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tecate (catecate)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 民雄有個黑狗兄 終章 迷團
時間Tue Sep 20 23:44:07 2011
不知走了多久,隧道裡的風越來越冷,但比起在外面淋雨來還是好得多;我背後的鈴鈴依
舊昏睡不醒,雖然這女人是重點,可不知為何有些幸福的感覺,也許這二十多年來從沒女
友的生活,讓我標準大大下滑吧…唉呀!腦袋一陣吃動,怎麼從背後中了偷襲?難道吳偉
豪他…回頭再望,可什麼東西都沒有,但這次又被打中,怎麼會呢?
「趙刑警,可以趕路了嗎?」吳偉豪冰冷聲音出現,幽幽闇闇地在無盡隧道徘徊,像是在
黑道口招小手的幽靈般。
「那是誰打我?」回頭再望,背後瞬間空盪起來,一個女人身影將我遠遠拋在後面,那熟
悉的驕傲躍然紙上。
「笨蛋!剛才被你佔便宜,打兩下算還債!」不等我回話,馬上轉向問了管家。
「這又是流川俊夫設下的圈套嗎?」
「許小姐您太擔心,主人只是用迂迴的方式邀請你們,可惜何守正與鄭天元太過無理取鬧
,否則也不會死那麼多人!」
「所以我家的那些僕人都是他們害的嗎?」
「當然,如果不是何守正太過心急要搶走『鑰匙』,怎麼會讓他自己陷入被警方懷疑的田
地呢?只可惜他想不到鑰匙竟會被藏在一本無關緊要的書裡面,所以這些人都白殺了。」
「你不是何守正的管家嗎,感覺你對他很不客氣!」見縫插針,我藉機提出個疑問,想再
嘗試釐清迷團。
「說得很對,其實在你跟楊刑警來訪之後,何守正有些驚慌,跑去請教主人意見,他提出
何守正不該殺盡許家人,因為這會讓背後的操盤者更加化整為零;同時也不該殺死何明宜
,因為這有點不打自招,而同時也勸說何守正與他交換身份避避風頭,所以主人替換何守
正,我取代他的管家,然後把『真正的吳偉豪』李代桃僵殺死,讓警方再度誤解,模糊所
有應該查的焦點。」
「原來何明宜是何守正殺的…那『血型與人生』那本書所暗示的果然沒錯了。」想起案件
中不同人為利益將人命如草芥般剷除,不覺有些不寒而慄。
「以下的事就不該由我回答,請吧!」隧道盡頭有個大門,「冒牌」管家笑容可掬,輕輕
開啟沈重鐵門,沒想到從裡面竟是透出點點金光,像是鋪滿黃金的彌陀仙境!我趕緊走入
,看著裡面金碧輝煌的擺設,各色物品似乎都是極盡奢華,而在房間中間的餐桌更是裝飾
得美輪美奐,往頭頂再看,水晶大吊燈更是將現場照得蓬篳生輝起來,可惜桌子卻已坐滿
人,似乎沒有我跟鈴鈴的空位了。
「哈哈哈…我本以為楊刑警跟劉俊生會先來的,看來還是許小姐棋高一籌啊!」坐在主位
的人彷彿開始說話,可是卻一動不動,我心中好奇走上前看,沒想到竟是一座座的石膏像
:何明宜、鄭仲威、許鈴鈴、何守正、鄭天元、吳偉豪…咦!怎麼有一個是丁紹堂師兄,
坐在主位的則是個垂垂老矣的長者,臉上皺紋深陷,眼角魚尾甚多,白髮自然垂在臉龐兩
側,但眼神卻是犀利得很。
「你就是流川俊夫吧!何必裝神弄鬼?」鈴鈴拿起手中羅盤,對眼前蠟像全神戒備起來。
「偉豪應該跟你們說過,這是最後一段了吧!既然是這樣,我何必再出難題給你們呢?如
果能夠,也許可以考慮休息一下,我們還要等人來呢…」話沒說完,房間的另一邊突然吵
鬧聲響起,丁師兄跌跌撞撞地闖進房間中,看到這滿間雕樑畫棟的展示品,瞬間似乎也被
嚇到。
「丁紹堂…算了!還是讓我叫你『劉俊生』吧!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我的計畫也許會更順
利的。」從老人像中又傳出聲音來,可惜真的不知道這次他變得是什麼戲法。
「劉家恩怨我本來早就想放開的,如果不是鈴鈴向我求助,其實也不大想管了,畢竟錢財
是身外物,可惜何守正與鄭天元卻始終放不開!」丁師兄看著房間周圍似乎沒有機關,也
就找個角落靜靜坐下,不知為何他拿出把刀來劃向自己手腕,我正想阻止的時候,鈴鈴搖
搖頭,指向丁師兄轉瞬青黑的臉色。
「他這是為什麼啊?」我小聲地問著鈴鈴。
「丁叔叔中毒很深,要先放血才能救命。」
「在這裡放血?」我發誓真的說得很小聲了!
