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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文含雷及個人觀想,不喜者慎入!! 【內容簡介】 93年的電影《霸王別姬》由原著作者李碧華統籌,編劇亦是由她本人與蘆葦負責。 而這部電影對導演陳凱歌而言,也是他的作品轉型之起始。 *網誌圖文版:http://chihni.pixnet.net/blog/post/14969019 本片故事── 小石頭與小豆子為京劇科班「喜福成」同門師兄弟,兩人出科後,藝名分別取為 「段小樓」(張豐毅)與「程蝶衣」(張國榮)。 師兄弟倆在同個戲園子唱戲,連袂合演的京劇《霸王別姬》深受觀眾喜愛與好評。 程蝶衣自小對師哥段小樓的感情就非比尋常,在加上他人戲不分使然, 總把戲劇中的情感投射於師哥身上。 虞姬對霸王從一而終,這便是蝶衣對自我人生的追求,及對師哥的追隨。 奈何小樓意屬花滿樓名妓菊仙(鞏俐),兩人甚至結為連理枝。蝶衣縱使再怎麼怨妒、 嫉恨也扭轉不了事實。 此後,時光荏苒,環境遷移,物是人非。二十二年間,兩人沒在一起唱戲; 這之中的十一年間未再見過彼此一面。 最後,師兄弟兩人再度聚首於體育館,走臺排練那齣《霸王別姬》…… 歷史文本── 西楚霸王項羽被劉邦、韓信、彭越三軍合圍,困於垓下。 士兵們見此頹勢,亦無心再戰,個個思鄉情重,夜聞四面楚歌, 更是大大打擊了楚軍士氣。項羽深知大勢已去,帳中酌酒,對著虞姬唱起悲壯的 「垓下歌」。虞姬拔劍起舞,含淚唱和:「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 大王義氣盡,賤妾何聊生。」為免後顧之憂影響項羽突圍,唱畢於其面前自刎。 死後葬於垓下。 (資料來源:虞姬wiki) 京劇《霸王別姬》── 梅派經典劇目之一的《霸王別姬》,其中心主角為楚霸王項羽的愛妃,虞姬。 本劇原名《楚漢爭》,乃根據崑曲《千金記》和《史記‧項羽本紀》編寫而成。 1918年,由京劇名角楊小樓、尚小雲在北京首演。 1922年2月15日,楊小樓與梅蘭芳合作。齊如山、吳震修對《楚漢爭》進行修改, 更名為《霸王別姬》。 (資料來源:霸王別姬(京劇)wiki) 【角色】 程蝶衣── 程蝶衣真正姓氏為何,沒有人知道,只道他小時候被稱作「小豆子」。 不管師傅或同門師兄弟都管這麼喊他的。 從影片剛開始,看著童年的小豆子臉上的表情,應該可猜想他不是個快樂的孩子。 由於他生母艷紅為妓女,自小他的生長環境自然與其他人不同,養成了 他既傲又倔的性格。 他剛一開始進科班時,是不願與任何人交談的,雙眼滿是防備,像頭受傷的小獸般, 盯著每一個人。他不會為了生存去討好旁人,他的意念很清楚── 你對我好,我就對你更好。 在科班的第一個晚上,小傢伙們對這初來乍到的孩子恣意嘲笑, 笑他娘唯一留給他的披風,是窯子的東西。小豆子一聲不吭,就把披風丟去燒了, 大夥兒都目瞪口呆。想想,這該是他最牽掛之物,而他竟能不作猶豫, 就直接把披風給丟去燒掉。從這點就能看出,小豆子與一般孩子不同, 他的性格特別烈、倔、強。 再者,小豆子看見待他最好的大師哥小石頭從冰天雪地中進到屋子裡來,二話不說, 立馬將禦寒衣物披上他身體,為他取暖。他明白,眼前只有這個人真正是關心自己、 疼自己的,所以這個人對他來說才是最最重要。 而對於這麼個如此重要之人,他沒有什麼別能回報,就如上述所說:「你對我好, 我就對你更好,好一倍、好兩倍,好上千萬倍。」而這樣的信念, 造就了小豆子日後不管怎樣曲折,都對小石頭從一而終。 少年時期的小豆子同樣是烈、倔、強,受不了科班習藝的苦生活, 逮到了機會逃離那牢籠。