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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版權歸作者 品無求 和青年論壇共同擁有, 轉貼請注明作者及出處 -------------------------------------------------------------- 第3部 前頭有好心網友給的繁體網址 就請自行去閱讀吧.. http://61.186.251.148/gate/www.hjsm.net/author/4991/index.php --------------------------------------------------------------- 戒忍大師道:"當年智能師兄曾經夜觀天象,說'佛道將有一大劫',這 段緣故大家都曉得。但是佛道將有什麼劫,師兄始終未能悟出,卻因殫竭 精力而最終圓寂。他在圓寂前親口對我說偈道:'七道輪回,櫻花厲魂。' 然後含笑而去。老衲始終猜不透其中玄機,直至天機道長來訪。" 說完目視天機道長。天機道長先讓禪月大師等起來,才開口道:"大家 都知小道山中有一天象儀,能夠測五行之道,天象地儀,前幾天,天象儀東 方的龍頭突然汩汩出水,小道作法,結果發現水中映出的都是飄飄揚揚的 櫻花瓣。" 何健飛心中猛地一跳,殿內頓時一片驚訝聲。 天機道長又道:"小道知道事不尋常,立即派人下山,四處詢問,終於 在五臺山上,禪月大師說他的師弟何健飛借了紫金缽去學校鎮壓一條小路 的冤魂。而那條小路名字正是'櫻花路'。小道覺得不太妥當,就找了戒忍 大師商議,因此把各位邀來。"   戒忍大師接道:"我聽了天機道長敘述,才恍然大悟,原來智能師兄 所悟出的劫正是指櫻花路。" 孤星寒見何健飛站在一邊呆呆不語,忍不住問道:"師伯,究竟佛道兩 門有什麼劫數,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戒忍大師道:"這些事情歷來視為兩門大忌,怪不得你們不知。話要從 清朝末年說起,因為天象大亂,妖魔叢生,我們佛道兩門盡數出動,挽救蒼 生。當時的少林方丈悟真大師和龍虎山玉頂真人在追殺一千年厲鬼之際,途 遇一女鬼正趴在一個商人身上吸血,兩位前輩因為追心迫切,並沒有問緣由 ,徑直將那女鬼打得魂銷魄散。後來,那商人來訪,他們才知道那天商人因 為中了屍毒,那女鬼本是他以前的妻子,不忍心見他死,於是伏下身來為他 吸毒。悟真大師因為是自己下的手,追悔莫及,跪在佛像前懺悔。誰料當他 跪下的時候,整個大殿突然猛烈搖晃,外面下起大雨來,悟真大師知道這 次連天理也原諒不了他,於是吩咐弟子架柴自焚,圓寂前念偈道:'百年之 後,佛道遭劫。有緣及此,善自珍愛。' 玉頂真人也在同一天坐化了。所以這一年當有此劫。" 大殿內頓時一片驚歎聲。    孤星寒連連向何健飛使眼色,何健飛會意,無奈只得出班道:"弟子還 有一事不明。方才大師說已經悟透了偈,後一句指櫻花路已明確無誤。但 是前一句道:'七道輪回',佛家經典中向來只有'六道輪回',如何會有第 七道?" 戒忍大師笑道:"有有!這是你們的修行尚且未能洞悉其中玄機。你們 可知天地間有多少種類?" 孤星寒搶先答道:"佛、神、仙、人魅、鬼。" 戒忍大師搖頭道:"還未盡全。且不論魅又分為樹魅、草魅、畜魅等。 就是鬼也有六大類。" 孤星寒道:"鬼怎麼分?千年老鬼?無頭鬼?吊死鬼?" 戒忍大師道:"所以說你們還未盡知。不但世間人畜植物可以修煉,便 連鬼也可修煉,方可體現上天好生之德。一般的未經修煉的鬼,便是我們 經常意義上的鬼了。每個鬼均可選擇是否修煉,時間五百年,若五百年後 未修成正果,則魂銷魄散。五百年後若通關,稱之為'怪',再修煉上一層 ,為'魔',再上是'妖',後面依次為'精''靈'。若修煉成靈,則可以直接 位列仙班。但是,鬼的修煉比人畜的艱難得多,且一旦不成就必須粉身碎 骨。這些便是師兄所指的第七道。"   一剎那,整個大廳人聲鼎沸,人們都驚異了,戒忍大師無端端搬出這 套理論來,豈非暗示那櫻花路上的鬼非妖即魔?果然,天機道長道:"我和 戒忍大師夜算八卦,櫻花路上怨氣的確非同一般,恐怕到了七月十四,就是 孫中山先生也壓不住它了。那鬼已經達到了妖的修行。" 何健飛抗聲道:"但是當日師父曾對弟子明言,無論任何生靈想要修煉 ,都必須持心恒靜,冤鬼心中滿是怨氣,如何修煉?就算成了正果,如果 不能平除邪念,所有功力也會消失殆盡。大師和道長所說豈不是自相矛盾?" 誰知戒忍大師長歎一聲道:"這就是智慧大師至死未悟出的謎。" 何健飛一聽是師父的名,全身一顫,師父的算命百分之百準確,即是說 ,那女鬼是妖無疑了。   戒忍大師望望四周,喧鬧的人聲突然全部寂靜起來了,戒忍大師道: "既然是妖,佛道兩門當全數出動,我跟天機道長已經商定,選擇吉日迎請 佛道聖物出來降妖。但是,現在另外有一件事不得不為,聽孤星寒所說, 還有一個奇異的鬼體,似乎是一個棍子上面挑著人頭,是那女妖的幫手, 必須先去掉它。劫數未完,只能派福源深厚之人前去。" 說完,目視何健飛和孤星寒,兩人會意,齊齊跪下道:"弟子領命。" 天機道長道:"好,孤星寒,我賜你七星龍泉劍!" 戒忍大師笑道:"龍泉劍既出,普陀金蓮恐怕也不甘寂寞。只不知普陀 山捨得麼?" 玉清師太笑道:"這是榮幸,有什麼捨得不捨得的。" 天機道長道:"好,孤星寒,你帶他們去吧。"   "好!"戒忍大師突然站起,聲如洪鐘:"所有弟子聽命,速去拿本門寶 物,三天後齊集東方,佈陣擒妖!" 鞏勇和劉燦利對望一眼,搶出來道:"請大師和道長放我們回去。" 天機道長長歎道:"天命如此,你們去吧。既然這樣,徐傳、巧兒,你 們也跟著去吧。"   孤星寒七拐八拐帶著何健飛他們來到一個類似地下室的地方。 劉燦利不解道:"不是說拿寶物嗎?來這裏幹什麼?" 孤星寒道:"寶物就在這裏。"突然朗聲向四周吟道:"土是母,發金芽。" "嚓"一聲地下室所有蠟燭突然點亮,兩排金紅色朱紅高燭,照得跟白晝 一樣。 鞏勇他們這才看清原來前面是一個雕著八卦的大銅門,門上有一把沉重 的大金鎖。 "金生神水產嬰娃。"門上的八卦緩緩轉了半個圈。 "水為本,潤木華。""噹啷"金鎖自動開啟,掉在地上。 "木有輝煌烈火霞。"大銅門慢慢地向兩邊敞開,裏面射出刺眼的白光。 孤星寒再無遲疑,跪下道:"終南山弟子孤星寒有請七星龍泉劍出關。" 何健飛、徐傳、巧兒也跟著跪下,鞏勇和劉燦利忙亂了一陣之後,也決 定跪下。只見中間的槽內升起一把渾身閃耀著白光的長劍,緩緩向孤星寒飛 去,孤星寒起身握住。