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投名狀‧中國的家文化

[zamka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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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之際，風雨飄搖的中國，為求生存，有志之士打破鎖國的迷障，開始引入西學，重新
反省中國長期封建所賴以為生的道統。前幾年的國片（廣泛的）像是走入了如當時一般的
舊中國中，缺乏生命力與熱情，僵死在門前車馬稀的電影院票房裡頭。最近這兩三年，華
人電影屢屢與美國好萊塢合作，才像是真正走入「工業時代」，臥虎藏龍、英雄、無極，
到甫上映的投名狀，我們見證到華人電影的新頁。如同五四時代某些學者鼓吹的「中體西
用」，中國的文化在西方資本的導入下，被激活起來，呈現於螢幕上，我們的眼前。

【投名狀】，改編自七零年代【刺馬】劇本，但既然是改編，是賦予了新生命的創作，在
觀影前就決定要拋開對於舊人的印象，把【投名狀】當成一個獨立的故事來看。儘管有著
前人的足跡，但在看完陳可辛重述此故事的面貌後，我可以完全忘記過去的【刺馬】，這
是這部片的成功。

故事背景

投名狀的故事背景是在太平軍在南京與滿清分庭抗禮的末期，剿匪失利卻撿回一命的滿清
將軍龐青雲意外結識了打劫軍糧的綠林大盜，兩位領頭人趙二虎和姜午陽，以及一干出身
貧寒的同黨。在那個時代，打家劫舍並非人之所願，可為了生存，這一切都被賦予了超越
一般道德規範的必然性。但民要與官鬥還是有困難，今天搶來太平軍的糧食，明天又可能
被清廷的軍隊奪走。龐青雲藉機建議眾人加入清軍，擺脫貧困，受人欺侮的生活。為此，
趙二虎、姜午陽與龐青雲金蘭結義，立投名狀，然後帶著同黨從此開始討伐太平軍的日子
。

其實，這幫綠林好漢加入清軍只是為了擺脫生活的貧困，並不是為了什麼遠大的理想。一
邊打太平軍，一邊打家劫社，過的日子正如趙二虎開始所說，「當匪，就要當最大的」，
穿上官兵制服，他們心底還是匪。可是龐青雲原本就不是盜匪，他有著遠大的理想與抱負
，隨著戰爭進行，漸漸的他與趙二虎產生衝突，這時整部戲才真正進入高潮：兄弟情義的
考驗。

詳細的劇情，還得有興趣的人自己去看，在此就不多說了。但撇開電影表面上的故事，整
部戲除了兄弟情義和滿清官場的政治角力這兩點，另外一個劇情中所呈現的要素引發了我
的思考，成為我整部戲關注的重心，那就是中國文化中的「家」思想。從三個主要人物，
我們見到了三種不同對於家的詮釋，而這三種詮釋我們都不陌生，因為我們也是受中國文
化哺育。

家
龐青雲，社稷為家：

對於這個角色，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儒家典型的文人，滿腦子「民貴君輕」思想，為了大
同世界的理想抱負，不惜犧牲少數人的存在價值，用理智去駕馭自我意志，只為了那抽象
又遙不可及的未來。

這樣的人，翻開史冊往往不得善終，因為太理性，太理想，他能看清戰場上的情勢，懷抱
遠大抱負的藍圖，卻看不清這世界上大多數人所倚賴的只是人性，那些私利私欲，沒有真
正象徵全體人民的共同意識，只有一個個的小團體。

他的家太大了，把天下人都涵蓋在他的家裡頭。這太抽象，也太難為一般人所理解。可是
並非所有人都願意成為他所謂的家，其中的一份子，所以他得死。利益，向來都是分配不
均的，某些人掌握著莫大的比例，餘下一點才為眾人爭食。龐青雲知道這一點，卻以為光
靠一個人可以改變什麼，所以他始終是孤獨的。他唯一的兩個兄弟，願意幫助他的理由都
不是因為瞭解他的理想，並且希望能夠實踐他的理想，只是因為情義。徹頭徹尾，他把天
下當成他的家，可是實際上他的家只有他一個人。

趙二虎，袍澤為家：

一開始就做為村里同夥的領袖，人們信賴他，並且因為他一呼百諾，才會跟著他加入龐青
雲的計畫。他帶著兄弟們作戰，犧牲，這一切對他來說似乎成為理所當然的信念。所以當
有過去的夥伴犯了錯，即將接受軍法制裁，他第一個跳出來維護，並且到最後都無法痛下
殺手。當他與過去夥伴的信約被龐青雲打破，他亦無法接受。