「哈哈哈…不用擔心,真的沒有要殺你們的意思,劉俊生就邊聽我說邊療傷吧:相信你們
這些劉氏遺孤都知道民雄鬼屋的故事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吧!」
「沒錯!其中說的兩則『婢女員外珠胎暗結後懷孕』的故事,說的就是我跟許氏一家,只
是老主人當時病重,懼怕大老婆加害兩個婢女,所以只能偷偷塞錢給婢女,讓她們找地方
生下小孩後,就各安天命去了。」雖然還是很虛弱,但丁師兄隨著毒血慢慢流出後,似乎
臉色變得緩和,說話也有元氣許多。
「其中大老婆一脈則是鄭天元的祖先,建築師一派則是何守正:有關建築師的部分,其實
也是劉家老主人為了要將財寶隱藏,僱請他將義檢山跟劉家古宅底部整個打通,以便安置
財寶,為了不讓旁人接近,所以杜撰『建築師與主人結怨搞鬼』的故事,讓人不敢接近;
哪想得到建築師另有打算,早派人馬鞏固勢力,而且與大老婆勾結,等到財寶入庫的那天
,就要裡應外合,只是可惜啊可惜…」丁師兄說完,想不到鈴鈴也接下去講,而老人也不
插話,恐怕這中間真是有巨大迷團存在吧。
「可惜劉家老主人到洞窟建成那天,根本沒搬進去什麼名貴東西,最多的就是這房間的擺
飾跟器具:這難道是自乾隆年間以來富甲一方的劉家嗎?建築師與大老婆由怒生恨,竟就
在廳堂中將老主人打死,我想若非是臨死前獻出藏寶歌詞,恐怕還要經過更多凌虐吧!」
「什麼?你說爸是他們殺的!可…」惡字沒說出來,丁師兄重咳幾下,地下竟有無數痕跡
出現,全是鮮血!
