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坎城影展現場直擊（九）結果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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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聞天祥 / 更新日期：2009/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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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第62屆）坎城影展得獎名單公布。
曾以【鋼琴教師】、【隱藏攝影機】在坎城大放異彩但從未獲得金棕櫚獎的奧地利導演麥
可漢內特，這回總算摘下最佳影片。雖然外界不免拿本屆評審團主席伊莎貝雨蓓跟他的「
關係」大做文章（雨蓓上回在坎城封后，作品正是漢內特執導的【鋼琴教師】，因此大部
分人都預料漢內特今年不會空手而回），不過這部以黑白拍攝的【白色緞帶】確實有如倒
嚼甘蔗、愈看愈精彩。加上之前又已拿下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可說是贏得非常漂亮。
堪稱本屆坎城最受歡迎的【代言人】（暫譯，A Prophet）拿下評審團大獎，也毫無僥倖
。編導賈克歐狄亞既掌握類型電影的魅力，卻又能拋開類型常見的簡單化、公式化窠臼，
電影好看卻不膚淺，也成為坎城今年特別想強調的法國電影新貌，出擊成功。
但最佳導演頒給菲律賓的曼多薩（Brillante Mendoza）則令人傻眼。坎城對他的「偏愛
」，從去年【高潮滿座】、今年【屠夫警察】（暫譯，Kinatay）連續入圍，已經很清楚
。但這部題材類似【震撼教育】的作品，開頭是還在警校受訓的男主角歡天喜地去公證結
婚，最後則是目睹長官、同僚虐殺一名販毒妓女並將其分屍、棄屍的慘況，聽起來煽情，
但中間有段將近一小時的開車戲幾乎磨光所人耐性，以致於首映完「噓」聲如雷，甚至被
美國影評大佬指為坎城史上最差作品。我倒覺得本片還比一些大導演平凡無趣的作品有意
思，無論是仿「真實電影」的拍攝手法，或是菲律賓電影特有的「野味」，在片中都極度
張揚，但不知節制的問題也同樣明顯，以致於讓企圖變得有點流於表態。相較之下，這個
獎沒頒給兼具幽默與感情，以舉重若輕的手法勾勒出家族圖像，進而探討以巴衝突的艾利
蘇里曼（Elia Suleiman），實在令人為他叫屈。若要論技藝或手法的大膽，蔡明亮的【
臉】也更驚人。這個獎應是評審團對曼多薩明知不可為而為的叛逆的聲援吧！
婁燁也是坎城偏愛的亞洲導演之一，已經連續三部作品入圍。但【春風沈醉的夜晚】在本
屆坎城的呼聲一直不高，最後拿下劇本獎，也讓部分質疑他對男主角情感歸向刻畫合理性
的媒體與影評，跌破眼鏡！和曼多薩類似的是，我也認為婁燁的新作並不如前作酣暢淋漓
（但表現更佳的【頤和園】卻在三年前鎩羽而歸）。不過片中透過兩組同、異性三角關係
的對比所形成的張力，確實幫助了起步較弱的本片，逐步開展出可觀的層次。
「大師中的大師」雷奈，新作【瘋草】（暫譯，Wild Grass）極端叨絮、反覆，評價兩極
，評審團頒給他一座類似終身成就的特別獎，有點了無新意（就像去年硬坳兩個特別獎給
凱薩琳丹妮芙、克林伊斯威特而不給正式獎項一樣）、卻又可想而知（也算替坎城彌補對
他的長期虧待）！
坎城最愛的昆汀塔倫提諾，新片【惡棍特工】堪稱本屆最「雷聲大雨點小」的失望之作。
掛頭牌的布萊德彼特戲份有限，獲得本屆影帝的克里斯多夫華爾滋確實搶戲得多，把一個
油腔滑調（卻精通多種語言）的納粹軍官演得卑鄙狠毒。不過在【代言人】初登銀幕就光
芒萬丈的塔哈拉辛、或是另一部法國片【剛開始的時候】（暫譯，In the Beginning）的
老牌明星佛杭蘇瓦克魯切，都更深獲人心。
不曉得捨棄兩個表現精湛的法國男演員，是否因為影后已經給了法國女星夏綠蒂甘絲柏？
出身演藝世家、15歲就獲得法國凱撒獎的她，這回在拉斯馮提爾飽受爭議的【撒旦的情與
慾】同時解放身體與戲路，似乎很對評審團主席伊莎貝雨蓓的胃口。不過整個影展演技最
受讚揚的女演員，其實是【魚缸】（暫譯，Fish Tank）的英國少女凱蒂賈維斯，可惜她
被譽為「暴風級」的傑出表現，被視為「本色演出」，而難以獲得史上最多女演員組成的
評審團（9名評審有5名女星）青睞。
【魚缸】倒是替導演安德莉雅阿諾德拿了三年內第二座評審團獎。曾以【原罪犯】得過坎
城最佳導演的朴贊郁，用神父變成嗜血又亂性的吸血鬼來挑動道德與宗教界線的【蝙蝠】
，雖然後半部流於冗長，但也並列評審團獎。這兩位導演的新作在坎城的評價都遜於他們
上回問鼎時（因此也有聲音譏諷本屆評審恐怕沒幾個看過參賽者以前的作品），但兩部影
片在寫實與狂想兩個極端，確有可觀之處。
李安的【胡士托風波】溫馨有趣，但格局上完全不是坎城的菜，失利並不意外；杜琪峰的
【復仇】先盛後衰，也不被看好；蔡明亮的【臉】極度個人（無論是對死去家人的悼念或
是對自身電影情感的追索）但手法疏離，這類作品在坎城不是上天就是下地，可惜他這次
沒有曼多薩的好運。
藝術既然難以丈量，競賽結果就必有爭議。反映的不見得是作品的終結成就，而是特定觀
點的交集結果。個人以為，今年兩個主要大獎應無太多異議聲浪，其他的是否實至名歸，
就有待時間去證明了。
＊關於蔡明亮的【臉】，請見「世界電影」雜誌六月號
註：與聯合晚報的專文僅略有差異，只收錄於精華區以供比較
精華區補充
2009/05/26 by Eiv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