劍身褪去白光,鞏勇他們才看見那劍原來是一把青銅 劍,劍上雕著九條金龍,劍側有兩個凹槽,槽內刻著北斗七星的標誌。   孤星寒笑對巧兒道:"龍泉劍出來了,師妹,接下來要靠你了。" 巧兒笑著道:"沒問題。" 徐傳看著他們,突然一陣心酸。巧兒站在八卦圖前,取出兩塊木頭, 把一塊木頭放在地上,用另一塊木頭在上面用力摩擦。 劉燦利奇道:"幹什麼?別告訴我你要鑽木取火啊?" 巧兒笑道:"你說對了。" 忽然提高音量道:"鑽木若能生火,淤泥必生紅蓮。" "呼啦"一聲,那塊木頭上果然冒出火苗來。與此同時,地面上突然裂開 一個坑,裏面金光萬道,巧兒下去撿了某樣東西上來道:"普陀金蓮出來了。" 鞏勇忙搶上去看,只見只是幾粒黑黑的小圓點。 鞏勇道:"不是說金蓮嗎?怎麼變成了芝麻?" 孤星寒道:"別亂說,那是金蓮種子,巧兒,交給何師兄吧。" 何健飛接過笑道:"這下我寶物最多了。"   六人回到大殿,向戒忍大師和天機道長道別。正在這時,禪月大師向 何健飛使了一個眼色,何健飛會意,告退來到內殿,禪月大師對他道:"三 天後的佈陣你是否要去?" 何健飛搖搖頭道:"那是前輩們的事,我修為不高,不要反倒拖累了他 們。" 禪月大師暗暗點頭,突然提高音量道:"何健飛,師父有遺旨給你。" 何健飛一愣道:"師父不是早已仙去了嗎?" 禪月大師面無表情道:"何健飛接遺旨。" 何健飛連忙跪下,禪月大師遞給他一封信,上面寫著"何健飛吾徒於零 一年六月二十八日親拆。"何健飛輕輕打開,上面寫著:   健飛吾徒:   吾早於十幾年前夜算天數,得知田音榛必將早夭。為人子弟,寧不痛乎? 奈天數耳。 冤鬼路妖孽不淨,必起風雲。此為你劫數,凡事望勿推辭,全始全終, 劫數完後,自有正果。 切記!珍重!    智能   九六年   何健飛抬起頭一片茫然:"我的法力那麼低,若是進了陣,必死無疑。 師父如此說,是否我大限已到,這就是劫數?" 禪月大師連忙喝斷道:"不要亂說,佛門中從不忌諱圓寂。師父這樣說 ,自有他的用意,你照著做就是了。" 何健飛緊緊盯著他道:"大師兄,你一定知道的,告訴我,究竟是什麼 劫數?" 禪月大師卻別轉頭道:"你還不出去麼?他們都等急了。" 何健飛怔怔地看著他,突然緩緩吟道:"天生異象,觀音伶仃。" 再也不發一言,掉頭而去。 禪月大師最終忍不住淚盈眼眶,當年師父曾經跟他說過:何健飛天資聰 穎,恐怕瞞不過了。他轉過身來,望著何健飛漸漸遠去的背影,低低地道 :"師弟,不要怪我,要怨就怨你的命吧。"   六人連夜趕路,終於趕到了學校。從外表望過去,校園仍是一片寧靜 安詳,並未有什麼異常。 劉燦利喘口氣道:"幸好沒事。" 話剛說完,何健飛把一滴牛眼淚弄到他眼裏,霎時,眼前的天空完全變 了個顏色,灰濛濛的,校園裏不斷有濃黑色的氣雲向上生,在上面形成一朵 無比壯觀的蘑菇雲。同時耳邊隱隱傳來一些飄渺顫抖的哭聲,好象是:"我 要投胎。""我要附身。" 孤星寒道:"現在鬼氣已經非常嚴重了,校園已經整個被鬼化了。我們 進去可能有點困難。"他帶來的五行羅盤針到處亂轉,已經失效了。 鞏勇連忙道:"那孫中山銅像呢?" 巧兒指給他看,在東邊還隱約有一個白色的小亮點,孫中山的正氣也 只剩下那麼一點了。   何健飛沉吟了一下,道:"這樣吧,現在最緊要是要跟李老伯他們會合 ,調查一下學生的情況。雖然現在是暑假,人不多,但是也不會少到哪去, 只要人心不亂,一切就好辦。 徐傳,你帶他們去孫中山銅像那裏,我和孤星寒則四周圍轉轉,吸引 鬼氣,掩護你們。" 徐傳再不猶豫,說聲"好"帶著其他人往校內衝去。   何健飛對孤星寒道:"雖然說四處轉轉,很有可能被那個冤魂跟上來, 我曾經跟那個冤魂交過一次手,仗著寶物還可以鎮壓,頭痛的是那個女鬼, 法力非同小可,如果遇見了,沒那個女鬼便罷,有的話一定要儘快逃離。 否則就是龍泉劍也救不了你了。" 孤星寒點點頭道:"多謝吩咐。" 二人於是拿出各自寶物,大搖大擺進去了。兩件寶物的光華立刻引來眾多 鬼氣圍逼。徐傳他們趁機悄悄進發。   不多時二人來到岔路上,何健飛道:"你進左邊,直通櫻花路,我走右 邊,北上'哥哥道',這樣兩大怨氣集中點都可以被引走。" 孤星寒依言進了左邊。久聞櫻花路冤氣深重,孤星寒還不大相信,進 去之後才明白為什麼何健飛對它諱莫若深。路上全部都是翻卷著的愁雲黑 霧,三米之外的視野非常模糊,看上去簡直不是人間,而像是鬼界。一陣 刮地冷風吹來,卷起一些破碎的花瓣,孤星寒突然全身打了個寒戰,連忙 把龍泉劍抱在胸前。   眼看櫻花路就快到盡頭,一路上卻平安無事,孤星寒暗暗奇怪,鬼氣 如此之重,一定有冤魂遊蕩,為什麼他一個都見不到?還是何健飛誆他, 這裏原本就是這樣?不知怎的,孤星寒忽然想起徐傳來,想起他的發瘋, 想起他在"哥哥道"上的遭遇。棍子?手錶?孤星寒瞬間全身頓起雞皮疙瘩 ,難道說危險來自……孤星寒不由放慢腳步,緩緩抬起那只跟徐傳一樣光 滑一樣清晰的法界手錶,錶帶上漸漸映出後面一覽無遺的景色。沒有?孤 星寒一怔,放下手錶,卻沒有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櫻花路的出口已經觸手可及了,孤星寒再無猶豫,果斷地把龍泉劍從胸口 放開,劍尖指地,霎時,在那柄雕著九條青龍的劍身上,歪歪曲曲地映出 了一頭飄散的長髮。   "九龍回力!"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孤星寒本能地向後揮出了龍泉劍,"砰" 正砍在了那根棍子上。 張君行本來打算在櫻花路出口處幹掉孤星寒,千防萬防,防過了他的 手錶,可他卻沒有料到龍泉劍也有這個作用。可是最吃驚的不是他,當孤 星寒發現那所向披靡的龍泉劍砍在那根棍子上居然連一點缺口都沒有,心 膽俱裂, "……跟那個冤魂交過一次手,仗著寶物還可以鎮壓,頭痛的是那個女 鬼,法力非同小可,如果遇見了,沒那個女鬼便罷,有的話一定要儘快逃 離。否則就是龍泉劍也救不了你了。" 何健飛的囑咐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孤星寒知道這次難逃一死,原來師 父口中的血光之災竟是由他而起。他咬破舌頭,噴出一口鮮血在劍身上, 然後拼盡全力把它往孫中山銅像處猛力一擲,龍泉劍象一道破霧閃電般呼 嘯而去了。   張君行怪笑道:"不愧是道家第一弟子,死到臨頭,還想著保護那把爛 劍,照我看,你比那把劍有用多了。"頭上的一束頭髮忽地卷起,狠狠勒住 孤星寒的脖子,孤星寒再也把持不住,"哇"的一聲又吐出一大口鮮血,喘 息著道:"你不用多說了。怪我太過輕敵,你不要自以為有那個女鬼撐腰, 就可以天下無敵,告訴你,道家寶物還多得是!" 