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elvinTsai (純白裡的繽紛)
看板movie
標題[好雷] 牛鈴之聲--謝謝你，我的摯友
時間Thu Jan 13 22:24:38 2011
牛鈴之聲 --- 謝謝你，我的摯友
原文於
http://www.wretch.cc/blog/No1Kelvin/7813444
《牛鈴之聲》這部紀錄片是之前逛誠品的時候，在架上看到的。
其實有的片子不用看劇情簡介，光看片名就知道是不是自己喜歡的片型了。而有
的電影儘管情節大綱寫得超吸引人，但看了才發現是大爛片一部。
有時候，挑片子也需要一種默契吧。
我喜歡這種描寫人與人、人與動物、抑或是人與自然之間單純情感的電影，不用
太多劇情曲折，也沒有多餘聲光特效，就僅僅是眼神、動作與對話的簡單互動，就足
以把我心征服。
《牛鈴之聲》講一個80歲老農夫與一頭40歲老牛的故事。
一般來說，牛的壽命只有15年，這頭老黃牛卻陪伴了主人30多年，日日耕田不息
，讓老農夫一家獲得溫飽，得以撫養9個小孩長大成人。對老農夫來說，老牛既像多
年的摯友，同時也可說是生命中的恩人。
片中許多地方，都可以看到老農夫對老牛的疼愛、照顧，甚至是依賴，感情深厚
到了太太都忌妒吃醋的程度。常常被太太唸到一半，就跑去照顧牛(理毛餵草)，留下
太太一雙忌妒眼神，形成很有趣的畫面。
比如他們夫婦倆在田裡的這一段對話：(老太太正在念老農夫)
「風吹了，樹也知道要搖一下，你倒是連應個聲都沒。哪天你不在了，我可是啥
都不會喔。」
「唉呦…我…牛應該餓了，我去看看…」
「還有這麼多沒弄耶…總是這樣，成天就知道餵牛，田乾脆也別管了。反正這麼
大片田也不打農藥，嫁給這個老頭有什麼用？什麼事都得我自己幹。」
就在老太太繼續念著的此時，老農夫已經慢慢走遠。
這就是兩夫婦的相處之道。嘴上嘮叨的老太太，固執沉默的老農夫。面對太太的
習慣性碎碎念，老農夫的一貫反應都是惦惦不說話，讓太太去唸。
當然老農夫也不是溫吞沒原則的人，對很多事情他有自己的堅持，例如別人噴農
藥驅蟲除雜草，他卻持續用手拔草，以草餵牛。
「要是牛吃了旁邊的草死掉了怎麼辦？」老農夫這麼說。
「趕快把牛賣了吧，不然我會一直苦命下去。我看全國沒像我這麼歹命的人。」
老太太回道。
另外，隔壁農人以機器整土犁田，隆隆的機器運作聲，迅速俐落的動作，與緩慢
耕種的老農夫與牛，形成強烈的對比。對此，老農夫則說：
「買機器來是可以輕鬆很多，但是不是得花更多汽油錢？」
又有一次，已屆八旬的老農夫頭痛欲裂，醫生囑咐千萬不可再冒險幹活，他卻不
顧太太的勸阻，執意下田。他說：「人活著，既然活著就是要動阿。我要是死了也用
不著做了。既然還活著，我還是會一直做。」
這份固執和堅持，與他那頭老牛是如出一轍阿。
明明獸醫也說老牛病情嚴重，只剩一年壽命，但牠還是每日跟著農夫去田裡工作
。儘管身體日漸虛弱，瘦骨嶙峋的模樣越來越明顯，牠仍然認份地耕田，即使步履已
經蹣跚細碎，緩慢到幾乎原地踏步，牠依舊一步一步拉著車往前走。
這樣的奉獻和付出，隨著歲月流逝點點滴滴都累積在心底，因此就算大家都建議
把牛給賣了，老農夫仍是沉默以對。
最後雖然他將牛牽去市場，但卻出了500萬元的天價，不管旁人怎麼揶揄，500萬
就是500萬。我想他本來就不打算賣吧。這頭牛的價值裡包含了多少歲月的陪伴和感
情呢？自己的生命與記憶？
這些東西別人怎能體會？500萬到底值不值呢？
老農夫在片中曾說過：「這牛大概跟我會同時死。牛若死，我大概也會跟著去了
。因為牠，我才能撐這麼久。」
我想，有很多東西是無法買賣、無法用價格去衡量的，就算是500萬元，那價值
