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nj1208:推這部電影也推原po，不過原作也意在揭示法國當今教育、種 03/16 02:16
→ nj1208:族多元社會等等問題，不論中外，學校教育不可能達於完美 03/16 02:19
走進師大修教育學程，教育性電影觀摩用膝蓋想也知道會納入課程規畫當中，我們看
＜卡特教頭＞裡的鐵血教練、聽＜放牛班的春天＞裡那動人音樂，從＜雨人＞發現阿湯哥
年輕時候貌美得驚人……我是說認識自閉症，或著＜麻辣教師＞、＜春風化雨＞；大多數
時候，影片都有那麼點套公式的味道－－老師充滿了超現實的魅力與不可思議的教學方式
，無比的耐心機智的反應超人般的理性，然後脫序到比立法院還超過的學生一個個被馴服
，朝「光亮的道路」走去。
看完以後，教室裡我們這群準老師，似乎就該熱血沸騰教育熱忱燒滾滾。那接下來咧
？
＜我和我的小鬼們＞（或法文直譯＜牆壁之間＞、英文翻譯＜課堂＞）沒有皆大歡喜
的結局也沒有公式化地從黑暗裡升起璀璨人性，但這部影片充滿了衝突、示現了「討論的
空間」，與自省。我不太清楚導演拍片的目的是呈現法國教育體系的面貌，或著拿來反諷
什麼，但是我以受害者與共犯結構中的一員雙重身分作為觀眾，卻清清楚楚看見，他如何
一針見血地戳破台灣教育的種種問題。
片中主角Francois是法文課老師，人家的法文怎麼教的？我們不管中文英文都超省事
，就一個「背」字。這週的進度若為第一課，國文課第一件事就是背注釋，英文是背單字
。通情達理一點的老師，只要意思相同即給分，但我確實遇過那種要求一字不漏的（剛看
到新聞，「樹梢」，寫樹枝末端算錯，因為少個「的」，瘋子！）；建立起基本詞彙量以
後，查英英字典變成一件很有趣的事，奇怪的是高中二三年級程度的單字，會什麼不能讓
學生用英文句子來解釋，非要跟學字母那樣一個蘿蔔一個坑塞進中文意思？
人家的中學老師使勁兒舉例（及運用學生發言中的反例）解釋法文「美味可口的」（
我的推理）、會討論浮士德的哪本著作比較適合當教材；我們呢？我們很走運有一堆出版
社編出號稱「多元」其實根本大同小異的課本，我們的國文老師都知道白先勇張愛玲曹雪
芹何許人也（只是偶爾會把西蒙波娃跟莎拉波娃搞混而已），但沒了教師手冊跟自修裡的
「標準答案」，這些老師真的知道如何「賞析」文學作品嗎？這些老師真的會費心思去討
論《寂寞的十七歲》、《台北人》、《紐約客》、《孽子》、《樹猶如此》哪本適合中學
生嗎？
有一個普遍現象是，只要抬出來的作品「重量級」，老師們立刻皺眉：「學生讀得懂
嗎？」學生懂不懂我也不知道，但「國文老師」就一定會懂嗎？
你看影片中多次在老師辦公室與會議中，所有老師談論學生的態度與方式，那樣的寬
容不只是對學生的，也包括對與自己意見相反的其他老師，沒有任何一個老師會為了「自
己的正義」爭得臉紅脖子粗，所有人都在傾聽彼此的意見，都在相互理解與陳述自己的想
法，理性的。我們呢？我們鄉愿到了極點的民族性就是「會吵的孩子有糖吃」，就是張大
春＜譫＞一文中提及，媒體整天熱情放送那「自我的反表述」：我沒聽到對手說甚麼，也
不相信對手可能聽到我說甚麼；相信我說甚麼的不管聽到甚麼都會相信我，不相信我說甚
麼的反正都得聽我說。
於是對話失去包容、失去彈性、失去反身式的反省，失去可能帶來改革的建設性。
片中老師提起中國學生母親非法居留遭到逮捕時，一個懷孕的女老師開香檳軟化低迷
氣氛，然後為這位中國學生許願，願他的母親不被遣返、願自己的孩子跟他一樣聰明，那
平實而真摯的言語讓杯子裡的香檳與逃避現實或自我保護的噁心想像消失殆盡；討論黑人
