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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品無求 “小蘭!”張劍鋒急道:“她還沒說是什?要求呢?你不怕她害你嗎?”小蘭輕輕搖頭: “怕什??我相信她,相信蘭若公主,無論她以前是多?歹毒,她畢竟只是一個被男人傷害 過的女人,受傷的女人都有善良的一面,何況她在沒被扭曲性格前一定是個善良的公主。 ”蘭若公主呆呆地望著小蘭,突然緩緩低下頭去,等她再度?起頭來,蒼白的臉上居然奇? 般地出現了一縷笑容,張劍鋒突然發現,笑起來的蘭若公主真的很美很美,就象外面那些 粉紅的曼妙游離一樣。   小蘭道:“你要我做什??我要做什?你才能出去。”蘭若公主遲疑了一下,然後將她 那蒼白的臉貼近小蘭,附耳低聲說了一些話。“是這樣啊。”小蘭笑道, “你只管放心 去吧,所有一切都由我一個人來承受。”張劍鋒忙叫道:“且慢!我要知道到底是什?條 件?”蘭若公主已經直起身來,含淚看著小蘭,又深深地彎下腰去,行了一個幾乎是半跪 的鞠禮,小蘭也站起身來,坦然地受著這個鞠躬。張劍鋒心中驀地一動,大吼一聲:“停 手啊!!”蘭若公主已經將衣袖一揮,一股青黑色的氣體湧出,漸漸將小蘭包圍,自己則 化?白霧緩緩散去。黑煙中張劍鋒只看見小蘭臉上的微笑仍然是那?自然,那?清新,就象 自己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樣。   “不--小--蘭--!!!!”張劍鋒倏然發現自己的聲音不知什?時候變得很遙遠很遙 遠,空洞、嘶啞,沒有一點力量,他眼前一片昏黃,周圍的景物都變得模糊,只清晰地看 見小蘭柔弱的軀體在慢慢地,慢慢地倒下,最後完全倒在自己的懷裏。熱血中湧起一種無 法壓制的衝動,攪得五臟六腑象被驅離了身體一般,直到那豆大的淚珠衝破了眼眶的界限 滴在小蘭那泛白的唇上,張劍鋒才明白,那種衝動有一個名字,叫做“難過”。“你究竟 答應了她什??”張劍鋒垂淚道。小蘭努力睜大沈重的眼睛,看著周圍慢慢消失的蘭若寺 ,吃力地一笑道:“她說,當年曾有一個老和尚跟她說,要想衝破蘭若寺的阻攔,只有兩 種方法,一種是殺死一千個人,另一種是--有一個人?了她?了蘭若寺自願犧牲,用那人的 鮮血換取她的覺悟。看,蘭若寺真的在消失了。”張劍鋒惶恐地抱緊小蘭,惟恐死亡把她 奪去,但小蘭的體溫卻正在慢慢地降低,最終無法克制自己的張劍鋒,淚水傾泄而下,他 搖著頭,哽咽著道:“?什???什?你要那?傻???什?……”小蘭斷斷續續道:“我說過 的,你和小清……都是我最愛的人……因?……不想你們死……要你們好好活下去……那 是我最大的願望--”   漫天的曼妙游離飛來,驅散了陰霾愁霧,趕走了魑魅魍魎,整個上空都充滿了那種清 雅的芳香和溫柔的粉紅。“這樣……不挺好嗎?蘭若公主終於解脫了……你和小清可以幸 福地活下去……而我……也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富貴在天,生死有命,我一直……很相信 這一點。”小蘭癡癡地望著那滿天的色彩,突然道:“張劍鋒,你知道我的全名哦?”“ 嗯,殷蘭。”“不是,那是後來改了的。你現在可要好好記住,我的原名叫做殷--若--蘭 。”小蘭滿足地閉上了雙眼。淡淡的香味一如往昔般彌漫,微紅的花瓣紛紛飄落下來,輕 輕粘在她的發絲上,貼在她的臉頰上,霎時竟落了小蘭滿滿一身,看上去就象一個盛裝打 扮的公主,沈沈的睡在曼妙游離的花棺中。   --“傳說當一個女人因?