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iforlove:推 04/22 13:21
特別病房內,沒有太多顏色,一片的純白,連物品都少的單純,只有一張病床,一些醫療
儀器,甚至連張桌子都沒有。
進了特別病房,不管任何人想要探病都有了時間規定,阿凱手上拿了一束花,阿栩手上空
空,他們倆等了不少的時間,只想看看林宜真一面。
阿栩心裡有些不耐煩但不敢明說,阿凱看著手上的百合,心裡一股要代替陳德民保護她的
使命感在等待之中更加堅定。
時間到了,進了病房,互相問候了幾句,阿凱送過百合,林宜真微笑收下把花放在一旁。
三個人聊了起來,林宜真露出了很久不見的笑容,阿凱也很有成就感的一直插科打諢,讓
冰冷的病房頓時有了溫度。一路談一直談到了陳德民……
「這個讓人擔心的混蛋東西。」阿凱罵著,開始了話題的頭。
從大家最初認識開始講起,開始咀嚼、回味過去的總總,有笑、有惱、有罵、有淚,一起
混帳過的青春歲月開始重演,那次夜遊好像遇到鬼的逃命、那次魔獸剛開伺服器一起龜在
網咖衝等的拼命、那次期末考互相作弊差點被發現的要命……
一切的一切滔滔不絕說著,直到阿栩講完電話,看見阿凱還在說,而且林宜真臉色不對才
出聲制止。
「別再說德民了,宜真會難過。」
阿凱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實在多說太多了,閉了嘴想開始新的話題。
「住在醫院,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阿栩此時手機又響,道了聲歉,又急忙出了病房。
林宜真面有難色好像真的遇到困難,但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阿凱著急的追問下去,不善罷甘休。
「我應該是……遇到鬼了。」林宜真低著頭偷看阿凱會不會出現看到瘋子的表情,但出乎
她意料之外,阿凱一臉認真,甚至有點認同。
「在這醫院對不對,我剛進這醫院,大熱天的就有一股涼意……」
「我前幾天晚上……」林宜真一五一十的交代,那時候的遭遇,包括那個穿著洋裝的女鬼
。
「靠,貨真價實的厲鬼……」阿凱煞有其事的說:「我表哥是台灣道教總會認證的道士,
從小跟他一起長大,就算是現在有假期我們也常碰面,我跟在他身邊也學了幾手。」
「喔。」林宜真饒富興致。
眼前佳人來對自己的話開始關注,使阿凱的榮譽感油然而生,更是不停的繼續講解下去,
一些自己對靈異鬼怪的心得,和跟自己表哥收鬼的過程,簡直精彩萬分,百分之一百的加
油添醋,想趁機為自己形象加分。
「不然這樣,表哥剛從中國做完學術交流回來,聽說這次是去苗疆研究蠱術……啊,又扯
遠了……我的意思是請他從雲林來高雄,幫妳看看、處裡一下,應該會有幫助……」
林宜真一臉感激,笑著道謝。
阿凱哈哈大笑幾聲,要心中愛慕之人不要客氣,謙虛了幾句,剛好護士進來趕人,因為探
病時間已經結束。
阿凱表示今天要住在高雄一夜,拍拍胸脯表示隨CALL隨到,才依依不捨離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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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凱他們一走,病房瞬間就安靜下來,冷冷清清。
醫生剛來巡過病房,林宜真恢復得不錯,可能有同年紀的朋友可以聊聊天,會使原本沉悶
的心情好轉,而且能夠轉移悲傷,不再胡思亂想。
林宜真坐在床邊,看著一個日本作家寫的愛情小說,裡面男女主角的感情受到很多考驗,
在不斷分分合合之後,終於排除萬難一起幸福生活。
看完那本書,林宜真笑的甜甜,護士也恰好開門進了病房,提醒熄燈時間到了,該要上床
睡覺。
林宜真放下了書,打開了夜燈,把棉被拉高,遮住了嘴巴,只露出一雙閃爍的眼睛,護士
說了晚安,關上了燈。她拉下了棉被,起身坐著……
又是夜裡的病房,詭異的感覺開始四處延伸,攀上了牆。
一些無法解釋的雜音開始隱隱作祟,干擾著人心。
無法用這世界上任何語言明確表達的不舒服感,充斥在整個空間。
