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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huca那年陽光燦爛》/Andres Wood
《Machuca那年陽光燦爛》可視為導演Andres Wood的自傳記實
,也是智利的九一一事件簿,更是一部忠於歷史,合乎事實卻無激
烈言行指控美帝霸權的反美史。
評論《Machuca那年陽光燦爛》與其創作時空背景,就不免提
及《11'09''01 - September 11 (2002)九一一事件簿》中Ken
Loach負責的短片、與《Salvador Allende智利不會忘記》這部紀
錄片。以上三部影片以不同觀點角度與表達手法談論著同一為主流
世界所隱瞞未知的歷史事件:1973年,美國CIA協助智利右
派政府,出兵轟炸首都,謀殺左派領袖「Salvador Allende」,扶
植Augusto Pinochet接掌執政,進行大規模清算肅殺左派勢力,智
利陷入國家主義者的獨裁專制,白色恐怖等暴政。
那個混亂年代,導演Andres Wood年僅八歲,對於成年世界的
權力鬥爭,族群對立與階級仇恨仍懵懂無知,但兒時所目睹的殺戮
暴行等歷歷在目的可怖記憶始終銘記於心。《Machuca》中的
Gonzalo Infante無疑便是Andres Wood的兒時化身。
《Machuca》中Gonzalo Infante來自富裕的中產階級家庭的和
貧困無產階級的Pedro Machuca分別代表智利境內兩大政治對抗勢
力。然而,階級歧視的仇恨對立,在純潔天真的兒童間以樸實真誠
的友誼化解彼此的隔閡。這必須歸功於神父McEnroe無私的愛與正
確的人本教育情懷,堅持認同人人平等的理念,讓貧民受到教育與
應有的尊重。
Gonzalo Infante與Pedro Machuca成了莫逆之交,雙方互通有
無,合諧共處,互相了解彼此迥異的物質生活處境與價值觀:
Gonzalo帶Pedro參加布爾喬亞的交際應酬,而Pedro則領Gonzalo走
進無產階級的破落社區,接觸他未曾認識的異質世界群像,無產階
級的困頓悲悽貧苦處境與所受不平等待遇,參予狂躁的遊行與社福
的訴求,堆疊地逐漸激發Gonzalo雖年幼卻已點燃燎原之火的良知
。幾次正視蒼生世局時深邃、深思、沉重的凝望、觀察、審視,
Gonzalo表現出猶如《摩托車日記》中相同出身於中產階級的醫生
Ernesto Guevara般,悲天憫人的胸懷已跨越階級族群壁壘分明、
水火不容的對立,革命的想法已在心中紮根萌芽。
作為《Machuca》重要的劇情脈絡,Gonzalo Infante政治歷史
觀的自覺成長過程,並非肇始就有明確堅定的反抗立場,這是屢經
多次的焠鍊洗鍊而茁壯自持,方能自片頭遭白人同學(明顯象徵美
國霸權)欺凌壓榨剝削的逆來順受,驟轉為結局時斷然拒絕白人同
學請託時的獨立堅決,表現反極權、反迫害的反抗救道精神。其間
,他們曾遊走於國家主義與社會主義兩陣營遊行抗議的場合之中,
絕非以嚴肅的政治立場看待這些抗爭行為,只視為嘉年華會般的遊
戲嬉鬧而已。更有甚者,Gonzalo Infante在思想認知上的偏差與
脫離:他錯將Silvana那種傳統社會主義式共產的母愛共享誤解為
個人情竇初開的愛戀經驗-無意的「I Love You」令他心神不寧、
Silvana含著如精液似的牛奶親吻Gonzalo使他情不自禁起了色慾。
他將政治主張與友情、愛情混淆雜揉而未明,以致於深入無產階級
的價值體系時,不自覺無意識地裸露出自己的失望不滿與適應不良
。他情急盛怒之下脫口而出帶有階級歧視的怒罵,恍如「人性污點
」中柯爾曼教授的無心之過,然按照佛洛伊德「日常生活的心理分
析」中所謂的「失言」,卻足以證明可悲、絕望的根深柢固的階級
歧視已固置於眾人的潛意識當中,終究無法徹底革除,這是人類共
同無可救藥對於階級的歧視與偏見。
Gonzalo Infante政治觀的成長發展史,對稱大環境政治局勢
的消長與劇變,兩者互文相應,相輔相成。導演精妙地以一面塗鴉
的牆作為強有力的象徵符號。牆上塗鴉的宣告文字屢屢遭受篡改將
影片/政局分割三時期:「不要內戰」、「要內戰」、以及塗鴉牆
遭填平掩蓋;分別代表「左派」、「右派」、極權主義憨制自由權
利。這巧妙簡約的安排,呼應《Salvador Allende智利不會忘記》
中對於塗鴉石牆的考古。充分暗喻歷史的荒謬變節,政治的迫害箝
制。對照配樂上的調性高度反差:前半段多以舞曲愉悅節拍或民謠
吉他流暢曲線進行,後半段卻改為沉悶哀傷淒涼的輓歌,ㄧ切全因
1973的政變事件而變了調。如神父McEnroe所言:「這不在神
聖,這裡已經沒有神」。受神所遺棄的土地阿。
卻在此時,出現電影最令人悲慟的剎那,令人神傷心碎的時刻
:Gonzalo不顧內戰惡鬥,騎著腳踏車奔往Pedro Machuca的貧民窟
,目睹Silvana遭受槍殺,他異常冷靜面無表情的遠眺凝望,然而
當蠻橫不講理的軍人誤以為他也是左派分子的子女時,Gonzalo竟
以其Adidas球鞋表示消費能力/階級區別/生命的貴賤而逃過ㄧ劫
。多麼諷刺而發人省思的安排,全片最強而有利的一記重拳。
Gonzalo眼睜睜看著Pedro等的受難受罪,卻只能無力地倉皇逃離。
這對Gonzalo與導演Andres Wood而言,是其道德倫理的重大挫折與
打擊。
但這也會是個人世界觀、政治觀蛻變洗滌的轉機。
電影結尾停在Gonzalo冷漠地看著自己寬敞明亮、富麗堂皇的住
所正大肆裝潢,這並不暗示Gonzalo會採取Ernesto Guevara偉大個
命的可能性。至少,Andres Wood已成為具有高度良知與道德的導演
,以詳實的影像展示歷史的重返與再現,在《Machuca那年陽光燦爛
》中,感懷神父McEnroe平等互愛的情操,平心靜氣不失公允地表現
族群階級間相處的諸多可能性,背後的意義仍是強調包容、寬恕的
情操,譴責批判的是政治強加於人性的黑暗面。即使,可解讀出
Andres Wood對人性充滿悲觀:結局時一群小孩手持玩具槍作勢對
Gonzalo掃射,顯然明白表示作者認為階級鬥爭永不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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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tschmerz by Tzata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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