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 拍好電影﹕魏德聖訪問:帶根帶土的藝文故事

[vivera (viv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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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好電影﹕魏德聖訪問——帶根帶土的藝文故事
2011-09-25

【明報專訊】台灣導演魏德聖不止一次重申，是因為《賽德克．巴萊》才有《海角七號》
，兩者的關係不是倒過來的。

他很多年前已想拍「霧社事件」（1930年原住民對抗日本殖民者的故事），《賽德克．巴
萊》的劇本也寫成10年有多。2008年《海角》的空前成功，令他如願以償。《賽》片的拍
攝非常艱辛，還幸在台公映後反應很好。

下面的訪問，我們由《賽》片談起，聊到《海角七號》、楊德昌及台灣電影的展望。

原住民在城市的無力感
問﹕什麼時候開始對霧社事件有興趣？你在10年前的《小導演失業日記》說﹕「看不過別
人以同情的眼光來看原住民」，所以要講他們的故事。

魏﹕1996年左右，從電視新聞看到一群原住民從花蓮到台北抗議，說政府侵佔了他們的獵
場，印象很深刻。原住民的手很粗壯，眼神很銳利。但在龐大的建築機關、馬路前面，人
與車來來回回，卻很有無力感。然後，你知道下一則新聞是什麼？1997香港應該回歸給中
國還是中華民國！有點好笑，原住民在爭取不可能還給他們的土地，台灣在爭取一個不屬
於台灣的香港。我們失去的真的只有土地而已？隔天去書局翻原住民的書，看到邱若龍的
漫畫《賽德克．巴萊》。讀完很熱血沸騰，這麼好的故事，為什麼這麼少人知道？我開始
找更多資料來看，愈看愈無法自拔。我覺得這族群爭取的並不是身體自由。他們發起霧社
事件，有可能被滅族。我們回到那個年代去想，會發現信仰對他們很重要，他們相信死後
的天空，有一道美麗的彩虹橋，只有英勇的靈魂才可以到橋的另一邊去。一樣是講英雄史
詩，可是這群人求的是死亡，而不是生存。這使我更亢奮，覺得非把它做出來不可。

問﹕《失業日記》交代了你的工作習慣。你寫劇本有時在家，有時在咖啡館。咖啡館還得
選廉價的。像《賽》的劇本，寫時已做好資料蒐集？

魏﹕一開始以為準備好，所以寫寫寫，寫到一半發現有問題，去找資料，發現不對。很多
觀念不統一，只好重來，後來乾脆不動。然後仔細翻了很多材料，包括那年代的原住民史
料、當時日本的警察制度、社會環境、國際情勢。想想又不太對，好像只有結果沒有原因
，於是又去看日本剛到台灣的所有制度，再去研究日本離台前的政治經濟。3個階段都了
解以後，才有了脈絡。這個人是因為什麼，才會做這個，以後影響到後代什麼東西。這一
連串的問題都了解後才動筆。寫很快，兩個月完成，但之前的過程超過兩年（按﹕1997至
1999年）。

問﹕把霧社事件寫成《賽德克．巴萊》，有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漢人身分？

魏﹕對我來講沒有影響。但有時候原住民會認為我是漢人，不懂他們。所以我盡量讓他們
信任，而且我是站在化解的立場，並不是要挑起仇恨，漢人的身分反而令我更客觀。沒所
謂好人壞人，人的行為完全是基於他相信什麼，及他身處的環境。我常常說，歷史很有趣
，往往是對的人做錯，錯的人做對，才產生事件。「英雄」的事迹做得愈大，他的偏執就
愈強烈。

問﹕在《賽》你如何處理這個對抗殖民者的故事。這些年我們看中港合拍片很厭煩，那些
打片呈現的世界都很二元對立，有時更故意醜化外國人，很幼稚、不好看。《賽德克．巴
萊》是怎樣看那段歷史的？