手發著抖拿出口袋的手機,林宜真鍵入了一串號碼。
還在高雄某間旅館熟睡中的阿凱,被手機鈴聲驚醒,急忙接了電話。
「救我……」
這兩個字似乎代表著全然的信任,如此令人心酸的語調……阿凱活了二十二年,知道現在
該是自己義無反顧的時候。
在生命之中,第一次被需要,好像冥冥之中一切都有了意義,這次絕對不退縮了,要當個
頂天立地的男人,那該死的廢宅阿凱已經洗心革面。
一個小時之內,阿凱備妥一切,爬過圍牆、躲過巡邏警衛進入醫院、閃過值班護士終於抵
達林宜真的病房。
開門的那個瞬間,一種來至人類本能的直覺,無法解釋,背脊一陣透涼,雞皮疙瘩趴滿全
身,顫慄的危險,就在這房內。
阿凱吞了口口水。
病房內氳黃的一盞小燈亮著。
林宜真縮著身子,躲在被窩裡不斷發抖,一臉蒼白毫無血色,兩行清淚滑落,受盡委屈。
阿凱用指背,溫柔拭過了淚,用男人最足以依靠的語氣:「放心,我在這裡……」
看到林宜真點點頭,看起來那滿到已經溢出的恐懼感,因為自己的到來減低不少,阿凱扶
起了林宜真下床,打算先離開這陰闇之處。
一聲尖叫,阿凱順著林宜真的眼神一起看向門口。
「她……她在……她,在門口……」林宜真躲在阿凱背後,語無倫次。
「別怕,有我在。」阿凱從口袋裡拿出兩疊來路不明的黃紙咒符,看似隨手擺弄但還好像
還算有模有樣,嘴裡也唸唸不停:「五雷猛將,火車將軍,騰天倒地,驅雷奔雲,隊仗千
萬,統領神兵,開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咒語是背得很熟,但好像沒啥效果,林宜真還是非常害怕,代表那鬼還在,而自己除了這
句,好像也沒別招了,阿凱頓時有山窮水盡之感。
「她……她在天花……天花板上……」
阿凱一抬頭看。
突然右肩一陣刺痛,手一摸,已然見血……
慌了。
阿凱在此刻才發覺自己的天真是多可笑,愛逞英雄救美,也許就是搭上自己一條命,自己
才二十二歲,真的不想死……
背後又是一條傷口。
「幹,再來再來再來再來啊……」阿凱雙手亂揮亂打,已無章法,恐懼襲心,此刻的他比
誰都脆弱。
背後再多一條傷口。
人類在面對看不見、聽不到、摸不了的敵人,那深深的無力感,別說反擊,連逃命的力氣
都沒有了,當自己領悟到隨時會死的時候,本能的求生就會出現,開始求饒。」
血流滿地,有點頭暈目眩的阿凱開始哭喊:「不要……不要殺我……我……我還不想……
我還不想死……」
所有的尊嚴在這秒鐘崩解,根本沒用的咒符散滿一地,人類最基礎的求生意念開始運作,
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拋棄。
但可惜,求饒往往沒用。
一條又一條的傷口,有長有短,開始有節奏的在身上劃開,「啵滋」、「啵滋」、「啵滋
」、「啵滋」、「啵滋」、「啵滋」、「啵滋」、「啵滋」混成一首充滿血腥的重低音舞
曲,阿凱身體隨著創傷抖動,就像荒誕又可笑的舞蹈動作。
那血混著肉濺射而出的痛苦,可以讓任何人喪命。
阿凱已經倒在血泊之中,全身抽蓄,靈魂正在一點一滴的脫離那身軀體。
病房的門被打開,那個輪值大夜班卻一直在睡覺得偷懶護士現在才姍姍來遲。
那濃重的腥味刺鼻,而被血染過的房一片鮮紅。
偷懶護士也不必擔心自己睡覺被抓包,會被上司幹譙。
因為眼前的畫面,已經讓她這輩子都當不了護士……
「喂,還沒到巡房時間吧……」
林宜真嗔怒著說,身體跨坐在已經分辨不出來是甚麼動物的巨大肉條之上。
一把原本銀亮的兇刀變成暗紅色,一身淺綠色的病人服變成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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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前,匈奴們西打到黑海、東打到黃河,只為了一個安身立命。
千年以後,匈奴們卻在台灣的PTT找到了表特版,從此有了家......
沒被噓過,別說你來過表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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