被所愛的男人背叛而死的時候,在她鮮血浸染的地方就會出 現曼妙游離的蹤影。刻骨銘心的愛戀淡化了鮮血染就的切齒仇恨,形成了獨特的粉紅色彩 。因此,曼妙游離又叫做‘悲情之花’。曼妙游離代表的含義就是死亡--因?愛情而死亡 。”三年前,普陀山的玉清師太在山後的花園這樣跟張劍鋒說。   --“天象有命,生死注定,我們能夠做的,也只不過是提前知道而已。”孤星寒的頭 始終仰望著天空,一動不動地,好象隨時會有星星黑掉一樣,雖然,滿天的星星仍然亮得 如同一片燦爛的鑽石……【翠微居合集】   張劍鋒怔怔地凝視著那些粉紅還在飄啊,飄啊,好象永不休止永不停歇。“小蘭,等 會兒再去好??等多一會兒。我,要在你面前,親手揭開這孤島紅衣驚天的謎底。”明知 回天無力,明知乾坤不可逆轉,明知小蘭留在這個世上必須經受肉體上的巨大痛苦,張劍 鋒還是將那張回生符拍入小蘭體內,同時將自己的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她的體內。小蘭虛 弱地張開了眼,用幾乎聽不到的微弱聲音道:“不是全部結束了嗎?靈堂課室和孤島紅衣 不是一體的嗎?”張劍鋒小心翼翼地把小蘭的身體放置在地上,讓她靠著牆角,隨後拿起 七星龍泉劍,斜指著地下道:“不,沒有結束。蘭若公主只是被人利用,萬惡的根源是在 那個罪魁禍首手裏。不用再演戲了,站起來吧,最終的幕後黑手--小清!”   “啊?”小蘭痛苦地道:“張劍鋒,你在說什??你瘋了!”張劍鋒冷冷地道:“我 沒有瘋。今天不妨實話告訴你,小清,我其實並不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之所以來到這裏, 是奉師命來鎮壓蘭若寺和了結另外一樁宿孽。我在沒有下山之前就被告知,學校裏不僅存 在著靈堂課室的陰影,還潛藏著一股可怕的力量,這股力量已經混?人間,而我最主要的 任務不是靈堂課室,而是揪出這股力量的真正所在。?了引出那股力量,消除它的戒心, 取得它的信任,我一直裝傻扮鈍,伺機行動。在你起初扮作純真可愛、聰明機智的化身, 以副班長的身份順理成章地出現在我的身邊,協助我解決謎題時,我對你並沒有起太大疑 心。然而,隨著靈堂課室和孤島紅衣之間的關係水落石出,我才初步確定你有嫌疑。你太 聰明了,聰明到令人不可思議。我是因?分析冤氣連接的原理苦思三天才得出正確的結論 ,而你,只是匆匆看了一遍材料,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就順口說出了結果。而在你 的推理中,你利用了一個人類思維的誤區,你不是根據現有材料推理出來結果,而是根據 結果反推理原因的,這樣也就表明,你從一開始早就知道了靈堂課室和孤島紅衣之謎!我 說的沒錯吧,小清,不,我現在應該改口叫你--梁萃,孤島紅衣的主角,梁花的親妹妹! ”   “我最致命的失誤,就是被你迷惑了,你比我想象中要聰明得多,張劍鋒!”小清突 然蘇醒了,懶洋洋地從地上爬起,臉上的神色是那?從容,好象她跟張劍鋒討論的是去哪 里吃飯的問題一樣。“不……難道小清你……”小蘭的眸子猛地放大了,裏面盛滿了驚駭 和訝異,自己用生命換取來的居然是這?一種代價。一陣眩暈襲來,一定是做夢,一定是 在做夢!要快點醒來,不想看見張劍鋒和小清都變了一個人似的在冰冷地對峙。小蘭用盡 最後的力量想要從她以?的噩夢中醒來,然而她清晰地聽到小清懶懶道:“?什?要騙你呢 ?既然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蘭若寺終於除掉了,張劍鋒你又這?聰明認出了我,我再騙 下去並沒有什?