張君行道:"好!夠爽快!我也正喜歡這樣的人,就成全你吧。"頭髮 倏地拉緊,孤星寒大叫一聲,眼白亂翻。   "金蓮烈焰,生生不息。"前方突然出現了萬朵金蓮,恰如流水般婉轉 邇來,將整條櫻花路罩住,眼花繚亂中,孤星寒只覺有人把他猛力一拖, 張君行咬牙切齒道:"何健飛,又是你!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讓你生不 如死!!"原來何健飛走著走著總覺得不放心,孤星寒雖然說是道家第一弟 子,但是很少出去實踐一下,就算有也是一般的鬼魂,不堪一擊,臨敵經驗 不足,難免會輕率大意,倘若讓張君行幹掉了他,我們必定士氣不振。想到 這裏,何健飛轉身想櫻花路奔去,果然剛好救了孤星寒。可憐孤星寒已經 嚇得屁滾尿流,人事不省,半晌才回過神來。   孤星寒見是何健飛,臉部微紅,囁嚅道:"我……我方才太過大意……" 何健飛一擺手道:"不用自責,現在非常時期,那女鬼自然跟在張君行 後面。我已用金蓮幻象迷惑住它,接下來我們要儘快趕往孫中山銅像處, 否則,金蓮幻象一除,我也敵不住它。你現在覺得好些了麼?" 孤星寒此時全身傷痛,但明明是他延誤時機,現在哪敢說不好,咬著 牙道:"沒什麼大礙,師兄說得是,我們快趕過去吧。"   正要動身,孤星寒忽然"咦"了一聲道:"師兄,你看,那是什麼?" 何健飛循聲望去,在孤星寒身上沾滿了很多木屑碎片,何健飛拿出一 張試冤紙往上面一壓,紙立刻變成了黑色。 孤星寒道:"肯定是那冤魂的,我剛才用龍泉劍猛力一劈,就弄下這麼 多碎片來。不對?!我明明看見那把劍砍上去一點缺口也沒有。這……到 底怎麼回事?" 何健飛道:"你可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孤星寒搖搖頭道:"妖霧彌漫,只知道一個棍子加一個人頭。" 木屑、碎片? 何健飛一發呆,愣愣地站著,腦海裏的思緒卻飛快地閃過,從一開始 的"哥哥道"的疑點,到棍子的初現,何健飛不由喃喃地念道:"紅石頂,哥 哥道,哥哥道,紅石頂,櫻花路……" 孤星寒又驚又怕,他自見了這冤魂以來,就覺得憑這兩件寶物,也未 必能收伏厲鬼,難道說,師父是叫他來送死的麼?如今一直淡然自若的何 健飛突然變成這樣,想到這裏,不覺頭皮發麻,道:"師兄,你怎麼了?" 何健飛"啊"了一聲道:"我居然一直沒想通這點。我居然一直沒注意到 哥哥道和紅石頂的關係。" 孤星寒莫名其妙道:"他們有什麼關係了?" 何健飛緩緩道:"我已經知道了那根棍子的真面目了,我一直不信,卻 最終證實是這個結局。所有的謎都解開了。又是一樁驚天的內幕!" 孤星寒大喜道:"你知道了?它是什麼東西來的?" 何健飛道:"它是……"突然臉色一變,驚叫道:"不好,這樣說來,李 老伯和徐傳那裏危險至極。快走!遲了來不及了!!" 孤星寒嚇了一跳,儘管不明所以,也忙在後面緊緊追趕,一邊喊道: "會不會有血光之災?" 何健飛一邊飛奔道:"只要孫中山銅像不倒,他們就暫時沒有危險。" 這句話說完,何健飛突然停住了,孤星寒收腳不及,直撞上去,問道 :"為什麼不跑了?"但他馬上住口了,因為他看見了一件難以置信的事, 遠處,眺望遠方,面帶微笑一身雍容的孫中山銅像在煙霧中緩緩倒下了, 帶著幾百條人命的希望和寄託,帶著一百年來的繁華茂盛,帶著幾代人的 悲歡離合,緩緩倒下了。遠處,清晰地聽到一片恐慌的尖叫聲。   孤星寒全身寒戰,舌頭麻木,望著那漸漸不見的熟悉的慈祥面容,面 如死灰。 何健飛再也支援不住,"咕咚"一聲癱倒在地上,絕望地指著道:"完了 ,徹底完了,這次真的徹底完了!"說完之後,不由吐出一大口血來。他自 認猜到了這次事件的最後結局,卻還是算錯了一步,致命的一步。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服'校園雙雄',我也總是慢你一步,倘若我這次先 去,也算是贏你了。你可不可以答應我,讓我和阿強下輩子做一對親 兄弟?" 李老伯的笑容在他面前一瞬即逝,何健飛掙扎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紙筒, 抽出一塊白布,在那上面艱難地蘸血寫道:"情況有變,無力挽回,各自逃 生。兇手是……" 孤星寒突然大叫道:"師兄,快看!那是什麼?!快看!!" 何健飛連忙仰頭一看,只見煙霧中閃現一個亮點,迸發萬道光芒,孫 中山銅像傾斜到離地面還有兩公尺時,竟奇跡般地停下了。 孤星寒大喊道:"是龍泉劍!是龍泉劍!我認得出,那是龍泉劍的光芒!" 何健飛瞿然注視道:"是阿強!只有他才有這份功力撐得起銅像。" 孤星寒剛想問:"誰是阿強?" 何健飛已發瘋般地沖過去了:"現在還來得及,只要阿強能夠撐到我們 趕到,一切就有挽回的機會。" ------------------------------------------------------------------ 那邊一片淩亂,徐傳和巧兒嘴帶血絲,很明顯受了內傷。剛才一股強 大無比的怨氣突然襲擊過來,然後大家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銅像已經倒下 了,李老伯等三人也全身劇痛,不由倒在地上,在此千鈞一髮之刻,阿強 用孤星寒擲來的龍泉劍撐住了行將倒地的銅像,他也很明白,只要銅像不 倒,希望就會存在。誰知事與願違了,本來阿強以為厲鬼再無功力發出攻 擊,但是又一股怨氣波沖到,阿強只覺魂體被什麼狠狠一撞,心下歎道: "終究還是來不及。何健飛,你究竟在什麼地方?" 李老伯大喊道:"阿強,危險!快回來!" 阿強不由回頭淡淡一笑,李老伯一看這笑容,就如他當年知道自己必 須回到那座荒蕪的廢廟中一樣,沒等他反應過來,阿強已經用命令式的口 吻對他道:"我還撐得住一會兒,快帶他們與何健飛回合。" 李老伯知道它準備以全身功力抵住攻擊,驚怒道:"不!不要!!你不 要每次都用這種口吻跟我說話!憑什麼我要受你擺佈?要死一起死!" 阿強萬料不到李老伯居然跟他反目,怔了半晌道:"憑什麼?就憑冤鬼 路是因我而起的!" "不!"兩人從天而降,李老伯大喜:"何健飛?!你這個混蛋終於來了。" 何健飛迅速閃到阿強身邊,道:"放下銅像吧,我已經找到了它的弱點 ,也知道了它的真面目。棍子的噩夢就要過去了。我只想告訴你,冤鬼路 是因你而起,但櫻花路卻和你半點關係也沒有。就算沒有冤鬼路,櫻花路 遲早也會出現的。" 阿強一愣:"棍子的真面目?""嘩啦"一聲,銅像最終緩緩倒在了地面上。   孤星寒見巧兒受傷,連忙跑上去心痛道:"巧兒,你怎麼樣了?" 