魏﹕《賽》呈現的人性面比較複雜，每個人都有很多原因。即使歷史中的「壞人」，在我
們塑造的氛圍，都是為了自保、生存，才做出不好的舉動。不管好人壞人死掉，觀眾不會
拍手叫好。有很多矛盾，特別我們分上下集，上集看完矛盾非常強，不知應該為哪一邊說
話，找不到一個立場，下集將會釋放。這就是歷史，這就是時代。

問﹕霧社事件那場小學運動會的屠殺場面很具爭議，原住民連婦孺都不放過，很好奇你會
怎樣拍。

魏﹕將會完整呈現，用大濃霧去稍為掩蓋血腥。對我來說那場是最難拍的，因為它在挑戰
觀眾。應該這樣子嗎？日本人壞，可你報復的對象不只他，還有他的家人，他的孩子。我
找來一個寫長詩的朋友，為電影寫了首10分鐘的歌，由一個原住民的老婦人唱出。那首歌
是緩衝，從頭到尾貫串，是祖靈對現場殺人的孩子講話﹕孩子呀你們這樣對嗎？你聽見風
在哭嗎？感覺到大地在震動？你的雙手還捧得起獵場的沙嗎？責備他們以後，又安慰他們
。這樣觀眾的情緒會得到一點點的出口。

問﹕那本書《導演．巴萊》蠻有趣的，它不只為了宣傳，你也把拍攝過程的辛酸寫下來了
。有時你很氣，有時你卻要當工作人員的心理輔導。這書是你當時的紀錄？

百般滋味的工作日誌
魏﹕拍完片以後寫的，由一個製作助理筆錄。我們翻開工作日誌，我回想那天看到什麼，
有時候心情很糟糕，有時很害怕，有時很滿足。這本書也算心理治療。原來罵了很多髒話
，後來修改文雅一點，或者罵到某些人，把這些人的名字改成「有些人」。他寫完後我蠻
驚訝，覺得很好，好像是我寫的。

問﹕還以為你有寫工作日記的習慣。

魏﹕以前有，《小導演失業日記》那本完全是自己寫的。《導演．巴萊》是口述。一共講
了一兩個月，把一整年從準備到拍攝講完。回憶很清楚，雖是一年前的事，你看到工作日
報表，把自己丟回原來的時間點，憤怒什麼都還在。

問﹕這本書也揭示，錢始終是最大的問題，經常令你好頭痛。

魏﹕是，因為資金不足，令製作出問題，連帶影響工作人員及演員的情緒，一連串骨牌效
應。我還欠你上個月的薪水，還要求你做到非常好，真不知怎樣開口，但厚着臉皮還是要
求。

問﹕書內你提到以前拍《雙瞳》（魏是策劃）的經驗，澳洲的團隊很自動自覺，但拍《賽
德克》時工作人員卻把不少問題丟回給你。好像兩種很不同的工作態度。

魏﹕一開始我講得很清楚，到執行，他們遇到問題，不敢決定就丟給我，有時候我也不知
道怎麼決定。其實也不能怪他們，在台灣碰上這種大製作的機會不多，所以很多時他們會
慌。各組的問題很多，有時候一天要做好幾個決定，而且都有影響的，不是簽個名了事，
所以我經常會有脾氣。到後來我決定多了，他們也愈習慣把沒什麼的也丟給你。我說，你
不能自己簽麼？

海角七號vs.賽德克．巴萊
問﹕《賽德克．巴萊》跟《海角七號》規模不同，《海角》現場才四五十人，《賽》現場
就300人，工作的方式很不一樣了？

魏﹕不一樣，但我覺得還好，因為大家心裏有底，知道這很難做，是個大製作，所以出事
情很正常。這個戲會花很多錢，所以也不省少少錢。做大製作有好處，就是工作人員的格
局會愈來愈開，發配演員的時候不會手軟。以前台灣的製作，明明這條街要放100人，可
是因為電影格局小，放10個就算了。這次我們就不會這樣。

