其中已經有幾人叫了出來,思緒敏捷的人立即想到。   周羽喃喃自語:「難怪如此。花語物者是與植物溝通的妖精或人,本身倒是沒有什麼 強大的力量,但是可以呼喚一些植物作力所能及的事情。難怪。你的意思,另一個——也 就是兇手,他也是花語物者?」   姐姐額頭汗涔涔,露出疲倦的神態,我掏出手帕擦擦她的汗水。姐姐說道:「不錯, 而且對付的能力比我更強。」   原平芎已經有幾分信服,卻歎了口氣說道:「可惜花語物者沒有明顯的特徵,我們根 本無法從人群中把兇手辨認出來。」   姐姐說道:「這個你不必擔心,智慧向來是最強大的武器,我有信心可以叫兇手出來 。方纔已經解決了兇手進入的難題,那麼我們來推理一下,程瀾到底是什麼時候死的,從 其中的時間差找出兇手。」   李顯名眉頭皺皺,說道:「我是最後一班,接班時的四點程瀾還活著。早上你還去叫 過他。可以推測,他是在早飯之後一段時間內死的。」   姐姐說道:「不錯,當時我的確和程瀾說過話。但是我覺得很奇怪,因此我突然想到 ,會不會當時他已經就死了,而是兇手和我在說話。兇手為什麼這麼做?假設程瀾不說話 ,我們聯想到晚上的付文澤之死,會認為他已經死了。所以兇手冒充他說話證明還活著, 引導我們認為至少在吃飯的時候他還活著。答案只有一個,是兇手在吃飯時候殺死程瀾的 !但是當時大家都聚在一起,有誰即使自由走動,也不會受到懷疑的?」   眾人齊刷刷地把眼光鎖定一人——箋雅!   「不會吧!」箋雅臉色煞白,「我怎麼可能殺死程先生呢?我也不是什麼花語物者。 再說,何家妹妹,如果我是兇手,我還得殺死付文澤。而當時李先生可以作證。」   姐姐慢悠悠說道:「你是兇手,這個簡單的不在場證據就可以輕易解開。」   李顯名問道:「怎麼解開?」   「關鍵就在你身上。當你被修羅蘭致昏,喪失了時間感,加上你沒有計時工具,當外 界有唯一的時間辨別時,你就會主觀的認為是正確時刻。不要忘了,兇手可是花語物者, 把花鐘播個半個小時差並非難事。付文澤死於八點半到九點多之間,兇手事先約好死者, 殺了之後從容來到你身邊,讓花鐘告訴你一個假時間八點。那麼你可以為她做不在場證明 了。」   我看箋雅的臉色越來越慘,說道:「但是姐姐,你說的雖然很有道理,但是就如電視 裡的推理劇一樣,還要證據,否則冤枉箋雅姐了。」   姐姐冷笑道:「證據,其實早就落下了。」   她指著箋雅有些髒的圍裙問道:「這個圍裙,至少已經兩天沒有洗了吧?」   雖然奇怪,箋雅還是點點頭。   姐姐說道:「我聽說,修羅蘭致昏主要靠其花粉——這是一種生物鹼,一旦遇上酸就 會起反應。如果你不是兇手,就沒有必要去過修羅蘭地沾上大量花粉。如果你是兇手,在 早上取花粉時,因為時間關係,而且也沒有必要脫下圍裙。只要倒點醋試試看……」   「不必了!」箋雅吞吞吐吐地說道,「不錯,我就是兇手。是我殺死這兩個惡棍的! 」   箴言失聲叫道:「箋雅姐!」   這是真的嘛?我無法相信象箋雅這樣一個溫柔順從的典型小女人,竟然會殘暴地殺死 兩個人,何況與他們無緣無仇。我不禁歎道:「何苦呢,箋雅姐姐?」   「何苦?呵呵!」箋雅美麗而溫順的臉上突然僵硬地扭曲起來,像個瘋女人一樣狂笑 ,「你說,他們毀了我的一切,還是不是何苦?如果你的箴言被人弄死了,你會報仇嘛? 」   我嚇得後退一步,心中思緒混亂,如果箴言不在了,我倒沒有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 我會怎麼樣呢?   姐姐猶如一個旁觀者般高高俯視,說道:「小楓性格柔弱,大概會抱著我哭上幾天, 然後漸漸淡忘之,乘年輕找個人嫁掉。她不像你這麼有心計。但是,這些謀殺中漏洞太多 ,不似你謹慎的性格,恐怕是臨時計劃吧。」   箋雅冷笑道:「何家妹妹,你眼光真利,連這個也看出來了。」   姐姐又說:「至少我又三樣沒有看出來;一、你從哪裡搞到炸藥;二、你是用什麼兵 器殺掉兩人的;三、為什麼這樣做!」   箋雅道:「我是化學出身,搞點炸藥很容易,洗衣粉裡原料多的很。而兵器,呵呵, 就是此時我手中的東西。」   作為女傭的工作,箋雅抱著一個托菜用不銹鋼托盤。以其硬度,完全可以把人腦袋劈 開。這就是呈現奇怪傷口的圓型兵器,想到平時吃的許多菜都是這個托盤送上來的,我不 禁覺得一陣噁心,更是心慌慌。   嘉蔭說道:「倒是那個犯人,想不到這麼巧,居然還有替死鬼。只可惜叫你看破了。 」   兩個女人若無其事,好像在聊家常,討論的卻儘是殺人放火的事情,氣氛詭異。周圍 其他人一個個瞪大眼睛仔細關注著。   箋雅漸漸地陷入對往昔的回憶中。   從前有個女孩,她天真得甚至傻氣。女孩一直生活在與世隔絕的山裡,未踏出過一步 。外面的世界對她而言,是個謎一樣奇妙的幻想。終於直到女孩長大,家裡人同意女孩外 出讀書。女孩興奮地睡不著覺,早早地準備好。   外面的世界雖然美麗,但是女孩根本不能適應這樣的生活,任何事情都與她格格不入 ,她沒有朋友,沒有人和她說話。女孩寂寞地幾乎發瘋,每天有空的時候,只能跑到湖邊 ,對著水中的魚兒自言自語。   