學生是否會被退學時，老師們面面相覷說著上個學期十二次送紀律委員會皆遭退學的事實
，談紀委會的用意是否被歪曲，談自己是不是該做點什麼，而不讓送紀委會成為最後一個
手段。即使最後黑人學生仍遭到退學處分，可是我們看見老師自我檢討，質性的，而不是
形式化到接近浪費紙張的勾表格統計數據。
另外，先不討論為什麼我們教出了一堆不會問「問題」只知道找「標準答案」的孩子
，請看這部片從主角到校長，如何處理發言順序。老師總會在與一個學生對話到某種階段
才點另一個學生，校長在開成績評語會議時那請學生代表稍等的手勢……講到這個不得不
順便提一下，人家是所有科任老師加校長集合在一起討論如何給學生評語，啊我們成績單
上那些班導超獨裁的「四字箴言」是怎樣？
片尾，校長、老師、多數的學生聚集在窄小的中庭（我不知道那地方該如何稱呼）踢
球，鏡頭轉移到空盪而散亂的教室裡，遠方傳來叫喊與笑鬧聲。這畫面傳達給我的感受是
：教育不是法律、不是整齊劃一的制服與髮型、不是教室課桌椅的整潔與秩序，教育是創
造、思辯（看完人家上辯論課的方式，我深覺「奧瑞岡」不過是場遊戲）、尊重自己與他
人，然後才是知識（學期末的學習分享）。
辯論課的時候，那劉海遮過眼睛的白人搖滾男孩又做了一次自相矛盾的嘲諷：「我跟
別人不一樣」、「愛搖滾的人都跟我一樣」、「如果這個班上有二十個搖滾人我就不奇怪
了」我們在追求自己的獨特性時，如何對抗與多數人「不同」的恐懼？如果「世界上每個
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為不容置喙的真理，那請問為什麼每個孩子都要當科學家來養，都要
當醫生律師，都要出人頭地賺大錢？
游乾桂教授在＜做孩子的心理醫生＞一文這麼寫：有位禪師講過一句話：「這一分鐘
你找到美好，這一分鐘你就不會找到不美好」。而我的理解是：「這一分鐘你拿書來背，
這一分鐘你就不會思考、不會想像、不會創意。」
人家的中學生在學校沒學到什麼，回家讀了姊姊的《理想國》，老師更絕，有本事問
內容學生也有本事回應（請別挑剔他們沒有使用學院式語彙這件事）。我們呢？繼續背呀
，背注釋單字文法歷史年表地圖元素週期表數學公式作文標準格式佳言錦句考古題標準答
案，我們最頂尖的孩子那寶貴的腦力被浪費在背誦上，然後成為社會中堅、高層決策者。
台灣風華一百年，疊出了頭殼裡裝石頭的官僚與推諉塞責的政府機構與每天教育人民
如何辱罵他人的八點檔與示範語言與行為暴力的立法院。
片中們談獎勵機制憂心那會造成成績導向，我們老早知道自己的升學制度將成績導向
強化到堅不可摧的程度，但就像當過兵的人都會這麼說：「我們以前也是這麼挺（讀）過
來的。」（潛語言：所以你們這些菜鳥被刁是天經地義的、所以你們這些孩子背多分沒什
麼好奇怪的，我們也一樣）（潛語言中的潛語言：如果你們不用被折磨，媽的那我不是很
倒楣嗎）以前電視是黑白的現在彩色，以前想看養眼的要去牛肉場現在A片隨便下載都有
，每個人都知道時代在進步，思惟就不一定了。
教育環境與軍政體系與過去相比皆有所改變，可是孩子的課業壓力卻愈來愈重，除了
祈禱，我們還有什麼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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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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