意義。”張劍鋒緩緩道:“其實你最致命的失誤不是我,而是靈堂課室。 還記得小蘭遇見的那個幼靈吧?那時大家都以?她真的是梁花的妹妹。只是,你們不覺得 很奇怪嗎?梁花的妹妹應該是在熟睡中被掐死的,可是她的口中喊出的卻是:‘放我出去 ’和‘姐姐,?什?要把我關起來?’,而且口氣並不像親姐妹之間的對話。那時我就已經 猜測到了,她口中的‘姐姐’一定不是指梁花,而是你!你發覺了梁花的意圖,?了逃出 生天而安排了你的小夥伴作替代品。可惜啊,你沒料到她還沒有輪回,還在這棟大樓裏遊 蕩,最終給我確認你的身份留下了最有力的證據。還充滿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卻瞬間就被 剝奪了生存的權利--幼靈的怨恨是遠遠大於成年之靈的,常常也難因此難以投身輪回。” 小清凝視著張劍鋒,半晌,歎道:“真的太聰明了,一開始,我就敗在你的手上了。我早 知道所謂的法術界是不會放過我的。”   張劍鋒舉起七星龍泉劍直直地指著小清道:“我也有失誤,因?你的?裝的關係,我遲 遲下不了手。我妄想著,總有一天你會醒悟過來。但是,這次,我真的憤怒了。當發現自 己不足以對抗蘭若寺時,便想借助外界的力量,因而那些無辜的生命毀在了你的手上,尤 其?了實現你卑鄙的目的,竟然騙取小蘭的生命來成全你的野心!你知道什?叫情同金蘭嗎 ?你知道什?是捨生取義嗎?你知道什?叫絕對的信任嗎?你懂不懂得什?叫真正的友情嗎 ?!”   “我不懂!!!!!”小清的眼裏閃著可怕的火焰:“你少來教訓我,張劍鋒!你根 本沒有這個資格。滿口的假仁假義!這種人我最討厭了。你說的那些我全都不不知道。可 是,我也想問你,你嘗試過貧窮的滋味嗎?你嘗試過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你的親姐姐 卻舉起刀不明不白要殺你的滋味嗎?你嘗試過在饑餓時到撿街邊的那些人們丟棄的臭包子 吃的滋味嗎?你嘗過嗎?名門大派的弟子張劍鋒!你根本不明白我是怎?熬過來的??了挨 到今天,我失去了多少!!”   張劍鋒大吼道:“是!!我是不知道!但我絕對有資格指責你,代你的親姐姐,指責 你這個本不應該留在世上的東西!想知道?什?你姐姐會殺你嗎?蘭若寺隱藏著強大的究極 屍毒,沾上一點兒就會禍害無窮,當你姐姐誤破封印時,你在那個時候從你姐姐身上已經 不知不覺感染到了究極屍毒。究極屍毒與普通屍毒最大的不同就是感染後人不會死,而是 慢慢變成一個非鬼非人的怪物!在看到了蘭若寺牆壁上的拓文後,你姐姐決心?自己草率 的行?挽回結局,消滅所有泄露到世間的屍毒。而根據拓文的含義,要徹底消滅屍毒除了 要剝奪生命外,還必須以自己的血淋遍全身,這才是孤島紅衣的真正真相!你姐姐殺你其 實是?了救你!你從染毒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不是人了,而是一個半人半鬼的怪物!!! ”“住口!”小清臉上青筋暴起,叫道:“張劍鋒,不准侮辱我和我姐姐!”“我沒有侮 辱你!”張劍鋒一指小蘭道:“難道冰雪聰明的你還沒有看出來嗎?你和小蘭同是感染了 屍毒,表現卻完全不一樣。很迷惑吧?讓我告訴你,你根本就沒有感染什?屍毒,你手臂 上的傷口是大悲印造成的!那是只有大悲印鎮在魔的身體上的才會形成的獨特傷口!再加 上蘭若寺內究極屍毒的進一步浸染,你現在已經徹徹底底地變成了非人類!如果你還不相 信的話,等天上陰雲散後,你會發現溫暖的陽光對你來說簡直是刺穿肌膚的利刃!”   張劍鋒這一大段話徹底擊潰了小清的神經防線。