巧兒軟軟地躺在他的懷裏,聲如遊絲地道:"我……我好難受……" 徐傳看到這個情景,再也看不下去,忍住淚水把頭偏往一邊。 李老伯在那邊一連聲地問真相是什麼,何健飛朗聲道:"我要告訴你們 的第一個內幕是:我們這裏有內奸。" 一石激起千層浪,徐傳第一個激動地跳起來道:"什麼?!是誰?怪不 得我們一出校園就受到阻擊,如果沒有人通風報信,那冤魂怎麼可以 這麼精確地得知我們出去的路線。到底是哪個傢伙?" 阿強問道:"那個內奸現在在哪里?" 何健飛道:"既然是內奸,肯定知道我們行動的全部過程,而知道這一 切的人現在全都集中在這裏,當然內奸也肯定無疑地在現場,在我們這群人當中!" 李老伯忙道:"何健飛,你話不要亂說,他們都是同生死、共患難,一 起爬過來的人,難道還不值得相信嗎?" 何健飛冷冷而笑:"正因為我們太過相信他了,所以遲遲沒有懷疑到他 ,才讓我們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李老伯,為什麼問到這個問題,你會這麼 緊張呢?" 李老伯氣得倒抽一口冷氣,不再說話。徐傳顫聲道:"難道說,內奸是 李……" 阿強搶先喝道:"住口!" 李老伯已經暴跳如雷道:"就算你們每一個都有嫌疑,我都不會有嫌疑!!" 何健飛道:"這話沒錯,除了我、李老伯和阿強前輩,你們每個人都有 這個嫌疑,都有這個能力。" 徐傳睜大兩隻眼睛道:"我也有?" 何健飛道:"不錯,你更有能力當那個通風報信的人,誰知道你是不是 真的打不過它?" 徐傳當即啞口無言。 孤星寒連忙上前打斷道:"但是我和巧兒又不是你們學校的人,跟那個 冤魂一點關係也沒有,怎麼也會有嫌疑呢?" 何健飛道:"正是如此,你們兩個人的不在場時間最多,證據最充分, 尤其是你。" 鞏勇苦笑道:"不用說,我和劉燦利肯定逃不掉的了。"   李老伯老大不耐煩,道:"小子,你到底知道他是誰嗎?不要在這裏瞎 攪渾了。" 阿強卻淡淡一笑,他知道何健飛其實是在打張君行的心理戰術,逼它 停止攻擊,再逐一擊破。果然,衝擊波越來越弱了。 何健飛道:"我如果現在說出他是誰,他肯定不心服,百般狡辯,所以 要真正揭開他的假面具,首先必須揭開那根棍子之謎。" 李老伯道:"對了,這個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他要用一個棍子挑著頭 顱走路?一般的鬼走得都比它快。" 何健飛道:"那根根本不是棍子!"說著望瞭望周圍驚異的面孔,才緩 緩接下去道:"比如我們中國,在古代,兵荒馬亂的時候,經常有人死,沒 家屬的或者曝屍荒野,或者胡亂掩埋,有家屬的,因為無法拿出喪葬費, 就想盡辦法用其他形式代替。所以,產生了很多奇形異狀的鬼體,也往往因 此而獲得比一般的鬼更大的法力,甚至作為一個獨立的派別存在於這世上。" 李老伯道:"什麼叫'比如我們中國',我們這裏不就是中國嗎?" 何健飛道:"因為我將要講到的不是發生在中國的事,而是發生在一衣 帶水的鄰邦日本。在昭和十年,日本普遍大饑荒,那時候,很多農村的家庭 為了節省人口吃飯開支,通常將那些剛出世的孩子溺死在水中。人們可憐那 些還沒享受到生活的孩子,於是用木頭做成跟孩子一樣的小木偶,放在寺廟 中為他們祈求冥福。這種形式被作為一種祭祀的替代品保留了下來。後來 ,到了二戰,死的人更多,而且大多不是孩子,都是壯年人。如果做木偶 的話,因為成年人的身形比小孩子要大得多,這樣要消費很多木料。而且 按照傳統,成年人的骨灰是要保留下來的。於是,人們改變過去的做法,做 了一個中木偶,把裏面挖空,再把那個死的人的骨灰裝進去,供在自家的神 臺上,以代替墳墓。日本法術界稱之為'人軀鬼心'。而且,這種鬼形只在日 本出現過,還沒有在其他地方存在的歷史。張君行目前的形態就是一個木 偶,只不過,它的下身稍微纖細,又有妖霧彌漫,所以看起來象一根棍子挑 著一個頭顱一樣。張君行已經死了,他不可能自己將自己的骨灰裝進木偶 裏去,所以它一定還有同黨。而它的幫手就是一直潛伏在我們當中的內奸!"   說到這裏,何健飛慢慢轉過頭來,將目光投在了劉燦利身上。 劉燦利一張臉變得雪白:"你是說內奸是……我??" 隨即瘋狂地叫起來:"怎麼可能?我又不會做木工!!" 徐傳搶上一步說道:"可是你可以叫別人做。" 劉燦利一愣,的確,這個反駁幾乎沒有任何力度。 李老伯腦子裏亂糟糟的,劉燦利,張君行,他怎麼也沒辦法把這兩者之 間畫出一條線來。劉燦利呆呆地望著何健飛。 剎那間,只聽何健飛用低啞的聲音問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驚異無比的話: "告訴我,鞏勇,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鞏勇?!鞏勇!是鞏勇!!?所有人都驚呆了。劉燦利艱難地扭過已 經僵硬的脖子,鞏勇不知何時居然到了他後面。 劉燦利一愣,又大叫道:"更不可能是鞏勇,他是學生會主席阿!他有 什麼理由殘害我們的同學?!" 沒有人理他,大家都靜靜地望著鞏勇,只有何健飛用依然低啞的聲音 接道:"是啊,鞏勇,告訴我,究竟是什麼理由讓你這樣做?" 鞏勇站在那裏,臉上出奇地平靜,他目不轉睛地望著何健飛,緩緩道 :"學長,不可否認,我的確在日本留過學,但這並不能成為我幫張君行的 證據。每個人都有可能閱讀到關於這類的書籍。" 何健飛歎口氣道:"我早知道以你的性格,是絕不會輕易服輸的。好, 你要證據是嗎?我就給你證據。我一開始見到你時,當老何向我介紹你時 ,我就隱約覺得我好象在哪里聽過你的名字一樣。但是當時我想不起來, 可是後來我又想起來了。那是在去年的校報上,那時我大三,你才剛剛進 來,校報上的勤工儉學的貧困生資助名單裏清晰地印著你的名字。一般人 都是在攻讀完大學之後或準備攻讀大學之際,前往外國留學,你卻反其道 而行之。窮得連學費都交不起,連生活費都要人資助,卻有能力去日本留 學。當然,你可以反駁說,你可以半工半讀地去,但是依照那樣的水平, 你連車船費都出不起。我於是秘密托了人去日本調查,調查的結果是你根 本就不是在日本留學,而是寄居在日本。你在兩歲時被抱到日本交給你姑 媽撫養,小學,初中,高中,你的成績都異常優秀。然而到了考大學那刻 ,你放棄了東京大學送來的免試保送書,放棄了50萬日元的獎學金,不顧 你姑媽他們苦苦的勸戒,隻身來到中國,並且指定要考這一所學校,寧願 過靠資助的生活,這對於自尊心很強的你真是不簡單。 不過,那時我雖然對你起了疑心,但是真正讓我開始確定是你在弄鬼的時 候是在我得知那個冤魂是張君行之後。張君行被埋葬在了紅石頂。要獲得 他的骨灰,只有上紅石頂。