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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沒有到過市集,半個月來,我潛居在山中,思量著鸞的意有所指,試圖在我們深厚的 默契下,找尋那麼一絲能解開謎團的線索,鸞確實是隱瞞著事情,但卻想不出我與她之間 還能有什麼好隱瞞?剎那,腦海橫過玉帝冷冽笑容,艷陽下,一股冷流爬上背脊,心裡水 桶七上八下吊,難道玉帝真狠心到連我唯一的寄託也要奪去? 窩在樹梢,梳理著黑墨般的絨羽,正午的玉山日晒強烈,伐木狩獵的人都下山休憩了 ,我化回原形,用最真實的面貌棲在綠葉之間,貪婪的呼吸著草木的氣息,只有這種時候 ,才相信自己也是天地間的一份子,沒有隔閡,沒有異樣眼光侵擾,不用擔心身邊隨時有 人落荒而逃。 我伸展了翅,忘形地在雲底盤旋,享受著一刻閒逸。 「沙!沙!」 突然間,一個不屬於山林的聲響傳來,我立即警覺的收起翅,選了個葉濃枝密的地方 躲避,一邊往葉中蜷縮身子,一邊傾耳細聽,低低碎碎的,好似是獵皮靴踏在枯枝的斷裂 聲,推斷該是個男子。 為了怕鴆鳥原型駭人,我迅速繞了個圈幻作女身降於旁處較低的樹幹上。 枯枝沙啞的爆裂聲增大,身影漸近。 居然是他。 看清來人,冷不防一個分神跌下樹梢,扭傷腳踝,倒也不覺疼痛,心中五味雜陳,暗 自埋怨緣分,千躲百避,竟在此地遇見。 「姑娘,妳沒事吧?」男子上前扶起我,關心的問著,那聲音溫厚的足以醉人,勝過 百年陳酒,我暈陶陶的搖頭,卻見他如鷹的眼光在四周的樹木間搜尋著,一陣清醒,冷汗 自後背淌出,該不是被撞見了真面目? 四周早沒有獵物的痕跡。 他伸手抹去額上的汗,仍不放棄尋覓,對著我疑惑問道:「姑娘適才在此有無遇上什 麼?剛才我遠遠看見異物飛翔於天際,追到此處卻只見姑娘一人,還想請姑娘指點。」姑 娘東姑娘西的,繞口令般。 聽的我直想笑。 一陣嘀咕,遇上什麼?最怪的莫不過遇上你。 心裡雖如此想,嘴上卻不能說,我思量著,壓抑住翻騰的情緒,帶著一點自投羅網的 興奮,硬是對上男子的眼睛,問道:「敢問公子所追何物?」 不加考慮,男人仰天回道:「我也不知。」 「既然不知,何來追尋之理?」 「說來怕姑娘見笑,十年來,夢境中總不斷反覆出現一抹黑色的影子。適才遠望見此 處黑影飄動,和夢中的景象幾近相似,一時匆忙便追趕到此,若無禮唐突了姑娘還求見諒 。」 這些年,繃緊的弦,隨這兩句話應聲挑斷,原來三千多個日子,我並不是獨一人在回 憶中泅泳,他是記得的,儘管這記憶如此模糊,廣闊緣海,找不上回頭岸,溺水前,我認 定他是那根救命浮木。 珠淚劃過頰邊,胸中澎湃,如何能忍? 「姑娘,你... 」美人珠淚捲珠廉,男子被我突然而來的舉動擾的驚慌失措,想替我 拭去淚水卻礙於男女之別硬將手擱在半空。 「沒什麼,剛才跌到地傷了腳筋,痛著。」這個理由合情合理,男子鬆了一口氣。 他滿臉歉意的看著我,「忘了姑娘腳傷,自顧自在這說話。」 「不礙事。」我道。 沉默靜止在兩人之間,一種默契讓我們相視而笑,剎那感激起宿命安排,不管之後的 結果是凶是吉,至少這秒鐘,幸福的青鳥並沒有忘記任何一個人。 等待著,等待著他開口,第一句會說些什麼? 「敢問姑娘芳名?」陽光曬紅了男人雙頰。 「阿獨。姓鄭,單名獨字。」事實上山靈哪裡會有名字,多年來,大家都喚我鴆,萬 惡的鴆,阿獨這個小名,該多麼適合,孤獨的獨,劇毒的毒。 「那你呢?」 「翰,單字,從小父母被盜賊所害,從此流浪各地被不同人家收養,一個換一個,什 麼樣的姓都有,後來想想,乾脆不留姓,單名一字也輕鬆。」翰的眉頭微皺,陽光在眼睫 下烙成陰影,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對一個不熟悉的女子說出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過了多少飄零的日子?心裡悶悶的疼。 「翰。」我低聲喚。 「恩?」 「你,明天還會來此嗎?」說完此話,臉上紅暈直染上耳稍,這露骨的對白,從沒料 想會自我口中吐出。 翰愣愣的望向地面,搔著頭,用鹿皮靴磨著泥土,挖出了個坑。 萬般後悔,果然一個姑娘家說出這種話太不恰當,翰會不會把我當做那些輕浮女子看 待?又或者在心中貶低了我的品格?當下巴不得鑽進泥坑中躲藏。 「我明天會來。」 微風吹過,翰的聲音繞在山谷間,低低回響著。 「那,再會。」像做錯事的孩子得到饒恕,拉起裙襬,不管腳上的傷口仍痛著,一心 只想快些離去。 「阿獨。」這次,換他叫住我。 停下腳步,心鼓狂跳。 