「當年我流川俊夫與山本大佐前往劉家,要跟主人談徵收義檢山的事,僅管家丁全力阻擋
,無奈日本人還是當地長官,很不巧地被看見這一幕,然而當我們打開房門時,正好大老
婆瞥見一個婢女看到,正好讓她就跟老主人一起陪葬了。所以日據時期故事中婢女跟男主
人一起死的源由就是這樣來的;至於水塔工人與女主人消失一段,就是因為大老婆與建築
師殺人事件東窗事發,山本大佐決定以物易物:他擁有義檢山產權,大老婆與建築師可以
收拾所有東西逃跑,而為免走漏風聲,就找一個人冒充是大老婆兒子,把劉府上下全都殺
光,再假稱說他是發瘋,這樣所謂『劉家兒子拿桃木劍殺人跟撞鬼』這事也就通了。」
「不會吧!原來這些鬼故事都是真的…那日本兵自相殘殺又是怎麼來的?」我想起鬼故事
所有版本的情節,好奇向老人詢問。
「還記得民國三十二年的時候,台灣國內人心惶惶,似乎劉家古厝有財寶的風聲走漏出去
,有兩隊逃兵竟痴心妄想裡面財寶,被山本大佐派兵夜襲殲滅,但不想在這個時候再生事
端,所以就佯稱被鬼魂蒙蔽,兩隊相互自相殘殺而死,這又是鬼屋故事的一個版本。」
「既然鬼故事的謎都解完了!流川俊夫,你挑動我們自相殘殺的目的在哪裡?」丁師兄冷
冷盯著石膏像,靜靜說著。
「山本大佐在義檢山暗藏大批物資,打算將台灣當作補給地,以實現大東亞共榮圈的遠大
目標;我不過想順手牽羊,順道剷除阻礙而已。」
「剷除阻礙?你是說何守正與鄭天元嗎?」鈴鈴問道。
「當然!我跟他們正是共犯結構,他們知道日本人的財寶,而我也在暗中抓住他們的小辮
子,最重要的是,他們還需要我解開劉家財寶之謎!」
「難道『山頂有個黑狗兄』歌詞中指的地點,不是義檢山嗎?」我想起當時的推論,難道
有漏洞嗎?
「當然是義檢山沒錯,可你注意到『有聽聲看無影』這句嗎?儘管地點說的是義檢山,但
這是個聽得到聲音,卻看不到影子的地方,所以財寶根本不在這裡啊!不是嗎?」雖然石
膏像面無表情,可是言語中的譏誚之意卻十分明顯。
「如果不是義檢山…那不就是民雄鬼屋了嗎?我知道了!」隨著大聲吼叫,鈴鈴與丁師兄
同時望向我,儘管他們對寶藏並不在意,可似乎也想知道謎底。
「老育在之前說明民雄鬼屋殺人詭計的時候,曾說過民雄老宅中間有層木板,它是兩邊再
加磚頭砌上去的,可我當時卻覺得鬼屋內部似乎還是太狹窄,就連廳堂也稍嫌小了點…」
「沒錯,我當時用鐵棍打倒木偶時,似乎也是很容易就擲到廳堂…」丁師兄簡單將在鬼屋
中的遭遇說一下,聽起來也令人倍覺膽戰心驚。
「所以寶物就藏在老屋的夾層中嗎…謎底不會那樣簡單吧!」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反正何守正與鄭天元一定不敢再回到祖先滿身罪孽的
地方;再加上那首指東打西的歌詞指引,沒有任何人會懷疑一個人臨死前說出的話,哈哈
哈…劉家老主人還是老謀深算啊!」
「話說完了,流川俊夫你也束手就擒吧。」砰聲響起,門像是被人用腳踹開,老育竟然抓
住吳偉豪,像是旁若無人地衝進來。
「哲育!剛才真是對不起。」看著老育衝進來,丁師兄臉色瞬間轉白,訥訥說道。
「沒關係,師兄,我知道你為我好!說,流川俊夫哪裡去了?」老育一拳打中管家胃部,
他痛得整個人跪下來。
「哼哼哼…主人豈是你們抓得到的?」
「還敢嘴硬!」老育正要補他幾腳,想不到水晶吊燈突然熄滅,同時掉落下來,劇烈的趴
聲數響,將餐桌砸得四分五裂,想不到這桌子中看不中用;影響所及,坐在椅子上的蠟像
也紛紛跌落,不知怎地隱然聽見嗚嗚聲響起,可我們這些人方才連忙找地方躲避,而且原
