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到底誰是「惡人」？

[ktcs (神崎幽樹)]

打從電影開始到最後，

忍不住要思考誰才是「惡人」？

是棄老父老母於家中，

工作還要透過爸爸牽線才能談成，

一心只想透過援交抒發慾望與「財物交易」，

同時卻又對愛情帶有不切實際幻想的佳乃？

或是一間扛起照顧村落老人的責任，

整天只會吃飯工作去醫院，

對於情感完全不善表達，

一切只懂得訴諸行為表現，

在意外之下錯手殺人的祐一？

還是成天只會嘲笑別人，

呼朋引伴花天酒地，

在關鍵時刻只會躲起來卻還嘲笑死者家屬的增尾？

又或者是利用無知老人進行恐嚇勒索的醫生呢？

到底誰是惡人，什麼又才是惡？

片頭由白轉紅的主題字幕，

看來怵目驚心，卻也帶著一絲寒意。



以敘事的手法來說，導演似乎並不想提供觀眾答案，

而是用平實甚至有些平淡的手法呈現，

在某些片段中顯得過於夢幻浪漫而失真，

但在重要的關鍵點上卻又顯得自然而有張力，

演員們深刻內斂的演技更是讓一股情緒無處可去，

可說是相當矛盾又高明的手法。





或許是這樣，對於最近剛好走過幾個關卡的我來說，

始終無法真正的被激起心中的強烈情感，

因為每當看著某個人的觀點時，

便會心知還有其他的觀點需要參照，

愛情、親情固然重要，但對於事件中的其他人來說，

難道不也是這樣嗎？

一切都僅出自於個人的執著，

身為綜觀各種視點的觀眾的我，

雖也能理解當事人的心情，

卻無法真正進入他們的內心，

我想這或許也是因為導演利用多重敘事的手法，

營造出一種極度鬱悶的氣氛，

不激情、卻深刻，而且相互對立而矛盾，

有種「那麼，究竟天秤該傾向何處？」的無奈，

使得我的內心也不斷被各方的情緒拉扯著吧？





到底是誰殺了佳乃？又是誰要為她的死「負責」？

公車司機對著祐一的外婆說了一句每個人都想聽的話：

「這不是妳的錯，要加油唷！」

那麼，又該是誰的錯呢？

然後我不禁想問，當祐一與光代各自賠上未來的人生與自身幸福之後，

這樣的「補償」是否足夠了呢？

用兩個活人來為一個死人賠罪，

到底是誰欠誰？

失去的東西就該叫當初剝奪的人還來，

這是前陣子電影「告白」中大家所強烈支持的一種論調，

然而小說原著裡跟本不是這回事，

人死不能復生，那到底怎樣才夠？

而且難道增尾不「該死」嗎？





面對兇手、加害者，

周遭的人總是可以輕易的說應該給予懲罰，

要讓他得到教訓或付出代價，

問題是天秤的兩端擺的到底是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秤，

加害者與受害者以及兩邊的家屬們，

真的可以放在天秤的兩端加以衡量嗎？





佳乃的父親佳男最後沒有動手，

因為他知道眼前的年輕人不值得讓自己變成兇手或加害者，

他並非原諒的增尾，

而是想讓增尾自食惡果，因為自身的「惡」而遭受更大的苦頭。

我很喜歡他所說的一段話：

「因為心中有珍惜的人，只要對方幸福自己就也會幸福，

沒有珍惜的人而自以為無所不能是不對的。」

因為感受到彼此的羈絆，一心想讓對方幸福的想法可以造就很大的力量，

然而這也可能會帶來傷害跟偏見。





光代在片尾所說的台詞相當經典：

「是啊，大家都是這麼想的吧？畢竟他殺了人。」

畫面帶到了日出的一幕，

跟另一部電影「兄弟」中大哥的女人的台詞極度相似：

「因為他對我好，所以對我來說他就是好人。」

不管多麼痛苦、憤怒、幸福、歡樂，

每個人都被困在自己的世界裡，

並認為這世界運作的法則才是唯一，

所以佳乃瘋狂迷戀著增尾，

增尾終日花天酒地，

佳男一心只想殺了兇手，

而光代為了永遠和愛人在一起因此要祐一別去自首。

大家都想繼續守著這個只屬於自己的世界。





直到世界的界線被破壞。





所以佳男放下了扳手，

祐一的外婆在記者的包圍下終於深深一鞠躬，

祐一為了不讓光代掛念而化身為猙獰的惡鬼，

而光代無法在出事地點放下那束花。





當真正進入了他人的世界時，

才會部分性的理解與感受到他人的言行所為何來，

也才意識到自己的渺小，

於是人們得以擁有再次決定的機會，

因為意識到原來自己曾經這麼任性、自私，

以及用自我的眼光衡量他人有多麼愚昧，

於是開始思索讓眾多世界得以並存的方式，

即使這需要付出痛苦的代價，

即使這並不容易。





結尾的時候，祐一送給外婆的圍巾被掛在出事現場，

不僅象徵了對死者的歉意，

也象徵了她用人生的一部份做為代價「償還」給死者，

因為那條圍巾是外婆僅存的一絲活下去的勇氣來源，

但對佳男來說，這肯定不夠的吧！

除非他親眼見到了另外一群因此而痛苦的人們。





所以光代才會返回車上，

因為親眼見到死者家屬時，

她才能意識到原來自己的哀悼對家屬來說多麼的無謂，

我認為她不單純是想逃避佳男而已，

而是自知實在沒資格獻上花束，

因為「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所以「事實」也就僅止於此。





換個角度來看，增尾與那個醫生又有這麼可惡嗎？

導演只是沒有說出他們各自的故事罷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且一環總是扣著一環，

「原諒兇手」這個論點聽起來既理想化又不切實際，

因為現世之下的確需要一套管理規則，

然而誰真有資格撿起石頭審判「罪人」？

人性多元而複雜，在評斷他人之前，

或許得先審視一下心中的那個「惡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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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位於塔羅、占星和言靈三方交界的空間，
  藉由清淨的水面映照本然自性，
 使隱匿者得見，顯化者蛻變，
   然而，我只是佇立於湖邊的一名渺小行者，
     邀請你/妳與我對飲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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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8.168.80.21
推 Veranda:其實最後一幕是日落，九州的海邊是看不到日出的，日落讓這
→ Veranda:部片的深沈更讓人心痛
推 camaraderie:寫的更棒~~! 惡人看完真的有窒息的感覺卻也深刻
推 oyaoya:好文推!!我一直看不太懂光代不送花的理由終於懂勒^^
推 w50vup:我到了現在才知道原來那是日落...更感傷ˊˋ其實我覺得這
→ w50vup:部片很有後勁,孤單的時候一個人的時候會想起某些片段..
→ w50vup:覺得很悲傷....
推 andan:寫得很棒! 推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