“不……不可能,最愛我的姐姐…… ”小清掩著臉哽咽道:“我不信!?什???什?所有的厄運都要降落在我的身上?我什?都 沒有做錯,老天啊,我真的什?都沒有做錯啊!!只是向往光明而繁華的生活,只是憧憬 親情和溫暖的包圍,難道我這一點卑微的渴求都算是過分嗎?”驀然地,小清放下手來, 一雙眸子裏充滿了仇恨和狠毒的神色:“我恨你們,恨你們這些一降生就擁有好運的人, 你們憑什?過得比我好?啊?!我不信什? ‘富貴在天,生死有命’,我要殺光你們,告 訴世人,我梁萃是可以逆天而行的!!”   驀地,一隻手抓住了小清的腳,小蘭不知什?時候已經艱難地爬到了小清的腳下,淚 流滿面地道:“不是的……小清,我……一直都很羡慕你,長得比我漂亮……又聰明…… 你什?都會做……而我……很多人都會覺得自己不如別人……但這是一種錯誤的……想法 ,小清,請不要再陷下去……其實,在我心目中,你…… 比誰都強啊!!你是我最好的 姐妹,不想看到你這樣沈淪下去!”小清的身軀竟微微一顫,張劍鋒那邊已經大驚失色, ?出紅絲忙不?把小蘭拉了回來:“我已經告訴你了,小清已經不是人了,你不能靠近她! ”   “我寧願放棄自己的生命是?了什??不是?了看到這種朋友變成仇敵的場面。張劍鋒 ,我求求你,放過她好嗎?你不能苛求她遇見這種情況還能保持正常,小清她,心傷得很 重啊!你們法術界不應該只是?了鎮壓而存在的啊!我不想自己的代價就這樣白費了…… ”小蘭的言語表現得前所未有那?清晰。“回光返照?!” 張劍鋒知道這次不能再拖下去 了:“小蘭,問題是她已經不是人類了,我放手的後果只能是後患無窮。因?自己受傷因? 自己苦難就可以無休止地製造別人的受傷和苦難嗎?小清的遭遇並不能幫她解脫罪責。我 這一次不會再心軟了!--白龍歸位,萬氣貫天,七星再現!”   七星龍泉劍頓時放出萬丈白光,小清眼裏寒光一閃,舉起手只輕輕一推,一股強大的 青氣頓時將七星龍泉劍那束白光擋了回去,張劍鋒只覺劍越來越重,幾乎要脫手,同時胸 口悶得透不過氣來,腳步也開始不穩。可惡,原來惡靈借助非鬼非人的特殊條件實體化的 妖力竟比想象中大出這?多,甚至連七星龍泉劍也抵擋不住。白光越來越弱,眼看青氣就 快要侵到張劍鋒胸口,“死,也要消滅這個禍害!”張劍鋒準備咬破舌尖,以本身精魄融 入七星龍泉劍,施展出七星龍泉劍最高境界的滅絕劍術--氣劍合一。這時,青氣卻突然停 止了攻擊了。張劍鋒穩住身形一看,小清還張著那只手,怔怔地看著張劍鋒,眼裏卻淚花 閃動,臉上一副難以名狀的複雜神色。好機會!張劍鋒即時高高舉起七星龍泉劍,大喝一 聲道:“赫赫陰陽,日出東方。敕收此符,掃盡不祥!白龍出關!”一條雕有七星的白龍 氣從龍泉劍劍尖射出,呼嘯著以雷霆萬鈞之勢沖向小清,同時滅絕符依靠青銅印的力量脫 離劍身,隨後跟去。   “我說過不--要--你--們--自--相--殘--殺!”小蘭突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擋在小 清的前面。“小蘭!!”張劍鋒劍尖一轉:“回符!”可是滅絕符已經不服龍泉劍控制, 仍然直直向前飛去。“啊----”一聲慘叫沖起在上空回蕩,聽起來顯得更加淒厲和不平。 張劍鋒整個人都愣住了。在千鈞一髮的時刻,小清突然把小蘭推倒,自己受了那道劍氣和 滅絕符,身體反彈開去,竟然飛出了島外,一大口鮮血還在地上赫然醒目,幸好當時天陰 ,沒有陽光,小清受的傷還不算太重。小清喘著氣,對張劍鋒道:“如果,不是我停手的 話,張劍鋒,你是絕對打不贏我的。”這點的確是事實,張劍鋒也摸不懂她?什?停手,遂 問道:“那你?什?停手呢?”“?什??我?什?停手?”