但是通往紅石頂的路已經被封掉了。我正因為 總是找不出怎麼去到紅石頂的方法而被你牽著鼻子走。"   鞏勇的臉上出現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道:"那麼,現在,你猜出來沒有呢?" "猜到了,連接校園和紅石頂的路就是'哥哥道'旁邊的那條小徑!不過 那時,它還不叫'哥哥道'。 一連串的命案其實是因為那條小徑而起的,但是一直到徐傳出事以前 ,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將罪過歸咎于'哥哥道',而對所有死者驚人一致 的倒臥地點附近那條小徑不聞不問。人是在那條路死的,人們沒有懷疑到 小徑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後來幾起命案中的死者的手指都非常巧合地指著 同一個方向,非常明顯地指著,那個方向正是小徑。到了那時,仍然沒有 任何人懷疑那條小徑。這不是很反常嗎?是對它諱莫若深?不,那是因為 他們根本不知道在'哥哥道'旁邊還會有一條小徑!!一直到那個傳言出來 ,校園裏所有人都毫不知情! '哥哥道'是我宿舍到校門的唯一捷徑,我走了它四年,旁邊一花一草都知 道得清清楚楚。可是我也不知道有這麼一條小徑。我在第一次進去的時候 ,不知撥拉開多深的野草,如果不是你告訴我,我絕對不會以為那裏面是 一條路,而會誤認為是花圃。"   李老伯也若有所悟道:"對了,我進去那時,一開始也以為前面是死路 ,誰知後來竟然可以一直走下去。" 鞏勇慢條斯理道:"既然如此,我這個剛從日本回來的人就更不知道了 ,學長應該去找那個散播謠言的人,那個知情的人,而不應該是我。" 何健飛注視著他道:"在一般情況下,常人都沒有知道的可能。但如果 換了有心人,結果就不同了。那條小徑在我們這代是確實湮沒的了,在阿強 前輩那代,這裏還沒有路,而且那時通往紅石頂的校道還沒被封,根本用不 著這條小徑。那麼知道這條小徑存在的就只局限在介乎阿強前輩那代和我們 這代之間了。我打過電話去問一些老校友,結果發現自1965年起,至1982年 的人都去過或者聽說過這條小徑,尤其是1976年的校友,對那條小徑的方 位知道得都比其他屆的校友清楚。 我奇怪地問了個究竟,才明白原來1976年那年的學生會主席是地質系 的,對校園的地理非常感興趣,為了不讓外來的同學迷路,他親手繪製了 一張校園路徑分佈圖。而在那張圖上,據那些老校友回憶,清楚地標出了 那條小徑的位置。八十年代,那張校園路徑分佈圖因為廣受好評,被學校 收進了圖書館。我知道了之後,就跑到圖書館去找。誰知找來找去也找不到, 最後通過聯機查詢才得知它在校史研究室裏。我又跑上去找,終於被我找 到了那本收錄的檔案。當我翻開那一頁時,卻發現被人撕掉了。那撕的痕 跡還很新,似乎是幾個月前的事。於是我趕忙跑到管理員那裏要求查閱人 流記錄。那老太婆白了我一眼道:'你到底是不是主席?你知不知道這裏學 生方面只有校學生會主席才被允許進入?哪里還用什麼記錄?'在那一刻 ,我呆若木雞。再聯繫起後來徐傳他們受到襲擊的事,我才最終確信是你。"   鞏勇道:"我並不贊同。既然只有主席可以進得去,為什麼你也進去了 ?而且劉燦利也有這個權利,為什麼你不懷疑他?" 何健飛道:"很簡單,因為我當時戴著從劉燦利那裏借過來的胸章,所 以進得去。那老太婆絲毫沒懷疑我,是因為她不認得劉燦利,也就是說,劉 燦利根本沒來過這裏。如果我戴的是你的胸章,恐怕早被那老太婆轟出去 了。你去找那張圖時,還沒有想到要利用這條小徑來供張君行進行血色詛 咒試驗,只是想勘探紅石頂的方位,誰知卻留下了致命的把柄。那個櫻花 路上的女鬼來向我示警時,我一直以為她口中的'你'是指張君行,直到今 天我才清楚,原來是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所有的線索都已經串起來了 ,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呢?"   出乎意料地,鞏勇輕輕鼓起掌來:"真不愧是何健飛,比我想像中要聰 明得多。這麼散落的線索都能被你弄到一起,我又能有什麼話說呢?" "不--!!"剛才一直愣在當地的劉燦利突然狂吼出聲:"鞏勇,不可能 是你!我知道不是你!一定是他們在冤枉你!快點跟他們說,你是冤枉的! 快點呀!鞏勇!!" 鞏勇站在那裏,冷冷地道:"他說得沒錯,一切都是我安排計畫的。" "不?"劉燦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緩 緩留下,嘶啞著聲音喊道:"為什麼?鞏勇!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要這 樣做?!" 鞏勇突然一改平靜,哈哈大笑,用惡狠狠的眼神掃視著每一個人:"為 什麼?!你們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是太幼稚了!!你們知道無父無母的辛酸 嗎?你們知道我在日本風光後面的恥辱嗎?無論我做得怎麼優秀,我還是 一個野孩子,一個沒父沒母的孤兒!" 劉燦利吼道:"但是你無父無母跟張君行有什麼關係?跟同學們有什麼關係?!" 鞏勇冷笑道:"沒關係?關係大著呢!你可知道我的父親是什麼身份? 他就是張君行和施婷的孩子,大家都傳說施婷是自殺的,其實她是難產而 死的。張君行就是我的爺爺!你說這關係大不大呢?"   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呼出聲。何健飛萬料不到施婷居然不是自殺, 一定是她要面子不肯講。 鞏勇狂笑道:"爺爺走了,奶奶難產死了,我父親被送到一個偏僻的小 山村裏撫養,但是人們都看不起他,都在背後叫他'野孩子''私生子''孽種 ',父親最終精神崩潰而上吊自殺,母親毅然改嫁。撇下才一歲的我,那時 我才一歲啊!!而今你們還不放過我的爺爺,不讓他報仇,不讓他投胎, 所以我要幫助爺爺殺光校園的所有人!你們都不是好人!你們都不是好人!!"   李老伯道:"誰不放過他了?是他先弄出命案的。" 鞏勇恨恨地指著何健飛道:"就是他!你鎮壓冤鬼路也罷了,為什麼還 要鎮壓我爺爺?" 何健飛這才想起,當年收服冬蕗時,在路上見到有白影飄蕩,他覺得很 奇怪,為什麼在人節還敢有鬼出來遊蕩,怕又是一個道行深的冤魂,就順便 鎮壓了。原來那個就是張君行。一切的冤孽竟是由自己而起,怪不得師父說 這是我的劫數。