本大放光明的地方變成一片黑,眼睛還在不適應當中,哪有能力再去幫別人呢。
可不知過多久,房間突然變亮,原來鈴鈴剛才有記房間擺設,在另一側看到沒點燃的蠟燭
台座,在燈暗後隨即衝到那,拿出火柴點燃蠟燭,頓時房間就靠那一燈如豆的光線維持,
可是要藉此判斷誰在哪裡,依舊非常困難。
「大家都沒事吧!」鈴鈴拿起燭臺圍繞四周,雖然是水晶大吊燈落地,但伸手不見五指的
困窘才是重點!無奈何失血過多,元氣不足,無法讓燭臺發出更大火光,所以也只能邊走
邊看,倒楣的是我被她像拉小孩一樣的向上提起,好不容易逃過一劫,可是耳朵卻痛痛痛
…
「好痛,你小心一點好不好!」
「反正你剛占我便宜,痛一點無所謂。」
「不是剛被你打頭兩下抵回來嗎?而且還不是你自己要跳到我身上…」
「兩位別再吵啦!吳偉豪都逃走了,還忙著鬥嘴呢。」遠方老育話聲響起,隱然也聽到拍
落灰塵的聲音;而說時遲的那當下,丁師兄竟如鬼魅般出現在我倆身旁,看來他的功夫真
是高深莫測。
「想不到流川俊夫早有準備,這下子恐怕很難再找到他了!」燭影搖曳下,丁師兄臉色雖
然略顯蒼白,但神情依舊俊朗。
「丁叔叔,你沒事吧!很抱歉又讓你捲進來…」鈴鈴向丁師兄微微鞠躬,恐怕這是高傲自
負的她所能表達的最大善意吧。
「沒關係!因為流川早想把我誘進局中,也許何守正派人將你全家僕人殺光,可能也是要
藉此逼你向我求助吧!」
「只是我不明白,流川俊夫似乎很早就掌握你們的身分,為什麼不各個擊破就好,還要把
大家聚集起來,拐個圈玩那麼複雜的遊戲呢?」我低頭細想著這一切的謀殺與荒謬,但卻
找不出根本原因來。
「這話就讓我來告訴你吧!」突然聽到前方地面有說話聲,三人瞬間大驚,急忙後退,而
丁師兄也同時接過燭臺,劍指揮動間,燭火向上冒出一尺,頓時房間又放光明,這時也才
觀察到被水晶燈波及而跌落地面的蠟像,這…這…
「何守正,怎麼會是你!」驚異的表情,不解的情緒,頓時迷團衝腦,想不到鄭天元與何
守正竟被封在石膏像中,無奈兩人似乎已很多天沒吃,看起來面黃飢瘦,可是眼神中的憤
恨之情,卻是我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哼!要不是被流川那傢伙…」鄭天元說到一半突然激動起來,稍微掙扎時卻又大叫一聲
,表情痛苦異常;老育連忙趕到那裡,發覺兩人身體都被厚厚的石膏裹住,全身無法動彈
,只有臉部覆蓋臘製面具,而當時房間雖然燈光大亮,可是所有雕像都被衣服緊密覆蓋,
再加上主座的流川都是石膏作的,所以當時想當然爾就認為全是石膏像,沒想到竟受騙。
「丁師兄,要不先讓他們四肢解放吧!」老育兩人對望一眼,手刀揮舞間,將困住鄭何的
石膏打碎,倒是沒想到裡面倒是粗糙:其製作雖然並未貼著肉體堆砌,而是先製成長方體
的中空石膏,在關節處再行連接起來,其實仔細觀察後都是可看出破綻的,可剛才房間分
明亮得要命,怎麼就會沒注意到呢?
「民楠別想太多!我們都是經過一番惡戰才到這裡來,精力早就七折八扣;而且來到這裡
那麼絢亮,注意力更難集中,而流川雕像的說話對我們更加重要,所以更不容易觀察周圍
環境,因此看不出石膏像破綻是很正常的。」一反常態,鈴鈴拍我兩下肩膀,彷彿看穿了
我而說,隨後就走到老育那邊,神色如常。
「要不是流川俊夫說他看出歌詞的秘密,我怎會被欺騙!」好不容易脫出生天,何守正不
改銀行家霸氣本色,憤憤說著。
「哼!可是你何守正跟我說要隨便找個人代替仲威的腳色,可是過沒多久就被殺,然後我
去警局反應之後,又被你叫來這裡,不過沒多久就昏倒,可惡!為什麼警察這麼慢才來?