小清喃喃地念道,臉上的神色竟似 癡了般:“原來你還不知道我?什?停手,因?我無論是鬼是人是怪物,我都是個女人啊! 而女人無論多強大,總會有一種東西克住她。那種東西--就叫做愛情。就算是怪物,也渴 望愛情,渴望一切美好的事物。”淚水緩緩從小清臉頰流下: “命運從來都是捉弄我的 ,不僅讓我的姐姐死於非命,還讓我愛上我的對頭。我梁萃實現了我所有的目標,最終卻 折在愛情手中,就象那位蘭若公主一樣。這就是命運的巧合嗎?”   這番突然其來的愛情告白嚇得張劍鋒手足無措,一直以來,自從覺得小清的身份有疑 以後,張劍鋒就已經對小清存有偏見,只是把她當成敵人來看,處處在防她,卻從來沒有 想過這個問題。聰明、美麗的小清幾乎集所有女生優點于一身,擁有自己最欣賞的至情至 性的性格,如果她不是梁萃的話,也許自己真的會愛上她吧?小清淡淡一笑,淚水卻依然 流淌:“總以?自己不如人家,這是思想的誤區。因?偏見而無法正確估量別人,何嘗不是 思想的誤區呢?”“愛情從來都沒有錯,錯的只是命運。”小蘭的話一閃而過,“砰”的 一聲,張劍鋒手一松,龍泉劍已然跌落地上。   小清?起頭,望著張劍鋒道:“在我死之前,我想問你一句話,如果,我是說如果, 我沒有出事,我不是梁萃的話,你會不會喜歡我?”張劍鋒立在那裏,腦海裏一片空白, 這種假設對於愛情來說是蒼白無力根本靠不住的,又叫他如何假設呢?看著小清憔悴的容 ?,張劍鋒動了動口,準備說出那個“會”字,小清已經輕輕搖了搖頭:“我從來都不喜 歡人家騙我,到死,都不喜歡人家騙我。說實話好嗎?”張劍鋒嘴唇顫動了好久,半晌, 低下頭道:“我不知道。”失望的神色頓時從小清臉上漾開來,毫不掩飾地漾開來,眼裏 充滿如同蘭若公主一樣的落寞,一會兒,又輕輕一笑道:“原來這樣啊,你這個直性子, 到死都不肯騙我一下嗎?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種性格。”   望瞭望奄奄一息的小蘭,小清對張劍鋒道:“能允許我跟小蘭說幾句話嗎?”張劍鋒 凝視她半晌,終於點了點頭。小清艱難地爬向小蘭,握住小蘭的手道:“小蘭,聽得見我 說話嗎?聽我說,我不是你的好姐妹,我是一個怪物,我不配做你的好姐妹。”小蘭已經 整個身子癱在地上,哭道:“不要這樣說,無論你變成了什?,你都是我最好的姐妹。小 清,你一定要撐住,我去求張劍鋒放過你,我去求他師父救你,我去求法術界不要追殺你 。你不是喜歡張劍鋒嗎?只要你撐住,你一定可以和他在一起的。答應我,小清,不要死 啊!”“多好啊!”小清流著淚笑道:“能有你這樣一個好姐妹,原來上天一直都很疼愛 我,只可惜我到今天才發覺。沒用的了,我已經不是人了,我是殘留在世上的最後的究極 屍毒載體,?了不留給後世又一個噩夢,我必須自己了結,就算張劍鋒他不動手。可是, 在我自己了結之前,我必須做一件事。”說著小清伸出手去,抵住小蘭的心臟。小蘭不解 地望著她:“你幹什??”只見小蘭血脈中的黑色正在慢慢消退,而小清全身卻在慢慢變 黑,才驀然醒悟小清是在以本身功力在吸走她身上的屍毒。   “不要!!小清,我要你活下去!!”小蘭象發了瘋似的想擺脫小清的手,可是全身 提不起一點力氣:“張劍鋒,你在幹什?!!快點過來拉開小清啊!!”無論小蘭喊得多? 聲嘶力竭,張劍鋒只是失魂落魄地站著,半晌,忽然一滴大大的淚珠滴落在地上。哭到最 後,小蘭的嗓子已經嘶啞了,哭喊聲也變得越來越弱:“小清,我求你停手--我求你停手 --你停手啊--”小清忽然收手,對著小蘭漸漸紅潤的臉,滿足地嫣然一笑:“這有什?呢 ?你在蘭若公主前都可以毫不猶豫地站出來,我?什?就不能伸出手去?