此時也沒有時間說明,只是厲聲說道:"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我這樣做沒錯。它當時沒做壞事,是因為他法力不夠,而不是他不想報 仇,既然如此,早鎮壓和晚鎮壓有什麼區別?你說對不對,張君行?我們 已經知道你的真面目了,何必還躲躲藏藏呢?"   只聽鞏勇後面傳來一陣棍子拄地的聲音,張君行終於露出了醜陋的面目 。果然,那根棍子的東西是一個做工非常粗劣的木偶,在上面放著一個披 著頭髮的骷髏頭骨。他"嘿嘿"地笑著道:"何健飛,你好聰明……" 何健飛冷冷地截斷道:"這句話我已經聽過很多次了,承蒙閣下誇獎, 可是我還是猜不出你究竟要報什麼仇,究竟要殺什麼人,還望閣下賜教。" 張君行笑道:"我的仇是一定要報的,不過不一定先報。" 說著望向鞏勇,用一種萬般憐愛的聲音道:"孩子,你有什麼恨的人, 告訴爺爺,爺爺幫你報仇。"   "不要啊--鞏勇!"劉燦利癱倒在地,泣不成聲:"鞏勇,你回來啊--, 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你不是自願的!你回來啊--回來啊--!!"突然想沖過 去拉住鞏勇。 何健飛忙道:"快拉住劉燦利!鞏勇已經被鬼化了,不能過去!" 孤星寒和徐傳一邊一個死死架住了劉燦利。 鞏勇充耳不聞,對張君行恭敬道:"多謝爺爺,不過孫兒目前沒有仇人 在此,還是先報爺爺之仇吧。" 張君行怪笑道:"沒有?"突然一指巧兒道:"你難道不喜歡這個女孩? 你難道不想要她了?你難道對你的情敵寬容到這種地步?" 巧兒大吃一驚,驚呼出聲。霎時,鞏勇眼裏浮起一層凶光,用冰冷的 聲音問道:"她喜歡的人是誰?" 何健飛心中暗暗叫苦,趕忙跨上一步準備護住孤星寒,誰料孤星寒反 而先退後把龍泉劍橫在他身前護住他,何健飛一愣:"你做什麼?" 那邊張君行已經答道:"就是你的好搭檔劉燦利啊!你還不快殺掉他?" "什麼?!" 何健飛和孤星寒以及徐傳不約而同喊出聲來。    鞏勇二話不說,頭髮忽地變長,直向劉燦利抓來,"鏘"的一聲,原來 是阿強和巧兒同時發功逼住了頭髮。 張君行笑道:"果然,一到危急時刻,誰才是第一位才看得出來。" 說著,將手搭在鞏勇肩上,阿強和巧兒只覺一股大力傳來,大叫一聲,齊 齊向後跌倒。何健飛叫聲不好,剛想飛身上去急救,鞏勇已經把劉燦利抓 了過去。張君行長聲大笑道:"哈哈哈哈,這就對了,哈哈,快點用你的手 插進他的心臟,享受血液流動的快感吧!" 巧兒肝膽俱裂:"不要--求求你不要--" 何健飛死死拉住巧兒叫道:"不要上去!不要上去啊!" 鞏勇也放聲大笑,高高揚起右手,狠狠向劉燦利的胸口插了下去。   一瞬間,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張君行冷冷地道:"你怎麼了?"原來鞏 勇的手在離劉燦利胸口僅有半米的地方停住了。因為他看到了劉燦利的淚 眼,那眼裏包含了徹底的傷心和絕望、迷茫以及痛苦,還有那一如既往的 真摯,在他的眼裏,鞏勇讀不出任何"野孩子"的字樣。 "你好,我叫劉燦利,你好厲害呀,我就知道我競爭不過你的。呵呵。" "鞏勇,這件事這樣辦好麼?" "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辛苦了?要注意休息呀!" 劉燦利的音容笑貌不知怎地在鞏勇腦海一掠而過。他不禁回想起剛剛 登上主席之位後的第一個星期,他和劉燦利來到"校園雙雄"的相框面前, 一同發誓道:"我們一定憑著本身實力做第二個'校園雙雄'!"   正當鞏勇回想之際,阿強已在那邊緩緩介面道:"我不知道你做這個學 生會主席是否純粹是出於報仇的目的,但是我想跟你說的是,如果你還想 做第二個'校園雙雄',就得先明白一件事:校園雙雄之所以成為校園雙雄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互親互愛,永不互相殘殺。我當年何嘗不知道如果殺 了小李,我就會高枕無憂。但我寧願選擇永遠留在那座破廟裏,也始終不 忍心下這個手。你不是鬼界的,你是在人間長大的,難道你還不明白'友誼 '這兩個字重過千金,貴過萬銀嗎?假若你自認可以忘掉劉燦利對你的所有 真情,那麼你就下手吧,狠狠地插下去吧!順便--也撕爛那套所謂的誓言!" 鞏勇全身劇烈顫抖,張君行見情勢不妙,忙喝道:"孩子,你別被他們 矇騙了!人世間哪來的真情?快點下手吧!" 鞏勇耳邊一片混沌,他只聽得見一種聲音,那是劉燦利聲若遊絲的最 後關懷:"鞏勇,回來吧--還來得及啊--我們還沒成為第二個'校園雙雄'啊 --鞏勇--回頭是岸啊--回來吧--回來吧--" "啊--"鞏勇痛苦地大叫一聲,將劉燦利狠狠拋出,自己抱住腦子痛苦 地蹲下來。巧兒連忙沖上去,小心翼翼扶起劉燦利來,哭道:"你沒事吧?"   張君行大怒道:"你真是不爭氣!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不要沾染了那 些人間的惡習,想不到你還是這麼疏忽大意?!" 何健飛瞅准這個空隙,突然發出法寶,大吼道:"張君行,我就不信集 紫金缽、普陀金蓮和龍泉劍三者之力也不能奈你何!!接招--"只見三道奪 目耀眼的金光分上中下三路朝張君行迅疾飛去。張君行剛才心神紛亂,怎 麼料得到何健飛會在這當時發招,眼看已經來不及避開,何健飛心中暗喜 :"這下解決掉一個了。"   "啊--"一陣慘絕人寰的叫聲。何健飛站在當地呆若木雞。他萬料不到 張君行竟這樣滅絕良心地把鞏勇當成靶子,活活替它接了這三道金光。張 君行象丟破布一樣把鞏勇丟在地上,"嘿嘿"笑道:"何健飛,我們下次再一 決死戰吧。告辭了。" 何健飛怒吼出聲:"不要走,你這畜生!"張君行卻已不見了。   "鞏勇--"劉燦利不顧身上疼痛,撲了過去,哭道:"你怎麼樣了?鞏勇--" 大家都圍了上去,各自垂淚。鞏勇猛力咳了幾下,吐出一大口血來,面上出 現一絲慘笑:"哭什麼呢?我是個壞人,又是個野孩子,有什麼值得你們哭 的呢?" 劉燦利泣道:"不,鞏勇,我雖然知道你是個孤兒,但我從來沒這樣想 過你。你縱然無父無母,但是樣樣做得比我好,我只有更加欽佩。我真的, 從來都只有欽佩你。" 何健飛緩緩道:"沒有人這樣看你,就算有,也只是,也只是極少數, 這時也應當被你的優秀扭轉了。為什麼不換個角度去想想,他們是在嫉妒 你,你何苦一直苦苦折磨自己。" 鞏勇歎口氣道:"我的確是做錯了很多事,但是,我最起碼沒有做錯一 點。"說著,用萬般不舍的眼光看著劉燦利喃喃道:"我畢竟不後悔,我畢 竟不後悔……"劉燦利本已哽咽難言,聽得此言,再也抑制不住,放聲大哭 。