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小學生對上大校長──《我們一定贏》

[keithdylan (大肆宅 KD)]

對於人類社會而言，上個世紀的60年代不僅是夢想的年代，也是起而行動改革體制的年代
不管是金恩博士所領導的美國黑人民權運動也好，世界各國的反越戰運動、西德學運、
法國學運也罷，許多向政府要求自由、平等、民主、和平的抗爭行動，都在這十年間相繼
發生真人真事改編而成的丹麥電影《我們一定贏》（Drømmen, 2006），所描繪的小學生
對抗鴨霸校長的故事，即發生於1969年，而與上述運動與理想發生關聯。


   本片主角小學生范利茲（Frits）自暑假家裡有電視可看以來，即對節目所介紹的反越
戰、美國黑人民權運動等反對運動產生興趣。他不僅開始收集相關報導、照片，也留起嘻
皮式長髮。開學後，范利茲因為被同學陷害，而被林登校長（Lindum-Svendsen）過度體罰
──以蠻力撕裂耳朵而導致血流滿面 ──，於是心中已有獨立思考能力與反抗意識的他，
便與父母、新來的老師弗萊迪（Freddie Svale）一同行動以反抗鴨霸校長。


   值得留意的是，這場反抗不只是在對付鴨霸校長與其過度體罰而已。同學們罵范利茲
「娘娘腔」，校長讚許暑假出國的同學過了「有意義的假期」而否定在家看電視的范利茲
、禁止弗萊迪教學生黑人音樂，以及炒作范利茲父親的精神疾病以羞辱范利茲母親且為己
辯護……等等情節，都使我們能夠理解到，這還是一場對抗階級污名、性別污名、種族污
名、疾病污名的戰爭。


不管范利茲等人是反對體罰也好，抵抗污名也罷，所要對上的其實都不只是校長一人而已
；相對地，他們必須應付一整個共同體。這個共同體包括了表面上的、「白天的」、成文
的、理性的象徵秩序；譬如說，能夠明文拘束學生與教職員的校規、教師會議、董事會議
以及自由、平等、正義之類的道德規則。而確實受到校長過度體罰的范利茲，顯然能夠在
此範圍據理力爭而大獲全勝。

    然而遺憾的是，社會共同體永遠有逸出象徵秩序範圍的「過剩」，體現為陰暗的、「
黑夜的」、不成文的、淫穢的「夜間法則」，亦即超我（superego）能動者。正是白天法
則失敗之處，超我能動者作為黑夜法則而殘暴地出現，並顯現為最純粹的「共同體精神」
。它以違背成文規則的最強大壓力（陰謀陷害、私刑、暗殺……）迫使個體順從群體認同
的命令，從而反倒弔詭地支撐起共同體生活的成文規則。

    那些陷害范利茲、罵范利茲「娘娘腔」的同學，不就是在傳統性別論述遭受范利茲以
長髮破壞的時刻，為了支撐既有性別論述，而對范利茲迸發了──其實是違反校規與一般
理性道德的──陰暗淫穢的超我暴力嗎？而同學聚集拍手看好戲；警察不願辦校長；校醫
請范利茲媽媽回家吃自己；董事與校長不顧董事會運作規程，而在暗中要脅弗萊迪老師作
偽證、取得范利茲父親的精神病病歷以公佈，不也是為了重申鄉間∕學校社群的內聚力，
而實踐了違犯一般法律與道德的陰暗淫穢法則嗎？

    於是范利茲等人的反抗要能成功，就不能完全相信成文法則，還必須注意到這陰暗淫
穢超我之法的存在。可惜的是，他們雖然不斷吃著這看似違犯實則支撐公共法則的超我陰
暗法則的虧，卻始終無能參透其中奧妙與解決之道，以至於聽證會上弗萊迪老師作偽證、
校長公佈范利茲父親病歷時，他們就只有一敗塗地的份。


    當共同體自我維護的力量，不分正道與旁門、白天與黑夜、象徵秩序與淫穢超我，而
撲天蓋地逆襲歸來的時候，小小的范利茲到底該怎麼辦呢？如母親一般歸罪自己人嗎？如
父親一般憂鬱症發作嗎？如看似有其顛覆力量的弗萊迪老師一般，在最後卻為了五斗米
（通過三個月試用期）而歸降鴨霸校長嗎？

    正是在此，本片最大的貢獻浮現了出來。片尾，透過安排范利茲在課堂上不顧一切
地指責校長「騙子」，而被校長一巴掌打倒地上，而後站起來，再指責校長「騙子」，再
被校長打倒，再站起來……的重複過程，以及校長最後在盛怒中心臟病發死亡的結局，本
片暗示了要反抗成功，就必須不顧一切（包括個人安危）地起而行動（act）

    而行動作為真反抗，自然與假反抗產生了區別關係。首先，范利茲的行動以真正親歷
穿越幻見作為前提。其次，范利茲父母與弗萊迪老師則因為仍舊有取於象徵秩序（工作、
金錢、健康∕疾病），因而不免仍受幻見與超我的裹脅。更不用說壞學生平時喜歡欺負同
學，一看到鴨霸校長就乖乖聽令，乃是看似顛覆法律，實則屈服於超我享樂了。

    綜上所述，甫獲哥本哈根影展四項大獎的《我們一定贏》，固然以其表面議題而言，
是值得老師與學生觀賞的電影；以其對於共同體雙面性的剖析、真反抗與假反抗的對比，
亦是此間面對不分正邪撲天蓋地而來的政治壓力的人民，所可參照反思的電影呢。


原文出處：http://www.wretch.cc/blog/s42006/17662076


謝謝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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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40.130.198.4
推 taohjca:其實從校長的角度看的話 他一生都奉獻給學校 最後還被氣死
→ taohjca:我覺得他還滿可憐的
→ taohjca:影片不錯 但是我有一點不滿意 主角看了那麼多金恩博士的相
→ taohjca:關資訊 可是除了廢奴隸制度那一點糾正老師的錯誤 其他都沒
→ taohjca:有和劇情相關連的地方 我原本還有以此作為平反的關鍵 結果
→ taohjca:最後是用氣死對方做為勝利 頗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