問﹕風格也不一樣吧，《海角》是喜劇，較輕鬆，《賽德克．巴萊》很沉重。拍攝過程有
分別嗎？

魏﹕《海角》當然比較輕鬆，至少拍攝時容許很多自由創作。《賽德克》比較難，它幾乎
什麼都在計劃中，沒辦法像《海角》那麼自由。比如有演員受傷，不能跑與跳，必須解決
。不想妥協，但是要改變，要馬上修改。這次我們要現場解決問題，《海角》則是創造更
多有趣的東西。

問﹕《海角》的故事、主角阿嘉有你的投射在裏面？不論什麼條件，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魏﹕有投射，那種人在等待爆發期間的情緒。有時候你想放棄，有時候你想堅持，有時候
你想得過且過，正面負面的，我把它投注在不同的角色身上。

問﹕最近在網上熱傳你的Johnnie Walker廣告，有句話很深刻，你說「要透過電影，讓所
有人認識這塊土地」。看你的電影，由《海角》到《賽德克》，都在說台灣歷史，你也計
劃拍「台灣三部曲」。這在香港不常見，我們都說自己的歷史感薄弱，沒有「土地」的概
念。你這些想法，什麼時候培養的？為什麼我們有這些差別？跟我們從小的教育？跟彼此
成長的環境？跟你在南部成長有關？

魏﹕我也不知道。最近也經常想到這種問題，我們認為很平常的東西，在別的地方並不平
常， 所以我想會不會因為我們遭遇的環境不一樣？特別在台灣，有紀錄以來大概400年，
這短短400年裏，我們確實遭遇太多太多的問題。外來殖民的文化，漢人移民的文化，還
有原住民的文化，不同文化之間的衝擊，帶來破壞、遺憾跟仇恨。是不是因為這些傷害，
不小心變成了養分？其實最大的武器是藝文，那藝文要講什麼？講帶根帶土的故事。一朵
花開，它會腐爛，但若花插在土裏面，長出根，它謝了會再開。可能像你講的，也許我住
南部，也許我們台灣在國際上一直在被認同跟不被認同之間掙扎，你到底是人家的孩子、
養子，還是棄嬰？我不想去辯證，但我們有這種身分認同的問題，就跟香港一樣。

向楊德昌敬禮「報告連長」
問﹕想跟你談談楊德昌。關於你和楊導，我聽過兩個故事，彼此有些矛盾的。一是你當《
麻將》的副導，因為楊導很嚴厲，你非常害怕，有次你騎摩托車發生交通意外，被撞倒一
刻，心想「好了，可以不用上班了」。另一個故事，你上次來演藝學院演講，你自謙說其
實不是副導，只是開車的，但因為載着楊導，有機會跟他聊天，學到很多。你對楊導的印
象到底是？

魏﹕都是，只是發生在不同時間，一開始進去真的是開車的。楊德昌的公司接待一個日本
導演來台灣拍戲，缺一個會開車的製作助理，所以我去了。我開的是公司的車，所以籌備
時，必須載楊德昌去這裏那裏。楊導沒拍戲的時候，人很好，他跟你聊天，跟你講哲學，
講笑話，也不管你懂不懂。那日本片拍完以後，他看我很認真，叫他們把我留下來。楊導
拍電影也蠻拖時間的，《麻將》劇本沒弄出來，一個月、兩個月過去。還沒有開拍，人都
走光了，只剩我一個，他外面再找人就不太相信，就說你就當副導。我沒拍過片，之前只
做過一些代理場記，副導是我無法勝任的工作。他在現場本來就很嚴格，我一天到晚出狀
况，他脾氣更大，所以開拍以後我就從天堂掉到地獄，那兩個月過得真的很痛苦，每天都
被罵，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做對一件事？交通意外就在拍攝期發生，我不能離開，離開只
有對不起自己；可是我很想離開，被撞一刻，我終於有離開的理由，那是很悲壯的理由，
不是放棄。

