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權利、並非義務』
【悄悄告訴她】、【老爸的單程車票】有著共通對於生命意義探
討的主題，都曾讓我動容，卻也只是心悸地有所感觸，走出戲院垂著
頭沉思良久．相較之下，再也沒有一部電影能讓我如此深刻地流淚卻
不想拭去．步行時仍紅著眼框膨脹．
『當妳逃避不了，只能笑著哭泣』
Alejandro Amenabar【點燃生命之海】中Javier Bardem所飾演
的勒蒙是個一心求死的安樂死病患，鏡頭前的他，顯得多麼有尊嚴，
陽光色澤的皮膚，笑容璀璨、豁達，談吐幽默風趣開朗又冷靜獨到．
勒蒙愛聽辯論節目（他對劇中人也對觀眾辯論），來探望他的許多人
物、支持團體、或者撻伐他、不諒解為何求死（放棄生命）的宗教團
體，他都能理性卻不失尊嚴地辯論，清晰地論說自己的哲理，當中每
一句由勒蒙口中說出的話語都是雋語（台詞字句優美，感情豐沛，又
能一真見血，使人感受文字背後的情緒）．
不得不欽佩導演兼編劇製片的Alejandro Ameabar以及男主角
Javier Bardem，勒蒙這人物角色的精神是高超地而非贏弱，情緒是
深潛的卻僅能以表情與眼神來表演．那濃地化不開的眼神當中的生命
意義，勒蒙總是往右方的窗外凝視（鏡頭語言中有希望的方向），那
方向讓他神游到湛藍的生命之海，隨著遨遊地鏡頭飛翔，超現實地夢
境真實地展現在觀眾眼神，我們都清晰地感受到勒蒙心中那美麗境界
，在逆光攝影中感受到他的愛與情感，和故事當中悠悠悲傷情愫的浪
漫．
讓角色說話，讓觀眾成為完全的第三人稱，逐漸如同片勒蒙週遭
的人被說服，在感受勒蒙的生命觀同時，不由自主地比宗教力量更能
受到啟示，體認生命存在的真諦．劇中一段安排法官與神父來說服勒
蒙的念頭，兩個角色正是安樂死議題於現世中遭遇最大阻礙與教條束
縛的歸約力量，同樣肢體不便的法官無法上樓（相對於後來下肢癱瘓
的胡莉亞輕而易舉就上樓晤面，某種意義上不正暗示法官與安樂死病
患永遠無法在同一論點基礎上辯論，唯獨有相同創傷的病患才能了解
那種苦楚），神父替兩人傳話，不停上下樓，恍恐神態背頌雙方的對
話，又是另一層對宗教的諷刺．除卻這場戲，導演都是讓勒蒙去表現
，而未給予安樂死議題一個是非層次的答案．
『真正愛我的，就要幫助我死．』
兩個女人（胡莉亞＆潔娜）給了勒蒙的愛情是堅定不渝地偉大情
操．家人給他的親情是溫暖飽滿，承受著外人不知的苦痛．戲中角色
安排再再寫實地反射現世生活人們對安樂死病患的千萬態度，除了前
說的法官與神父．姪子與爺爺的關係正是片中另一個討論生命尊嚴的
類比，姪子的態度由嫌煩的焦躁到後來替勒蒙送別關上車門的不捨（
勒蒙送詩給哈維表明父子身分）之間的改變是觀眾的縮影．觀眾可能
會是劇中任何一個旁人，但最後我們都留著淚水親見勒蒙喝下氰化鉀
，如紀錄攝影般真實呈現每一分一秒勒蒙死去的掙扎表情，觀眾如我
心整個揪住，當十九歲的青春身軀漂浮在湛藍深海，願望達成的那個
時刻，誰能不哭泣，誰能夠不重新省思生命的意義．
片末新生的嬰孩在海灘玩耍，友人探訪胡莉亞，胡莉亞記不得勒
蒙是誰．這悲傷的結局，怎讓我想起豐饒之海最後一部【天人五衰】
聰子否定了清顯存在般讓我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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