其實,還有一句悄 悄話非跟你講不可,就是,你對蘭若公主說了那?多,而你自己又是一個不明白的傻瓜。 ”一邊附耳過去說了一些話,小蘭頓時臉色大變:“小清,你……你……”   “今年的白雪比什?時候都聖潔,今年的聖潔比什?時候都紅豔。”不知什?時候,槐 樹上又出現了那個輕輕搖晃的繩結,從那個洞口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抹紅絲帶飄然而過, 所不同的是,這次,卻沒有屍體從樹下竄出,紅絲帶來到繩結底下就停住了,好象在等待 什?。因?想消除自己行?的影響,利用瞬間現場一直堅持著留在學校,寧願背負上“孤島 紅衣”的千古罪名,只?了及時毀滅散播到人世的究極屍毒,那抹紅絲帶代表的是正義和 善良,張劍鋒不禁深深彎下腰去,用道家的最隆重儀式向紅絲帶行了一個禮,以表達自己 對梁花所表現出的超乎常人的勇氣的景仰。   “最後一具屍體。”小清嘴角邊現出一絲苦笑:“從此永遠沈淪在鬼界的最低層,永 遠不能投胎,永遠被三界摒棄,這就是究極屍毒載體的悲劇命運。小蘭,我常常在想,假 如有來生,我想跟你做真的姐妹。可是,如今我不但沒有來生,而且永遠不能跟你見面了 。這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遺憾。答應我,小蘭,不要忘記我。”小蘭早已淚落如雨,抽 泣道:“小清,我說過的,不管你變成什?,我們生生世世都是好姐妹。”說到最後,氣 哽胸口,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望著小清落淚,眼光裏充滿了無限的不舍和依戀。   小清慢慢地站起身來,向張劍鋒行了一個禮,向著紅絲帶道:“姐姐,你的親妹妹, 你最愛的妹妹,來陪你來了。我們曾經說過,就算是死都不分開。”小清邊走邊吟唱著:   “冷風輕拂,   看遍千堤楊柳弱,   森森白骨獨坐說蘭若。   如何能論誰錯?   驚覺萬物凋零落,   悠悠紅絲夜懸歎罪過。”   一手拉過晃蕩的繩子套在自己脖子上,小清依依不捨地望了張劍鋒和小蘭最後一眼, 閉上眼睛一跳,同時舉起右手,在自己的腦頂狠狠一戳,濃重的鮮血頓時湧了出來,象洶 湧的河流般流遍全身,“小清--”小蘭痛哭失聲,頓時暈了過去。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悟真大師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張劍鋒後邊,他?了救張劍 鋒,日夜兼程,誰知半路給紫金缽給阻住了,一番惡戰後知道無法勝過紫金缽,只好繞遠 路走,本想已經來不及,誰料一來到便看到了這樣的悲劇場面。“史料有記載的蘭若寺在 東南西北的方向上都出現過,因此我和你師父推斷那些只是蘭若寺用妖氣幻化出的海市蜃 樓,利用與鬼界相通的特點先把人吸入鬼界,再傳送到蘭若寺,卻料不到原來竟是一座古 墓,縱有血光之災,蘭若寺終歸冰消瓦解,總算功德圓滿了。你師父也會感到欣慰的。” 笨口拙舌的悟真大師見張劍鋒已經悲痛到不能自拔,於是趕忙不倫不類地勸解了一番。   突然,他看見了地上的龍泉劍,臉色大變道:“?什?你會有龍泉劍?”張劍鋒不解道 :“是師父送過來的,有什?不妥嗎?”孤星寒送過來的?悟真大師早已臉色灰白:“不 可能!你師父已經神減力弱,怎?還有氣力把七星龍泉劍送到這?遠的地方來?如果硬送的 話,會……”悟真大師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一個全身縞素的道士突然匆匆跑來,在張劍 鋒面前跪下大哭道:“大師兄,師父已經羽化升仙了!”