我要跟你們局長反應!」雖是立法委員,但連續被關幾天,似乎剩下的並不是問政的犀利
風格,而是睥睨天下的頤指氣使。
「既然吳偉豪跟流川俊夫都逃走,我們做個交換好嗎:你們拿走劉家財寶,但是對何明宜
跟鄭仲威等人的殺人事件,必須放我們一馬,不再追究,如何?」退一萬步想,丁師兄似
乎已不再拘泥真相,反而企圖在這這齣鬧劇中全身而退。
「師兄,你瘋了嗎!何守正可是殺害何明宜的兇手;鄭天元則涉有重嫌,怎麼能縱虎歸山
?」老育橫在丁師兄與何守正之間,眼色轉冷,似乎不相信這是出自好友的話。
「哲育,雖然你我都知道何守正殺死明宜,也明白他派人滅了鈴鈴全家,但我們根本沒有
證據,或者該說人證跟物證可能都被消滅,他們只要離開這裡,隨時可以翻供;就算不翻
供的話,法律也會站在他們那邊的吧!走開。」丁師兄握緊右拳,像是隨時幹上幾架;而
老育也不甘示弱,雙手前後護住胸前,對峙局面隱然而生。
「在你們對打之前,我可以先知道你們為何會聚在一起嗎?也許你們在劉家老主人那年代
有關係,但之後各自開枝散葉:一個是成功的銀行家、再來是叱吒風雲的立法委員,最後
是威震南台灣的布匹批發商,像你們這麼有錢,難道還會在意劉家老主人的財寶嗎?還是
有其他原因…」話沒說完,就聽到何守正恣意狂笑起來,雖然身體虛弱異常,但也難以阻
擋他與生俱來的狂傲本性吧。
「哼哼哼…你說的對!就是『爭一口氣』:我不明白劉家那老不死的為何偏心那兩個婢女
,我跟他的原配為他做牛做馬,打下劉家多少基業,可是他卻要將財產完全留給這兩個賤
人生的子女,你說我怎麼福氣啊?」
「你胡說,老主人那時本來要分作四份的,沒有不分你們!」鈴鈴躲在一旁,這時氣不過
,跳出來講幾句,可是馬上被鄭天元截下話來。
「笑話!你跟那個劉俊生什麼東西?不過老小子意亂情迷下的風流賤種,還敢在這裡亂說
啊,哼哼,看我出去不叫警察把你們通通抓起來,鄭天元三個字給你倒過來寫,他媽的…
」說到連粗話都來,可能立法院議事就是這樣吧!
「不要吵了,要找警察的話,最好老實說來:你們會聚在一起,應該都是流川俊夫的鬼主
意吧!」果然有邢警架勢,老育說個幾句,現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定定地看著他,雖然
像是萬箭穿心,但真好樣的,那神色不驚的模樣真是令人拍案叫絕。
「民楠,我們這些人裡面你腦袋最清楚,讓你來說吧!」一拉再推,我瞬間落到人群最中
央,不習慣在人前開口的我,頓時恐慌起來。
「好…好吧!我想那就先說假許鈴鈴、假鄭仲威跟瓶兒被殺的案子吧:根據所有的相關人
證,恐怕假許鈴鈴跟鄭仲威應該就是何明宜所殺,他先殺死假許鈴鈴,然後將其割喉放血
放入冷水中,造成警方誤判『其與假鄭仲威同時死亡』,最後利用民雄鬼屋一樓天花板的
榕樹鬚與藤蔓爬回入口,所以造成只有入沒有出的腳印;而鄭仲威則是被勒死之後,兇手
將屍體背上二樓接近一樓供桌的大洞,用繩子環過胸前,慢慢垂放下去到供桌,最後回收
繩子並將二樓大洞補好,如此就完成了『鬼殺人』的劇情!」