卻見到名角的表演,深受感動,決定又回到科班。 學唱《思凡》時,總是唱錯詞:「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 其實這非他雌雄不分,而是這時期的小豆子仍把雌、雄分得清楚明白。 他自己本身就是「男兒郎」,並非「女嬌娥」。不是他背不好, 而這詞兒是他下意識就唱出來的「本能反應」。 小石頭拿煙鍋攪了小豆子的嘴,本想讓師弟悔過不再出錯,也好替他解圍, 師傅等等不會再對小豆子痛打一頓,由他出手至少不如師傅那般重。 沒想到這一攪,竟讓小豆子產生了一種覺悟,對於性別上的大徹大悟。 他定要把自己當成個女孩兒,全數寄情於唱詞裡,他才不會再錯,他才能有所表現。 從那刻起,他忘了他原本的性別,自己都把自己當作個女孩兒來看了。 一幕,在張公公宅邸中,小豆子舔舐了小石頭眉間的傷疤,這其實帶有「性意味」。 青春年少的兩個小男孩兒,或許小石頭沒想這麼多,但這動作實為小豆子對小石頭表達 一種若有似無的愛意,情竇初開。對師哥的情意,隨著時間增長,也益加濃厚。 曾有話說:「藝術來源於生活。」讓他們師兄弟倆唱紅的便是《霸王別姬》這齣戲。 人人都讚程蝶衣唱得好,如再世虞姬。 而程蝶衣為何能把這虞姬對霸王的愛詮釋得入木三分,這是因為他對段小樓 也有如虞姬對霸王的那份愛。如果沒有那份愛,他便無法投入虞姬這個角色, 自然也就呈現不出那般攝人風采。 他想他是虞姬,師哥就是那楚霸王。就是這樣的戲我不分,讓他對段小樓「從一而終」。 雖然蝶衣對小樓的情感是很明朗的,但那樣的年代與環境,在加上小樓對蝶衣投注的愛 僅止於兄弟之情,蝶衣的心恐怕只有情敵菊仙才看得透徹。 所以,令蝶衣如此戲我不分的原因,不只是他將自己想成了虞姬、將小樓當作霸王這樣 純粹而已,還有就是他為戲癡迷是基於一種心靈上的補償以獲滿足, 也就是對現實感到不滿(無法和小樓朝朝暮暮在一起),自我的放逐, 追逐戲中的夢幻與快樂。因為那其中才能找到他的理想、嚮往,藉演戲,在舞台上與師哥 (霸王)作夫妻,方得到慰藉。 明代戲曲評論家潘之恆強調戲曲表演的「痴情」,他認為戲曲演員「能痴者而後能情, 能情者而後能寫其情」。程蝶衣就是上述的佼佼者。 他對戲癡狂,完美且精準地表達他所演繹的角色之情感,呈現出他自己的杜麗娘、 他自己的楊貴妃、他自己的虞姬。這是他程蝶衣的角色,非他莫屬的。 若是別人來詮釋,味道與氛圍就大大不相同了。 蝶衣這一生都是坎坷寂寞的,然而他最後真如虞姬自刎於霸王(段小樓)前這是為何? 還記得蝶衣在走臺時看小樓的那張表情嗎?那是帶著微笑的。 在那之前,小樓突然喊了蝶衣小時候的名字,小豆子,唱了句:「我本男兒郎」。 而蝶衣興奮地接唱:「又不是女嬌娥!」小樓立馬告訴蝶衣──又錯了!又唱錯了! 此後,蝶衣如喃喃自語般,又重複了那句錯詞兒:「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 念著這句的蝶衣是失落的,他似乎想起了前塵過往,想那尚未「開竅」的「他」。 「他」是誰?小豆子?程蝶衣?小尼姑?虞姬?還是,都不是? 但他很滿足,他笑了,他拔了劍,自刎。不是缺憾,是圓滿了。 而這份圓滿也融化在段小樓最後一次喚他「小豆子」的那聲中。 段小樓── 無論是幼時、少年以及剛開始走紅的段小樓,都如楚霸王那樣英雄豪傑,意氣風發。 然而隨歲月更迭,社會摧殘,他的銳氣與自信逐漸被消磨掉,如遲暮霸王, 或說即使楚霸王有幸活到他那把歲數,也不會如他這般盡失了顏面。 段小樓這個人很簡單,他不過求平安度日,安安份份地唱好他的戲,奈何時局與他作對。 為了生存,他只好越活越像個凡夫俗子,只在他的台上唱他的霸王。 下了臺,卸了妝,他就什麼都不是,只是個凡人。 