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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zara影評】：《航向幸福的旅程．Tickets (2005)》
創作上策略同盟、導演間的高峰晤談．諸如《Eros (2004)》
、《十分鐘前後Ten Minutes Older: The Trumpet (2002)＆ Ten
Minutes Older: The Cello (2002) 》、《九一一事件簿11'09'
'01 - September 11 (2002)》等集體創作精華選集，匯集諸位導
演獨立美學的呈現，饒富個體存在經驗人生觀的探照．以膠捲底
片作為溝通對話的平台．橫切開延的論壇講座上，針對軸心主題、
概念、精神，輪番提出獨到精湛而觀察入微的見解剖析．導演各自
代表多元文化背景，操著不同文法、結構的語言系統與思想體系，
龐雜的作品展示迥異互補而開闊的視野觀點．這是一場場具規模、
具深度，可看性高，且包准值回票價的文件展．
《航向幸福的旅程Tickets (2005)》同屬其類，一場豐富的
三人聯展．一部電影，一段旅程，一輛駛往羅馬的列車，三名執牛
耳的影壇祭酒：「Abbas Kiarostami」、「 Ken Loach」、「
Ermanno Olmi」，以接力賽式輪番傳遞繆司聖火，承先啟後，卻又
各自獨立成篇，娓娓道出深刻真摯、發人省思的篇章．
第一章，第一節車廂．Ermanno Olmi講述一名教授與其情感
的甜蜜缺憾．隱夢層次的渴望滿足期待，浮現至清醒意識層次的顯
夢幻想、自我實現．然而，其「顯夢」的影像深受週遭物質勢力與
陌生人間的推動所牽制．本該屬於回憶或幻想層次的夢囈漫遊，經
外在物質的干擾干涉，意識屢遭推翻更新夢的版本．教授身陷夢度
迷濛．
鏡頭上的調度手法值得玩味，充分利用電影中的「看」、「視
角」的模稜兩可、隱晦的指涉能力，破除鏡頭的框架侷促、超越時
空性的邏輯．剪接間，教授與情人、旁人遙遙相對產生擬真對話效
果，看似凝望，又似無力殘酷的盼望，細膩情感經鏡頭媒介互動，
達到虛實相生的美學．
教授旁多股「人」的力量吸引著他的目光：音樂家、阿拉伯家
庭、軍人等．軍人頭目與其對座，尷尬靜默相覷，微妙張力的互動
，是本章最精采之筆．其部署與阿拉伯家庭親切的嘻笑逗鬧，頭目
忍無可忍上前怒罵制止．頭目撞翻阿拉伯母親手上的奶瓶，悻悻然
念念有詞離去，鏡頭特寫地上的奶水，恍如白色鮮血流淌大地．嬰
孩隨之痛哭，教授與上等車廂內的眾人企首隨後漠然．經一番思索
苦思，教授自電腦螢幕上斷然按下Cancel，猝然鴉雀無聲的寂靜，
時間為之凝固．爾後，教授端來一杯牛奶，躬親遞給阿拉伯家庭．
第一章結束．整個過程，對權力的霸道、野蠻的革命頗有微詞．對
於教授，其行為象徵由兒女私情的自我幻想中掙脫痊癒，轉而親近
民眾，拯救民眾，遂走入社會主義行列之中，真正的革命份子．
第二章，另一節車廂，年輕男孩與將軍遺孀之間的故事．由知
名的導演Abbas Kiarostami執導，最引人矚目，當然因其名氣．
男孩護送將軍遺孀遠行．將軍遺孀因座位紛爭，先後兩次與乘
客有所齪語．顯然，將軍遺孀趾高氣揚、咄咄逼人的口氣語調，心
理上源自沉溺過去的意氣風發的自大．這可悲地反襯出時光歲月的
無情擺弄那遭變故的一代，夫人心理上實則不願接受現實的執拗，
因落寞不滿而起的暴躁、自卑．
夫人與男孩決裂，男孩忿然離開．遺孀成了徹底孤獨的亡民．
她無助奔走尋找男孩無望．人性考驗的時刻，原與夫人起爭執的男
士，不計前嫌伸出援手，替遺孀搬抬行李下車．對於人性，Abbas
仍採取性善論，讚揚人類惻隱之心的樂觀．
可惜，Abbas浪費過多篇幅於對話經營．青年與少女間冗長對
話，曖昧甜蜜的互動，實際功用是逐漸增強少年對於夫人的厭惡，
減弱其忍受遺孀蠻橫不講理的能力．相對地，這不必要而龐大的開
銷，變相減弱觀眾對於沉悶情節鋪陳的忍耐程度．縱使，影片中不
乏Abbas習見的質樸寫實仍有其深厚的功力可供觀摩．
由於，第二段沉悶枯燥而漫長，第三段由Ken Loach接手描述
另一節車廂內三名足球迷青年與阿拉伯家庭的故事相對活潑熱鬧，
充滿生命力與熱能．滿嘴「Fucking」的口語化，格外與前兩段的
敦厚穩重有所差別．少年隨興致極、口無遮攔，年少輕狂的生活，
十足的英國奔放氣味．後因車票遺失的意外，樂極生悲的憤怒，劇
情大幅跌宕轉折．
少年懷疑指控阿拉伯少年偷竊．隱隱地略有種族上的歧視偏見
．爭論中，得知其家庭窮困潦倒的惋惜處境，其淺薄的心願．牽動
少年惻隱之心，竟率性捐贈車票資助．這意外的插曲，又歌誦起性
善論的靈光．一張車票如同首段的一杯熱牛奶，雪中送炭的義舉反
應人性的光輝．
車票是充滿影射性、象徵意義的符號．車票是購買與交換過
程的產物獲得．車票可視為權力的象徵、階級的識別、獲得幸福的
鑰匙．三段故事的車廂－從上等車廂到擁擠的劣等車廂．無疑，代
表不同貧賤階級的生活．軍人無票霸佔顯出崢嶸可憎的佔領．遺孀
夫人淪落二等車廂何等悲悽荒涼．阿拉伯家庭無力負擔則顯滄桑無
奈．
但我不確定三位導演事先是否有過默契協商計畫．無論是否預
先安排影片的走向與態度，《航向幸福的旅程Tickets 》中三段故
事篇章不約而同表達出，作者對於人性抱持樂觀的性善論．導演們
異口同聲深刻體認：文化上、種族上、階級上的懸殊差異，必然沉
積許多怨懟、藐視、忌妒、與摩擦交惡．人與人的爭執口角是無可
避免，但人向善兼愛互助的高尚美德、道德價值絲毫無法抹煞．反
倒，由於善生於交亂的惡行橫行之中，善變得彌足珍貴，值德突顯
榮耀．基於此，在本片中，無時不感覺一股隱祕潛沉的人性溫暖流
動，不經意便瞥見希望的極光．電影結束，看見阿拉伯家庭於月台
上的歡聚我們同感欣慰．看著那些聒噪討人厭的輕狂少年高聲吆喝
警衛，熱情奔放的青春，觀眾不禁隨之起舞鼓動，不自覺的振奮，
欣賞起那些看似平凡的小偉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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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tschmerz by Tzata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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