「為什麼要讓警方誤判假許鈴鈴跟鄭仲威的死亡時間相同?」鈴鈴好奇問道。
「因為若許鈴鈴跟鄭仲威死亡時間不一樣,再加上許鈴鈴失身失血過多,如此間接表示兩
人死亡地點不在一起,身為三角戀的倖存者何明宜,頓時就從受害人變成最大嫌疑者,反
而完全不利!」
「你說得沒錯,明宜回家後大概也是這樣說的。」何守正回話。
「可是何明宜在鄭仲威脖子上留下粗細兩道不同勒痕,明顯要嫁禍劉俊生!到底在這裡的
劉俊生扮演的是什麼角色?相信不會是正牌的丁師兄才對,那根據吳偉豪說的話,恐怕就
是流川俊夫本人了。」我拿出鈴鈴的日記繼續說道。
「透過鈴鈴的日記,我們可以知道劉俊生喜歡彈奏吉他,而劉俊生跟『虛構的吳昱杰』應
當就是跟何明宜等碰頭的人,我想她應該是順手讓劉俊生被牽扯入命案裡,擴大警方的懷
疑範圍;至於瓶兒的死,也許是何明宜或流川俊夫所為,但吉他跟歌詞一併被丟入水塔,
推估是流川俊夫---也就是假的劉俊生的嫌疑最大,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何要如此麻煩,既
然瓶兒與本案無關,那隨地掩埋不就好了!為何還要丟在水塔,啟人疑竇?」
「這是我做的:因為透過線報,我知道何守正與鄭天元都不會派真正的親人赴約,所以也
讓婢女馨兒冒充我的身份,為求保險,還讓瓶兒隨時在背後支援,想不到兩人都被殺,不
得已之下,只好將瓶兒屍體丟到水塔,使劉俊生嫌疑更深!」鈴鈴靜靜地說著。
「哼!當初如果早知道劉俊生就是流川俊夫,哪還會中他的詭計?也不用把明宜給殺了!
」何守正又接下去說。
「好,再來就說何明宜命案吧:雖然當時兇案現場凌亂不堪,但假設是外賊入侵的話,為
何要殺人砍頭兼焚燒?這不是太麻煩了嗎!而且何家放值錢東西的地方應該也不在小姐房
間吧;說是內賊所為嗎?可如果是,那應該要讓屍體在其他地方出現才對吧,這樣家裡人
才能擺脫嫌疑不是嗎?但是…如果說這是一場內神加外鬼的作品,一切就說得通了!」潤
潤喉嚨,我繼續說著,同時從懷中抽出張紙來。
「沒想到這張遺書沒被焚燬吧,何守正!也許你早想讓何明宜畏罪自殺,讓警方所有線索
斷掉,可你想不到在何明宜血中驗出氰基,且尿中硫氰酸鹽濃度偏高這些事情吧:分明是
氰酸鉀中毒,為何還要割頭焚屍呢?相信這意外中的意外,讓你亂了陣腳吧!而何明宜人
頭竟在吳偉豪房間中找到,而裡面紙條又讓人懷疑他跟劉俊生有勾結,這恐怕正是你一式
兩招的妙計吧!何守正!」我冷眼望著銀行家,但他臉色接近淡漠,似乎一切完全無關的
樣子。
「哈哈!好吧,我就承認:殺了偉豪不過是要讓明宜的案子就此打住,因為她已經幫我殺
死鄭仲威跟許鈴鈴,本想完成任務的狗就可以滅了,可是外人把明宜的頭割掉,之後又派
人叫到我這裡,逼不得已,也只能棄車保帥了,唉唉…偉豪這些年來實在幫我不少忙,出
去之後該好好超渡,哈哈哈…」
「哼!何守正,想不到我把頭送給你,結果還執迷不悟,所以只能把信件寄給警方,讓他
們來制裁了。」鈴鈴站出一步說話,想不到她是這種冷酷的女人…難道我看錯她了嗎?