然而,捨棄當霸王,當凡人何錯之有? 倘若今日他的師弟不是為戲瘋魔、戲我不分的程蝶衣, 他的妻子不是揮灑至情烈愛的菊仙,他當凡人自然沒有錯。 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偏偏都如此「從一而終」。只要他改志, 便是背叛其中一方,有時甚至背叛了兩方。 以前的段小樓的確「力拔山兮氣蓋世」,但之後的段小樓卻「時不利兮騅不逝」, 最後的他則「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這唱詞,竟成了段小樓的一生註解。 看完電影版《霸王別姬》,或許很多人討厭段小樓如牆頭草隨風倒, 最後沒了骨氣與傲氣,揭發了程蝶衣,還傷了自己髮妻。 不過他畢竟與程蝶衣不同,他沒蝶衣那般「入戲」,他沒有菊仙那份「烈性」, 他僅是個「普通人」。 他老了,他不行了,他沒法子再像以前那樣了。他知道自己無法扭轉局勢或局面, 只能聽從天命人事,只能順著,不能忤逆。 因此他服了眼下的時局,說了他最不願說的話,但這一說就欲罷不能。 唱戲的終歸是唱戲的,只是他非楚霸王,而是畫著可笑臉譜的滑稽小丑,唱著這齣鬧劇的 詞兒。這小丑唱的詞兒終於讓紅衛兵歡心沸騰,卻在他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人, 師弟蝶衣和妻子菊仙的心窩上各自用匕首深深地戳刺了好幾刀,置於死地。 看過小說版,再看電影,比較不會那麼厭惡段小樓這個角色; 看了電影再回頭看原著,會比較理解電影中段小樓的表現為何如此。 為何大部分的觀眾不那麼欣賞段小樓的原因是,他就如同生活在「現實」中的「人」, 被環境逼迫作出不情願的選擇,到最後屈服認命。而人們總是在追求一種崇高美好的理想 與精神指標,如蝶衣或菊仙那樣。 只可惜,又有多少人能夠如程蝶衣和菊仙那樣呢?你我多半是段小樓罷了。 菊仙── 菊仙是個世間罕有的奇女子。她也如程蝶衣一樣「雌雄同在」。 但這兩者表現面不同,程蝶衣是男兒身,有顆女人般纖弱似水的心。 但菊仙是女兒身、女人心,卻有著比男人還要勇敢英豪的氣概。 雖然菊仙身分不高,只是個花滿樓頭牌名妓,但她卻相當有骨氣。 她不信「有錢就是大爺」這套。一旦客人要求她做不合情理、滅她自尊之事, 她管他天王老子都敢翻臉生氣。說不做就不做,說不要就不要。 她不喜歡的,就絕對是不喜歡。 她有膽識有智慧,懂得人情世故,交際手腕高明。菊仙如一塊玻璃做成的, 漂亮、堅硬,卻也易碎。 她可以為她愛的男人,自己贖了自己;她可以為她的男人,拉下臉面放低姿態求蝶衣; 她是為愛而生,為愛而死的女人。她真、她烈,她至情至性。菊仙就是個這樣的女人。 因此,蝶衣雖然不喜歡菊仙,甚至討厭菊仙,但終有份敬佩。 小說版比較著墨於蝶衣與小樓,菊仙的描述不如電影中多。 看電影時不自覺地,便會把焦點放於蝶衣與菊仙這兩個角色。 特別是電影末段,菊仙把劍送還給蝶衣那幕,一種理解、疼惜的心情令人格外感傷。 而這幕讓菊仙整個角色性格描寫得更臻完善,清楚得感受到菊仙的「好」及了不起之處。 菊仙的死,不僅是對小樓投下震撼彈,對蝶衣亦然。 沒有人料到竟會走到這步田地,菊仙會以這樣激烈的方式來回應段小樓說的那段話。 段小樓或許是想藉由與菊仙劃清界線,好保全他倆。待這風波過後,兩人又能再一起。 但他太小看菊仙的能耐了! 無論發生什麼樣的變卦,菊仙都能為小樓挺過去,奮不顧身地。 但聽見小樓竟沒有勇氣承認自己愛她,她心碎更心死,她再活下去也沒有意義。 所以,她選擇──結束自我生命。 俗語說:「寧願娶婊作妻,也不願娶妻作婊。」菊仙在未嫁作小樓妻子前,雖是妓女, 但仍有她該有的自尊與骨氣;嫁作人婦後,為小樓付出一切終不悔,她所作所想所說 全是為了小樓一人。