問﹕你對楊導的回憶也很矛盾，在《失業日記》你說鬧着玩向他敬禮，「報告連長」！

魏﹕對。他個子本身就很高喇，我個子小，他一生氣就不講話，有時搞不清他心情是好還
是不好。看到他很緊張，就會想起當兵面對連長。我真的由心尊敬他，是在我真正當導演
以後，我才知道那有多難。不是拍片有多難，是在困難的環境要堅持有多難。當時才發現
脾氣爆發有時候不是針對別人，是對自己、對環境的不滿。我開始練習拍短片、拍《海角
七號》的時候，完全服氣了﹕嘩，他是怎樣弄到？我為什麼做不到？他《牯嶺街》可以拍
8個月，沒有錢可以拍完，我沒有錢為什麼連兩個月都撐不過？拍《賽德克．巴萊》也一
樣，為什麼連半年都撐不到？最後我撐到10個月，我比他多兩個月，哈哈！終於有一點不
小心贏了他。當然他們那時候面對的不只是錢的問題，還有體制的問題，必須跟它對抗。
我們只要開創就好，他們的環境比我們還困難。

問﹕跟他生活、工作，什麼事情最值得學習？

魏﹕有個精神受用無窮﹕愈難的時候愈要堅持！把片拍到最後，才是贏的本錢，不然你當
下妥協，那你就認輸了，輸了名也輸了利。你可以輸名換利，也可以輸利贏名，如果當場
放棄就什麼都沒了。那種精神是讓我完成《海角七號》、《賽德克．巴萊》的最大動力，
那是你唯一的本錢。

問﹕楊導2007年離世的消息這麼突然，你當時在拍《海角》中途？

魏﹕還沒拍，本來是籌備，因為沒有資金，所以先暫停幾個月。楊導過世給我蠻大反省，
他過世不到一個月，我不管有沒有錢，馬上籌備馬上拍。他也是這樣子的人，他拍的時候
也沒有錢呀，他也敢拍呀，我為什麼不敢？他也是活得很精彩，我為什麼不能像他一樣。
不能再浪費時間，不想再浪費生命。

做多少事找多少錢
問﹕《海角七號》像是台灣電影的里程碑，令人對台灣電影另眼相看。不光這電影成功，
也帶動了工業，以及其他人的新期待。這個你怎樣想？

魏﹕當時確發揮一些功能。我很早以前就講，大家都在期待，去買既有的價值，不想開創
新的價值。都說電影要有明星，要有內地市場，要有什麼什麼，沒有這些就不是好電影，
絕不會賣錢，我一直不這麼認為。我太多朋友說要拍觀眾想看的東西，聽上去是對的，可
是怎麼知道他們想看什麼。我想看什麼才重要，把它拍出來觀眾就會看，因為我也是一般
觀眾。另外是製作的考慮，這部電影該用5000萬，你願不願意用5000萬完成它？當時的市
場不是這樣，覺得超過2000萬的不會回收。《海角七號》之後，開始有人花錢，在品質上
觀眾看得舒服，不會像以前的粗製濫造，總想騙錢。不要騙觀眾，你不誠懇對他，他也不
誠懇的對你。後來開始有二三千萬的製作，《艋舺》及《雞排英雄》也賺錢。慢慢建立一
種觀念，以前是「有多少錢做多少事」，現在是「做多少事就去找多少錢」。

問﹕但也有另外一個說法，就是荷李活的力量很大，做電腦特效、拍電影管的都是行銷。
如果華語片跟它比，要一樣的燒錢，去做特效及行銷？作為一個台灣電影人、華語電影人
，當觀眾都較少看國片的時候，這樣比覺不覺得有點累？

魏﹕很多事情要同時開發，荷李活今天這麼漂亮的貿易網絡，也不是一天做成。我們華語
電影根本沒有錢去經營。都在說，我們只要有內地市場就可以。對，這是一種，可是，往
外呢？跟選舉一樣，我顧好我的票倉就能贏嗎？我還要挖別人的票。怎麼把貿易通出去也
是工作，不過像我們小公司較難做。製作來說，不需要為聲光效果努力，應該為了爭取好
的故事而附加聲光效果。我們不能改變樣子，生來就這樣，就算我把頭髮染黃還是東方的
臉孔。能不能為自己量身訂做？不要為別人量身訂做，就是展現地區文化的力量，回到最
原始。唯一能夠贏荷李活的東西，是展現自己獨一無二的文化跟思維，才是別人無可取代
的，才是進攻世界的最大武力，就是在地的養分展現出來的藝文力量。