「說得很對!反正我本來就是要劉俊生跟你們陪葬,因為本以為這些人死光後,他不得已
只好找我們合作,當然我已經把這件事早跟天元兄報備,可惜你們也有盤算,真是糟糕啊
糟糕!」向後走幾步,何守正回頭抱住鄭天元肩膀,雖然立法委員好像些不樂意,但隨即
笑容可掬,馬上勾肩搭背起來。
「忘記跟你們說,雖然流川俊夫約我來這裡,但也侍衛說兩天後沒看到我回來就到這找…
看來時間似乎剛好!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得跟天元兄一起吃早午餐了!」拿出胸前懷錶
,何守正嘴角微翹,搭著鄭天元同手同腳地要走出房間,可到門口卻被叫住。
「跟你說過的話還有效嗎?」丁師兄說道。
「劉俊生…不!還是叫你『丁紹堂』吧,我何守正一向一言既出,雖然你們這些殘兵恐怕
也不是對手,不過看在救命之恩上算了!」說時遲那時快,鄭天元右掌聚氣,重擊前方,
只見鐵門轉瞬凹個大洞,同時從內而外片片破碎,不知是這老鐵門年久生鏽,還是立法委
員掌力驚人,總之冷風呼呼又從隧道口吹來,兩人輕輕向前走去。
「如果你們功夫那麼高,怎麼會被流川俊夫抓住?」老育雖被嚇住,但也不免好奇一問。
「流川俊夫的神出鬼沒,超過當時我倆想像!」彷彿是最後一句話,何守正說得很慢很慢
,話聲語調在隧道裡久久迴盪不絕,像是個綿亙多年的古老詛咒,又像是多年以後的情仇
終結,也許這一切的一切,都將結束了吧。
我們四人不願跟著鄭天元開的出口離開,也只能從丁師兄進入的鐵門離開,沿路上沒有多
說什麼,可是心中似乎有些芥蒂:老育對丁師兄和兇手的妥協不諒解,而我對鈴鈴殘忍地
割下何明宜頭顱的行為感到恐懼,這真的是女生會做的事嗎?也許她高傲、任性,但真會
殺人嗎…即使是屍體!只要在腦中回憶起何明宜房間的凌亂屍首,在看著面前長相充滿傲
氣的女孩,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地我跟她的距離變得好遠好遠…
「不想跟你們繼續下去了!我想回家!」這次似乎換我任性,但鈴鈴的表情似乎也顯得淡
漠許多。
「也好!反正笨蛋跟小姐的生活是不一樣的。」她依舊向前走著,可是腳步似乎沒以前那
麼輕快。
「你竟然砍人家的頭,惡魔!」不知為何當時我說出這句話來,可惜多年以後才知道後悔
…無奈到了年紀大才知道,很多事都是這樣想通的!
「小兄弟,你錯了,其實她不是…」丁師兄話沒說完,我頭也不回的向另一方跑去,為永
遠逝去的戀情跟莫名其妙的道德感而跑,也許年輕就是這樣地莫名其妙吧!老育見我離開
,回頭望望丁師兄兩人,也只能回頭追去了。
「明明是我做的,你為什麼要冒名呢?」不知過了多久,丁師兄無奈地說。
「反正他離開也好,本小姐不喜歡跟笨蛋太親近!」
「你心中真是這樣想的嗎?」
「丁叔叔,我記得你說民楠是『幽玄之子』對吧!他如果跟我們繼續混在一起,可能隨時
隨地又會因為容易見鬼而陷入危險,還記得他只是摸過『通玄石』兩次,就可以跟裡面的
怨魂記憶連結,如果不是我們及時出手,恐怕他就真的要死了!是嗎?」
「你說得對,可是沒有這顆『通玄石』,也沒辦法開啟民雄鬼屋水塔跟水井的機關,到時
我就必須也通過八陣圖,說實在的…真是沒有把握,不得以只好讓趙兄弟也一起來了。」
臉色無奈,丁師兄低頭說著。
「那就讓他對我誤解吧,因為我不想再見到笨蛋,可是也不想讓他想著我…」鈴鈴右手晃
動,原本在我腰間左輪不知為何又到她手中,只見她從彈匣中拿出最後一顆金色子彈來,
閃閃發光的美麗光澤,也許正象徵著這既危險又短暫,但卻單純而美好的夏日情懷吧!