鞏勇道:"不要哭,你跟我說過的,男兒有淚不輕彈,不輕彈啊--"說到 這裏,眼眶裏也滲出兩滴大大的淚珠來,慢慢地順著臉龐流下來。   忽然鞏勇勉力直起腰來,氣若遊絲地望著李老伯低低道:"我知道問這 個問題很不對,但是我還是想知道答案。你也見過我們的治理方案,不知 道有沒有資格當得上'校園雙雄'第二?" 李老伯含淚道:"當得上,當得上,我早就把你當第二了。"鞏勇臉上 突然起了一片潤紅,顯然非常高興,何健飛卻知道他是迴光返照,再也看 不下去,退出來呆呆地望著人群。 只聽鞏勇接著道:"阿強前輩離開了,我也準備要離開了,那麼,是否 '校園雙雄'永遠逃脫不了生死相離的悲劇圈套?" 李老伯怎麼料到他會問出這一番話來,張口結舌不知如何回答,鞏勇 已淡淡一笑,驀地用盡全身力氣朝天大喊:"爸,爸,兒子來陪你來了!"剎 那間雙眼一閉,身子軟軟地倚在了劉燦利的懷裏,從此徹底離開了這個給 他無比榮耀和憤怒的校園。 劉燦利一怔,只覺眼前一黑,頓時不知天地何處,一片混沌。    見劉燦利傷心過度昏了過去,巧兒吃了一驚,連忙協同李老伯把他扶到 銅像下休息。 徐傳再也忍不住眼淚"撲哧撲哧"流了下來,孤星寒臉色慘白,久久不語 。他們兩人都誤以為巧兒喜歡的是何健飛,誰知上天卻開了個大玩笑。尤其 是孤星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心意相通,將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如何說揮劍斷情絲就能斷得了的? 何健飛卻暗暗心驚,他萬料不到巧兒看上去這麼天真單純,卻暗藏不 露,倘若讓鞏勇早知道她喜歡劉燦利,結果很可能不是這樣了。對於那兩 位為情所傷,何健飛也找不出話來安慰。於是,廣場上只剩下一片靜默的 抽泣聲,是對死者的追悼和對自己命運多桀的悲痛。地上,倒下的孫中山銅 像仍然微微地笑著,櫻花漫天飄揚過來,輕輕覆蓋在這位偉人的衣服上……   "啊彌陀佛,戒忍大師和天機道長已經帶領大家來到學校外面,有請何 健飛師叔等出去迎接。"一個小和尚突然出現合掌對何健飛道。何健飛連忙 忍住悲痛,叫人攙著剛醒過來的劉燦利一起來到學校外面的一座大屋中。 戒忍大師見大家眼都紅紅的,人群裏已經不見了鞏勇,點頭歎道:"都 是天命啊,孩子,你怨不得人。" 何健飛搶上一步道:"大師,那冤魂有女鬼幫手,厲害異常,連金蓮和 龍泉劍也鎮壓不住。"心裏卻想:大師肯定是老糊塗了,明明知道有女鬼後 面撐腰,還叫我們去收服,差點送命。 戒忍大師道:"我何嘗不知道?只是你們當中註定要有一次血光之災, 災數已完,時機亦到,老衲現在和天機道長在外面已經布下乾坤八卦陣, 女鬼的法力受到牽制,我再給你迷魂金粉,你把那冤魂引出來就地誅殺, 了卻一樁孽緣。" 何健飛尚未答話,孤星寒已出班道:"弟子願領慈命,進去引它出來。" 何健飛一愣,他不知道孤星寒心中已經做了一個重大決定,戒忍大師 見是道家第一弟子,焉有不肯之理,於是孤星寒便領了金粉和羅盤出去了。 戒忍大師又對何健飛道:"誅殺冤魂之事不是我等劫數,所以我們不便 出面,你們只到校門外等著就是了。老衲與天機道長在此供奉聖物。" 何健飛心中一動,他曾聽師父說過,道佛兩門各有鎮教聖物,只是不 知道是什麼,想不到這次有緣得見,當下也領命而去。   來到校門外,何健飛把金蓮給了巧兒道:"你那兒有個劉燦利,這個拿 去護身。"把龍泉劍給了徐傳道:"我不如你會用道家法器,這劍還是你拿 應手些。"又吩咐阿強道:"李老伯就拜託你了。"自己還是手持紫金缽,眾 人於是靜靜站在校門外等候孤星寒的出現。   不多時,校園裏有了動靜,一股漆黑的怨氣在上空盤旋直向校門而來 ,接著孤星寒氣喘吁吁地跑出來拍掌道:"來了!來了!準備!準備!" 果然,那個醜陋的木偶昏昏沉沉來到了校門外,孤星寒立即用結界封 住了校門。 何健飛厲聲喝道:"張君行,你還認得我們是誰嗎?"張君行被他一喝 清醒,見已經出到外面,才醒悟原來中了詭計,破口大?道:"宵小之輩, 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算什麼好漢?" 何健飛冷笑道:"那你呢?用自己的孫子來當箭靶,又算哪門子的好 漢?廢話少說,我們已經壓制了整個校園,你可再沒有機會叫幫手了。" 張君行一愕,仰天大笑道:"何健飛,你太囂張了。你不要忘了我現在 是'人軀鬼心',還有血色詛咒的力量,你根本鬥不過我。" 何健飛悠悠道:"是這樣嗎?"突然舉起紫金缽照住張君行,朝徐傳道: "還不放劍?"徐傳依言放劍,劍尖直沒入張君行的頭顱三寸,張君行只覺 全身酸軟無力,大駭道:"為什麼會這樣?我是'人軀鬼心'啊!!"   何健飛緩緩道:"不錯,我是打不過'人軀鬼心',但問題是你根本不是 典型的人軀鬼心。日本法術界為了滅絕這種鬼體形式,嚴禁任何關於這類 的詳細描寫流傳出去,所以鞏勇也只是聽到傳說中它們的法力,而不知道 如何去完成。可是,日本有個作家大田龍一,他曾經寫過一本書,叫《日 本靈異現象大觀》當中就有提到人軀鬼心的現象,但是由於法術界不合作 ,作者也始終不知木偶的做法,於是他冒著生命危險拍攝了一張人軀鬼心 的照片作為文字說明。由於是黑暗中,況且煙霧彌漫,照片上的人軀鬼心 只看得出一個模糊的形狀,它下身是標準的木偶形體,上身則是一堆亂髮 和兩個空洞的眼窟。鞏勇看到了這張相片,便誤認為是做個木頭的頭顱裝 上去就行了,並找來死人的頭髮插到頭顱上。你的孫子真是個聰明人,他 所做的一切都沒錯,完美地符合了人軀鬼心的環節。但是,他沒有做最後 一節,也就是人軀鬼心做法中最重要的一節。那就是--必須把頭顱挖空裝 上那個頭髮所有者的血液。大田龍一沒有做說明,鞏勇也完全不知道這節 ,所以最後謝天謝地我還有能力收服你。"   張君行恍然大悟,然後咬牙切齒道:"就算如此,我還有'血色詛咒'力 量,你不可能打得贏血色詛咒的。" 何健飛道:"不錯,我也打不贏血色詛咒,可是你犯了跟你孫子一樣的 錯誤,你只猜出了它的前半部分。" 張君行迷茫道:"前半部分?" 何健飛點點頭道:"而我只猜出了後半部分,如果你肯將前半部分告訴 我,我也會很樂意把後半部分告訴你。" 張君行大笑道:"我已是你甕中之鱉,說什麼樂意不樂意,你既然想知 道,我也不妨告訴你。你看過那幾個血字嗎?" 何健飛道:"我曾經在相片上見過。" 張君行道:"那你可曾注意到那血字的書寫是很特別的?血字用了當時 還不普及的簡體字,除了鉤處是連筆的,橫折豎折都是分成兩筆來寫的, 這跟簡體字寫法是大相違背的。為什麼?就因為它是故意的。