問﹕最希望看見現在台灣電影業哪方面改善？
魏﹕慢慢開始要建立工業制度，因為大家很喜歡把荷李活的模式套回來，可是荷李活的模
式基本上是工業到沒人性，它適合西方人很現實的思維，劃分乾淨，獨善其身，不是集體
合作的力量。以台灣來講，它可以建立一個分享的工業模式，也許我們沒什麼經費，大家
互相貢獻出心力，建立一套比較完整的分紅制度，電影的魅力就是一群人在完成事情。

問﹕聽說你要買一塊地，蓋一間想了很久的房子。

魏﹕最後喇，是離開電影以後。往後還會繼續拍電影，接下來是「台灣三部曲」。

訪問及整理 家明

編輯 楊泳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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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1.175.25
推 buteo:推這篇 訪問者也很有做功課
→ vivera:香港的報導我看了好幾篇，記者都很認真，都有讀過魏導的書~
→ ichirukia:這記者問的都蠻有深度的，我最愛他問魏導香港和台灣對土
→ ichirukia:地的感受那段
推 nightfly1984:大推這篇，記者真的做足了功課。
→ vivera:我竟然學會上色了XDDDD 耶~
推 fly2105:推~很認真的訪問
※ 編輯: vivera          來自: 61.231.175.25        (09/25 10:36)
推 yule1224:很棒
推 paultsai:好shock的訪談...下了又推
→ paultsai:我覺得「原住民在爭取不可能還給他們的土地」從沒改變orz
推 alsion:反觀台灣的記者都問一些無腦的問題....
→ paultsai:然後魏導的理念又更清晰的呈現，他真的是你問得出什麼問
→ paultsai:題，他就用同等深度的回答滿足你
→ shreka:記者都問魏片賣座你覺得呢 魏每次都很無奈回答:很高興啊XD
推 amos0430:這篇記者的功課真的做的很足耶
推 rial:很有深度的訪談! 本土文化才能力抗好萊塢電影!
推 corry08:推一下 記著很用心
推 sunguitar:好記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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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michaelcai:台灣記者,真的能問的問題就那幾個...
推 sasin:推用心~!! 好用心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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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erval623:台灣三部曲，聽起來好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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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Cetuximab:很有深度的一篇訪談 偉哉魏導
推 VieriKing:推這篇～另外今天去威尼斯影城～好滿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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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lavieboheme:其實對岸和香港的深度訪談 做得都比台灣媒體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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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udee:台灣的記者還是主持人會問  你當過三級片場記的感覺
→ skypons:香港、中國記者受限於政治，但台灣除了政治還多了總編的壓
→ skypons:力，長期要求娛樂化、八卦化的結果就是劣幣逐良幣，記者本
→ skypons:身就算有能力有素養，也會被業界磨掉，寫一些只有腥羶色的
→ skypons:文章來迎合"大眾(總編)的口味"
推 mercinana:真的好有深度的對談!!!!看的很過癮~台灣腦殘記者用心點!
推 catalase:真的很高興台灣出了李安和魏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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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llenmusic:看看我們台灣記者..........
推 dotZu:記者很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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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uttering:到現在還不能節能減碳也都還是因為那些線
→ sputtering:而每個人心中還是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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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lovetravel90:小導演失業日記很好看喔 比很多作家寫的好
推 lovetravel90:做別人沒做過的題材才是藍海 沒人跟你競爭而不是去做
→ lovetravel90:好萊塢做到爛的題材
推 wasabifs:好訪談
→ vivera:好萊塢最近一堆愛情搞笑小品……
推 nightwing: 很有深度的一篇訪問:)
推 neversay:明報記者的水準果然是金庸親傳的
→ neversay:明報的開創者就是金庸,當年金庸小說就是在這裡連載
推 APC:推～有深度的訪問！
推 annpo:這個作者是香港影評人還當過金馬評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