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effreyS:借轉~~ ^^ 11/15 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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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我想大概是所有音樂相關電影的樂器之首。關於鋼琴家的電影,在我印象中比吉他
手、薩克斯風手、提琴手多上許多;而且,正當琴音流洩出無懈可擊的祥和優雅,身為主
角的音樂家們非得有著某種程度上的精神疾病-或暴力,或嗜慾,或者幽暗封閉的性格,
來呈現矛盾的對立。
嗯,也沒錯啦,沒有衝突的電影還有劇情可言嗎?
電影〔De battre mon coeur s'est arrete〕,英譯 〔The Beat That My Heart
Skipped〕,中文翻譯成〔我心遺忘的節奏〕,真是浪漫地無話可說。這又是另一部與鋼
琴有關的片子,但比起來男主角Tom還算貼近正常人一些,或許是因為他始終沒能成為鋼
琴家所致(或者該說他因此沒能成為鋼琴家呢?)。他所面臨的夢想與現實交戰,或多或少
都發生在每個人身上,一邊是傳承自父親以暴力獲取暴利的房地產生意,一邊是遺傳自過
世的演奏家母親對音樂的熱愛,但是染血的雙手能彈奏出怎樣的琴音?一如日常生活中我
們所聽說的一千零一個殘酷案例,現實總是無情地逼人夢碎。
導演在映後座談說,這部片想突顯的是家庭問題。確實,與其說是商業與藝術間的兩難,
不如說是介於父親與母親間的抉擇。男主角Tom在遇見母親昔日的經紀人後,重燃對音樂
的興趣,但合夥人與父親卻都對此嗤之以鼻,他只能一個人沉醉在柔軟的指尖律動中。但
父親卻一再強迫Tom握起拳頭,替他解決追討不回的債務;當Tom重陷對母親的懷念,父親
又詢問他對新女友的意見,感情、生意,大小事都由Tom來收尾。兩人的互動透露著既愛
又恨的微妙關係,每每碰面都讓劇情出現緊張氣氛。
Tom的為難並不在於當父親的孩子或母親的孩子,因為他早已變成父親的父親,如今他想
成為母親的兒子。
諷刺的是,當他試奏失利、氣餒地回家,卻發現父親遭債戶槍殺,倒在血泊中-他沒達成
母親的理想,也沒盡好照顧父親的責任。
飾演Tom的Romain Duris以俐落的短髮和短鬚出席,和片中造型大不相同。他說,這段目
睹父親死亡的戲,是演出最困難的部分,因為其他每個關於Tom的場景,都有可能在現實
生活中發生,但這一幕實在太震撼、太難以想像了,他只能靠導演在背後指揮、盡力揣摩
,但還是覺得自己演得很假。
我倒一點也不這麼認為,相反的,當鏡頭遊移在他既驚恐又難以置信的眼神、身後的遺體
和血跡以及顫抖的手指與嘴唇間,我簡直也要跟著吐了!搞不清楚該替他悲傷還是鬆一口
氣,也不知道同時失去父親與母親的Tom下一步該怎麼辦。非常精湛的演出,真的。
本片改編自James Toback在1978年拍攝的〔手指〕(Fingers)。我沒看過〔手指〕,不曉
得美國片改拍成法國片之間的差異,但〔我心遺忘的節奏〕結局真的非常法式,正是我喜
歡歐洲片的重要特質。雖然那張「兩年後」的字卡太直接,太掃興,但導演在短短幾分鐘
的巧妙地暗示著Tom與亞裔鋼琴家教妙玲兩年間關係的轉變-不用親吻或做愛,只需要細
膩的肢體互動與熟悉的日常對話。電影最後是Tom與妙玲的眼神交會,一個穿著高貴的黑
色禮服在台上演奏,一個身著染血的西裝坐在台下;一個從初到法國、連一句法文都講不
好的留學生,成為名氣漸開、眾人矚目的鋼琴家;一個是罪惡出身的房產經手人,剛替父
親報了仇,終於擺脫過去。這一來一往的兩個鏡頭,說了段好長的對話和深刻的情感,即
使故事在此結束,黑畫面後我們彷彿還能在琴音中聽見命運低吟。
昨晚的〔我心遺忘的節奏〕是金馬放映的首場,導演Jacques Audiard和Romain Duris都
出席了,是非常頑皮的兩個人。Romain不斷以中文說謝謝,回應問題時總是先來一斷言不
及義的答案再認真回答;Audiard也很幽默,竟然在某位觀眾以中文發問後笑著說:嗯?
我怎麼聽不懂你在問什麼?還請大家問快一點,因為他們趕著去泡溫泉,不然大家在溫泉
池提問好了!嗯...真是個好主意。法國男人實在魅力無法擋!
※ 編輯: brilliancy 來自: 218.184.132.171 (11/15 1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