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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電影就娛樂性而言，它只成功了一半，情境脈絡鋪陳的好，但是當底牌掀開之後，剩
下的通常就是歹戲拖棚的收尾了。尚雷諾的這部「赤色追緝令」大概就是其中很好的代表
。我不能說它難看，但是看完後又很難說它是部好電影，回想起來或許其中有些公式，是
可以被整理出來討論一番。

故事由一樁懸疑的虐殺案開始，而吸引觀眾的「懸疑程度」，取決於這個身體被虐殺的有
多「慘烈」。所以就片頭而言，殘破身體的展示，搭配法醫解剖屍體的「說明」，「赤色
追緝令」以商業娛樂的角度來看，這裡絕對是一個好的開始。偵探、懸疑的電影類型，它
必須給予觀眾線索好跟隨著電影發問下去，於是這第一個殘破身體就肩負了掌控半部電影
的好看與否。

但是殘破身體的畫面，只能給予觀眾視覺上的震撼與好奇心，當問題說出口後﹝為什麼兇
手這麼慘忍？為什麼只虐殺身體的某些部分？﹞，要將這個好的開始接力下去，劇情的骨
架就必須追隨著主角的目光而浮現。通常這個骨架是古老的、神話的，因為觀眾的未知、
無法理解，迷人的氣息就能夠被釋放蔓延開來。但在虐殺主題之下，這個點通常是呈現反
現代、反我們所理解的社會道德，將某種意識形態的產物復活，並由兇手執行、或由兇手
對這個制度進行報復。

故事發生的場所安排在一個近乎與世隔絕的小鎮，居民是不流動的，甚至在這麼多樣化的
職業分工下，仍能有子承父業的詭異傳統。當觀眾與「這個社會的居民」產生疏離與無法
認同、無法理解的感覺出現的時候，觀眾其實就可以懷疑，兇手的虐殺報復行動，其實與
觀眾對此的反感，兩者是同向同步的進行。

「赤色追緝令」在此選用了納粹化的「優生學」實踐，讓這個道德被質疑，已經被證明的
錯誤，在觀眾所見的社會，也就是我們將自身投射進入的那個社會中，作為電影的基調。
當底牌被掀開的同時，也就是決定這部電影最後的評價如何的關鍵點。

納粹所執行優生學的方式，在歷史上已經被證明是不人道的一件錯誤。電影從一開始就安
排好這個背景，沒有太大意外的話，它的收尾通常也就是逮捕兇手，以及讓正義得以伸張
，再次撲滅這種非理性化的優生學實踐。而「赤色追緝令」後半段的「難看」，就是因為
它再也沒有製造懸疑、出乎觀眾意料的本錢了。亮出底牌後，它就變得像個乖寶寶一樣，
安安分份地走在倫理的秩序上，然後就這麼把電影作一個草率的收尾。其中雖然「額外」
地鬧出一個雙胞胎兇手，但劇情安排上完全無法激起觀眾的驚呼，感覺就像是個無關緊要
的小插曲一樣。相較之下，「沉默的羔羊」在「掀底牌」的這個關鍵時刻上，讓後半部電
影的劇情分歧出兩條主軸線，兇手雖然最後被殺了，但這個追捕的過程還分出一條次軸線
；而另一條主軸線，則是觀眾沒有意料到的，這個著名的變態殺人魔漢尼拔醫生也大顯神
通地重獲自由。

「赤色追緝令」其實該具備的元素都有了，節奏的營造掌握也成功，穿插兩個主角各自查
案，但卻意外地交會在一件兇殺案的上頭，這個情節也有意思。無奈電影最後卻是後繼無
力，淪為一部驚悚、虐殺、懸疑的公式化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