一時張劍鋒只覺得天旋地轉,半 晌才一把抓起那個道士,惡狠狠地道:“你騙我!!師父身體還好,怎?會說去就去的? !”那道士哭道:“我們也不知道,但是聽前來吊唁的少林方丈說,師父是因?給大師兄 送龍泉劍,消耗法力超過身體承受限度,力衰神竭而死的。”“天象有命,生死注定,我 們能夠做的,也只不過是提前知道而已。”孤星寒那張肅然的臉在面前一晃而過。“記住 了,劍鋒,硬要扭轉輪回,結果傷的最重的就是自己。”“師父啊--”張劍鋒長嚎一聲, 向著終南山的方向跪了下去……   儘管由於張劍鋒出行,無人主持大局,但是由於終南山是道家泰斗,不能亂套,乾元 山、龍虎山等都派出人手協助喪事安排。第二天,連夜坐飛機的張劍鋒的趕到了終南山, 正式接掌大局。在?多到場掌門方丈的見證下,宣讀了孤星寒遺書,孤星寒的遺書只有一 句話:“終南山掌門之位由張劍鋒接任。”那是孤星寒留給張劍鋒的最後一份關愛。望著 師父的棺木,連受兩重重大打擊的張劍鋒情感都崩潰了,痛哭一聲,在蒲團上泣不成聲, 頓時,整個終南山大放悲聲。“且慢哭著。”悟真大師匆匆從內室轉出,手裏拿著一封通 道:“這是在你師父的仙體上發現的,不知道要不要焚了去。”張劍鋒接過來一看,正是 那封從加拿大來的信,不由更加悲從心來,哽咽道:“哪位前輩幫忙拆開看一下罷?”少 林方丈、乾元掌門等都面面相覷,從輩分上算,他們當中是有幾個比孤星寒大的,可是, 孤星寒是二十年前的 “道家第一弟子”,身份地位非常人可比,單純靠輩分恐怕不夠資 格開拆,半晌,少林方丈歎道:“送到五臺山去吧,現今世上只有他有資格看這封信了。 ”   五臺山上仍是茫茫的白雪覆蓋著,終年寒冷,冷氣侵入肌骨,使人十分不舒服起來。 張劍鋒還是靜靜地跪在院中,旁邊站著低頭垂首的悟真大師。一個小和尚用個盤子托住信 送了進去,只聽裏面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聲,緊接著是紙張展動的聲音,寂然不久後,突 然,屋子裏傳出茶碗被打碎的響聲,小和尚忙進去道:“方丈,你不妨事吧?”張劍鋒和 悟真大師對望一眼,均奇怪至極。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這些都是你師父未曾悟道前的俗家事,燒了它罷,塵世間一 切都是虛幻,留戀來作什?呢?唉,你終究還是看不透啊!”小和尚恭恭敬敬地用盤子托 出那個信封和那封信來,張劍鋒顫抖著雙手展開那封信,只見上面用娟秀的字?寫道:“   星寒:   你還好嗎?要多注意身體啊,前次信已經收到,得知你身子骨弱,擔心不已,請千萬 保重。我和燦利現正在加拿大渡假,因?兒子的歸來,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呵呵,我們 前幾天曬了些舊相片,送兩張留個念吧。恭祝永安!”   信後面附有兩張相片,一張是一個美少婦和一個眉目清朗的人抱著一個一月大的嬰兒 ,幸福的笑容淺淺地露在臉上,還有一張是合照,背景是漫天的櫻花飄飄,七個人並肩而 立,正中一位男生,靈氣凸現,氣質脫俗非凡,旁邊又一位男生微笑淡然,看上去依稀是 孤星寒的模樣。相片背面有一行小字:“何健飛、孤星寒、李老伯、鞏勇、劉燦利、徐傳 、巧兒2001年攝于櫻花路。”張劍鋒念著這些名字,莫名其妙道:“這是什?來的?”悟 真大師見到第二張相片卻臉色大變,全身劇烈戰動,“啪”,孤星寒生前最喜愛的拂塵從 悟真大師手中重重落下,悟真大師已經揚長而去。   “悟真大師,你去哪里?”