又怎有日日夜夜的相處陪伴，經年累月的貢獻付出來得深厚呢？
最後，老牛還是走到了生命的盡頭。40年的歲月，大半都獻給了這家人。
看著臨終的老牛，老農夫側臉靠在手臂上，他忍住激動卻微微顫抖的表情令人心
碎，看到那裡我的淚也崩了。
「你為什麼要比我們先走？就不能再多活一陣子？等我們一起走，也來得及阿…
我敢說全國找不到像牠這樣的牛了。即使生病，還是照常下田耕作，幫我們兩老耕田
砍柴，使我們一家人衣食無虞，獲得溫飽。」
平時總是希望趕快把老牛賣掉的老太太，此時說出這樣的一番話，讓我的情緒更
是難以控制。這就是情感的張力阿。
其實他們三者早就是生命共同體了吧。40年每日每夜生活在一起，到底挺過了多
少風風雨雨呢？嘴上嘮叨，心裡或許也覺得討厭，但潛意識裡卻早已不可分割，生命
記憶也早就都交纏在一塊了阿。
另外，電影裡好多畫面都很能觸動我。
例如老農夫插秧到一半，抬起頭來，望向旁邊田壟上的老牛，那時老牛竟然也轉
頭看向農夫，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我覺得非常平靜動人。
我也特別喜歡片中以遠景背光拍攝農夫與老牛的黑色側影畫面，那種兩者相依為
命的感覺氛圍特別強烈。
最後有一幕側拍農夫與老牛行走的慢動作鏡頭，也讓我看了很有感觸。
不管外頭的世界變化多劇烈，無論機器如何取代人力，這兩者擁有彼此，相互陪
伴，走過生命長路的事實是沒有人能夠動搖，也無從置喙起的。
在這蒼茫天地中，一對老夫婦，一間屋，一頭牛，一片田，一台收音機，就可以
活下去。與求新求變、人定勝天的無窮野心相比，或許這才最接近生命的本質吧。
影片的最後，冬去春來，雪融花開，老農夫坐在小丘的樹下，望著待耕的田地。
孤獨的身影，鈴鐺清脆的聲音。那不只是思念之聲穿越記憶，更代表了有限生命中的
這一段單純情誼，將不會隨著風雪逝去。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8.114.109.188
推 lneblue:大推!!!!! 很值得令人省思的紀錄片 01/13 22:42
→ KelvinTsai:謝謝g大的連結，之前沒注意到這則新聞說。 01/13 22:54
推 peruman:以前我外公 家裡的老水牛 生病垂死的那晚 他整晚守在它身 01/13 23:11
→ peruman:邊 斷氣的時候 一個60幾歲的老人 嚎啕大哭 讓年幼的我大受 01/13 23:13
→ peruman:震撼 沒養過牛的人 很難理解人牛之間深厚的情感(當然還是 01/13 23:14
→ peruman:要看人 有些農夫是把牛當工具的 拉不動的就賣掉 去做牛肉 01/13 23:16
→ peruman:乾 所以我們家是不吃牛的 01/13 23:16
推 namtrac:當時導演來台宣傳此片時,片商還款待牛肉麵...真是夠白目 01/14 00:01
推 henry6203:樓上所言為真！？ 也太白目了吧！！！ 01/14 00:08
推 greengable:光看你的文我也哭了 好感人 01/14 00:23
推 ghostl40809:根本當作另一個小孩疼了T^T 01/14 00:52
推 henry6203:其實不算是小孩... 片名是老夥伴的意思 01/14 01:08
推 anan1564:原po寫得很感人 想找來看看~ 01/14 20:19
推 andrew43:我也大堆, 看過一次但一直回味. 02/24 07: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