這樣凡是折 的地方都變成了兩筆,算一下這四個字的總筆劃,不多不少剛好三十六筆 。那麼那四個字是用三十六個不同人的血液書寫而成這個答案也就不難猜 出來了。" 何健飛大悟道:"原來奧妙在此。我想到的,卻是血液的出處。你知道 錯在哪里了嗎?你以為隨便在一個人身上弄點血就可以了,其實你沒注意 到在血跡的周圍還有一層淡淡化開的紅色痕跡,很明顯是有某種物質稀釋 了血,人身上能夠用來稀釋的也只有口水了。因此,血色詛咒的是在人的 舌尖上取血的。你就是敗在了這一步裏。"   張君行哈哈大笑道:"何健飛啊何健飛,如果我們能夠聯合起來,就是 一百個'校園雙雄'也比下去了。" 何健飛冷冷道:"很可惜,我可沒閣下這種雅興。"張君行道:"要殺就殺, 我也只有怨命了。" 何健飛道:"急什麼?我還有點事想問你,鞏勇說的事是真的嗎?" 張君行道:"是真的。" 何健飛歎道:"真夠狠心的。連自己孫子都下得了手。" 張君行再也忍不住了,大喊道:"你給我住口!!我還不至於這麼滅絕 人性,殺死自己的後代,只因為鞏勇他根本不是我的親孫子。" 暫態,全部的人都愣了,劉燦利不顧身體虛弱,追問道:"但是鞏勇明 明說他的父親是施婷的孩子呀。" 張君行冷笑道:"施婷的孩子就一定是我的孩子嗎?何健飛,你不也是 很想知道我為什麼費這麼大心機去做這些事嗎?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訴你 。我是在單親家庭中長大的,很小母親就告訴我,父親是被壞人陷害死的 。我牢牢記住了那個壞人的名字,來到大學之後,我欣喜地發現,原來副 主席小虎就是那個壞人的兒子。當時我還想著怎麼正大光明地去報仇,真 正促使我自殺的原因是在一個晚上,施婷約我出來見面,而那天我剛好有 事遲到了,早就傾心于施婷的小虎路過,起了邪念,就把施婷給侮辱了。" 說到這裏,巧兒"啊"了一聲。張君行的心中卻早已被怒火填滿,充耳 不聞道:"天黑,施婷不知道,以為是我,還高興得緊,後來我來了,才知 道一切都已經遲了。老天已經逼我張君行到了絕路。" 何健飛打斷道:"難道施婷不知道?" 張君行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我沒告訴她。她是一個貞烈女子……"後 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顯然他是不想施婷自殺,誰料最後施婷還是死了。   "小虎的權勢很大,校長是他的舅舅,同黨一大堆,我費勁心機,才發 現我對於他來說根本不啻於螻蟻芥末,毫無用處。最慘的是後來,他也發 現了我是他的仇敵,處處排擠我,打壓我,要不是當時的陳主席不信他那 套鬼話,我連組織部部長都當不上。路已經全部沒有了,絕望卻漸漸而來 ,我除了拋棄生命再也想不出任何方法。為了我多難的家庭,為了我早死 的母親,為了深愛我的施婷,剛好又碰上了冬蕗事件和血色詛咒,所以我 精心策劃了報仇計畫。誰知到頭來最慘的還是我自己。也許我本來就是個 苦命。" 何健飛道:"'只因冬蕗死,情恨兩難滅'是你寫的?" 張君行道:"不錯,這是為了提醒我,不要忘記了對母親、施婷的情和對小虎的恨。" 李老伯心中不禁回想起當初他與何健飛猜謎,全部圍繞在了冬蕗身上 ,原來第二句前面省略了主語,才造成了混亂。   何健飛歎道:"人算終究不如天算。小虎固然不對,你這樣做又給你和 施婷帶來了什麼幸福?施婷死後尚且不得安生,天天想著見你一面,你為 了所謂的報仇大計最終讓她失望,又算得什麼愛她呢?" 張君行道:"現在講什麼都沒有用了。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何健飛沉吟半晌,才道:"那個女鬼是誰?" 張君行笑道:"我早知道你會問這句的。我也快沒了,只求你一件,校 園裏的事都是我做的,跟她沒什麼關係,得放手時且放手吧。她本性不壞 的,都是叫我給教唆壞了。至於她是誰,你見到了自然就知了。" 何健飛道:"無論她有沒有殺人,法術界終究是容不下她的。妖本來就 不該存在於這個社會。" 張君行道:"若是如此,那我終究還算不得最慘。" 何健飛又問道:"那'哥哥道'又如何解釋?" 張君行道:"你都已經猜到了,又何必問我?"不過它還是解釋道:"其 實很簡單,他們所叫嚷的根本不是那個'哥'字,而是和它同音的唱歌的'歌 '字,妖所唱的歌是有攝人心魄的能力的,因為我用本身妖氣覆蓋,你們才 聽不見。至於那個血字'哥',是他寫到一半就死了的緣故,你們人啊,總愛 把事情想得很複雜。"   話講到這裏,何健飛也沈默了,半晌,他舉起紫金缽對張君行道:"話 ,已經說完了。你也是時候該進來了。" 張君行大笑著,化成青煙而進。當它進去的?那,校園裏立刻響起了一 個悅耳的女孩歌聲,唱的是:   我等你在淡淡的櫻花下,   你說你喜歡這飄飄揚揚的櫻花。   可是我卻眼睜睜地,   看著你的足跡消失在雪地上。   沒有理由沒有話,   任我無邊無際地牽掛。   大家都聽呆了。巧兒不由道:"好美的意境啊!真不相信她是個妖。"不 料話剛說完,那歌變換了一種異常兇狠的聲調:   我終年受難,   全因你的無情和兇殘。   我痛我哭我喊,   我將思念逐一燒完。   我的手拿起了劍,   我的眼裏充滿復仇的火焰。   巧兒嚇了一大跳:"這……這是怎麼回事?" 孤星寒道:"那代表了她的兩種意境,一開始她以為'他'會來找她,一 直癡癡地等,當她徹底絕望之際,也就是她由愛轉恨之時。" 李老伯奇怪地瞄向他:"你一個道士,什麼時候變得對這些這麼有感悟起來?" 阿強連忙扯了一下李老伯,示意他不必再追問下去,孤星寒卻已長笑 一聲道:"這叫'旁觀者清'嘛。" "旁觀者清?"徐傳不由苦笑一下。 劉燦利卻緊盯著何健飛道:"學長好象猜出了那女鬼是誰。" 何健飛道:"只是揣測而已,還沒有證據。" 劉燦利道:"可以先告訴我們嗎?" 何健飛沉吟一下道:"天生異象,觀音伶仃。" 又是那句?但是現在聽起來好象很明白的樣子,觀音所修行的寶山是普陀 山,而目前在劫數中的只有巧兒一人是普陀山弟子,那豈不是很明白暗示 了巧兒凶多吉少的命運嗎?所有人都想到了這一點,然而所有人都不敢向 巧兒望去,包括近在咫尺的劉燦利。 巧兒沈默了一會兒,才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什麼都不必說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58.27.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