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 關於Quentin Tarantino的AB風格(兼談惡棍特工、決殺令)

[McDavis (川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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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有決殺令的雷。

　　目前他導演的電影長片只剩”落水狗”和”黑色終結令”還沒看過，看他的電影時，
我發現到一件事：我從沒有被感動過。

　　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把”感情”放進人物中，比較直接的就像瞿友寧在”親愛的奶奶”
中將對奶奶的紀念寄託在人物中，或者是”火線赤子情”透過兩位主角的生離死別刺激觀
眾的情緒。對於大格局或普世議題，他也沒有興趣探討，如”精銳部隊”對巴西迂腐的體
制和人心偽善的批判，或是”美國心玫瑰情”主角想從現代生活的牢籠中解脫。

　　但對於人物的設定，昆汀曾想在"追殺比爾"讓還是植物人的鄔瑪舒曼昏迷的同時嘴巴
一直吐東西，就只是因為那樣很酷(註1)，對他來說這些人物只是幫助他實現狂想的棋子
罷了。至於議題探討，想都不用想了XD。看他的電影就像是看B級片，本來就只是為了娛
樂，不會因為人物受傷甚至死亡而揪心，反而是為其出乎意料的死法發噱。

　　直到最近的“惡棍特工”和”決殺令”，昆汀連拍兩部涉及最黑暗的歷史議題(戰爭
和屠殺)，他的風格也有了轉變，惡趣味變少了，甚至在”決殺令”採用純粹的單線敘事
。昆汀看似開始向主流靠攏，拍攝學院風(探討議題又不艱澀的奧斯卡片，或是優雅美麗
的藝術片)或主流商業片（暫且統稱為A級片）。

　　但結果不如預期的那樣。即使包含最近這兩部作品，他的電影始終都不算不上是A級
片，沒有”永生樹”那令人窒息的藝術美感，或是”黑暗騎士”叫好叫座，受”大眾”推
崇。他的電影無論是劇情或是人物仍舊充滿B級片和剝削電影的元素：獵奇、狗血、低俗
、類型電影裡的公式（尤其是黑幫、西部和功夫等等）。注定像其他B級片一樣，沒辦法
被大眾接受。

 　但這不是壞事，因為他從來都不打算拍攝A級片，他是AB型作者導演。

 　他和一般B級片不同的地方在於，他有特別的"作者”觀點，並透過人物表現出來。
一般的B級片都是藉由片面的對話或反諷式情節來揶揄主流電影和政治、社會的意識形態
等，但除此之外這些人物和整體故事仍舊很公式化，若沒處理好，更可能變成無趣的冗戲
。而熟悉電影史，閱影無數的昆汀會幫人物放上多種符號，這些符號不只是讓觀眾多了觀
影樂趣，更重要的是，他在取悅觀眾(像大部分B級片那樣)的同時，他也藉由影像和觀眾
的互動，去傳達他的”作者”觀點。

　　在”電影筆記”的訪談中(註3)，昆汀提到”不死殺陣”是他的轉折點，並透過它灑
出種子，而這些種子將會在未來萌芽。他也提到最為人熟知的撞車片段，當音樂漸漸大聲
時，車子即將相撞的那一刻(註2)，所有的觀眾都會預期車禍的發生。期望獵奇場面的觀
眾本身就是為此而來的，而為女孩們擔心的觀眾，雖然不希望她們死，但至少在那一瞬間
他們都有同樣的想法：女孩們死定了。在那一刻，所有的觀眾都成了殺人狂麥克和他的共
犯，期望暴力的發生。

　　現在再回到“惡棍特工”和”決殺令”，一般涉及這類歷史議題的非戰爭片電影往往
都是著墨在受害方的堅強和加害方重拾良知，但昆汀不來這一套，對於歷史的探討，他有
自己的一套做法。

　　在”惡棍特工”，蘇珊娜和惡棍特工向納粹報復時，狠起來不下於納粹，特工的狠勁
不用提，而蘇珊娜為了復仇，以暴力威脅無辜的法國人幫忙，雙方都因為仇恨而拋棄倫理
道德，然而因為布萊德彼特這一方處於政治正確，在他們爽快復仇，觀眾大聲歡呼時，我
們都成了比較”高尚”的混蛋。

　　在”決殺令”，Schultz和Django計畫潛入糖果園時，Schultz要Django喬裝成黑人奴
隸商，Django原先拒絕，而Schultz告訴他要達成目標，就要變”髒”。但最後Schultz回
想起黑奴被慘忍殺害的畫面後，面對莊主Candie要求握手，Schultz仍不禁開槍，死前對
Django說：「抱歉，我忍不住了。」Schultz拒絕握手的原因除了拒絕被羞辱，更不想入
境隨俗(當地交易儀式)，成為黑奴體系的共構，所以他沒辦法達成目標。同理於想探討種
族議題的人，很多人(Schultz)只願意從高尚的位置來檢視問題，但其實無濟於事。就像
卡通Metalocalypse(註4)有一集經紀人指出團員對種族議題的漠不關心，對方則回應：「
對種族議題的漠不關心？你不覺得這聽起來有種族歧視的味道嗎？」

 　　透過“惡棍特工”和”決殺令”，昆汀表達出對探討歷史的看法，如果要真正去檢
視它，就應該拋下一切，無論是自身背景、立場和好惡。套用”險路勿近”中警長的話：
「我要進入邪惡的世界。」去探視人類的劣根性。

註1：擁抱失控-昆汀塔倫提諾和"澳洲B片真牛B"
http://www.wretch.cc/blog/qfwfq/6324919

註2：昆汀˙塔倫提諾 (Quentin Tarantino) 專訪 5
http://blog.yam.com/jostar2/article/13141075
該網誌的其他篇訪談有提到昆汀對於人物和對白的創作手法

註3："不死殺陣"撞車片段，有血腥畫面，請斟酌觀賞
http://www.youtube.com/watch?feature=player_embedded&v=iI8ciuj3QHg

註4：Metalocalypse - S04E02 - Diversityklok
http://hornydragon.blogspot.com/2012/05/s04e0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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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nnyissonny:我一直覺得他是自成一格~
推 suckmanisme:喜歡這篇文章
推 p86506:好文~提供從沒想過的觀點 的確我們很多時候是高級的渾蛋
→ p86506:而且樂於如此
推 silihwala:推這篇好文，作者對昆汀風格很有獨到見解
推 quicknick:不可否認他的確是把這類型電影玩得爐火純青的第一把交椅
推 TOFU1148:Metalocalypse!!!
推 bearmiki:推有趣的觀點!!
→ nam1975:reservoir dogs看到tim roth最後掙扎其實滿有感的
推 qk8121718:事實上妳這些觀點一部片打死"大劊人心"原本重拍版
→ qk8121718:都打死這些觀點 一部片就打死
噓 realmiddle:A、B集片是用製作成本區隔的，不是用題材區隔
推 Verola:其實我覺得決跟惡兩片還是太政治正確了 雖然有點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