「沒事。」翰說。 ~~ 每日中午時分,我換上最美麗的衣裳,靜靜坐在樹梢上梳理著綢緞般的長髮,耐心等 待伊人到來,而翰也從未失約,總準時地在陽光直射到樹叢間前出現,帶著他那英氣勃發 的微笑。 世上的人以為神話止於天宮中,老百姓戀財,居上位者貪生,人人皆欽羨著那些關於 長生,關於點石成金的傳說,殊不知真正的神話發生在每個有情人身邊。與翰相處的那段 日子,美的如詩,一首能留芳千古的詩。 翰打獵休憩時,為了取悅情郎,我舞起翩翩七彩羽衣,踏著前晚苦練的舞步,飛鳥的 腳本不用來支撐重量,化為人型更是柔弱無力,哪怕一個輕輕的跳躍,都帶來折骨裂肉的 痛。 繁花似錦,盛開青草綠葉間,繡花鞋沾濕露水,染出遍地艷紅。 「阿獨,妳比蝴蝶還美。」翰總癡癡讚道。 聽到他給予的稱讚,我會脹紅臉停下舞步,笑盈盈地拾起落葉向其拋去。「瞎說,我 怎能與蝴蝶媲美。」 情人間的絮語。 「在我眼中,妳獨一無二。」 忍著近乎撕裂的疼痛,換來甜言蜜語,甘之如飴。 偶爾藉故問起翰小時候的事,他雖不願多加提起,卻也不隱瞞,一五一十的把記得的 枝微末節與我分享,事實上,他對小時候的印象只殘餘了部份,童年的生離死別在心底烙 下陰影,也同樣封印住回憶,這是人對自己保護的方法,越痛的,越不敢想,將其放逐到 記憶最深處的囚牢。 只記得盜賊兇殘的臉孔,父母聲嘶力竭的喊叫,而最忘不了的,還有那神祕的黑影底 下,一雙憂鬱深邃的眼睛。這些年來,翰幾次試圖要回想年幼發生的一切,不過仍什麼都 記不起,徒有那對冷眸在午夜夢迴時出現。 「說是驚醒,倒不如說急著醒來抓住什麼吧!」提到這些事情時,翰的表情難以形容 ,有點疑惑,又有些困擾,眉心糾成一團死結,深如山壑的眸子閃著我初見他那日的迷離 。 「阿獨。」 「怎麼了?」 「我覺得那黑影底下的眼睛,很像妳。」他曾如此說。 翰,若真告訴你是我,你又做何反應? 遙望藍天雲緲緲,該說的,終不能說。 -- http://www.wretch.cc/album/lovelessaida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5.76.207 ※ 編輯: lovelessless 來自: 218.165.76.207 (01/02 18:47) ※ 編輯: lovelessless 來自: 218.165.76.207 (01/02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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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lessless:我感動的要哭了...這段是最虛的...後面會加油 01/02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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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eepy:推推~~可是"三千多個年頭..."那句有點怪怪的... 01/02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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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lessless:謝謝 我是要寫三千多個日子...修改了^^ 01/02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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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sseeee:推推,超好看的拉~不枉費我一直上ppt,搜尋作者的身影 01/03 00:43
jackliang:推推~~ 好看呢 01/03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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