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sylibra (失火)
看板movie
標題後記《投名狀》:如果是那雙身
時間Mon Feb 25 01:02:05 2008
「聽起來,男人對模糊的疏闊的意象,反而容易產生模糊的疏闊
的感情。像老舍,他在上面所引的<想北平>說自己愛土地譬
如愛母親,會不會是個遁辭?長大的兒子繼續企盼母親,那是
寧願停留在……被動而懶惰的狀態」。
──
平路 <男人的黑盒子>
如果是那雙身。
魚暨棲於水,又遊於陸的某種原始狀態。性別的趣味是不是
就大幅減少。電影裡,美食專家在滿足了妻的食欲後,轉過
頭去(回過頭來)滿足自己的情/欲,我們要說那是不幸多
些,或者幸福多些。
這時代大剌剌的袒露,與人們的規約常態,大異其趣。顛覆
是不斷的旅程,途中有時,失去了顛覆的對象,只剩自己。
但你連自己也顛覆不了,你才痛苦地明白,自己的雙身,是
一個掉落在蠻荒時代的遺夢,沒有另外一個自己可以,用來
解決,那些原地打轉的失落,那些永恆的旋繞。
我們只能繼續規約,容忍一些些不著痕跡的改變,只能是一
些些。
雌雄莫辨。在需要的時候,遁逃進入,自體。那是因應孤獨
而生的生存法則。雌雄的面貌不徹底,又沒有堅定的性格、
立場,只好承認自己不堪一擊。只好回過頭,往想像的灘堡
去闖,闖一個全雌全雄。至少,快活。省去一半的活兒,一
半的罪過。雖然知道最終的獎賞報償也只如一層易脆的薄膜
,但畢竟是將失落給延後了。
電影裡,姜午陽念著狀辭,像攀著最後一根浮木,他沒有具
體方案來解放自己,就像他無力解決大哥和二哥間的衝突。
亦如當初他在蘇州城對大哥的痛苦服膺,下四千人的射殺令
,對二哥不留情面的綑綁。人在不同標準之間來去,是種近
乎本能的欺罔(生命的複雜彈性?),否則如何說服自己活
下去?但切割的不夠決絕,前一個標準牽絆拐倒了後一個標
準,也是真苦惱。
電影裡,為立投名狀取了三條人命是真,兄弟情義也是真;
午陽從了大哥的兵民之分射殺敵兵是真,以為殺嫂能為兄弟
之誓帶來曙光,也是真。但也沒有什麼真,能長如永恆的誓
言。很多善,後來也走向了曲折。
一盤棋,一套親疏的認定,權力的欲望,在人心人情的小縫
隙之間來去,便能讓這些搖搖欲墜。或雌或雄?我們總要勤
加訓練自己的反射動作,危急時,便有同樣的方向同樣的規
則可循。不是雌雄互換,而是雌更雌,雄更雄。總是同一個
方向的加速逃逸。
我們沒有平日那一半的艱難演習,當然也不要奢想後來的另
一種調和。在水和陸的岸邊,我們只是走向更深,或者爬得
更高。平路說的那「被動而懶惰的狀態」,不知道可不可以
說是,男人在模糊疏闊的形像中奮起爭高,自我允許,偶爾
疲憊、挫敗時,想回到記憶中(兒時)寧靜平和的深潭的那
種心情;但其實他是沒有方法的,只是想,不曾練習,故那
向下的逃生梯並不存在。也可以說,並不是他歡歡喜喜真心
掛念著更上頭,有著甚麼確切的目標,只是他就只會這麼向
著更高的地方去了。有一天他也許會發現,那記憶中寧靜平
和的深潭,如此美好,如今看來也不過就是個小而淺的水窪
罷。
那好的感覺,原初就是打心底來的。
如果是那雙身。我們仍舊肯定,今後每個男身(在某個合宜
的時候)還將繼續保持男身,繼續地,沉封一半的秘密通道
。繼續地,高談闊論(也許就談出了些甚麼,能力了甚麼來
?)。畢竟,這個時代已走得太遠,那掉落在蠻荒時代的遺
夢,老早不復想像。
沒有那如果。不可說。那秘密,夢遺一般的秘密。否則,男
人的私欲/情/愛,性圖慾照,還風雨般繼續席捲狂掃嗎?
「我真愛北平,這個愛幾乎是要說而說不出的。我愛我的母親。
怎麼愛?我說不出。……言語是不夠表現我的心情的,只有獨
自微笑或落淚才足以把內心揭露在外面一些來。……真願成為
詩人,把一切好聽好看的字都浸在自己的心血裡……」
──
老舍 <想北平>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9.205.85
※ 編輯: psylibra 來自: 125.229.205.85 (02/25 01:02)
推 grown:Brove~~ 02/25 02:26
推 id0818:這應該算是散文吧? 02/25 0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