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面子：轉變與覺醒（劇情版）

[matonw (man)]

趁著重看一次面子
把許多轉折又仔細欣賞了一回



或許爸爸角色的誇張表現
真是導演刻意讓人感受到華人社會父權的荒謬而刻意作的誇張


只能說我並不喜歡這樣的誇飾
相對於母女二人的內心戲與奶奶經常神來一筆的風趣幽默
爸爸/爺爺對自己女兒的強迫顯得不夠細緻或是駭人，
只讓人感到像是小孩在地上滾著要糖吃的不耐


爺爺與奶奶彼此看不見的張力一度讓我想到我的希臘婚禮


那個家一樣有個大男人主義的爸爸與充滿智慧的母親
媽媽私下偷偷跟女兒說
男人是家裡的頭, 不過女人是脖子
脖子往哪轉, 頭就向哪邊


這時觀眾莫不會心一笑
男人再怎麼威權，傳統思想再怎麼壓榨女人的地位
女人還是有辦法優遊自在的找到出路啊


『面子』的奶奶看似有這樣的智慧與幽默
卻在爸爸/爺爺的誇張表現中，沒有得到很大的發揮
只是在她不時說的『我抗戰時期。。。』
『彷彿我是在等著他們奉承似的』
小小見識了奶奶語言的機鋒


原本希望能在電影中看到爺爺奶奶的角力
可惜這方面的描述較無對抗張力


不過光看『面子』中媽媽角色的轉折，就已經值回票價了


導演很經營這個母親角色形象的轉變，
更妙的是，還都能平行對照到女兒的情勢


最初是在她去租影帶時

我幾乎是看著陳沖長大，
也看過關於她為了打入好萊塢，如何勤練英文正音的報導
影片中她跟錄影帶老闆用中文詢問有沒有中文影帶
因為溝通不良而勉強以英文說了：China


戲裡與戲外的陳沖忽然合而為一，引得我一笑
但是轉折不在此，而在她有些悶的盯著喜福會與末代皇帝等錄影帶時
看到Ａ片後眼神俏皮一轉，回首偷偷盯著店員．．．


原本以為這個媽媽真是個無趣的只會看連續劇的傳統婦女
待她真的很有性趣的把Ａ片租回去偷看後
我們這才第一次發現這個傳統婦女忠於自己的企圖
原來媽媽這角色不簡單．．．
(當然在Ａ片的聲音出現之前，鏡頭一黑，是她女兒正跟另一個女生在溫存
母女倆正平行的在伸張自己的情慾呢)


隨後從女兒幫母親安排跟那些無趣的男子相親時
我們也從媽媽的無奈中（無奈答應，無奈這些無趣男子太令人無奈）
看見她忍耐的美德


黑人說那個周先生真矬時，她也難得開心而認同的笑了
一個沈默卻自有定見的母親呼之欲出


接下來的轉折是在女兒告白時


當媽媽總是迴避女兒所有關於孩子父親的問題與企圖坦承是同性戀的自白後
女兒終於還是因為失戀的心傷，要同媽媽細述自己的性向...


『媽...我有話跟你說』
『現在正精采呢，等看完再說』


『媽...我愛你......可是我也是 gay』


觀眾斂著心神等著媽媽的反應
一直都很沉默的母親終於開口了


她只輕輕的，繼續看著她的家庭婦女連續劇回答：
『你怎麼能同時說這兩件事, 一方面說你愛我, 同時又這樣傷我的心...
我不是個壞母親，我女兒不會是 gay』


這句話就夠了，精確又精緻的點出了該有的痛與無奈
也說出許多人藏在心中已久的忐忑不安

一方面很愛自己的父母／子女，一方面又很難接受這種違背傳統的現實
一切都是因為既定的偏見與人言可畏啊...


醞釀很久的親情衝突，男性威權／女性自主的對抗浮上檯面
威權的一方暫時獲勝，媽媽同意為了爺爺的面子嫁給不喜歡的男人
女兒沒有受邀參加媽媽的婚禮


最後一次轉折，
是發現孩子父親的身分後
沒有受邀的女兒為了拯救母親的幸福不請自來


兩人像畢業生那樣原汁原味的逃離現場，上了公車
媽媽終於說出對孩子父親身分保持緘默的真正原因
『我是需要他有勇氣，站出來承認對我的感情』


瞧，這位夾在傳統父親與現代女兒間，毫無謀生能力的中年婦女
不但對自己的情慾很自主，對自己的愛情也自有要求與擔當
寧可默默背負著中年未婚生子的惡名，依然堅持著對愛情的堅持


她的話對照出女兒一直以來對自己情感的閃閃躲躲，
也因此打醒了女兒
母女至此達成和解，各自鼓勵對方追求自己的幸福



是同性戀也好，中年未婚懷孕也罷
都只是對自身情慾與意念的自我掌握
別人的眼光，道德的規範，哪比得上與自身如影隨形的愛慾與心之所繫


藉著母親本身破繭而出的轉變，
同性戀女兒受到激勵後對自身愛情的覺醒
大家長也不得不隨之屈服
於是家庭三代與面子情結達到圓滿和解



那就是電影帶給我們的烏托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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