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雷]
這是一個管弦樂與芭蕾兩種藝術哲學交織的故事. 尤利安對音樂, 維琪對芭蕾, 兩人對各
自專業的執著, 將彼此的命運連結在一起, 而卻也因此注定了生離死別的結局. 團長雷莫
托夫帶著嫉妒惡意的愛, 不過只是這齣悲劇的催化劑罷了.
當尤利安可以為了追回維琪而拋下生涯歌劇首演的關鍵時刻, 但他還是要求維琪拋下<紅
菱豔>的演出, 與他一起回到倫敦, 安於二流芭蕾表演環境之下. 在他的心目中, 雖然失
去維琪將會是一生的最痛, 但他還是將音樂置於愛情之上. 反觀維琪, 卻因為無法在愛情
與芭蕾之中做取捨, 所以最後終於崩潰失控, 以自殺結束這個矛盾的人生. 死前要求尤利
安為她脫下腳上的紅舞鞋, 或許這就是像徵維琪著最後還是選擇了愛情.
當然, 以個人觀點而言, 這讓我覺得尤利安器量未免太狹小了些. 優秀作曲家的傳世之作
可以在百年後依然傳唱不休, 但一代名伶真正傾倒眾生的歲月, 最多卻不過短短一二十年
. 會有這樣的感概, 也算是入戲深了吧!
雷莫托夫是牽引劇情發展的靈魂人物, 也靠他一步步揭示藝術家的哲學以及境界, 像是"
藝術表演是一種宗教儀式, 不是用來取樂的鬧劇", "對真正的藝術家來說, 藝術(音樂或
舞蹈)是要付出一切犧牲去守護的事物." 也經由他偏狹的愛情與挑撥手段, 我們在尤利安
與維琪兩位傑出藝術家身上, 清楚地看到這種衝突的面貌.
比起主角們, 電影中許多次要角色的性格感情表現非常鮮活亮麗, 把一個舞團專業分工,
卻又合作無間的團隊默契表現得淋漓盡致. 難怪當年許多人因為看了這部片而深受感動,
投身舞團志業(如林懷民). 這部份的劇情, 其實對我來說, 還比主角們的感情糾葛更能感
動人.
畢竟是 1948 年的老片子, 片中許多橋段在當時也許是創新的大膽嘗試, 但放到今日來看
卻顯得效果不佳. 比如說<紅菱豔>首演中, 雷莫托夫與尤利安的影象多次交錯出現, 應該
是暗示著三人的糾葛, 但以今日眼光來看, 操作手法便顯得相當粗糙, 反而影響了本來舞
劇演出的節奏.
另一方面, 最後維琪崩潰自殺的橋段, 進行得讓人措手不急, 還來不及累積愛情與抉擇矛
盾的情緒, 人就死完了. 對比之前整個劇情表現的細膩鋪陳, 未免顯得虎頭蛇尾, 頗有些
搞不清楚狀況的感覺. 我想這該是整部片最可惜的部份了.
大概是接著默片時代不遠, 演員的肢體表情與對白都相當的生動有力, 或說是比較誇張,
頗類似舞台劇的表現方式. 其實從場景來看, 真的就像是把舞台劇搬上大螢幕來拍一樣.
或許這就是早期電影理所當然的方式吧! 而隨著電影文化的發展, 這樣的演出方式也就慢
慢地改變了. 觀賞這部片的同時, 也算是在見證電影歷史演進的足跡吧!
題外話, 看這部片時, 許多橋段都讓我沒有辦法不想起歌劇魅影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這齣音樂劇曠世鉅作: 劇情裡一邊是歌劇一邊是芭蕾劇, 同樣是兩男一女糾葛,
同樣是年紀相仿的男女主角贅入愛河, 同樣是較年長的長輩提攜造就了女主角, 而年長的
長輩也都以藝術上的更高成就來吸引女主角. 最後的橋段一樣是發生在三方激烈爭執. 雖
然說兩部作品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但詮釋對藝術的執著與愛情的糾葛上, 卻頗有共鳴之處
. 或許這是偉伯受到這部片的影響之下, 另辟蹊徑誕生的作品吧! (或許還加上莎拉布萊
曼的催化?)
簡單來說, 以劇情片而言, 感情戲的部份其實沒有很觸動人心, 倒是討論表演藝術的部份
, 以及表現舞團生活的部份, 反而相當讓人驚豔. 如果說這部片之所以可稱之為經典, 我
想應該是在這些地方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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