「丁叔叔,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跟我爸叫我來處理這事,到底是種磨練,還是一種殘酷,
唉唉…」難得的少女情懷總是詩,可惜我已經看不到了。
不知跑多久之後,我到隧道盡頭,儘管沿途崎嶇石頭滿佈,但看不到鬼怪的影子讓我心情
舒坦起來,多日不見的美好陽光也終於灑在頭上,暖呼呼的感覺雖然曬人,但總算回到現
實世界了。聽著遠方民雄鬼屋突然大興土木,也許何守正兩人正享受得到金銀財寶的喜悅
吧!但也不管這樣多,反正不義之財總是拿不久的,很多俗話不都是這樣說嗎?
「小兄弟,你想得很對啊!」聽到身後的蒼老聲音,我隨即回頭;而老育也從隧道口急急
衝出,好樣的,果然是我兄弟。
「流川俊夫!你沒走?」老育看到垂垂老矣的長者,本案最大的兇手,不禁啞然驚呼。
「看著被金銀財寶迷惑的人心,這對老友來說可能是最大的安慰吧。」
「你這傢伙,還不束手就擒?」老育自背後拿出手銬指向老人,可想不到對方呵呵笑起來
,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楊刑警,以下的話我只說一次,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其實劉家老主人與我是老友,當
我看到他被殺的那一幕,心中實在激動萬分,但山本大佐為了利益罔顧真相,所以只能在
三十年後由我為他復仇…只可惜啊!要讓一個人滅亡,必先讓他瘋狂,只是不知道我能不
能等到那時候。」
「在房間中時,我們都聽到石膏像說話,那時你人在哪?」我提出當時心中疑問,因為總
覺得這不該是靈異現象。
「注意到石膏像有坐椅子吧!那是個很大的四角椅,其實只要在四個對角都插上鏡子,自
然就產生可以躲人的死角,而你們一來畏懼我的計謀,二來又都體力不繼,才會沒有力氣
想到這些小細節,當然水晶燈砸落與停電都是我安排的,只可惜你們因為偉豪逃走而沒注
意,其實我一直都在現場啊!」
「看來你真的…令人敬佩!」似乎不該這樣說話,但我真的很佩服他膽大心細的謀略跟親
力親為的精神。
「那麼那些日軍財寶呢?」老育想到疑問,脫口而出。
「哈哈!早在民國三十幾年太平洋戰爭不利時,日軍早就全部遷走了,你想我當時不過一
介文官,哪有實力保留那些財寶?不過嚇唬利欲薰心的人而已。」流川俊夫看著遠方,一
派悠閒。
「民楠,我看該去吃中餐了,反正何守正他們答應擺平這些事情。」
「不抓人了嗎?」
「能夠只用幾個人就把我們耍得團團轉,我不信手銬困得住他!讓他去自生自滅吧!」老
育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山下去,而我望著流川俊夫,心中仍有疑惑,可是看他的樣子似乎
不願再答,所以只能跟著走了。
「偉豪!你看這一局漂不漂亮呢?」看著我們走遠,老人回頭望望身後冒出的詭密人影。
「主人的妙招永遠無人能及!」
「是嗎?哈哈哈…」笑聲裡蒼涼中充滿悲壯,似乎終究只能在時代的洪流中倏興倏滅著,
到底是造化弄人,還是人造時勢,垂垂老矣如流川俊夫,似乎也再也分不清;只是這時天
邊烏雲急湧,山間的西北雷陣雨,像是又要再來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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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0.24.95.127
推 ren1072:推推!! 雖然有點不清楚就是 09/21 00:12
推 iforlove:推 09/21 0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