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 超人 2013 vs 2025 票房解讀

岡恩導演的《超人》票房已告一段落，電影連 HBO Max都已上架了，台灣的「岡粉 vs 查粉」或對岸的「札斯林 vs 古愛林」也已吵過很久了。到底誰高誰下我覺得也並不重要，畢竟在每個人心中一部電影好不好看也不是票房說了算，還是要認清觀影作為藝術欣賞是一個「主觀」問題、以個人角度是看它有沒呼應到你的「生命經驗」、以集體角度則是看它有沒能與一個「文化經驗」產生共鳴。

於是與其比較《超人》(2025) 與《超人：鋼鐵英雄》(2013) 的票房表現是誰高誰下，有無受到「通膨」與「超英疲勞」這些因素的影響，我還寧可看看不論有無這些影響都在全球尺度上真實出現的「文化差異」：《超人》美國票房 3.52m海外票房 2.60m，《超人：鋼鐵英雄》美國票房 2.91m海外票房 3.79m，雖然這數字並非呈現兩極，但至少相對來說前者「美國較熱全球較平」後者「美國較平全球較熱」是毋庸置疑。


當然很多版友都提到過「美國人從小看美漫」對超人原典形象有最深刻認識與記憶，他們說「這才是超人」這就才是真的超人絕不容置疑！而「海外觀眾沒看美漫」就不覺得經典形象有多不可取代或有多少懷舊價值。亦有人提到全球票房差最多的「中國市場」許多人從 2010s開始看超英電影就對《超人：鋼鐵英雄》那系留下了第一印象，甚至有人還提到今年「川普倒行逆施」「美國形象跌落」乃至「中國反美浪潮」，認為這種種因素都害《超人》海外票房本應更高、結果卻不如預期。

當然也有很多人認為「我們終於迎來了光明的超人」、「超人終於再次擁有了人性」，很多影評更直言不諱「這才是我想看到的超人」「這才是超人應有的樣子」彷彿過去超人都被某人扭曲已蒙塵多年！某人那樣詮釋超人算不算「扭曲」這點是見仁見智，那人拍的是好片爛片則非見仁見智而是影評說了算，總之無可諱言有一群人覺得那是「扭曲」而已隱忍多年待一吐怨氣... 這次《超人》上映終於光明正向滿滿人性會哭會疼像個大男孩 <3 是否就是他們隱忍十年的暢然抒發？以這角度來看這部電影療癒人心真居功闕偉！


我們全球消費市場在 2022 疫情結束後迎來了「報復性消費」Compensatory consumption，說白一點就是「疫情兩年奪我美好人生」有朝一日解封出來就要「狂玩怒玩」！不知是否「超人被某人拍成黑暗憂鬱」令老漫迷隱忍多年、如今「超人終於光明正向人性滿滿」亦有一種報復性觀影？當然這只是我閱讀各種影評與觀眾心得內文時、看到文中的喜悅與關注才隱隱聞到這味道，若真要有扎實論據還需市場調查那就不是我個人能為... 不論我們要說《超人》是因忠於原典形象而得觀眾支持、或說是某人扭曲原典讓觀眾隱忍至今報復性觀影，為何這種效應沒有及於全球觀眾呢？

如果原典形象真的很重要，那一個明顯因素就是「國際觀眾比較沒看美漫」沒有這懷舊價值，畢竟說白了美漫在國際能夠大紅譽為風潮搞不好一大部分靠的是 2010s超英電影熱潮回頭帶動，和美國本土觀眾世世代代自幼讀漫的集體記憶大不同。那且當作《超人》復原原典形象對海外觀眾沒能加分好了，海外觀眾為何對此片較沒興趣呢？它不也明亮歡快熱鬧滾滾暴打壞人是部高品質超英大片嗎？在此我仍想切入故事內容分析其文化意涵，尤其是「超人」這個經典英雄如何代言了「美國」：


《超人：鋼鐵英雄》中的超人是很壓抑的，他從童年開始就能力爆棚能聽看一切、卻無法像一般美國小孩「做自己」，即使有些善事當前是舉手之勞本毋須多想、父母仍教他凝心定氣收斂心神多想一刻更顧全大局。於是超人先是瞻前顧後壓抑自我不敢太入世、後來壓抑不住助人之心就低調隱形、直到有人提點「你想隱形唯有停止助人」他才幾經掙扎深思熟慮做出問世的決定... 而且問世之後還和世人多所摩擦面對諸般敵視、還靠他不念舊惡大器伸手慢慢累積「信任關係」！此片超人與人類的信任，是自我節制深思熟慮慢慢磨合出來的，全球期待的「大能美國」不正是如此？

而今《超人》其實也有「自我節制」「深思熟慮」的聲音，那聲音就出在電影前段記者學姊 Lois 與超人的深夜訪談：超人看到大國欺負小國逕自介入了，沒有審酌兩國恩怨脈絡就選邊站了，沒有諮詢人類的美國總統國防部或任何部會，就只是 unilaterally 做自己決定不顧集體秩序！而超人只是抗辯「他們正在殺人」而且「我就代表我自己」不代表任何其他人！儘管片初丟出了這尖銳提問等待超人思慮檢討做出成長改變，但本片到最後針對這議題竟無回答亦無成長 XD 反而只是讓超人先憂鬱一回後擱置問題，等下次災難還是上了再說 XD 就別瞻前顧後徒然庸人自擾！

聽到 Lois 說到 "unilaterally" 我們都會想到 Unilateralism「單邊主義」，這單字我們大概是從後 911時代搞反恐戰爭的小布希開始學到，怎知如今 2025 又有川普重拾單邊主義各種「一意孤行」令全世界焦頭爛額？當然川普也有他的和平理想還念茲在茲想拿諾貝爾，但他不論解決戰爭和平還是貿易公平都是一意孤行強勢碾壓，反正「大能美國」經濟軍事就是獨強 (!)一聲令下有誰不乖乖就範？即使《超人》在宣傳上很強調「移民」表面上看似與川普對立，但其實片中的超人作風竟和川普如此似曾相識... 是否這反而是全球其他國家較不樂見的「大能美國」？


當然一部電影票房高低或哪高哪低，箇中因素千頭萬緒往往非單一成因，這「超人代言美國」的敘事取向是否真會影響票房我也說不準... 總之我還是試著觀察 2013 與 2025 兩部電影如何呈現「超人」這角色、又如何透過超人投射出了一個「大能美國」的人間定位，謹以此來推敲一下為何其中一部「美熱外冷」而另一部「美冷外熱」罷... 嗯，本來我很愛岡恩的《星際異攻隊》也頗喜歡《自殺突擊隊：集結》，但看這部真覺得太玩世不恭 XD 卻沒心思嚴肅面對任何一件事... 如此拍出一個單邊主義自行其是的超能大男孩，真是他心目中「超人」的理想樣貌？

不論超人還是美國乃至我們每個人，希望能都繼續努力當個全球公民與世界互助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