趙二虎的家，就是那幫綠林出身的夥伴。為了這些夥伴，他可以赴湯蹈火，「搶錢，搶糧
，搶娘們」；也可以站在龐青雲身邊，去為「不讓窮人在被欺負」的理想而戰。只要是跟
他站在一起的兄弟，他就願意去保護他們，儘管兄弟們的勾當可能天差地遠。他是小團體
的領袖，用情義去跟其中的每個人相處，這樣的人容易被信賴，但卻無法成為更龐大的團
體的領袖，因為當他過於重情義，便無法以理智去處事，可是管理的團體越龐大，就越不
能光倚賴情義。他的家盡是好兄弟，不管結局如何，他都是幸福的人，因為他一路走來都
不孤獨。

姜午陽，兄弟為家：

三個人之中，只有姜午陽真正的把投名狀的兄弟盟放在心中的最高位，沒有為天下社稷的
理想，也不受袍澤情義左右。他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自己在三位兄弟中所應該扮演的角色
，其他事情都不在乎。就這一點上，他太單純，有如龐青雲，他把兄弟情誼想簡單了，就
像龐青雲把官場想簡單了。可是正因為他的單純，反倒保全了他的生命，直到他自己放棄
生命為止。他的家很小，並且他必須努力去維繫這個家的存在。曾經這個家不是孤獨的，
那是在攻打蘇州之前，在他進南京，見到二嫂坐在大哥同船之前。

三個人都為了自己心中的家，那理想的家，所認定的家不斷的奮鬥，可惜他們都輸了，輸
給自己的理想，輸給了人性的私欲。我想起三國的故事，關羽和張飛如同投名狀裡頭的趙
二虎和姜午陽，他們追隨劉備與其說是為了百姓，不如說是為了與大哥的手足之情。談社
稷，實則是以恢復劉姓血統為主的政權罷了。諷刺的是，漢朝開國皇帝劉邦，亦不過只是
普天之下一介平民而已。

以前曾聽一個研究社會學的教授說：「中國人常講『家天下』，要以天下社稷為家。其實
是把家的重要性擺在社稷之前，把公領域放在私領域之後。當私利與公利衝突，想的全是
私利」。回顧歷史，千百年來中國改朝換代，多以儒家為國家的基本道統，可哪一個朝代
不是儒皮法骨，以封建集權的少數人利益為優先。說到底，中國根本沒有天下，只有家。

現今我們看台灣社會似乎仍為擺脫過往，藍綠兩派形同水火，沒有超越黨派與群體的公民
思想。可以為了族群認同的議題，劃分你我，並且把親己團體的利益放在全民利益之前，
成為有心人操弄的工具。我不禁莞爾，某些人力倡本土，可走的路全是他們摒棄的，那些
過往中國思想中偏私的家文化觀。我不懂政治，也不喜歡談政治。可至少跟西方幾個重公
民意識的國家比起來，顯然我們還未真正擺脫某些傳統，而這應該是我們要努力去追求與
實踐的。

沒有分你的家，我的家，而是會一起去想我們共同屬於的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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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rda:儒家講的是捨己成仁，而不是捨他成大局...
→ Urda:其他部分都很好，說龐是儒家典型那段太詭異了...
推 ris6825:就知道說龐青雲好話 又會被 .............顆顆
推 Urda:雖然自己離高中國文補充教材很遙遠了...不過所理解的儒家思想
→ Urda:和典型，絕對不會是像龐青雲那樣...
→ Urda:科科...自己沒想評龐的好壞，只是怕大家對儒家文化有錯誤理解
推 MinChuan:推~!!!!!
推 nabel:午陽和二虎的分野也有點牽強....
推 McRay:推結論
推 kols:故事背景 第二段 打家結社->應該為 打家劫舍
推 PILIPALA0126:中國人以家為中心，西方國家以社會為中心，所以才有
→ PILIPALA0126:所謂的終極關懷，在中國文化這方面似乎少了點
推 kanggy:倒數第三段 放在思領域之後 -> 私領域
推 Huawei:家 home house or family..
※ 編輯: zamkao          來自: 60.198.128.101       (12/31 17:44)
→ zamkao:感謝樓上幾位提醒我錯字^^另外小弟力有未逮的地方，就請各
→ zamkao:位幫忙補充啦，不過一家思想想要在短短一篇文章談盡自然不
→ zamkao:可能，更何況我懂得真的還太少了，只能說抒發一點感想而已
→ dte:搶的是清軍的糧食,不是搶太平軍的
→ zamkao:回樓上，我怎麼記得是搶太平軍的糧食，後來又被清軍搶走呢
→ IBIZA:說真的, 寫就寫, 沒有必要硬要扯上什麼家不家的
→ IBIZA:如果要把家這樣擴大解釋, 那什麼都可以為家了, 愛錢的就是以
→ IBIZA:錢為家, 愛權的就是以權為家, 愛女人的就以女人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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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vn522390:推！可是我覺得把龐青雲講的太好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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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ex016510:為家的意思就是以他為中心,當然也可以女色.錢財為家
→ alex016510:不過那樣更狹隘,簡稱以利為家簡單些也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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