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坎城影展現場直擊（六）阿莫多瓦的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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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聞天祥
更新日期：2009/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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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描述阿莫多瓦的新片【破碎的擁抱】（暫譯，Broken Embraces）呢？
雖然早在坎城之前，就已有風聲傳出本片並不如他的前作優異。但阿莫多瓦非比尋常，觀
賞了這部感傷多於喜趣的電影，還是有不少耐人尋味的蛛絲馬跡，可供咀嚼。
片中的男主角（Lluis Homar）原本是個導演，但在一場車禍中不僅失明，也永遠失去了
摯愛的女人。之後，他用另一個名字創作劇本。「雙重身份」並非間諜或特務的專利，有
時只不過是人們想要忘卻或掩埋的偽裝罷了！而片中所有的角色幾乎都有這類「雙重性」
：潘妮洛普克魯茲（Penelope Cruz）先委身於對家人有恩的大老闆，之後又移情別戀男
主角（幸好有阿莫多瓦，這種女人才不至於被簡化為淫婦）；大老闆的兒子結了兩次婚，
卻是不折不扣的同性戀；就連對男主角看似忠心耿耿的製片經理（【玩美女人】的感人鄰
居Blanca Portillo），都有不敢對老友說出的秘密；而這些都還是人們自己選擇的結果
。那個到最後才知道生父是誰的男孩，不也身不由己地陷溺在這種「雙重」裡？
有意思的是當小潘潘義無反顧地跟著心上人逃離馬德里、在兩人世界相依相偎時，阿莫多
瓦故意讓他們正巧看到電視播出羅塞里尼（導演）、英格麗褒曼（主演）這對在半世紀前
被非議、排擠的戀人，所合作的【義大利之旅】（Viaggio in Italia）。被阻撓的愛情
、以及旅行，透過兩個銀（螢）幕相互對照，在「雙重」之外，還有辯證引伸、甚至觸景
生情的功能。
潘妮洛普克魯茲的角色在片中最大的心願，就是成為女演員。而她唯一演成的「片中片」
雖然叫做【女孩與手提箱】（Girls and Suitcases），但忠實的阿莫多瓦迷一眼就看得
出這壓根是他二十年前聲名大噪的代表作【瀕臨崩潰邊緣的女人】（Women on the
Verge of a Nervous Breakdown,1987）的翻版！幾乎一模一樣的台詞、再熟悉不過的蕃
茄汁、甚至曾演過【瀕】片的班底重新登場演別的角色！只是當年風韻猶存的卡門莫拉變
成了年輕性感的小潘潘，既像導演與影迷的懷舊遊戲，也印驗了阿莫多瓦近年來愈來愈多
愁善感的轉變。
然而影片最後，眼睛看不見的男主角找出當年拍攝的底片，重剪那部與摯愛唯一合作過卻
被情敵摧毀的舊片。透過工作程序與成品再現，我們一方面看到阿莫多瓦對新科技的甘之
如飴（新式的剪接設備與方法），另方面也肯定了好作品經得起時間淘洗、外界誤解而無
損其可觀的藝術質地（這可從男孩的由衷讚美與迫不及待看下去的反應得知）。儘管有點
「老王賣瓜」，但誰敢說阿莫多瓦沒這個資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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