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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男人對模糊的疏闊的意象,反而容易產生模糊的疏闊 的感情。像老舍,他在上面所引的<想北平>說自己愛土地譬 如愛母親,會不會是個遁辭?長大的兒子繼續企盼母親,那是 寧願停留在……被動而懶惰的狀態」。   ── 平路 <男人的黑盒子>  如果是那雙身。  魚暨棲於水,又遊於陸的某種原始狀態。性別的趣味是不是  就大幅減少。電影裡,美食專家在滿足了妻的食欲後,轉過  頭去(回過頭來)滿足自己的情/欲,我們要說那是不幸多  些,或者幸福多些。  這時代大剌剌的袒露,與人們的規約常態,大異其趣。顛覆  是不斷的旅程,途中有時,失去了顛覆的對象,只剩自己。  但你連自己也顛覆不了,你才痛苦地明白,自己的雙身,是  一個掉落在蠻荒時代的遺夢,沒有另外一個自己可以,用來  解決,那些原地打轉的失落,那些永恆的旋繞。  我們只能繼續規約,容忍一些些不著痕跡的改變,只能是一  些些。  雌雄莫辨。在需要的時候,遁逃進入,自體。那是因應孤獨  而生的生存法則。雌雄的面貌不徹底,又沒有堅定的性格、  立場,只好承認自己不堪一擊。只好回過頭,往想像的灘堡  去闖,闖一個全雌全雄。至少,快活。省去一半的活兒,一  半的罪過。雖然知道最終的獎賞報償也只如一層易脆的薄膜 ,但畢竟是將失落給延後了。  電影裡,姜午陽念著狀辭,像攀著最後一根浮木,他沒有具 體方案來解放自己,就像他無力解決大哥和二哥間的衝突。 亦如當初他在蘇州城對大哥的痛苦服膺,下四千人的射殺令 ,對二哥不留情面的綑綁。人在不同標準之間來去,是種近 乎本能的欺罔(生命的複雜彈性?),否則如何說服自己活 下去?但切割的不夠決絕,前一個標準牽絆拐倒了後一個標  準,也是真苦惱。  電影裡,為立投名狀取了三條人命是真,兄弟情義也是真;  午陽從了大哥的兵民之分射殺敵兵是真,以為殺嫂能為兄弟  之誓帶來曙光,也是真。但也沒有什麼真,能長如永恆的誓  言。很多善,後來也走向了曲折。  一盤棋,一套親疏的認定,權力的欲望,在人心人情的小縫  隙之間來去,便能讓這些搖搖欲墜。或雌或雄?我們總要勤  加訓練自己的反射動作,危急時,便有同樣的方向同樣的規  則可循。不是雌雄互換,而是雌更雌,雄更雄。總是同一個  方向的加速逃逸。  我們沒有平日那一半的艱難演習,當然也不要奢想後來的另  一種調和。在水和陸的岸邊,我們只是走向更深,或者爬得  更高。平路說的那「被動而懶惰的狀態」,不知道可不可以  說是,男人在模糊疏闊的形像中奮起爭高,自我允許,偶爾  疲憊、挫敗時,想回到記憶中(兒時)寧靜平和的深潭的那 種心情;但其實他是沒有方法的,只是想,不曾練習,故那 向下的逃生梯並不存在。也可以說,並不是他歡歡喜喜真心 掛念著更上頭,有著甚麼確切的目標,只是他就只會這麼向  著更高的地方去了。有一天他也許會發現,那記憶中寧靜平  和的深潭,如此美好,如今看來也不過就是個小而淺的水窪  罷。  那好的感覺,原初就是打心底來的。  如果是那雙身。我們仍舊肯定,今後每個男身(在某個合宜 的時候)還將繼續保持男身,繼續地,沉封一半的秘密通道 。繼續地,高談闊論(也許就談出了些甚麼,能力了甚麼來 ?)。畢竟,這個時代已走得太遠,那掉落在蠻荒時代的遺 夢,老早不復想像。  沒有那如果。不可說。那秘密,夢遺一般的秘密。否則,男 人的私欲/情/愛,性圖慾照,還風雨般繼續席捲狂掃嗎? 「我真愛北平,這個愛幾乎是要說而說不出的。我愛我的母親。 怎麼愛?我說不出。……言語是不夠表現我的心情的,只有獨 自微笑或落淚才足以把內心揭露在外面一些來。……真願成為 詩人,把一切好聽好看的字都浸在自己的心血裡……」      ── 老舍 <想北平>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9.205.85 ※ 編輯: psylibra 來自: 125.229.205.85 (02/25 01:02)
grown:Brove~~ 02/25 02:26
id0818:這應該算是散文吧? 02/25 0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