有一天,女孩突然失足滑入水裡。猶如傳統女子不得近水,女孩根本不會游泳。她只 能在水裡拚命掙扎,大聲呼喊救命。可是女孩來的湖是個很僻靜的地方,極少有人會來。 正當她絕望之時,一隻溫暖的大手緊緊握住了她。女孩驚慌失措地抬起頭,看到的時一張 溫和的男人面龐。   「我在湖邊釣魚的時候,經常看到你坐在湖邊。今天突然發現你不見了,好生奇怪, 幸好來的及時。」   這是女孩來到外面世界第一個人主動對她說。   男人寬厚的笑容悄悄虜走了女孩的芳心。男人比女孩大十歲,是女孩就讀學校的講師 ,伴著他,女孩認識了他的弟子們和許多其他人。男人也是單身,漸漸地兩人相互吸引, 但是由於女孩其他的身份,遲遲不敢表態。直到有一天,女孩發現自己在孕育一條新的小 生命,於是決定跟他說了。   然而命運殘酷地玩弄了她,她的支柱,她心愛的人死了。是自殺,因為牽涉到一件學 術醜聞。女孩絕望地幾乎要自殺,可是肚子裡的孩子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於是她 逃回家,在自己與之訂婚的未婚夫前來的晚上生下孩子,給家族丟了臉。   女孩,哦,已經做媽媽了,或許成為女人更加恰當。帶著孩子艱難地生活著,雖然她 以前有奇異的能力,但是隨著孩子的誕下幾乎喪失乾淨,不時的有人來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她在歎息,抱怨的同時,還恨男人為什麼狠心丟下他們母子離開。   一天,一個以前男人的弟子發現了她,把她和孩子收留起來。她是個單純的人,十分 感激,決定報答他的恩情。直到有一天,她無意中聽到他對另外一個人說:「這樣做或許 能夠減輕我的內疚之心,老師的死畢竟與我們有關。」   另一個人大笑道:「我還以為你垂涎師母的美色呢!哈哈!」   女人頓時呆住,原來究其緣由,她的不幸是因為這兩個人引起的!怒火焚燬了理智, 終於使女孩成為Nemesis(希臘復仇女神)。正好眼前有個絕佳的機會……   姐姐冷冷地說道:「這就是你復仇的理由,便殘酷地殺死兩個人?憤怒會使女人瘋狂 ,我想你正是!」   箋雅說道:「無論怎麼說,我的心願已經了結。天,好藍!」   箋雅抬頭透過窗子,一片碧藍的天空。然後回頭對箴言說道:「箴言,對於你這個弟 弟,我從來沒有什麼懇求過,現在,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箴言說道:「什麼事情?」   箋雅說道:「小楓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還有,請照顧好我的孩子。」說著突 然飛身出窗外!   箋雅開頭兩句話莫名其妙,居然扯到我,其實是為了麻痺眾人,一旦交代完事情,急 速離開。箴言一愣,大叫道:「不好,她要尋死!」   箋雅正奔向懸崖邊,早已經有反應靈敏的原平芎倏然轉身,化為一道電光,飛速奔出 去,其他禽獸也相繼離開,我們兩個女人動作最慢,因為穿著裙子,居然無法爬窗,只能 繞到出去。   箴言一邊飛奔一邊大叫:「別犯傻,回來。」   箋雅慘烈地一笑:「再見了!」   然後猶如一隻白色的蝴蝶,直直墜向崖底。最先達到的原平芎狠狠一捶自己,懊悔地 叫道:「可惡,還是遲了。」   但是地下一聲尖叫,原平芎欣喜若狂,伸長脖子看下去,原來距他兩三米處,箋雅的 裙帶被一棵懸松的樹枝掛住。   原平芎小心翼翼地爬下懸崖,向箋雅伸出手,大叫道:「把你的手給我!」   箋雅臉色發白,身子一動也不動。   原平芎說道:「我知道你想死,但是你死了你的孩子怎麼辦?即使田兄把他養大,當 問起父母時,難道說他的媽媽和爸爸都是自殺而死的?」   箋雅嬌軀一動,猶猶豫豫地將手遞給原平芎。   「對,就是這樣,把手伸過來。」   原平芎立即把箋雅拉過來,一手摟住她的纖腰,一手奮力向上爬,在眾人的幫助下, 終於爬到崖上。累的一頭栽在地上。   事情差不多結束了。在處置箋雅的討論上,最初箴言還擔心勢單力薄,想不到原平芎 力排眾議,極力支持箴言,加上李顯名與田家關係密切,不想得罪,最終以逃犯殺死程付 兩人了事。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埋怨姐姐太苛刻,幾乎把箋雅逼死。姐姐大怒,說道:「 你們只是同情箋雅的一面,而不想想另一方面。別以為我咄咄逼人,我和箋雅的關係比你 們還有親密。我這樣,只是不希望她再墮落下去!」   我語塞。   後來聽說箋雅開了一家花店,而且和原平芎好上了。想想原平芎這人,其實內冷外熱 ,不知兩人怎麼好上的。   暑假來到了,令眾人心驚膽戰的小妹何誰要回來了。我頭痛,一定會發生什麼事情!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1.127.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