最後,她也是「從一而終」。 她的氣慨既是女人中少有,也勝過許多男人的。 【探討】 同性愛── 同性愛是構成《霸王別姬》情節的重要因素之一。片中,程蝶衣對段小樓的癡迷單戀; 袁四爺(葛優)為程蝶衣迷人風采傾倒。 程蝶衣將畢生的情感投注於戲劇之外,就是全數給予段小樓。 但段小樓對程蝶衣並無愛情,只有更勝手足的親情、友情。 從上述提到,兩人還在坐科時,小豆子舔拭了小石頭眉間傷疤,對小石頭來說並無任何 不妥或怪異之處,但這其實是小豆子對小石頭展示親暱的表現。 而兩人出科後,在後台時,小樓要蝶衣幫忙提氣,蝶衣則捏了捏小樓的腰際。 這不僅表示了親暱,也可說是一種想要兩人關係更進一步的暗示。 但小樓仍無動於衷,或許該說即使有,不敢也不想在繼續揣測下去。 蝶衣見小樓要和菊仙走,雖要師哥別走,但終究沒將自己的心聲道盡。 憤恨的他賭氣,獨自見了覬覦他美色許久的袁四爺,給他作了「相公」 (像姑:被權貴狎弄之男旦)。 蝶衣給袁四爺畫上了霸王的臉譜,直把眼前人錯當段小樓。 袁四爺不過是蝶衣情感的暫時慰藉,卸下了那張臉譜,他就還是袁四爺, 不是他的師哥段小樓。蝶衣對袁四爺無愛,只是想藉由他給自己的溫柔,當作一場幻夢。 夢醒便散。因為他也明白,姓袁的只是把他當作玩物來逗弄或觀賞罷了。 時間拉到「文革」前夕,程蝶衣本想拜訪師哥,卻在門口見到他與菊仙正在破「四舊」, 聊著天。蝶衣不動聲色,只瞅著屋裡兩人一舉一動一言一語。越看越心痛,索性不看了。 菊仙和小樓卿卿我我,是他永遠無法擁有的。因此,他離開,就算百般不願。 但他也不堪忍受,看到小樓和自己之外的人如此親熱。他雖難過,更多的是──「怨」。 相較於原著,電影裡同性愛的部分,陳凱歌處理得隱晦。 因此電影中,程蝶衣和段小樓之間的牽絆,反而小時候較為強烈一些。 蝶衣與菊仙── 還記得蝶衣為了戒掉烟霞癖,痛苦得死去活來那段嗎?菊仙進了房觀看蝶衣情況, 甚至緊緊抱住神智不清的蝶衣,真是冰釋前嫌關心他?是有的,但那是很短暫的時間。 菊仙流產沒了孩子,日後也都無法受孕。失去孩子,是她心中的痛。 然而,見到躺在床上筋疲力盡且意識模糊的蝶衣口中喊著:「娘,我冷……」 無意間卻觸動了菊仙的母愛。致使菊仙將蝶衣抱個滿懷,還流下淚水。 這淚水是心疼可憐如蝶衣呢?還是悼念她那已逝去的無緣見面的小嬰孩? 何妨再試想,蝶衣的生母艷紅身分為何?恰巧與菊仙未嫁作人婦前相同,都為妓女。 那時,蝶衣迷糊之間望見女人身影,情感投射下,他縱使知道眼前的女人並非母親, 仍還是把她認作了娘,尋求一絲溫暖與柔情。 或許可以說,一個錯把情敵當成娘,一個假藉那可憐人是小兒,眼裡容不下彼此的他們 才有了最和諧溫馨的片刻。 【成功】 《霸王別姬》當年風光,囊括許多國際獎項。如:法國坎城影展的「金棕櫚」獎、 美國全國影評人協會最佳外語片、英國奧斯卡最佳非英語片等等……。 時至今日,對電影界仍有一定的影響。 其成功之處,除了商業化的包裝(幕前幕後工作人員之陣容堅強),再加以電影故事與 劇中人物環環相扣,結構縝密,含括了歷史意義、文化傳承、藝術美感, 三者結合也融合,使這部電影成了一幅格局浩大但細部也相當精緻的雄偉且瑰麗之圖畫。 【參考文獻】 《優伶史》譚帆著 華成圖書出版 (2004/09) 《陳凱歌的電影世界:少年的詩篇》陳墨著 風雲時代出版 (2006/08)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4.7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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