張劍鋒連忙追出山門,悟真大師早已不見蹤影,只有似有 似無的語聲從天際傳來:“佛家第一弟子,道家第一弟子,嘿,到頭來都成了一片飛灰。 ”“佛家第一弟子?”旁邊赫然兩座墳墓孤零零地立在那裏,張劍鋒終於似有所悟……   得知張劍鋒要走的消息,整個班都沸騰起來,大家自動來到火車站送行。望著兩眼紅 紅的同學,張劍鋒勉強笑道:“對不起,我欺騙了大家,我本來不是這個學校的,?了執 行任務師父將我秘密調到這裏,如今,我回來是要跟大家告別的。我要回到原來的學校去 了。”陳衷信唏噓道:“我們還會有機會再見面嗎?”“會的,只要有緣。”張劍鋒望瞭 望四周,問道:“小蘭沒有來嗎?”陳衷通道:“你走,她比誰都難過,也許她不想到時 情緒失控,讓你走得不安心,乾脆就不來了吧?你要時常回來,哪怕望望她也好啊。”不 知怎地,張劍鋒心中湧起一股失落感,點點頭道:“那我走了,你們回去罷,不用送了。 ”   “T996次的列車即將開車,請乘客儘快到三號檢票口檢票上車。”張劍鋒提起行李走 到月臺,準備找車廂,突然,後面一股淡淡的蘭花般的清香拂來,“小蘭??!!”張劍 鋒條件反射般轉回身去。果然,一身碎花白裙的小蘭走上來,微微笑道:“在月臺上等你 很久了呢。”張劍鋒笑道:“我還以?你不來了呢。”寂靜在兩人中間無奈地散漫開來, 誰都找不出話講,可誰都不願離開,良久,小蘭勉強笑道:“記得常常回來,掃掃小清的 墓。”“嗯。”又是一片寂靜。“你讀了大學以後準備作什?呢?回來嗎?”小蘭突然冒 出這?一句,“不。”張劍鋒輕輕地搖著頭:“受師父遺命,接掌終南山。”“哦,原來 如此,”小蘭慢悠悠地問道: “做道士啊,你真的能斬斷塵世間一切的依戀嗎?”默然 半晌,張劍鋒低低地“嗯”了一聲,小蘭的臉上馬上地,就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來,伸 出一隻手去,道: “那?,我相信你一定能光大終南山門派的。火車就快開了,還不上去 ?”張劍鋒握住她的手,問道:“那天,小清在你耳邊說的悄悄話是什?來的?”小蘭笑 道: “我就知道你會問,喏,這是一個錦囊,裏面是我和小清對你的祝福,裏面會有答 案的,拿著吧。”   “嗚--”一聲長長的笛音劃破天際,火車緩慢地開動了。透過車窗,張劍鋒忽然發現 小蘭還呆呆地站在那裏,便揮揮手道:“你回去罷,火車要開了。”驀地,一滴清淚從小 蘭的臉頰上慢慢滑落,張劍鋒一愣,火車已經漸漸加快了,他拼命擠出車窗,向著後方大 喊道:“小蘭,告訴我,你在哭什??小蘭!”小蘭道: “我……我……我……”一開口 ,頓時眼淚奔湧而下,火車漸漸駛得不見蹤影,而小蘭早已經淚流滿面。   張劍鋒頹然坐回到座位上,仔細地拆開那個錦囊,原來裏面是一青一藍兩條絲線,其 中藍色的絲線上還縛著個小紙條,輕輕地展開那張略微有些水漬的紙張,只見上面寫著一 行蠅頭小字:“小清告訴我,哪怕有了她,你最愛的其實還是我。”   外面突然下起小雨來,細碎的雨點輕輕打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冰涼的直線,幽幽的 淡香,窗外幻化出漫天曼妙游離的粉紅,小蘭燦爛的笑臉倏然閃現,伴隨著那清脆的語音 --   你真的能斬斷塵世間一切的依戀嗎?   嗯。   你真的能斬斷塵世間一切的依戀嗎?   嗯。   你真的能斬斷塵世間一切的依戀嗎? ………… ·全文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6.159.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