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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zara影評】《尋找愛麗絲Alice／Marco Martins (2005)》
顧名思義，故事圍繞在焦急的父親Mario尋找走失愛女Alice
的心路歷程。片頭入鏡，Mario淹沒埋葬於熙熙攘攘的車水馬龍
中，長焦鏡頭渲染孤立角色的艱辛，形單影隻更顯孤苦無依，面
容憔悴眼神渙散，魂不守舍而意志消沉地不停發放的搜尋傳單是
唯一帶有希望的浮木。孤軍奮戰的劣勢、獨立抵抗整座熱鬧城市
的冷漠疏離，模糊消隱的無力感，電影Alice徹底表現出一位心
急如焚的父親內心自責又焦慮的無聲哭喊搜索。
《尋找愛麗絲Alice》擁有顯著明朗的確定目的：所有努力
的目標、發展的劇情就是無盡頭的找尋。簡單的劇情重心，如何
透過電影敘事揪緊觀眾悲憫的同理心，感同身受地體認父親內心
交雜情緒，將是導演工作的重點與劇情張力的成敗關鍵。
所幸，導演Marco Martins雖在電影拍攝上算新手，觀察《
尋找愛麗絲Alice》，許多美學營造與論述技巧語彙，皆相當入
題地運用圓熟的手法營造情節所需要的情緒與修辭。
文本上的敘事時態打破順時性，讓Alice走失事件發生的當
下，成為劇情中的插敘補充，這是相當聰明、智取的高潮安排。
至少讓只有母題『尋找』的劇本產生層次錯落的結構，閱讀的趣
味與時空的交錯，加重事件本身的意義與悔恨的成分。
塑造父親Mario角色的內在性格上，運用大量的攝影美學技
巧，無非是為加強角色困頓、孤獨、無力感、甚至絕望到歇斯底
里的悲劇形象。長焦鏡頭的語法是必要的，對比城市喧囂熙群卻
漠然冷淡、疏離隔絕的鏡頭刻劃：廣場、天橋、車站等人潮密集
駢肩雜遝如蟻群竄爬，兩種質量、數量迥然反差極大的鏡頭相剪
，個人無力抵抗命運之石的Sisyphus形象很鮮明悵然地表達出來
，相對，也令觀眾深刻感受Mario內心固執而不願放棄一絲信念
的父愛。
而鏡頭的快速剪接，描繪出角色內心焦躁難安的情緒。精采
的配樂適時渲染氛圍。劇情穿插Mario身為劇作演員時的另ㄧ面
向，相對於平日的憂心忡忡，與承受來自於妻女間的無疆壓力，
幕前幕後兩張截然不同的面貌：暗指Mario故作堅強、強顏歡笑
，更加深其焦慮、抑鬱、近乎歇斯底里、瘋狂的性格。
強烈尋女希望所引發的強烈思念，望穿秋水，與內心悔恨、
懊惱，一肩承擔的責任壓力情緒，Mario不得已表現許多源自受
迫症的彌補行為：擺放大量的攝影機／Mario分身，尋找／監看
這廣裘城市的各角落，日以繼夜不間斷的拍攝，夜晚時獨自同時
觀看數十個Moniter，這令人咋舌的堅持與信念，背後隱藏對社
會機能的不信任，當然也可視為一種懺悔的苦行僧修行。
《尋找愛麗絲Alice》中，影像的再現真實能力發揮很大功
用，也有相當細微深入的探討意義：父親擺設許多隱藏攝影機拍
攝城市角落每日熙熙攘攘的街景，每當觀看母帶時，發現疑似
Alice身影的女孩，便立刻印刷成相片，之後成列有序地黏貼於
整面牆上。這表示，父親崇敬信仰影像的真實性，並深信無疑女
兒的必然存活。這兩者的關聯在Mario意識作用很難確定有無必
然先後。我們當然可以推斷，根據天性Mario必然堅持女兒的存
活，於是投射信念在影像的真實性；當然，影像的真實不斷加強
或滿足、催眠父親既有信念。無論如何，父親完全依賴影像再現
的力量，影像成為可靠證據、安定劑、與希望的燈火。然而，當
父親深信某位車站內每天經過的女孩是Alice時，他竟怯弱地只
敢凝望背影卻遲遲不敢靠近，這意味什麼？害怕現實？還是沉醉
於再現影像，卻不敢面對真正「真實」的主體，除去延長戲劇效
果的現實考量外，攸關影像真實性哲學的形上學討論在此發生於
Mario身上的例子是頗耐人尋味的。
另外，父親與友人在車站監控室的對話，運用車站內監視錄
影器的立即畫面，切換敘說出有劇情的出軌偷情故事，挖苦了導
演行為與電影鏡頭的抉擇，一方面竟然公開合理化偷窺欲與非律
法的監控行為。
最後結局，容我稍稍批評的是：依照我的電影美學判斷，結
尾絕不需要多添如《蝴蝶效應The Butterfly Effect 》結局那
股擦身而過的遺憾，這般庸俗娛樂片中慣見的匠氣手法，將弄巧
成拙，貶低《尋找愛麗絲Alice》渾然天成的飽滿悲傷。若我身
為導演，我深信，結尾收在父親與小女孩的相遇、長焦鏡頭營造
的泛空感，兩者眼神交會的張力已然達到《城市之光City Lights
》結尾Chaplin與盲女對望時的力量。當希望的光芒頓時崩潰絕望
的瞬間，Mario黯然神傷、沉默暗啞的身影足以烙印強烈的孤獨感
於觀眾唏噓良久的悲劇情緒。也可頭尾呼應地收在Mario仍孤軍地
持續發送、張貼船單，加強悲劇性格。只是，劇情後段，Mario收
回所有攝影機、海報與撕扯那面貼滿所有疑似Alice相片的牆，這
些憤怒舉動，已經暗示觀眾，Mario從深信影像的真實再現能力到
徹底失望，不再信仰影像擬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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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tschmerz by Tzata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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